可是季行笙卻搖了搖頭：“沒有那麽簡單，先不說西陵人如此奸詐狡猾會不會再耍什麽花招，就算他們如約將人還給我們了，投降也不是一件小事，那會極大地打擊將士們的信心，到那個時候究竟誰勝誰負也真的不一定了，我說過這算得上是我的私事，絕對不能因為這個拖累了大軍和百姓。”皇上還有朝中的子民們在他的身上寄予厚望，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辜負了這份信任。

季行笙的態度十分堅定，季連卻更加憂心。

“那我們再想辦法拖一拖時間，楊副將他們說不定很快就能夠帶人趕到了。”前後夾擊讓對方措手不及說不定會是一個好辦法，到那個時候能夠趁亂將沈落救出來也說不定。

“恐怕已經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季行笙已經知道了西陵王的手段和風格，知道他勢必不會給那麽多時間。

果然在季行笙話音剛落的時候，一個極細微的聲音傳到季行笙的耳朵裏，像是一個十分銳利的東西刺破了空氣，而後又紮進血肉之軀，幾乎是同時，季行笙將目光投向了沈落，果然見到她的左肩上又多了一處傷口，只是沈落卻沒有任何反應，還處於昏迷的狀態發，季行笙的心中有種不好的的想法：他現在甚至不知道沈落究竟是不是還活著。

既然說過要同生共死，那就要兌現諾言。

“住手！”季行笙厲聲喝道，他身下的戰馬也感覺到了他的憤怒，不安地在地上摩擦著蹄子，“你究竟想怎麽樣！”西陵王果真不給自己一點喘息的時間。

“不是本王想要怎麽樣，而是衛國公究竟想不想要救你的妻子。本王說過本王可以很有耐心地等，但是尊夫恐怕是等不了的，所以請問衛國公，你做出選擇了嗎？不過……”西陵王的語氣甚至有些無賴，但是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更讓自己滿意的玩法，轉折了一下繼續道，“不過你若是願意的話可以來替她受苦。”

言下之意便是要季行笙離開自己身後的大軍，心甘情願地道對面的西陵去送死，這樣一來軍中沒有了主帥，他們想要贏豈不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他以為季行笙一定會兩難抉擇，卻沒有料到其實季行笙早就做好了準備，即使他不在，也還有季連在。

“好，我過去。”季行笙幾乎是好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他話才剛剛出口就聽到身後的一眾將士驚異非常的發出各種聲音：“國公，你不能去啊！”

“公子，三思啊。”別人不知道，但是季連的心裏卻是清楚的，盡管有過心理準備，可是真的到了這一刻的時候還是有些難以接受，季行笙如果真的去了的話，這很明顯是去送命的，西陵王是絕對不可能那麽好心讓他和沈落活著回來的。

“我已經決定了你就不要多說什麽了。”季行笙知道季連想的是什麽，但是他再也沒有任何時間等待了。

季行笙言罷，轉過頭來對身後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麽狀況的眾位士兵：“將士們，作為主將我有責任帶你們一舉攻破西陵以解心頭之恨，可是作為一個女人的丈夫，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自己的對面受折磨，所以我必須作出一個選擇，而我的選擇是將你們托付給我最好的兄弟和副將，有他們在就如同我一樣，你們不要又任何顧忌。”

“將軍，你這是去送死！”此刻的季行笙讓所有人想到了自己在家中的父母還有妻子，對季行笙如今的選擇也能夠感同身受，不是不信任季行笙， 他們確實看到前些日子他們每日都在營帳中商議大事的樣子，只是他們不希望這樣強大的一個主帥就這樣白白地犧牲了。

“我有我自己的選擇，即使西陵王用我的性命來要挾你們，你們也不要又絲毫的動搖，我從這裏離開之後便是脫離了你們的存在了。”

季行笙說完之後沒有絲毫留戀地回過身去，同季連說了最後一句話，“即使我們兩個都不能回去了，你也要好好地保重自己，我知道落兒答應過你們，凱旋之後便將你和沈香的婚事辦了，但是很有可能我們倆個要食言了。你知道落兒對待沈香就像自己的親妹妹一樣，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季連一個魁梧的漢子竟然因為季行笙的幾句話開始覺得眼眶有些紅，如果不是強忍住的話，他可能真的會流下淚來，他和季行笙經歷過生死離別，他心裏也很清楚一會兒會發生什麽，可是就是難以接受親眼看到最壞的事情發生。

在季連什麽都說不出來的時候，只見季行笙已經策馬本奔了出去。

“有什麽就沖著我來好了。”季行笙在馬背上馳騁的樣子本來應該是十分英武的，可是他身後的人卻看出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悲壯。

“衛國公果然有血性，本王喜歡！” 說著擡起手來擺了一下，身後便同時有六人舉起了手中的弓箭，所有人的目標都是季行笙一個人。

箭鏃閃著讓人心生畏懼的寒光，但是季行笙卻毫不畏懼地依舊向前，此刻的他眼中就只有沈落一個人。

只等西陵王一聲令下，那幾支箭就會射向季行笙，看得在一旁許久沒有發出聲音的沁溪公主忍不住開了口。

“王兄你這是在做什麽？”沁溪公主急急的語氣讓西陵王頓住，微轉頭看著妹妹，“我們西陵人做事向來是光明正大的，你如今這樣做，要是讓父王和母後知道了，他們一定會怪你的。”

沁溪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形，突然之間想到了那天救了自己的人，盡管對面的人現在臉上戴著 面具，看不到他的臉，可是直覺告訴她發，這個人和那天晚上的人就是同一個。

之前那天夜裏就已經能夠看到他對那個女人的在意，這是一種讓人很羨慕的狀態，可是今天見到他竟然可以為了那個女人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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