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兒也不知道……”沈落低頭輕聲道。

“你不能不知道！”太後的語氣突然淩厲起來，盯著沈落好像現在就想要得到沈落的一個答案。

沈落心中微微一驚，一時間也不知應當如何作答，嫁給太子作太子妃這是皇上和太後開始的意思，她無需選擇，可是如今又多了個六皇子，若六皇子是個尋常的也就罷了，可偏偏是皇上和太後兩個人都最為看重的，往往是有求必應，所以這個抉擇無論如何她都是不好做的。

太後見沈落低著頭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一時間有些心軟，拍拍沈落的手道：“是哀家方才的語氣太嚴厲嚇壞你了，不瞞你說，哀家正為此時犯難，這兩個孩子無論哪一個得到你都是福氣，既然都是哀家的皇孫，你無論選誰也都是哀家的皇孫媳婦，所以哀家便想要問問你，在心中是否有中意的那一個。”

沈落看著太後還是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可是心中卻已經開始慢慢地盤算著。

若是還像往日那樣，自己心以為和季行笙再無任何瓜葛，無論是太子還是六皇子於她而言都是沒有什麽區別的，不過是嫁個人而已，無論跟著誰都能夠錦衣玉食過好後半輩子，可是如今她與季行笙已經拜堂成親，在她心中也是認了這個夫君的，所以這兩個無論哪一個都是她不想選的。

可是入籍李家和段家的境況卻是讓她不得不在此二人中選擇一個，而且答案十分明顯，相比較而言，她選擇太子會比六皇子要正確，因為她需要太子手中的勢力來挽救李府和段府。

“落兒願意選擇太子，為太子分憂解難，作一個好的太子側妃。”思忖良久，沈落還是咬著牙將自己最終的選擇說了出來。

每說一個字，便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話說出來，便意味這自己從今往後真的與季行笙不可能了，她答應的季行笙會回去，也是不會兌現的。

“好……”太後看著沈落，目光有些覆雜，卻不再多說什麽，只是點頭道：“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哀家不日便同皇上商量你與太子的婚期。”

沈落從太後的壽和宮退出來的時候，擡頭看著被陰雲遮蔽著的日光，只覺得這個場景甚是符合她如今的心情。

她在木巖寨的時候心情始終是萬裏晴空，可是家中有事便如同陰雲密布一般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如今雖然此生無望與季行笙共度餘生，可是嫁給太子她便能救了除她之外的所有家人，也是值得的，就像是被遮蔽的陽光不屈地透過雲層射出一道光線，雖然有些微弱，但那畢竟也是希望。

消息傳的很快，她答應作太子側妃的事情太子很快便知道了，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去宮中見沈落，而是親自帶著手下去了李府，反正現在皇上和太後已經在商議婚事的時間了，兩個人見面也不是什麽出格的事情。

太子雖然在朝中聽說過李家的事情，可是到了李府看到的卻是超出她想象的一番境況，從李府那低調但不失奢華的門口便能夠看得出來李府曾經也是十分繁華的，可是如今竟然衰敗到如此境地。

身邊的人過去敲了敲門，過了許久才見到一個有些老邁的人出來將門打開，只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個腦袋來看著門口的太子和手下，雖然不認識來人究竟是誰，可是從對方身上的衣料和身後的隨從便能夠看出來這個人的身份不簡單。

“請問這位公子您找哪位？”李管家一邊問著，心想這或許是大爺家的啟元小公子認識的朋友，指不定是來找他的，只是啟元小公子往日帶回來的那些個朋友他都是見過的，這一個卻著實眼生。

“這位是當朝太子殿下，特意來府上看望落黎縣主。”太子身邊的隨從皺眉道。

李管家只猜到對方身份不一般，哪裏想得到竟然會是太子，一雙腿一軟立馬便跪了下去，給太子磕了個頭，“是老奴有眼無珠，怠慢了太子殿下，請殿下恕罪！”

“無妨，起來吧。”太子想來也是見過這樣的場面的，對於李管家方才的怠慢並沒有放在心上，“不知落黎縣主如今是否在府上，本太子今日來便是探望她的。”

“小姐如今正在府上，太子請前堂稍後，老奴這就差人去將小姐請來。”李管家雖然見到太子有些緊張，但在李府做了這麽多年管家，辦事的本事還是有一些。

太子進了李府，轉頭看著這原本應當熱鬧但如今卻十分冷清的府邸，不由地在心中喟嘆：看這府中的陳設景致便知道這戶人家並非奢華淫逸，而是頗有內涵的，可如今卻落得如此境地，也不知是否蒙了什麽冤屈。

太子在前堂坐著，有兩個小丫鬟小心翼翼地奉茶伺候著，管家便一路小跑地去後院稟報了家中的內眷，因為如今唯一的主心骨李衡文並不在家。

家中人聽說太子來了皆是一驚，但聽說他是來探望沈落的便了然，只不過太子大駕光臨，還是應當舉家叩謝的。

盡管李老太太身體抱恙，可還是強撐著起身一同去了前堂。

“老夫人無需多禮，本太子今日為打招呼便來，本就是唐突了的，若是讓老夫人這般折騰，倒是讓我心中不安了。”太子雖然要受這個禮，卻親自將李老夫人扶了起來。

“太子光臨寒舍，老婦不能好生招待是我們的罪過，還請太子見諒。”李老夫人曾經也是名門閨秀，見到這樣的場合依舊不卑不亢，讓府中的其他人也有了主心骨一般。

“老夫人太客氣了，本太子今日來府上本就是聽說縣主平安回來因此特意來探望的。”太子說著看了一眼站在李老夫人身邊的沈落。

“是這丫頭不懂事，讓太子費心了。”李老夫人道。

“縣主聰慧靈巧，無論是父皇還是皇祖母皆是喜歡的，哪裏有不懂事這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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