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你請醒過來了？”

小辮子看了他一眼，註意力又重新放到吞噬金毛的那面鏡子上。

竹夜順著他和於渺的目光看過去，就見對面那面鏡子倒影著他們三人的身影。

他仔細思量後, 不太確定的問：“你們兩個在這兒照鏡子？”

小辮子腳下趔趄，差點沒摔出去。他趴到竹夜的肩膀上, 反問道：“是什麽讓你可愛的小腦袋瓜子產生這種獵奇想法？”

他指了指周圍的鏡子，表情誇張的說：“拜托，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我有那麽不識大局、天馬行空到這種地步嗎？”

竹夜又看了他一眼，眼中神情不言而喻。雖然他什麽都沒說, 但他的表情足以說明一切。

小辮子：“……”

“我跟你講, 你要是再這樣對我, 你將失去你親愛的爸爸！”小辮子咬牙切齒, 憤憤不平道，“我還沒來得及跟你算賬, 你倒好, 反過來說我的壞話。”

於渺聽兩個人鬼扯半天, 擡手捂住臉。她這輩子究竟是做了什麽孽，天道要派小辮子來折磨她。

她說：“我們剛踏上這層樓, 躲在這層樓暗處的厲鬼就悄無聲息的對我們使出異方天地, 把我們四個都拉入幻境之中。尤新鴻惱羞成怒，使出看家本領去抓那只厲鬼去了。”

“異方天地……”竹夜呢喃，原來剛剛看到的那些都是幻覺。

這時小辮子在旁邊撞了撞他的肩膀, 神神秘秘的說：“竹夜同學, 你不厚道哦。我們都在一起多久了？, 你竟然還藏著別的看家本領不告訴我們。”

“嗯？”竹夜一頭霧水, 雙眼寫著不解, “什麽？”

“你還跟我們裝。”小辮子輕輕推了他一下，雙眼放光道，“剛剛你被厲鬼拉入異方天地之後，三水想要替你解除幻境，你的身上突然爆發出綠光。我去摸了摸罩著你的那層結界，沒想到你的結界竟然把我彈開。你無意識時還能使出這種絕招，從今往後，你可要好好保護我。”

竹夜皺眉，一副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的表情：“生為玄門中人，你竟然把自身安危寄托在別人身上，說出來也不覺得丟臉。”

他懶得再和小辮子糾結這些無謂的瑣事，他重新把目光放到鏡子上，沈聲道：“所以尤新鴻是去鏡子裏面抓鬼去了？”

“嗯。”於渺應道。

——戰戰兢兢的發條彈幕，這就是玄學大佬嗎？竟然可以鉆進鏡子裏。

——一看樓上就是沒有看過《玫瑰莊園》那期直播的新粉，這些都是尤新鴻的基操啦，在那次直播他就用過這些手段哦。當時大家還在爭論，《靈媒帶你去探秘》節目組究竟上哪兒去請的特效團隊，竟然可以在直播中做出這麽大的動靜。

——！！！

——我想起來了，當時彈幕上都吵翻天了，尤新鴻還一本正經的跟我們解釋，這些都是節目組的特效，大家千萬不要上當受騙。

——嘖嘖嘖，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沒過多久，金毛一手提著一只厲鬼從鏡子裏面走出來，他把兩只鬼推到於渺他們面前，冷聲到道：“你們猜，我找到它們的時候，它們正在做什麽？”

他說話的語氣看起來不太好，小辮子由此推測：“難不成在計劃如何將我們分屍？”

金毛點點頭：“差不多。”

“你胡說八道，我們才不會做下這等惡事。”趴在地上的那兩只厲鬼不服，它們負隅頑抗，為自己狡辯，“我們只不過是在計劃著把你們趕出這棟大樓，怎麽可能害你們性命？”

“只是想趕我們走？”小辮子一聽話就炸，他挽起袖子叉腰，罵罵咧咧的說，“你們趕人的方法還真特別，竟然是操縱我們四個從樓上跳下去。那我也替你們趕趕蚊子，然後一拳把你們打得魂飛魄散好不好？”

兩只厲鬼抱在一起，像被欺負的良家婦女正楚楚可憐的看著地痞流氓，團在一起瑟瑟發抖：“你這個人的心腸真歹毒。”

小辮子被氣的一口氣哽在喉嚨裏，差點沒上得來，他捏緊平底鍋，做勢要抽打這兩只厲鬼：“今天你們誰都別攔我，我非要把這兩只厲鬼都打散不可。”

“別鬧了。”於渺站出來，她蹲到兩只厲鬼面前，淺茶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兩只厲鬼，“老實回答我的話，否則我有的是辦法送你們下地獄去受刑罰。”

兩只厲鬼頭回被人威脅，但是它們生不出來半點反抗之意。

它們生前就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生，死後雖然有煞氣和鬼力，

於渺說：“你們為什麽要留在此處為禍人間？”

留波波頭的那只厲鬼小聲辯解：“我們沒有……”

