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落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了一下之後微微閉上了眼睛，心底有一塊已經結了痂的傷口被人又重新揭開，一個人已經漸漸地重新蘇醒過來，一下一下十分不安分地撞擊著她心裏最脆弱的那個部分。

越是在這種寂靜的夜裏就越是容易悲從中來，沈落感覺自己的眼眶甚至已經有些濕潤了。

“落兒？”曹鈺見沈落遲遲不出聲，差點以為她已經睡著了，於是輕聲開口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將陷入沈思的沈落的思緒喚了回來，也輕輕地應了一聲。

“我，曾經也是有的。”沈落嘆息一聲，當她能夠光明正大地將那個穩穩地住在自己心裏的那個人說出來的時候，或許就意味著自己能夠真的將他一點一點放下了。

沈落將自己的頭微微地偏轉了一下之後，有一滴不知道是什麽的液體落在了枕頭上，就那樣滲透了進去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曾經？”曹鈺有些驚異地在黑暗中重覆了一句，她知道沈落也才及笄不久，沒想到竟然就已經有了心上人了，聽她有些憂傷的語氣，想來那個人應當是已經成為了過去了，“是個什麽樣的人，竟然這樣幸運能夠被落兒放在心上？”

沈落輕輕地吸了吸自己的鼻子，而後笑了笑道：“是個很優秀的男子。”無論是在沈落的眼中還是別人的眼裏，季行笙應當都是十分優秀的，即使現在他已經被停職查辦，她還是相信季行笙是被冤枉的，總有一天他是能夠重新拿回自己的一切的，包括清白。

只是現在只有境平有能力幫助季行笙，所以如今陪在季行笙身邊最好的人選除了境平再沒有別人了。

若是將季行笙束在自己身邊，就算兩個人能夠在一起膩歪一陣子，到了激情褪去之後只會為將來的一切發愁，季行笙說不定會因此而失去了實現自己抱負的機會。

讓季行笙用後半輩子的時間去後悔如今的選擇，倒不如現在痛一陣子，將來看到他憑本事順順利利地過上好日子。

“能被落兒看上的，自然是不會差的。”曹鈺當然聽得出來沈落的語氣有些低落，於是便不再多問，只是用極為輕快的語調對她說。

“鈺姐姐心中喜歡的人是六皇子嗎？”房間漸漸歸於沈寂的時候，沈落突然開口問道，讓曹鈺有些猝不及防。

“什麽……”大腦空白了一陣子之後，曹鈺支支吾吾了很久這才漸漸明晰了起來，“你這渾丫頭，嘴巴裏這樣沒有遮攔地在說什麽呢，我哪有喜歡……喜歡六皇子。”因為害羞的原因，曹鈺的臉有些發燒，可是還是極力地否認沈落所說的。

沈落眨了眨眼睛，雖然有些調皮，可是實際上卻並沒有人能夠看到她此刻的乖巧可愛的樣子，曹鈺這樣的反應是在她的猜測之內的。

“我雖然年紀比姐姐要小，可是有些事情也是懂得的。”沈落有些得意地笑著說，“每次六皇子來的時候，姐姐總是會慌手慌腳的，耳垂發紅，別人看不出來，我天天同你在一起看不出來可就有些不應該了。”

沈落本來就是抱著聽八卦然後參與八卦的心態來的，要想幫曹鈺和六皇子走到一起，第一步當然是要讓曹鈺承認或者認清自己的心意所在。

曹鈺見沈落說的十分篤定，想了想便也沒有再藏著掖著，在黑暗中嬌羞地一笑，而後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著：“我的確覺得六皇子是好人，可哪裏有你說的那樣誇張，他是皇子，可是我只是一個官家的小姐而已，況且我爹這就要告老還鄉了，那個時候我恐怕是要跟著一同回去的。”

靜靜地聽著曹鈺的話，沈落只覺得有些憐憫身邊的這個女子，她雖然是曹輔相的兒子，可是卻是不可能俄皇家相匹敵的，這個時候她們兩個反而沒有什麽區別。

她是因為身份和地位的原因不得已同季行笙選擇了相互分離這一條路，所以她才不想看著曹鈺也同自己一樣。

“你錯了。”沈落聽到曹鈺的話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開始的時候我也只以為太後讓我們進宮來真的只是為了要好好地陪著她，可是如今看來好像並不是這樣的。”

“那又是為了什麽？”曹鈺一時間有些跟不上沈落的思維，可是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究竟還有別的什麽理由。

“宮中有這麽多皇子，幾乎每一個都已經立業成家，可是唯有一個還沒有，就是六皇子君澤雲。”沈落動了動身子讓自己偏轉向曹鈺的方向，讓她能夠聽清自己說的話。

曹鈺聞言也不自覺地將自己的耳朵豎了起來，好生聽著沈落接下來要說的話。

“如今你我在太後身邊自然能夠看的很清楚，皇上和太後最為在意的皇子偏偏就是這個什麽著落都沒有的六皇子，當然是要給他尋一個靠得住的皇子妃才能夠放心了，而這個人選，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應當就是要從我們當中選擇的。”

每次六皇子來，太後雖然面上不說什麽，可是眼神裏卻充滿了試探的意味，她一直在觀察自己身邊的這兩個姑娘究竟哪一個是更容易和君澤雲相契合的，就連這一點，沈落都看出來了，曹鈺不由地有些佩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的姑娘。

“你那樣聰明伶俐，皇上和太後都喜歡你，更重要的是你身上還有皇上親自賜給你的封號，所以太後應當是更加中意你的……”曹鈺想了想平日裏的兩個人之間的比較，頓時有些氣餒，沈落的年紀雖然小了一些，可是無論是女工廚藝還是在說話逗趣上都比她要強得多。

“可是季節莫不是忘記了，落兒再聰明，身上的封號再尊貴，說到底我也只是一個上商賈的女兒，姐姐就不一樣了，你是曹輔相家最受寵的小女兒，你我相比太後自然是要高看姐姐一眼的。”沈落不緊不慢地給曹鈺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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