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進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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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滿室寂靜，接著燕子二哥繼續罵罵咧咧，什麽難聽罵什麽，指著老太太和燕子，可就是不敢罵白露兒。
白露兒知道自己的外表是什麽德行——弱不禁風的小丫頭， 那這位暴躁的二哥，不敢得罪自己，是不是因為…齊戰？
“齊戰家的，你怎麽站著說話不腰疼呢？”燕子二嫂開腔了，“當年你不也一樣送你爹進了瓦罐墳，現在來我們家逞什麽能？”
白露兒：“……”
千古奇冤啊，要她怎麽說，之前那人不是她，白露兒有兩個，之前那個做了啥，她咋能管啊，時光也不能倒流，這無力改變。
燕子道：“露兒也是好心啊。”
“哼，不管她說的怎麽天花亂墜，咱家的事兒，也用不著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的吧。”燕子大嫂也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架勢。
他大哥吸煙鬥吸得煙熏霧撩，一時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們兄妹幾個好想各有各的主意，但除了燕子，多半都是想將老人送進瓦罐墳裏，唯獨這個大哥，白露兒也看不出他怎麽想。
難道要無功而返嗎？那也太窩囊了，白露兒看到燕子和她娘都哭了，模樣十分心酸，可她該說的都說了，接下來還能怎麽做？逼著他們不把老人活埋嗎？顯然不可能，那得在這個小村裏鬧出不小的動靜。
“都別吵了。”終於，燕子大哥從門檻上站了起來。
燕子一聽連啜泣聲都停了，幹流淚的看向他大哥。其他人也不敢再說話。
白露兒退到一邊，她知道這個大家庭裏，這個看似沈默寡言的大老粗哥哥，才是說話最有分量的一個。
只見這個黝黑粗獷的男人，不太溫柔的拉過他娘的手，說：“娘，真不想去？”
白露兒在心裏翻個白眼：廢話。
燕子輕聲說：“娘，你說心裏話。”
他娘又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似的睜開渾濁的眼睛，同時用臟袖口擦幹了臉上的眼淚，含糊道：“我…都行。”
“…那就不去了。”他大哥好像是最了解他娘的心思。
她娘又哭了，豆大的淚珠從深深的眼窩裏滾出來，好像要把眼睛哭幹。
“大哥！”燕子二哥的聲音明顯帶著不服氣，“不說山神的事，不把娘送進去，怎麽養？我家的情況你知道，三個丫頭都跟狼一樣，糧食都不夠吃的，老太太跟著我也得餓死！”
燕子的妹妹猛不丁的說話了：“二哥，咱家小時候更窮，你是最能吃的那個，回回我和三姐都吃不飽，娘都把我們的份兒省下來餵你——不說從前，娘還能幹的時候，給你家種地看孩子你爭著，娘動不了了，你就撒手哭窮要把她活埋了，你跟…餵不熟的白眼狼有什麽區別。”
“啪”的一聲，老二的巴掌落到了他小妹的臉上，他滿臉惱羞成怒，嘴裏怒吼著：“要你個死丫頭說個屁！你牛，你厲害，你養啊！”
白露兒沒忍住，直接沖上去將嘴角帶血的燕子小妹護在身後，冷冷的看著這五大三粗的男人。
男人的唾沫星子繼續橫飛的厲害，罵來罵去也沒什麽新鮮詞兒，白露兒盤著胳膊也不說話，但他就是不敢上前，碰也不敢碰白露兒一下。
打女人的男人，果然都是人中渽渣，混蛋中的混蛋。
“老二你給我閉嘴！”燕子大哥怒吼一聲，頭上青筋暴起，怒視著混蛋。
混蛋明顯一激靈，閉了嘴，撒氣似的踢倒了一凳子。
“二哥不養，我們家養。”燕子說，“我家那口子願意。”
在村裏，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萬萬沒有哪個女兒願意養猶如累贅的老人的，此話一出，燕子二哥瞪圓了眼睛，一個字也沒憋出來。
在白露兒身後的小妹也開了口：“我也能養，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娘的。”
“那就這麽定了，各家輪流一月。”燕子大哥用煙桿子敲了敲桌子，“以後誰也不要提瓦罐墳的事兒， 旁人要問起來，就說……”