“沒有？”於渺眉尾動了動，聲音愈發的寒，“你們操控闖入這棟大樓的人跳樓，這還不是為禍人間？”

厲鬼繼續反駁：“可是從這裏跳下去也死不了啊，你們只是跳樓而已，可是我們的清凈卻被你們打擾了啊！”

它以理據爭道：“我們這裏是二樓，跳下去有一個小平臺可以接住你們，你們最多缺胳膊少腿而已，又沒有多嚴重。”

——？？？

——最多缺胳膊少腿而已？沒有多嚴重？我不理解並且大為震撼。

——這鬼生前是不是沒少看瓊/瑤巨作？不然三觀怎麽毀的這麽厲害？

——有沒有一個可能，我只是說一個可能，它都已經不是人了，哪有什麽三觀。

——今天也是被震驚的一天。

於渺沒有跟這厲鬼多說一句廢話，她徑直從包裏摸出兩個紙人，朝兩只厲鬼丟過去。

只能看見厲鬼後，迫不及待貼過去，它們抱著厲鬼的手臂或腿啃，像在啃鹵豬蹄。

“啊！！！！！！”

肢體被蠶食，兩只厲鬼感受到刻入靈魂般的疼痛，聲嘶力竭嚎叫道。

波波頭轉過只剩黑眼瞳的眼睛，眼淚汪汪的求於渺：“求求你放了我們，我們雖然變成了鬼，但是從未傷過人性命。”

“嘁。”於渺冷笑，“你以為你們要是殺過人，我會這樣好聲好氣的跟你們說話？”

兩個紙人將兩只厲鬼的手和腳各肯掉一只之後，意猶未盡的回到於渺身邊，要不是兩個紙人的臉都是白板，估計還能看見它們倆念念不舍的表情。

於渺這時才說：“只不過是缺胳膊少腿而已，你們兩個剛剛叫的那麽淒慘做什麽？”

“噗。”小辮子忙捂住嘴，他決定擡頭望向天花板，假裝無事發生。

他這一擡頭不要緊，正好看見頭頂的鏡面上倒映著一張長相特別恐怖的臉。那張臉看起來只有一兩歲，正幽怨的盯著下面的人。

“三、三水，你們快看，那是什麽？”

小辮子顫巍巍的指向頭頂，於渺幾人應聲擡頭，頭頂的天花板上倒映著他們四人和兩只厲鬼。

於渺冷冷瞥向小辮子，冷聲道：“這種時候你就不要再耍寶了。”

金毛讚同點頭：“盧玉陽不是我說你，每次出任務，你都會在這種時候閑聊。”

小辮子往上看，就見剛剛那張詭異的臉，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他急得快哭了：“我沒有跟你們耍寶，剛剛我真的在頭頂上看見了一張長得特別恐怖的臉，那張臉看起來只有一歲左右，它頭頂上長了兩個小尖角，幾顆獠牙裸露在外，看起來特別嚇人。”

——我為盧玉陽證明，剛剛我也看見了。

——我也是。

——餵餵，你們這些網友看檔節目都這麽真情實感的嗎？可是屏幕中那幾個人根本就看不見你們的提醒呀。

——草，是一種植物。

於渺搖搖頭，繼續審問地上的兩只厲鬼：“你們只有說出真相這一個選擇，你們若是好好告訴我，待會我就可以把你們送去投胎；你們如果膽敢欺騙我，呵……”

她打了個響指，原本守在她身側的兩只紙人立刻一左一右浮在厲鬼旁邊。

再見紙人，兩只厲鬼都覺得心肝痛。

它們剛剛才被這兩只紙人啃掉了胳膊和腿，要是再來一次，它們也不知道自己還會遭遇什麽。

於是波波頭咬咬牙，說道：“我們也不想留在這裏，可是我們完全無法離開這棟樓，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把我們同這棟樓綁定。”

“波波！”另一只鬼拉住它的胳膊，緊張兮兮的說，“你忘了神使大人的話了嗎？”

波波頭對它笑笑，又盯住於渺的眼睛：“你的問題我回答了，現在你們是不是該把我們放了？”

“嗤。”於渺嗤了聲，換一個問題，“神使大人是誰？他跟你們說了什麽？”

當即兩只厲鬼青灰色的臉色變白，這回它們卻咬緊牙關，死活不松口。

金毛在旁邊打了個哈欠，他十分好心的提議：“問它們也太麻煩了，你還不如一開始就讓我搜它們的魂。鬼的話會騙人，但搜魂不會。”

於渺想了想，覺得金毛說的很有道理。她現在和這兩只厲鬼對話，完完全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於是她站起身，打算等金毛的結果。

波波頭見她要走，頓時心上一慌：“你難道不想從我口中再套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了嗎？”

金毛弄出幾面鏡子將波波頭鎖在其中，他伸手摸向結界，淡笑道：“因為我們有不和你說話，就能知道信息的辦法呀。”

說完正對著他們的那面鏡子開始由畫面出現。

四個人都全神貫註的看著鏡子，但看著看著餘渺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鏡中，穿黑襯衣的那個男人又再次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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