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剛才有人同你說什麽了？”齊戰好奇問。

白露兒便將方才二姨太所述所有現詳盡周全的講給齊戰聽。

馬兒載著兩人慢悠悠的晃著，許久之後，齊戰才開口，“聽起來像是那麽回事，基本都能對上，只是，若她知道這些，為什麽不早些告訴齊雲呢？”

“……對啊，她是齊雲的小姨，也從未聽齊雲提起過。”白露兒皺起眉毛。

“齊雲有個小姨我倒是知道的。”齊戰說。

白露兒心念電轉，靈光閃現，猛地一拍手，“因為她本來是抱著私心的，想著嫁給齊山過好日子，便將姐姐的兒子忘了，想著自己能生兒子，結果齊山幾個妾室和妻子都生不出兒子，齊山年紀這麽大，卻只有齊雲一個血脈，迫不得已，只能讓我做個中間人傳話了。”

齊戰挑眉道：“這麽說倒也通情合理。”

“……唉，罷了罷了，你我都是局外人，我們去找找齊雲，讓他自己判斷吧。”

“行，都聽你的。”齊戰說。

調轉了馬頭，兩人往鬧市深處去。

葫蘆鎮上比起圍山村，可說是人山人海，到處都是人，多半都是商販，地上擺著各種貨物，齊山說的沒錯，新鮮的蔬菜瓜果卻很好，因為地理環境的原因，他們都種不活，圍山村的東西放到這兒來賣，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遠遠的，他們便看見齊戰站在一個小攤前，正聚精會神的看著攤主捏糖人，手裏還捧著一個棉花糖。

白露兒道：“這孩子還喜歡吃糖啊。”

“小孩兒都喜歡吃糖。”齊戰理所當然道，慢悠悠的晃著馬繩，往齊雲那兒去。

聽到馬蹄聲，齊雲轉身擡頭望，臉上竟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把棉花糖往後面拿，結果這時攤主大爺偏偏呦呵道：“年輕人，你的小糖人好咯！”

齊雲一臉別扭的接過，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的表情將糖人塞進嘴裏。

白露兒嗤笑道：“你的棉花糖要化啦。”

齊雲動了動黏膩的左手，說，“難道不能帶回去嗎？”

“帶到圍山村去？”白露兒瞪大眼睛，樂不可支，“帶回去也只是一捧糖水，你是要給誰留著嗎？”

齊戰在她身後咳了咳。

白露兒立刻“哦”的一聲，“明白了，帶給小茶。”

這小子，還說對小茶沒感覺呢。

齊雲不吱聲，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吃糖人，手裏的棉花糖已經化了大半，粉色落在手上，慘不忍睹。

白露兒想了想，說，“可以去齊家要個木桶，回去時裝滿冰，把糖放裏頭，就不會化。”

齊戰笑瞇瞇道：“我娘子真聰明。”

齊雲往前走了走，“那我再多買點。”

“嘖嘖，我也要買，我要給圍山村的兄弟姐妹們都帶點好吃的，好玩兒的。”白露兒說著，心道圍山村裏的人，有可能一輩子都翻不過那座大山，能解除一點外面的東西，也會很開心的吧。

齊戰會意，先行下了馬，慢悠悠的將她牽著在集市上逛。

白露兒還算悠哉的待在馬上，可烈日炎炎，曬得頭發都要著火似的，她嘆口氣道，“早知道將帽子帶來了。”

“前面有草帽。”齊戰說著，牽著馬兒走到賣草帽的攤兒上，給兩人買了比身體還要寬的草帽。

這草帽又大又圓，卻不重，戴上還能蔭蔽整個身體，十分輕巧實用，白露兒心想，古代人的智慧心靈手巧亦是很厲害的。

兩人慢悠悠的在街上逛著，碰到看得順眼喜歡的東西都買下來，有木匠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小木人，還有蹴鞠，手劄的風箏，葫蘆鎮的特產——葫蘆，葫蘆可做成葫蘆瓢，又能在上面畫畫，還有一些吃食點心，這麽一圈兒下來，馬背兩遍掛滿了包裹。

白露兒看著遠處延綿不絕的街道，心想，什麽時候才能再往前走一走啊。

葫蘆鎮不太好玩，都是生意人，地方也不大，與偏僻的圍山村別無二致，走到這兒也沒多大意義，這地方只是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她仍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正午日頭更是毒辣，人不能一直站在太陽地裏，很容易會中暑，白露兒拉著齊戰和齊雲又進了街角的那家小茶樓，在二樓小雅間裏坐下要了壺茶。

綠茶解暑解渴，白露兒沒有慢慢品茶的風趣，大口大口的喝，潤完嗓子後，她看向齊雲。

齊雲擦完汗，幹凈的臉對著白露兒露出疑惑。

“齊家二姨太，是你小姨？”白露兒問。

齊雲一怔，隨後點點頭，“嗯。”

真的是這樣，白露兒看了身邊的齊戰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後，她便將二姨太所說的話全部覆述給齊雲聽。

說完後，有好大一會兒，齊雲都好似被點了穴似的定住了，眼神有些木然的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難以消化。”白露兒低聲說，“他恨了他爹太久了，猛然知道這樣的事，不單說信不信，就算信了，一時間也很難扭轉過來。”

齊戰點了點她的鼻尖，“娘子說得對，所以這是個是非之地，我們還是早早回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比較踏實，沒有那麽多人心難測。”

說來說去他還是想回去啊……

白露兒心想，圍山村又有什麽好的呢，好像一口方井，過得簡單美好，是因為把自己當成了無知的青蛙。

“就這樣吧。”齊雲突然用嘶啞的聲音開口說道，接著緩緩擡起眼皮看著他們，好像十分疲累，“我不想想太多了。”

“嗯。”齊戰說，“你們餓了嗎，前面有一家小飯館，去吃東西吧。”

齊雲先行起身下了樓。

白露兒不解的看著齊戰。

齊戰拉著她胳膊把她從凳子上拔起來，“每個人的心裏，總有一些別人無力更改的事，即便事實如何，有些人也已經定性了，畢竟含辛茹苦拉扯他長大的，是他娘，不是齊山。”

白露兒呼出一口氣，“明白了。”

“讓路讓路，刀劍無眼，都讓開！”

突然，外頭傳來成群結隊的馬蹄和嘶鳴聲，還有幾個粗暴的男聲，在茶樓裏聽著，好像是來了很多很多的人，那聲音動靜，應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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