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 紙刀斬傷姻緣神。

然後於渺提著只剩半口氣的姻緣神，沿著階梯往上爬。

——水神又往那個上面走做什麽？剛剛不是看過上面嗎？

——可能有什麽是我們沒有發現的吧……畢竟水神的視角和我們這些普通人是不一樣的……

——前面說的很有道理，讚了。

“餵！你要對姻緣神做什麽！”

對於渺封在地上的小狐貍沖著她大喊大叫, 於渺半回身，低低道：“你難道不想離開這個幻境嗎？如今我有辦法離開這兒。”

說完她提著姻緣神繼續向上, 回到剛剛的廟宇前。

這裏和她離開時沒有多大的變化，除了剛剛那個緊閉的佛龕此刻已經打開。

於渺掃了佛龕一眼，縱身跳到佛龕前面的臺階上，然後找著可以向上爬的東西往上走。

“你、你在幹什麽……你這是在對神大不敬嗎？”姻緣神虛弱的說。

“大不敬？”於渺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站到廟宇頂上，她發現這裏的確如她想象中一樣, 是這個幻境內的最高點。

往下看去, 雖然大多都黑黢黢的一片, 但隱隱能看到, 山底下白色的路環著這座山而成。

“聚氣之陣，卻只有形沒有精髓, 所以這些鬼不斷在下面那條小道上循環。只有少數鬼能夠看到這條通往山上的階梯, 成為姻緣神的飼料。”

姻緣神聽她一言道破這個陣法的關鍵, 忽地大笑：“原來是天要我命絕，所以才會在我即將修煉出第五條尾巴的時候, 讓你這個人來到這裏。”

於渺擡手給了它一巴掌, 毫不憐香惜玉道：“閉嘴，你犯下的那些罪之後我在外面和你清算。”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破陣。

她這房頂上看了一圈，最終視線落到佛龕上。

矮小的佛龕和周圍的高度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於渺朝佛龕跳過去, 把姻緣神懟到佛龕上, 用刀把它的肩膀固定在那。

“唔！”

姻緣神吃痛, 金色的眼瞳看著於渺更加的恨：“今日你對我施加的一切, 來日我定百倍奉還。”

於渺掐訣，冷笑道：“你以為我還會給你機會有來日？是不是在這個幻境裏面呆久了，讓你的想法也變得如此天真？”

訣成，於渺按到佛龕上，幾縷白光自佛龕底下亮起，沖向遙遠的天際。

當她按住佛龕的那一刻，被掛到佛龕上的姻緣神往下低落血液的速度也變得更快。

漸漸的，姻緣神四肢耷拉下去，它的狐貍身也快要維持不住，開始若隱若現。

佛龕下的白光越來越刺眼，於渺閉上眼，淡聲道：“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狐貍，靠著吸食這些鬼魂維持狐身，你以為你是什麽好東西？”

白光散盡，於渺發現自己已經置身在鳥居中，前前後後都是紅紅火火的一片，鮮艷得刺目。

不遠處，那只小狐貍依舊被紙人封在地上，它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圍的變化，呆呆的問：“這個把我困了幾百年的幻境，破了？”

於渺冷笑：“假如你沒有給那個所謂的姻緣神效力，而是多在那個陣裏逛逛，說不定你也能發現破陣之法。”

說完於渺走向它，小狐貍的毛發全都倒立起來：“你、你要對我做什麽？”

“做什麽？”她蹲下身，摸出手套戴上，掐住狐貍嘴巴往上拉，露出它的脖子。

於渺的視線在它脖子上看了一圈，在正中央的地方，看到幾根毛發流光溢彩，看起來就不同凡響。

她擡手就要去拔那幾根毛發，小狐貍緊張的大喊：“你住手！我好不容易才有這點修為，你為何要毀我前程！”

“呵。”於渺手不停，徑直扯下兩根毛發。

在小狐貍的慘叫聲中，她說：“這幾百年來你一直助紂為虐，我現毀你兩百年的道行，留你一條小命，你可認？”

“我……”

不等小狐貍話落，於渺又幽幽的說道：“比起那些已經命喪黃泉的人，你只不過是被毀了兩百年的道行而已。要不是念在你年紀尚小，又不是主犯，我就替天行道，直接將你誅殺。”

沒說完的話梗在小狐貍嘴裏，它垂下眼，弱弱的說：“我認。”

於渺拍拍它的頭，又說：“出去之後，以後學聰明點，不要隨隨便便被人騙著做壞事。否則就算你沒有遇到玄門中人對你出手，天道也不會容忍你肆意放肆。”

於渺也不在乎小狐貍是否把她的話都聽進去了，在這個鳥居內發生的事，小狐貍已經受到它該受的懲罰，若今後它再行惡事，自會有別的懲罰等著它。

她收了封住小狐貍的紙人，小狐貍很快朝鳥居外跑去，即將出門前，它回過頭：“你不要死在這個裏面，等我修煉得更厲害的時候，我會來找你報毀我道行的仇的！”

