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小心謹慎的穿過了這條街道，然後轉進了另外一條巷子，那條巷子人少，他們在盡量避過在街上搜查的人。

齊雲並沒有想帶著白露兒和小茶他們三個能在鎮子裏找到什麽活路，他只是想要繞開搜查地窖的那些士兵，必須要保障白露兒她們的安全。

他的想法是對的，可是他所想的事情別人也想到了，不僅是跟他們一樣的逃亡者，還有搜查的敵人們。

再轉過一個拐角就是一片老舊的老屋子，這一片離街道遠，行動什麽的都不方便，所以住在這裏的人大都是些窮人或者孤苦無依的老人家。

白露兒牽著小茶，前腳踩後腳的往前走著，所以當齊雲突然停下來的時候他們三個就幾乎撞在一起。

白露兒往後仰了仰，正要開口問，齊雲卻猛地轉過頭捂住了她的嘴，手指放在唇上做了噤聲的姿勢。

白露兒不是個蠢人，頓時明了他的意思，也伸手拽住了小茶，不讓小茶往前。

白露兒用身體擋住了小茶的視線，稍微一偏頭就看到了拐角後是什麽景象。

是一批敵人，他們抓到了這片廢舊的老屋裏的人，而那些人裏還有幾個年輕女人，正害怕的哭泣著。。

白露兒的目光在地上掃了一遍，看到了好幾具屍體，看體型都是青年男子。

不安的感覺在她的心裏逐漸散開，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將要發生。

而她也清楚的感知到了離她很近的齊雲身子緊繃了起來，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正微微發抖，他從牙縫裏發出低罵：“這群畜牲！”

齊雲的性格不是會暴怒的人，即便是生氣他也是陰郁，而不是將情緒這樣的外露出來，可見他此時有多麽憤怒。

一個士兵粗魯的拉過正在哭泣的女人，用刀挑開了那個女人的衣服，竟然是要在這裏行茍且之事。而旁邊的士兵都在鼓掌叫好，沒人一個人出來勸阻，反而還覺得這是十分有膽氣的事。

白露兒回過頭，在那個女人驚叫之前捂住了小茶的耳朵，下一刻各種汙言穢語撞進她的耳朵裏，像是一塊塊巨石砸進她的心裏。

女人驚慌痛苦的求饒聲，男人粗鄙殘暴的辱罵聲，還有周圍士兵的恥笑調侃聲，三種聲音混雜在她的腦子裏，像是燒開了的一鍋水，蒸騰著灼人的熱氣。

白露兒覺得此時的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被扔進油鍋裏燙，既是恐懼又是憤怒，受著這樣的煎熬，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小茶感受到白露兒捂著她耳朵的手在發抖，小茶擡頭就看到了白露兒眼睛裏流淌出來的淚水。

白露兒咬著牙壓抑著哭聲，眼睛赤紅，像是沁了血。

小茶楞了楞，然後輕輕說道：“我沒事的……”

白露終於控制不住，蹲在地上低低地抽泣起來。

她的聲音太小，而那邊好幾個女人的慘叫聲太大，那些士兵沒有聽到這邊有一個良善純粹的人因為別人的痛苦而傷心落淚。

小茶半跪下來，將白露兒抱進懷裏。之前是白露兒安慰她，現在她來照顧崩潰的白露兒。

“啊！你個瘋女人，我的耳朵……”

強迫的女人中有一個人忍受不了這樣的屈辱，張口狠狠地咬在身上士兵的耳朵上，那士兵一聲慘叫，耳朵鮮血橫流。

女人不肯松口，像是咬住了獵物脖子的野獸，身上淩亂不堪，神色兇狠異常。

那士兵吃痛，尖聲叫喊起來，想要掙紮卻掙紮不開，只得向一旁的同伴求救：“快救救我，快啊！”

其他士兵反應過來後連忙上來拉扯，可女人是存了死志做出這樣的舉動，任憑那些人怎麽打她推她，她始終不肯松口。

士兵惱怒了，抽出刀直接捅進了女人的身體：“去死吧你！”

女人眼睛睜的奇大，巨大的疼痛讓她眼睛裏的光芒都渙散了，可她依舊沒有松開這個士兵。

捅了她一刀的士兵見她不松口，一連又捅了好幾刀，女人眼中的生命跡象隨著那刀的進進出出而慢慢消失，直到再也沒有站立的力氣，拖著那個淩辱她的士兵一同倒在地上。

女人撐著最後一口氣，惡狠狠的說道：“我就是死，也不會放過你們！”

蹲在地上的白露兒將這一幕看在眼裏，那個女人臉朝下的倒下，但頭顱已經昂起，像是在追尋著什麽。

而女人仰起的頭正好面對著白露兒的方向，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裏似乎仍有怒火在燒。

被咬中的士兵憤怒的用腳踹她的屍體，一邊踹一邊罵些粗話，他的耳朵被咬下來一半，血流了他半張臉。

其他士兵則把剩下的女人用繩子綁起來，嘴裏吆喝著：“把這些女人帶回去給兄弟們盡興！”

白露兒蹲坐在地上，心底一片淒然。

她和這個女人素不相識，可因為這個女人的遭遇，她控制不住的心痛和難受。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戰爭的殘酷，第一次看到柔弱女人在戰爭裏的下場，被人淩辱踐踏，連畜棚裏的牲口都不如。

同為弱者的共情讓她感知到無盡的酸楚和無奈，眼睜睜的看著對方死在自己眼前，她卻什麽也做不了。

那些士兵招呼著要離開，而女人的屍體被他們草草的踢到了一邊。

白露兒也站了起來，吸了吸鼻子：“我們現在去哪兒？”

齊雲知道她心裏不好受，但這個時候他必須觀察那些士兵的動靜，便頭也不回的說道：“找個地方躲起來，或者回去之前的地窖，被搜過一次的地方或許他們不會再搜第二次。”

現在整個鎮子都已經淪陷，他們要想保全自己只能東躲西藏。

白露兒沒有多作猶豫便說道：“回去吧，如果齊博逃出來，肯定會回去找我們的。”

齊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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