“就說無可奉告……關你屁事也行！”白露兒忍不住插嘴。
燕子喜極而泣，激動道：“對對對，說得對！”
她那二哥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可似乎十分怕他哥，什麽話也沒敢再說，先摔門走了。
白露兒自覺完成了任務，心裏還挺高興的， 要告別燕子離開時，那炕上的老人突然對她招了招手。
她便過去，坐在炕邊，笑道：“大娘，以後可以經常抱著福娃玩兒了，不要天天悶在屋裏，人老了多曬太陽對身體好，補鈣。”
“蓋是啥？鍋蓋？”燕子好奇的問。
白露兒打著哈哈搪塞：“就是一種對身體好的東西。”
老人的手突然扯了扯白露兒的袖口，白露兒楞了楞，又看向老人縱橫溝壑的臉，“大娘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謝…你哦，丫頭。”她的嗓子裏費力的吐出了含糊的話，這次白露兒聽得很清楚，會心一笑後，接住了老人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一塊方糖，心裏感覺也湧起一種莫名其妙的滋味。
告別燕子一家， 白露兒攥著糖回去，越離家近，心裏卻又有一種煩躁感將方才的喜悅沖淡。
齊戰一大早就出門了， 按照這幾天他披星戴月早出晚歸的出門習慣，不到晚上，他是不會回來的，自己一個人守在空蕩蕩的家裏，並不好受。
白露兒吸了吸鼻子，懨懨無力的推開了大門，在內心深處將齊戰罵了一通，心想你要是再這樣，我真的會偷偷跑出去……
這樣的想法還沒有全盤脫出來，她就聞到了一股詭異的飯香，從廚房裏傳出來。
“鬧鬼了嗎……”
白露兒抹了抹臉，又拱了拱鼻子，那股子飯香還在，在空中縈繞，是誰還在廚房……
她拿了門口的鋤頭，扛在肩膀上，慢慢朝廚房走去，明明是在自己家裏，卻好像做賊一樣的躡手躡腳，活像個小黃鼠狼。
尤其是落在另一個人眼裏，這種黃鼠狼的走路姿勢，卻也覺得可愛，太可愛了，簡直對著她就沒法保持不搭理的狀態。
“咣當——”白露兒在看到廚房裏的人後，身上的鋤頭掉在地上，她瞠目結舌，不敢置信的喃喃：“齊戰…你怎麽會……”
齊戰正圍著圍裙，手裏端著兩個剛出熱騰騰的菜，看到白露兒的樣子，他終是繃不住臉笑了，“有什麽是我學不會的，洗洗手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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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戰家的，你怎麽站著說話不腰疼呢？”燕子二嫂開腔了，“當年你不也一樣送你爹進了瓦罐墳，現在來我們家逞什麽能？”
白露兒：“……”
千古奇冤啊，要她怎麽說，之前那人不是她，白露兒有兩個，之前那個做了啥，她咋能管啊，時光也不能倒流，這無力改變。
燕子道：“露兒也是好心啊。”
“哼，不管她說的怎麽天花亂墜，咱家的事兒，也用不著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的吧。”燕子大嫂也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架勢。
他大哥吸煙鬥吸得煙熏霧撩，一時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們兄妹幾個好想各有各的主意，但除了燕子，多半都是想將老人送進瓦罐墳裏，唯獨這個大哥，白露兒也看不出他怎麽想。
難道要無功而返嗎？那也太窩囊了，白露兒看到燕子和她娘都哭了，模樣十分心酸，可她該說的都說了，接下來還能怎麽做？逼著他們不把老人活埋嗎？顯然不可能，那得在這個小村裏鬧出不小的動靜。
“都別吵了。”終於，燕子大哥從門檻上站了起來。
燕子一聽連啜泣聲都停了，幹流淚的看向他大哥。其他人也不敢再說話。
白露兒退到一邊，她知道這個大家庭裏，這個看似沈默寡言的大老粗哥哥，才是說話最有分量的一個。
只見這個黝黑粗獷的男人，不太溫柔的拉過他娘的手，說：“娘，真不想去？”
白露兒在心裏翻個白眼：廢話。
燕子輕聲說：“娘，你說心裏話。”
