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兒將賬本記得密密麻麻的，多半是大棚蔬菜的收入和成本，算的凈利潤，一季賣的蔬菜，可以管普通村民幾個月的開支溫飽了。

自家尚且如此，當初同她一起學種大棚蔬果的農民想來也收入不少。

這種感覺很好，成就感，還有一種，幫助了原本連飯都吃不上的鄉親們一把，很滿足的感覺。

將那密密麻麻的算術賬本擱在一邊，她趴在桌子上。

齊戰躺在床上，一邊用她的小風扇在她背後吹風，一邊拿起賬本看了看。

看了半天也看不懂，他道：“你寫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白露兒，你說你是不是鹿精或是兔子精變得，怎麽這麽奇怪？”

“你怎麽不說我是外星人呢……”白露兒翻了個白眼。

齊戰從床上起來，一只眉毛挑起來，“外星人？”

“……”白露兒抓了抓頭發，無奈道，“就是奇怪的人吧，你也不用納悶，聰明的天才在普通人眼裏都是奇怪的。”

齊戰從她身後將她用胳膊圈住，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瞇著眼睛，聽她說話。

“今兒早上出門時候，我看到燕子娘的精氣神已經好了很多了，還拉著我說我做的大棚蔬菜好吃。”白露兒的聲音開心的像是個小孩。

齊戰忍不住在她脖子裏親了親，“那就好，過不久會有更多人感謝你。”

白露兒沒讓別人對自己感激涕零，沒有多說，笑了笑，便瞇起眼睛，拉著齊戰一起躺在床上午睡。

夏日過午，晴空萬裏，外面知了叫個沒完，屋內因放了冰塊兒而非常涼爽，沒一會兒，白露兒就進入了夢鄉。

她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睜開眼睛，屋內已經昏暗，推開窗，天邊有大片的火燒雲彩，日暮西山，已是傍晚。

齊戰不知去了哪兒，她從床上爬起來，整理好衣服，在院子裏用曬好的水洗了把臉，慢悠悠的到大門前。

一打開門，鋪天蓋地的東西差點將她淹沒。

——紅薯，地瓜片，小米，紫米，菱角，甚至還有窩窩頭……

她擡起頭，一群村民們正在喜氣洋洋的看著她。

今天是什麽節日？白露兒心想，稀裏糊塗的對他們扯出一個微笑。

燕子為首，笑了起來，說：“大家夥兒，這丫頭看來是剛睡醒呢！”

這麽一說，村民們都調侃的笑起來，白露兒還是一頭霧水，將懷裏抱不下的東西放在地上。

接著她拉過燕子，看著這些用方言談論激烈的村民們，疑惑道：“你們這是……”

燕子喜道：“大家夥這是來感謝你了，感謝你創辦了大棚蔬菜，讓我們不僅能吃得上那些稀罕物，還賺了不少錢，大家夥打心眼裏謝謝你，這不都紛紛來給你送些各家的好東西，來聊表謝意了！”

原來如此，齊戰大爺簡直料事如神。

白露兒看著地上那一堆，無奈的笑道：“我和齊戰吃不了這些的，心意我領了，你讓大家夥拿回去吧。”

“他們不會拿回去的，真的，露兒，你做的這些，你不知道對於我們這樣的窮苦人家來說，是多大的恩惠，甚至是救命了，從前圍山村裏，有很多餓死的人，你們老白家隔壁那家大娘的孩子都是活活餓死的，你年紀小不記得，我都還記得呢……總之有很多人做夢都想求個溫飽，現在全村的人十有八九都實現了這個願望，甚至還有了存糧餘錢，當真是幸福的要命！”

燕子的眼睛閃著亮光。

那些村民的眼睛裏也是閃爍的，不像品日裏那樣沈悶，好像真的迎來了新的希望一樣。

白露兒點點頭，收下了東西，送村民們回去。

燕子也要走，白露兒將她攔住，送她從葫蘆鎮買來的雕刻工藝品。

燕子拿著那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猴子，笑道：“去就去吧，還給我們帶東西，不過這個福娃肯定喜歡！”

“喜歡就好，還要勞煩你陪我去一趟小茶家送東西！”白露兒道。

燕子朝院裏望了一眼，看透道：“準是齊戰不在家，你才要我陪著你。”

“是不在家，正好你也不用看著福娃，咱們出去逛一圈，多好啊，難道你不想聽聽我說外面的事兒嗎？”白露兒挑起眉毛誘惑燕子。

“想啊，當然想。”燕子伸手幫白露兒將村民送來的東西都搬到了後院裏，接著關上大門，挽著白露兒的胳膊往小茶家的方向走，一面迫不及待的問：“快說說，外面是什麽樣的，外面的人好不好看！”

白露兒撇撇嘴，“唔，外面的人長得三頭六臂，有比老虎頭還大的腦袋，屁股後面還長著像猴子一樣的尾巴，牙齒都是黑色的，一說話牙齒都掉灰……”

“啊！真的嗎！”燕子嚇的瞪圓了眼睛。

“噗嗤——”

“哎喲，你尋我開心呢！你這壞丫頭！”燕子擰她胳膊。

她趕忙求饒：“錯了錯了，外面的人當然和我們都一樣啊，我們去的地方也不遠，葫蘆鎮也不見得比圍山村好，但是唯一一個優點就是，他們行動自由，不像圍山村的人，哪兒也不敢去。”

“唔…以前我娘說山後面是狼窟，還有到處殺人放火的混人！”

“……我們這不是出去一趟也好好的回來了，沒那麽嚴重，不過外面正打仗呢，去不了遠地方是真的，要是沒有戰亂該有多好，咱們一起走遍山川萬裏，五湖四海！”

燕子的眉毛擰巴成了波浪形，“我想也不敢想，別說我還有孩子丈夫，就是沒有也不敢出去。”

“人各有志。”白露兒笑了笑，推開小茶家的門，往裏面叫了一聲。

小茶很快應聲出來，手裏沾著面粉就要往白露兒臉上忙，白露兒趕忙躲開，叫道：“好你個小茶，我這給你送禮物來了，你還作弄我！”

“齊家小紅人有什麽好東西給我啊。”小茶笑瞇瞇的將手背在身後。

“這臉變得真快。”白露兒拿出那山茶花形狀的木雕，遞給小茶，低著頭說，“願小茶姑娘，永遠清香馥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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