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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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來時的路離開, 他們清晰的看到,那些困過他們的地方全都像蠟燭遇熱似的,不停地在融化, 然後滴落到地上,匯聚成一灘黑漆漆的、看不出來是什麽的東西。

眾人見狀, 紛紛加快離去的腳步,誰也不知道繼續在這個地方呆下去會發生什麽。

他們在一路坍塌中沖過落石小道,沖過鮮紅色的鳥居。

等他全都站在島嶼之外,再回頭看時,就見證一座地貌奇特的島嶼已經融化掉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還在繼續融化。

盧玉陽把朱了了放到地上, 他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打著哈欠說:“這裏已經沒有我什麽事, 我就先走一步,希望小家夥看到他的偶像近在咫尺, 不要太激動。”

他說完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換成了小辮子茫然的視線。

小辮子看向遠處不斷融化的島嶼, 嚇得差點沒跳起來:“這這這這這究竟怎麽回事?好好的一個島嶼,怎麽像巧克力似的, 說融化就融化, 半點山體應有的氣魄都沒有。”

“看了半天你就這點感想?”竹夜虛弱的說了他一句,用眼神示意他,“帶上你的偶像, 我們現在得離開這裏。”

小辮子這才註意到, 朱了了昏迷在地上。

他忙把人打橫抱起, 擡眼又看到於渺也陷入了昏迷。他急急忙忙問竹夜:“三水她怎麽了?受傷了嗎?我哥出來之後, 到底發生了什麽, 怎麽大家看起來都遍體鱗傷?”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回去。”苗老師說,於是所有人都往節目組駐紮的那邊走。

回到營地裏,方導他們全都迎過來,所有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帶了許多擔憂的神情。

其他工作人員過來取掉他們身上的直播設備,方導則是在旁邊問:“於渺小神仙還好嗎?要不要去最近的醫院?”

“不用。”趙子宥搖搖頭,等工作人員把她身上的直播設備都取下後,他把她抱會放車上休息,然後再打起精神出來和方導安排後續相關的事情。

Z班幾個人都回到車上,包括剛送那九個女生出來的金毛。

小辮子坐在椅子上看到金毛神采奕奕,他陰陽怪氣的說:“讓你出來送那幾個女生,你倒好,一送就把自己也送沒了。”

金毛感受到小辮子身上的怨氣,他苦笑道:“你以為我不想再進來支援你們嗎?可是我把她們送到節目組之後,我再回到鳥居前,那地方像是生了一堵空氣墻,不讓我再進去。”

小辮子懷疑的看了他一眼:“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行了,現在技巧這些也沒有用。”竹夜打斷小辮子的話,他瞥了一眼金毛後,又慢慢閉上眼睛,閉目養神,“當時是我們幾個要他出來送人,人家按照我們幾個的要求行事,我們就不能再要求什麽。”

“可是……”小辮子張張嘴,見竹夜一副不想再繼續交談的表情,他轉過頭瞪了一眼金毛,不情不願的說,“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今天我就不跟你計較這麽多。要是下一次你再把我們幾個拋下,以後你別怪我要排擠你。”

他環抱雙臂氣鼓鼓的坐到沙發上,將後腦勺對準金毛。金毛不在意他的態度,反倒看向竹夜:“謝了。”

竹夜眼皮都沒動,又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勞累了一天的他們各自找了個地方趴下,不一會輕輕的鼾聲響起,在車內此起彼伏,奏出一首不那麽動聽的樂曲。

趙子宥回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他嘴角勾了勾,低低罵道:“這群臭小子。”

罵完他又回過頭對方導借給他的代駕說:“回去的事就拜托你了,我現在實在沒辦法開車。”

代駕崇拜的看著他:“趙導您好好休息,我一定會把你們平平安安送回B市!”

於渺只覺得自己睡了很長一覺,從她有記憶以來,她就沒有睡得像今天這般舒坦。

緩緩睜開眼,她看到熟悉的天花板,不等她有所反應,旁邊傳來朱清樾欣喜的聲音:“水水醒了!”

下一秒,幾顆頭顱趴到於渺窗邊,她側頭看過去,朱家幾口人都在,包括那個一直在國外繁忙的朱父。

朱清樾手裏端著水杯,他單手來扶於渺:“嗓子幹不幹?要不要喝點水?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麽?”

