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兒，如果不讓你做這沈府的嫡出小姐，還你自由自在會怎麽樣？”李氏眼神中帶著擔憂，又有一種沈落看不明白的決絕，向沈落問道，一邊看著沈落面上的神色。

“母親若是有什麽想法就盡管去做吧，女兒不稀罕沈府嫡出小姐這勞什子身份，如果沒有，說不定女兒會過的更加舒心一些。”沈落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李氏依舊有些郁郁，深深地看了看女兒卻沒有再說什麽，只讓人沈落送回了洛溪院去，而自己又匆匆地回去不知在忙些什麽。

沈落看著母親有些蕭索的背影心中有些難受，知道在這沈府中，母親怕是已經沒有了任何寄托和依靠了，如今自己尚能在她身邊陪著，自己及笄之後嫁給了別人出了沈府，母親又要怎樣才能獨身一人護自己周全呢？

回到洛溪院的沈落心情頗有些煩躁，抄寫《女則》不過才幾個字就開始神游其外，滿腦子都是心事，靜不下心來。

“沈香，你讓人去李府將我小舅舅請來，就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終於沈落沈不住氣將一直侍候在身邊的沈香叫了過來，在她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然後百無聊賴地坐在榻上，時不時伸出手來扯著那床簾上的流蘇。

沈昌盛將她禁足在洛溪院裏，不允許她出去，可是卻沒有說不允許人進來探望她。

李衡文果真是最為疼愛沈落的了，聽了沈家小廝的傳話之後立馬連想都沒有想就來看沈落究竟有什麽十分重要的事情。

沈落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時就知道是李衡文來了，一下子從床榻上竄了起來，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大家閨秀的儀態，起身後果真看到李衡文正從門外進來。

“舅舅……”沈落看著李衡文心中滿是欣喜，撲了過去親昵地拉著李衡文的手臂。

“你這丫頭是不是又闖了什麽禍，讓我來替你想法子？”李衡文一邊說著一邊任由沈落將他拉過去坐在桌前，接過她遞過來的一杯茶水飲了下去，調笑一般地看著沈落道。

“落兒哪有舅舅說得那樣頑劣，落兒今日真的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同舅舅說。”沈落說著眼神中便多了一抹與她平日裏不不同的情緒，整個人沈重了許多。

“什麽事？”李衡文也聽說了姐姐身上發生的事情，前幾日已經代替母親過來探望過了，整個人恍恍惚惚沒有什麽精神的樣子，想必如今沈落這樣欲言又止為的也是她母親的事情。

“舅舅，若母親離開沈府，還可以再回到李府嗎？”沈落咬了咬牙終於將自己一直以來都想要問的問題說了出來，本以為李衡文一定會像李氏一樣呵斥她整日裏不做正事就知道胡思亂想，但李衡文面上卻並沒有一點驚異的表情。

“落兒為何要這樣問。”李衡文沈默片刻之後問沈落道。

“母親在沈府並不開心，雖有正房夫人的名號管著整個沈家，卻幾乎將自己所有陪嫁的東西都已經貼了進去，父親對母親從未有過半份尊重和疼惜，幾日前我才聽說他又看上了一個唱戲的，如此下去母親在這府中越發沒有出頭之日了。”

一個男人竟然不顧自己夫人小產去寵幸戲子，甚至每日會來連一面都不曾見到，只去九姨娘那裏看他的小兒子。

李衡文自小也是被李氏寵愛著長大的，如今見到姐姐受了委屈心中自然是不好受的，恨不能馬上將姐姐和外甥女從這個吃人的沈府裏接走，不再受那麽多的委屈。

可是女人一旦想要離開自己的夫家，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被休了，這樣不僅對李氏的名聲不好，更會誤了沈落的將來。

“我自是知道你母親的難處，只是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不是你我兩個人這樣擅自定論的，我還需要回去同你外祖母商量一番，你先沈住氣。”李衡文見到姐姐今日裏的臉色，心中也有不忍，也想幫她早日脫離苦海，只是事情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沈落點頭，外祖母畢竟是經的事要多出許多來，想來無論如何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受苦。

李衡文走後第二日，李府便派來了李老婦人身邊得力的嬤嬤來沈府，說是知道李氏小產身體虛弱，李老婦人擔心女兒在沈府太過操勞所以想要將她接回李府去好生休養幾日。

沈昌盛點了頭，李氏離開後想到這府中沒有了管事的人，竟將這權力給了三姨娘，一時間三姨娘更是在府中作威作福，好像她已經是這沈府的女主人了一般。

沈落並沒有隨李氏同去，幾日之後就是她的及笄之禮，沈昌盛為了不在族中長輩面前丟臉，特意請了教養嬤嬤來教她些禮儀，若是又哪位長輩看好了沈落的姿態和容貌能夠替她尋一門好的親事，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沈昌盛依舊在打著自己心中的那點小算盤。

李氏回到李府之後沈落便再沒有了之前的那些擔心，至管安心地學禮儀，直到及笄前一天，李氏從李府回來，整個人面色紅潤了許多，面上也有了笑意，或許是心情好的緣故，整個人看起來竟然是一副容光煥發的樣子，讓沈昌盛不由地多看了幾眼。

回到沈府的李氏知道自己不在的這幾日是三姨娘在管家，只是微微笑笑，似乎並不在意的樣子，只將自己的精力都放在了第二日的及笄之禮上。

夜深時李氏正在房中查看自己特意為沈落尋人鍛造的那支白玉簪子，突然聽門口的小丫鬟喊了一聲“老爺”，便知是沈昌盛來了，將簪子收起來卻並像往日一樣起身相迎。

“落丫頭明日的及笄之禮夫人可是都準備妥帖了？”沈落見李氏看到自己並沒有十分熱情，不由地皺了皺眉頭，卻忍住並沒有發作，只是沈聲問道。

“已經準備妥帖了。”李氏不冷不熱地回答道，給沈昌盛添了一杯茶，那茶已經有些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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