放完狠話，它像是怕於渺追過去打它，一頭紮進外面的白光，消失在門口。

於渺看著它遠去的方向，搖搖頭什麽都沒說，而是看向鳥居其他地方：“盧玉陽他們是被困在幻境之中，還是已經在前方等著我了？”

她摸出電話，往群裏發消息：

【於渺：@盧玉陽 @竹夜 @尤新鴻你們幾個現在在哪裏？有沒有被拉入幻境？】

【趙子宥：你們又被拉進幻境之中？】

【於渺：嗯，剛走進鳥居，我就被拉到幻境中。而且這一次的幻境很厲害，不是讓我的神思陷入幻境，而是讓我的實體也跟著進入幻境內。】

【苗老師：於渺同學你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於渺：我沒事，只是現在我和他們三個走散了，我不知道他們三個現在是陷在幻境裏面，還是在前面等著我。】

過了幾分鐘，群裏跳出消息。

【竹夜：剛出幻境，我周圍沒看見人，我們鳥居出口出見。】

【於渺：行，那我就不等了，繼續往前走，出口見。】

繼續朝前走，因為有了先前那一次被拉入幻境的經歷，她再在裏面行走時，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雖然這種幻境對她造不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是會耽誤她趕到出口的時間。

所幸繼續走再也沒有遇到什麽，而即將到達出口的時候，她看到竹夜和金毛一左一右像門神似的立在出口兩側。

她走過去看了看，問：“盧玉陽呢？他怎麽沒在？”

竹夜沈著聲說：“我們都被拉入不同的幻境中，顯然我們三個出來了，而盧玉陽沒出來。”

於渺心情變得沈重，班上四人，就數小辮子的實力最弱。

他們一起經歷過許多表象幻境，但是像這種能把身體一起拉進去的幻境還是第一次見。

她凝眉，目光落到鳥居上，對他們兩個提議：“我不知道盧玉陽究竟能不能從幻境中掙脫出來，要不我們幹脆毀了這片鳥居，看看能不能把他救出來？”

竹夜拉了拉帽沿，沒說好還是不好，他反手伸進背後的包摸索片刻，拿出一個打火機說：“放把火，把這裏燒幹凈，你們覺得怎麽樣？”

“噗——”正在喝水的金毛噴出來，震驚的看著竹夜，“我以為我們班你是最冷靜的一個人，怎麽關鍵時候你做事比盧玉陽還虎？”

金毛否決這個提議，煞有其事的說：“且不說我們根本不知道把照片鳥居燒了可不可以破陣，現在盧玉陽可在裏面，到時候別沒破陣，反倒把他給燒死了，我怕他午夜夢回來找我們，天天在夢裏哭他死得好慘，罵我們幾個沒有同學愛。”

竹夜看向他：“那你說怎麽辦？”

金毛雙手攤開：“涼拌。”

他找了塊石頭盤腿坐下，從背包裏拿出一盒自熱火鍋撕外包裝：“要我說，你們兩個是不是太遷就他了？說到底盧玉陽也是經過層層選拔才能進我們班，你們別看他平時表現的慫兮兮的，就真的把他當成一個什麽都不懂的普通人護著。”

弄好自熱鍋，他放到一旁，等候開吃。他又看向於渺和竹夜，說道：“你們能護他一次，護他兩次，你們難道能護他一輩子嗎？”

於渺和竹夜同時不說話，全都抿緊唇線看著他。

金毛也不覺得有什麽，坦然道：“你們別光看我，趁現在有時間，趕緊坐下把午飯吃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我觀察你們已經很久了，你們兩個老是嘴上罵他聳，可每每他遇到什麽危險，你們都把他當眼珠子護著。平時沒出事也就算了，你們看看今天這種情況，但凡以前你們倆少護他一點，他就多幾分臨戰經驗，破除幻境的幾率也大很多。”

於渺有心反駁，卻不知道該從哪裏還嘴。

竹夜也想說點什麽，但是他不得不承認，金毛說得對。

這時金毛的自熱火鍋也好了，他悠哉悠哉的揭開蓋子，舒坦的享用美味。

剛吃了一口，他看向兩個還站著的人：“你們倆還楞在那裏幹什麽？不要浪費時間，該幹嘛幹嘛。我相信盧玉陽一定會破除幻境來和我們集合，你們就不要瞎操心。”

於渺和竹夜對視一眼，也都各自找了塊平緩的石頭坐下，從包裏拿出自熱火鍋，心神不寧的弄吃的。

等待火鍋時，於渺時不時往鳥居看，希望能早一點看見小辮子的身影。

“嗡——嗡——”

手機抖動，消息彈出來、

【盧玉陽：啊啊啊啊啊，我給你們講，我今天可牛逼壞了！剛剛我在幻境裏，有個女鬼居然想勾搭我！he tui！我是它能勾搭到的男人嗎！我用在學校學到的符，把它炸死了哈哈哈哈！】

【盧玉陽：誒？！你們幾個都已經出來了嗎？】

【盧玉陽：你們在前面等等我，我馬上就到，等我到了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看著屏幕上這一串消息，於渺提著的心終於放下。

她笑著把旁邊好了的自熱鍋抱起，自言自語道：“臭小子，沒事別讓大家擔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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