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暈倒了？”沈昌盛的眉頭擰得更緊，低頭看著小廝，這麽多年來，李氏從來沒有因為身體的緣故倒下，一直以來都將整個沈府管理得井井有條，平心而論，若是沒有李氏，恐怕他不能夠這樣全身心地投入到生意中去，只是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會說暈倒就暈倒呢。

“走。”沈昌盛突然轉了方向，往李氏的房中走去，過去的時候，府中的下人已經將大夫請了過來，正在裏面診治，沈落也聽說了這件事情一早就趕了過來，此刻正站在榻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李氏。

那大夫仔仔細細地診治了一番之後，將搭在李氏腕部的那只手收了回來，看了沈落一眼道：“小姐不必擔心，夫人是有喜了。”

沈落一早就知道李氏懷有身孕的事情，她擔心的是最近這段時間發生了許多的事情，究竟會不會影響了李氏的身體。

“你方才說什麽？”沈落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赫然是沈昌盛的聲音。

那大夫轉頭看到沈昌盛不知道什麽時間進了房間，揖了揖道：“沈老爺。”見沈昌盛點頭便繼續道：“方才我為尊夫人診治，確是喜脈無疑，而且已經有三個月之久了。”

“三個月？那為何一直未曾察覺，可是有什麽不對？”沈昌盛畢竟也是幾個孩子的父親了，也知道女人懷有身孕實際上是兩個月的時候就能夠診治出來的。

“這也沒有什麽不尋常的，有些女子的葵水本就不準，就算是身懷有孕也是常有的事，況且沈夫人的脈象中有些肝火郁結，恐是有些勞累了，只要好生調養便無大礙。”那大夫毫不含糊地回答。

沈昌盛看著面色有些發白的李氏，想到這幾日她因為沈荷的事情和自己慪氣，也有些不忍心，派人隨大夫去拿了藥方，甚至皆大歡喜地給了一些賞銀。

將房中的所有人都清退了之後，屋裏只剩下沈昌盛和李氏兩個人，李氏依舊靠在床榻邊，微微閉著眼睛並不看沈昌盛。

沈昌盛輕輕嘆了一口氣走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下道：“我知道這些日子的確是委屈了你了，只是我也是有些苦衷的，你我畢竟是結發夫妻，若你也不能懂我，怕是再沒有人能夠懂我了。”

李氏慢慢睜開眼睛，看著沈昌盛冷冷一笑道：“老爺說的這是什麽話，府中比我更懂得老爺的人多的是，無論是三姨娘還是九姨娘不都是您的解語花嗎。”那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醋意，沈昌盛聽了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夫人可是醋了？”說著用手臂將李氏攬到了自己的懷中，讓她能夠依靠著自己跌肩膀：“夫人這不是在和自己較勁嗎，整個沈府還不是就只有一個正房夫人，如今你懷有身孕了，若是個兒子便是我們的嫡子，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將來這沈府的一切還不都是他的。”

沈昌盛這樣說著好像真的看到李氏生了一個兒子一樣。

這些其實也是他的心裏話了，本來沈家的男丁就是極少的，本來也只不過有沈荇和沈長洲兩個兒子而已，偏偏沈長洲還早逝，便只剩下了沈荇一個人，若是真的能夠生個男孩，便真的是再金貴不過的了。

李氏在心中冷冷地笑了笑心道：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見過沈昌盛對自己這樣溫柔體貼過，到底還是因為子嗣餓緣故，若是真的能夠誕下一子還好說，若不是的話，恐怕又是不一樣的光景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裏，沈落每日只跟著柳夫人學學琴看看書，準備將要及笄需要用的繡品，倒也十分清閑，若是沈荷不經常來騷擾她恐怕可以更好，只是沈荷偏偏就像是一只怎麽都趕不走的蒼蠅一樣，得了沈昌盛從外面帶來的一塊料子也要拿到沈落的面前顯擺一番。

沈落面上雖然極力地假裝出一副很羨慕的樣子，心中卻十分鄙夷。

季行笙來的次數也少了些，沈落倒是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畢竟他時常會被派出去出公差，一走就是十幾天甚至幾個月都是尋常的事情，不過只要他回來便會第一時間來這裏見她一面。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兩個人這種相見的方式竟然就成了習慣，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

“落兒……”沈落正仔仔細細地描著一個花樣，準備繡一個帕子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必定是季行笙來了。

“上回你說了要帶來天香閣的玉帶蝦仁的，我怎麽沒有聞到味道。”沈落頭都沒有擡，一邊用筆勾畫著一邊對身後的人道。

只是季行笙卻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慢慢地走過來伸出手在攬住來她的腰身，將頭靠在了沈落的後背上，這樣的姿勢讓沈落微微一怔，手一松那筆就掉到了紙上，洇出黑黑的一塊，想到這是自己一晚上的心血，不由地有些心疼。

正要開口說話，卻感覺到身後的季行笙同往常有些不一樣。

“你怎麽了？”沈落直起身子對季行笙道。

“最近出了許多事情，父親突然病重，長姐在宮中被人構陷受了冷落，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麽都做不了。”這恐怕是季行笙第一次在沈落的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脆弱，但是一切表現都十分自然。

沈落語噎，不知應當說些什麽來安慰季行笙，只能這樣安安靜靜一動也不動地讓他抱著，心想或許這樣他就能夠好受一些。

“你說的長姐就是那日我在忠勇侯府上見到的琴妃？”過了許久，季行笙才恢覆了正常的樣子，雖然身上還是帶著一種散不去的憂郁，但是面上總算是有了一絲笑容，沈落想起那天宴會上的場景，開口問道。

“正是。”季行笙提到長姐的時候又皺起了眉頭，見沈落一臉關切之色，便將長姐在宮中所遇到的事情全數告訴了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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