他娘又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似的睜開渾濁的眼睛，同時用臟袖口擦幹了臉上的眼淚，含糊道：“我…都行。”
“…那就不去了。”他大哥好像是最了解他娘的心思。
她娘又哭了，豆大的淚珠從深深的眼窩裏滾出來，好像要把眼睛哭幹。
“大哥！”燕子二哥的聲音明顯帶著不服氣，“不說山神的事，不把娘送進去，怎麽養？我家的情況你知道，三個丫頭都跟狼一樣，糧食都不夠吃的，老太太跟著我也得餓死！”
燕子的妹妹猛不丁的說話了：“二哥，咱家小時候更窮，你是最能吃的那個，回回我和三姐都吃不飽，娘都把我們的份兒省下來餵你——不說從前，娘還能幹的時候，給你家種地看孩子你爭著，娘動不了了，你就撒手哭窮要把她活埋了，你跟…餵不熟的白眼狼有什麽區別。”
“啪”的一聲，老二的巴掌落到了他小妹的臉上，他滿臉惱羞成怒，嘴裏怒吼著：“要你個死丫頭說個屁！你牛，你厲害，你養啊！”
白露兒沒忍住，直接沖上去將嘴角帶血的燕子小妹護在身後，冷冷的看著這五大三粗的男人。
男人的唾沫星子繼續橫飛的厲害，罵來罵去也沒什麽新鮮詞兒，白露兒盤著胳膊也不說話，但他就是不敢上前，碰也不敢碰白露兒一下。
打女人的男人，果然都是人中渽渣，混蛋中的混蛋。
“老二你給我閉嘴！”燕子大哥怒吼一聲，頭上青筋暴起，怒視著混蛋。
混蛋明顯一激靈，閉了嘴，撒氣似的踢倒了一凳子。
“二哥不養，我們家養。”燕子說，“我家那口子願意。”
在村裏，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萬萬沒有哪個女兒願意養猶如累贅的老人的，此話一出，燕子二哥瞪圓了眼睛，一個字也沒憋出來。
在白露兒身後的小妹也開了口：“我也能養，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娘的。”
“那就這麽定了，各家輪流一月。”燕子大哥用煙桿子敲了敲桌子，“以後誰也不要提瓦罐墳的事兒， 旁人要問起來，就說……”
“就說無可奉告……關你屁事也行！”白露兒忍不住插嘴。
燕子喜極而泣，激動道：“對對對，說得對！”
她那二哥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可似乎十分怕他哥，什麽話也沒敢再說，先摔門走了。
白露兒自覺完成了任務，心裏還挺高興的， 要告別燕子離開時，那炕上的老人突然對她招了招手。
她便過去，坐在炕邊，笑道：“大娘，以後可以經常抱著福娃玩兒了，不要天天悶在屋裏，人老了多曬太陽對身體好，補鈣。”
“蓋是啥？鍋蓋？”燕子好奇的問。
白露兒打著哈哈搪塞：“就是一種對身體好的東西。”
老人的手突然扯了扯白露兒的袖口，白露兒楞了楞，又看向老人縱橫溝壑的臉，“大娘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謝…你哦，丫頭。”她的嗓子裏費力的吐出了含糊的話，這次白露兒聽得很清楚，會心一笑後，接住了老人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一塊方糖，心裏感覺也湧起一種莫名其妙的滋味。
告別燕子一家， 白露兒攥著糖回去，越離家近，心裏卻又有一種煩躁感將方才的喜悅沖淡。
齊戰一大早就出門了， 按照這幾天他披星戴月早出晚歸的出門習慣，不到晚上，他是不會回來的，自己一個人守在空蕩蕩的家裏，並不好受。
白露兒吸了吸鼻子，懨懨無力的推開了大門，在內心深處將齊戰罵了一通，心想你要是再這樣，我真的會偷偷跑出去……
這樣的想法還沒有全盤脫出來，她就聞到了一股詭異的飯香，從廚房裏傳出來。
“鬧鬼了嗎……”
白露兒抹了抹臉，又拱了拱鼻子，那股子飯香還在，在空中縈繞，是誰還在廚房……
她拿了門口的鋤頭，扛在肩膀上，慢慢朝廚房走去，明明是在自己家裏，卻好像做賊一樣的躡手躡腳，活像個小黃鼠狼。
尤其是落在另一個人眼裏，這種黃鼠狼的走路姿勢，卻也覺得可愛，太可愛了，簡直對著她就沒法保持不搭理的狀態。
“咣當——”白露兒在看到廚房裏的人後，身上的鋤頭掉在地上，她瞠目結舌，不敢置信的喃喃：“齊戰…你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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