於渺借他的力坐起來,她剛要往後面靠,朱母又急忙把手中的枕頭往她背後墊。

她詫異看過去,朱母拍拍她的頭,柔柔的說:“多放兩個枕頭,靠起來會舒服很多。”

“我怎麽會在這裏?”於渺開口說話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有多嘶啞。

朱清樾聞言,立刻把手中的杯子放到她嘴邊,他像是哄幼兒園的小朋友那樣,輕輕的說:“哥哥給你泡的維生素,甜甜的,不苦。”

她的視線在朱家人的身上都轉了一圈,但是沒看到朱了了。

她接下朱清樾手中的杯子捧在手心裏,淺淺的喝了一口,果然如他說的那樣,甜甜的,是香橙的味道。

朱家人見她主動喝下水,藏在心底的擔憂都松了一點點。

三天前那場直播他們都看了,個中有多驚險他們全都看在艷麗,並跟著於渺提心吊膽了一路。

朱良軒環抱雙臂,語氣稍稍生硬:“這個節目說什麽你都不許再參加,家裏又不是養不起你,你老是去做那麽危險的事情,爸媽都很擔心你。”

於渺垂下眼,淡淡的“嗯”了一聲:“放心,策劃這個直播的幕後之人已經在我手中伏誅,從此以後《靈媒帶你去探秘》節目組也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朱良軒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麽幹脆,他都已經準備好和她長篇大論,就為了說服她,以後多顧及一點自己的安危。

如今她脆生生地應下,他腹中那些草稿倒是沒有發揮的餘地,他僵了僵,語氣緩和的說:“好。”

朱母看了一眼大兒子,他明明也很關心水水,卻把話說得這麽硬。要是水水心思重些,可能就會誤會他。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朱良軒,半是埋怨半是誘導的說:“你語氣那麽兇幹什麽?水水是你的下屬嗎?你怎麽用這種語氣跟你妹妹講話?”

朱良軒僵了僵,又看了床上的於渺一眼,她捧住水杯坐在那裏,從剛才就沒有變換過姿勢。

他想說點什麽緩解氣氛,於渺卻比他先開口:“了了姐呢?怎麽沒有看見她?她難道也還沒有醒過來嗎?”

朱清樾搶先答到:“醒了醒了,早在你們回來的第一天,她就醒過來了。今天她要去跟經紀公司解約,所以沒能過來陪你。”

於渺搖搖頭:“我不需要她陪,只要確認她是安全的就可以了。”

朱母聽到她的話,又摸了摸她的頭:“我就知道我們水水是個好孩子,看到你和了了和睦相處,媽媽覺得很開心。”

於渺艱難的擠出笑,但是下一秒她感覺心口一陣鈍痛。

她捂著心口不停咳嗽,目光落到床上的紙刀上,在那個陸上島嶼發生過的一切,又重新回到她的腦海中,她的眼前浮現出夏詠歌最後的笑臉。

“水水?你哪裏覺得不舒服嗎?怎麽又哭了?”朱清樾倉惶問道。

於渺聽到他的話,擡起手抹了一把臉頰,指尖被浸濕,手心冰涼一片。

“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於渺淡淡的說道,她只不過是心臟很痛而已。

朱家幾口人面面相覷,很快就明白她為什麽會是現在這個反應。

朱清樾坐到她旁邊,忽地攬住她,讓她靠著自己的肩膀:“水水別傷心了,往後哥哥給你介紹更多的好男孩子好不好?斯人已逝,我們只能節哀順變對不對?”

朱良軒聽到他的話,氣得額頭上青經爆起:“朱清樾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不要試圖把你那些狐朋狗友交給你的臭毛病帶給水水,你別以為你現在長大了,我就不會揍你。”

“別呀。”朱清樾看著朱良軒咋咋呼呼的說,“我明明說的都是大實話,你怎麽可以以大欺小,想要欺負我?”

眼看著兩兄弟就要在於渺的屋子裏吵起來,朱父眼尖看到於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開口道:“你們兩兄弟要吵就出去吵,不要在這裏吵到水水,聽見了嗎?”

朱清樾和朱良軒同時噤聲,不再吵吵鬧鬧。

朱父靠近窗邊,寬大的手掌按在於渺頭頂,十分溫柔的說:“爸爸知道你現在心裏一定很苦,你要是難受,想哭就哭吧。”

說完他對朱家其他人招招手:“我們現在在這裏人太多,會打擾到水水休息,我們先出去吧。”

朱清樾不是很甘心,但是看到於渺近乎破碎的表情,他蹲到於渺床邊,小聲說:“我就在外面,你要是哪裏不舒服就叫我。要是你怕聲音小,叫了我聽不見,你就給我打電話。”

床上的於渺依舊沒什麽反應,朱家幾個人嘆口氣,依次離開於渺的房間,輕輕把門給她帶上。

等所有的人都離開後,於渺的眼淚終於像洩了洪的匝道,瘋狂外往湧,一滴一滴落到被子上,浸出一朵朵暗色的水漬。

她抓起床邊的紙刀,高高舉起想要把它扔出去,可在她即將拋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動作又生生頓住。

紙刀什麽都沒做錯,它只不過是在履行它的使命而已。

她重新收回刀,把刀抱在懷裏悶聲哭泣著,紙刀好像也感覺到了她心情很不愉快,它乖巧的貼著她,刀尖有節奏的拍打她肩膀,像是母親哄嬰兒睡覺似的。

浮雲游過,投下一片陰影,把於渺的房間全都籠罩在陰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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