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兒子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治好了這個姑娘，那便忍痛舍了那個孩子吧，然後祈求上天讓這個孩子能夠再托生一個人家，說不定那樣他命運會更好。

事到如今如果真的遇到了最糟糕的狀況，便只能這樣想了。

“若真的是不能夠兩全的話，那便棄小保大吧。”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竟然覺得番外艱難，即使面對一個國家中所出現的各種棘手的問題他都沒有像這樣為難過。

“好，既然已經決定了的話，那我便知道應該怎麽做了。”妙手神醫聞言點了點頭，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對方自然也不可能從他的反映中看出來自己的做法究竟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他此刻只是一個醫者，他要做的就是聽聽病人家人的意見究竟是什麽樣的，然後依照他們的意願盡全力地救治。

“你們先出去吧，這裏給我留下兩個手腳利索的姑娘就行了。”妙手神醫讓人將自己的藥箱子搬了過來，然後對太上皇一幹人等道，剩下的人也不多說話，只安安靜靜地出去不再打擾他。

足足有兩三個時辰，太上皇坐在自己的房間中聽著君澤雲派來的人細細地說著如今朝中的局勢，心中暗道：自小便沒有在意過君澤雲是否有能夠治理國家的才能這件事情，想著只要將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就好了，可是如今看來他即使一個人也能應付得來，而且做得風生水起。

聽著的時候也會時不時地也喝一杯茶水，雖然看起來十分悠閑的樣子，但是實際上心裏卻一直是懸著的，不直到妙手神醫那邊究竟進行的怎麽樣了。

約莫著差不多有三個多時辰之後，這才有人過來通稟了一聲，說是神醫那邊已經結束了，太上皇聞言連忙站了起來，顧不上再聽什麽朝中的故事，也不關心如今究竟是誰作了國公，誰又是將軍，急急忙忙地就要神醫的那邊趕去。

走到將要接近那個屋子門口的時候，便聞到了一股十分濃烈的血腥的味道，那味道讓人感覺有些頭暈目眩。

忍著那種不適的感覺，還是走了進去，見到臥房邊的一個小間裏面，神醫正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的時候擡頭看了看，見到太上皇的時候有些虛弱地搖了搖頭。

太上皇見到他這個動作心裏不由地咯噔了一下，心想莫不是孩子沒有了，就連那個姑娘也沒了性命，雖然覺得惋惜，但是看到神醫不過才過了這幾個時辰的時間，整個人就已經憔悴了一圈，也有些於心不忍，便走過去親手為他倒了一杯茶道：“其實興許這個姑娘便是這樣的命運，送到這裏來不過是想要多一份希望，即使不成，也不是任何人的錯。”

伸手接過了那杯茶，輕輕地放在嘴邊抿了一口，可是聽到對方說的話的時候竟然沒有忍住將那一口好茶全部吐了出來，然後便是不可抑制地笑起來。

“你這個老東西倒是很少用這樣的語氣對我說話，搞得我倒是有些感動了，不過我究竟是大名鼎鼎的妙手神醫，怎麽在你眼裏竟然會是這樣不中用，連一個人都救不過來，那我幹脆不要這神醫的名號好了。”神醫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擡頭看著對方道，一張滿是褶子的臉上雖然還有些蒼白，可是卻有止不住的笑意，好像太上皇剛才講了一個十分好笑的笑話便立馬讓他精神飽滿了一樣。

見他的情緒似乎不那麽低沈，便知道結果興許並沒有那麽糟糕，定是自己看到他脫力的樣子一下子想多了。

“所以結果究竟怎麽樣？”越是年紀大竟然越是沈不住氣了，“那姑娘還好好的？”

神醫點了點頭，隨即又多說了一句：“不但那姑娘沒事，孩子也活下來了。”

太上皇聞言頓時大喜過望，可是想到他無力地對自己搖頭的樣子便更是疑惑：“那你方才同我搖頭又是什麽意思？”

“我只是想讓你先不要同我說話，等我喘勻了氣之後再說……”

“你……”太上皇聞言氣結，可是轉頭又想到這並不是最重要的，除了這件事情之外的那件事情才是值得慶祝的，“走走走，請你喝酒，來這裏的時候我偷偷地讓人在結界入口的樹下埋了幾壇不錯的好酒，原想著自己嘴饞了的時候便拿出來好好地解解饞，難得今天這樣高興，看在你勞苦功高的份兒上，便便宜了你了！”

說著便要吩咐人去將幾壇好酒都挖出來。

“你這個糟老頭子竟然還背著我偷偷喝好酒！”神醫忿忿道，轉而臉上的表情變得不像之前那樣高興， 神情又有些落寞，“不過也不能高興得太早，那孩子得命雖然是撿回來了，可是那些蠱卻因為生產的緣故全部到了他的身上，這個孩子生來體內就有這麽霸道的蠱，我也不知道她究竟能支撐到什麽時候。”

那孩子一生下來身便像沈落一樣有墨色的線從四肢一直延伸到了心臟的位置，身上有些發青，一看便知道是不健康的，所以他的擔心也是正常的。

“是個姑娘還是個小子？”沈默了許久之後太上皇終於開口問道。

“是個挺好看的小丫頭，剛剛出生的時候睜了一下眼睛，那雙眼睛好看得很，若是能長大的話應該會是一個很標致的姑娘。”神醫頗為惋惜地感嘆了一句。

“去看看吧，好歹我也是她的祖父。”畢竟來這人世間走一遭，這個作為祖父的好歹也要抱一抱她。

沈落醒來之後已經是兩天之後了，感覺有些口幹舌燥，張了張嘴想要讓人給自己拿點兒水來，可是嗓子卻已經幹渴到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姑娘醒了？”一個極好聽的女聲傳來，但是在沈落聽起來卻有些陌生，勉強睜開了眼睛看了看那發出聲音的人，卻發現不但人是陌生的，就連自己所在的這個房間也都是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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