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擡起清明的雙眼, 淡聲對圍著她的幾個人說：“我奉勸你們幾個最好離我遠一點，雖然你們受到了‘長壽神’的庇護，但是‘長壽神’能讓你們挨打感覺不到痛嗎？”

琥珀色的眼睛裏閃過精光, 她嘴角微微向上翹，和她剛剛走過來時攜帶的那股唯唯諾諾的氣息完全不相符。

信徒們互相對視, 他們心中忽地感覺到一股怪異。

就好像沈睡的獅子睜開了眼睛，它虎視眈眈的看著眼前獵物，慢慢亮出尖銳的指甲。

“你們還在那裏墨跡什麽？還不趕快把她給我帶過來。”小黑在那邊下令，幾個信徒頓時感覺進退維谷。

眼前這個小姑娘分明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但身後是黑長老的命令, 他們不得不聽從。

於渺拉緊手套, 視線穿過唯獨在她面前的信徒, 看向後方的小黑。

信徒遮住了她臉上的自信, 只有弱弱的聲音傳達出去：“你、你們想幹什麽？你們別過來，當心我對你們不客氣。”

“嘁。”小黑諷刺地笑道, “你叫啊, 今天就算你們叫破喉嚨, 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們。”

——這都多少年前的老梗了，他不覺得尷尬, 我覺得尷尬啊……

——原本我還覺得水神他們欺騙他這個老實人很不應該, 現在我只想說水神幹得漂亮。

——太油膩了……yue……

於渺活動手腳，一拳把站在他旁邊的人打飛出去，很是無辜的說：“我也不想對你們出手, 要怪就怪你們的黑長老, 他逼我的。”

小黑：“……”

這個小姑娘是怎麽回事？明明看著無比柔弱, 她怎麽能一拳打飛一個人？

當他看見於渺在人群中來去自如, 那邊近二十個信徒竟被她一人制服, 他忽然明白了，這小姑娘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你們竟然敢騙我。”小黑往洞口邊靠近，打算偷偷溜走，“你們等著，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只是他剛轉身，就看見趙子宥和金毛並排站在洞口處，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嘴裏說著不放過我們，但身體卻很誠實，打算放我們溜走，你這樣算不算背叛你的長壽神？你說你供奉的長壽神會懲罰你嗎？”

金毛的話音剛落，小黑臉色大變，原本還在和於渺糾纏的信徒，他們全都停下手。

數十道目光凝聚在小黑身上，此刻信徒們都面無表情，沈沈的盯著小黑。

就好像長壽神附身到眾多信徒身上，信徒們代表著長壽神，在等小黑的解釋。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小黑慌慌張張辯解道，他“咚”的一聲跪下，無比虔誠的向石像磕頭，“我自願供奉長壽神，世世代代做長壽神的奴隸，我對長壽神絕無半點異心，我心天地可鑒。”

那些信徒聽到他的話，默默收回視線，有繼續去圍攻於渺。

“趙老師你怎麽看？”金毛瞇緊眼睛，暗聲問道，“看來這個長壽神真的很邪門呀。”

趙子宥淡淡的“哼”了一聲，將寬大的袖口折疊，再從懷中抽出條發帶將其捆綁，他說：“這裏的人，一個都不能離開，懂我的意思嗎？”

金毛豎起兩指放到眉峰處做敬禮的姿勢，他笑著應下：“收到。”

站在洞口的三人立刻動起來。

金毛留在原地對付小黑，趙子宥和竹夜同時出手，攻向五子和阿彩。

趙子宥和五子對打時，明顯感覺到對方揮拳的力度比一個正常成年男人的力氣要大十倍，他目光暗暗，盡量避開五子受傷的胸腔，專攻對方的頭。

——什麽情況？怎麽突然就打起來了？我也沒眨眼呀，我究竟是哪裏沒跟上？

——雖然我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這種拳拳到肉的打戲看著好爽啊！

——臣附議。

和竹夜對打的阿彩是第一個敗下陣來的人，她被竹夜踩在腳下，不甘地捉住他的腳踝，雙眼發狠，惡聲惡氣道：“你最好是殺了我，你要是不殺我，我保證你的餘生將會活在後悔之中。”

她越發猙獰的表情在證明著，她所言非虛。

然而竹夜只是居高臨下的睨了她一眼，並沒有把她說的話放到心上。

竹夜轉頭問趙子宥：“這些人你打算怎麽處理？殺了？”

——？？？？？？

——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開、開玩笑的吧！哪個正常人會在直播過程中殺人？犯法的誒！

正好趙子宥也把五子擒住，他滿臉黑線的回答道：“普通人類是不會殺人的。”

竹夜楞怔，默默把這一條記到心上。

趙子宥說：“把他們全都捆起來，然後去幫水水。”

他擔憂的看著那邊以一敵眾的於渺，雖然她還游刃有餘。

這個時候金毛也將小黑制服，他隨口吐槽道：“你說捆就捆，捆人的工具上哪找？”

趙子宥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他擡手打了個響指，被他放在洞口邊的木匣子上面的鎖扣突然自己彈開，匣子被從內打開，赤靈從裏面跳出來。

感受到外面的陽光，原本慵懶的赤靈立刻撐開它的小陽傘，嬌滴滴的埋怨：“宥宥你怎麽不告訴我外面太陽這麽毒？要是我嬌嫩的肌膚被太陽曬黑了又該如何是好？”

它扶著臉，慢慢露出血紅色的眼瞳，當它看清楚眼前發生的一切，又立刻氣急道：“你們這些混小子，竟然敢欺負水水，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剛說完它收起小陽傘，閃身到於渺身邊，扭曲著身軀一腳踢飛想要偷襲於渺的人。

“赤靈，過來。”趙子宥喚道。

赤靈打得正上頭，頭也不回的說：“宥宥你等會兒，我先解決這幾個欺負水水的小兔崽子，我再過來幫你。”

“赤靈。”趙子宥又喚道，“過來，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赤靈見只剩兩三個人還能站立，它不情不願收手，十分抗拒地回到他身邊。

趙子宥踢了踢他面前的五子，淡聲道：“幫我把他捆了。”

“哼，壞宥宥。”赤靈背過身去，但它垂在身後的長發突然無風自動，然後慢慢向下生長，伸到五子身邊，把他捆得結結實實。

把人捆好之後，它揮動手中的小洋傘，就聽得“哢擦”一聲，長發被從中間截斷。

——原來還可以這樣捆人的嗎？

——看看別人的BJD，再看看我的BJD，怎麽就那麽不爭氣？我也沒要求它會長頭發，但是我想讓它和我說說話不過分吧？

——今天也是想組隊偷娃的一天。

在趙子宥的授意下，赤靈把小黑和阿彩也捆住。

他們三個被丟到角落裏，小黑罵罵咧咧道：“你們幾個這樣對我們，你們會遭報應的！”

“哦？”金毛笑瞇瞇的蹲在他們面前，雙手放在膝蓋上，好心建議，“長壽神不是只能讓你們身體健康嗎？難不成你們還想告訴我，其實長壽神還能詛咒別人？”

金毛臉上的笑忽地變冷，那笑莫名讓小黑心底發毛：“正統的神明從來不會對人類下詛咒，你們供奉的究竟是什麽邪神？”

“跟他說那麽多廢話做什麽？”於渺將最後一個人打趴下，站在原地整理衣服上的褶皺，“不要試圖去叫醒一個被邪（分隔符）教洗腦的傻子，你會發現，他會用他豐富的傻逼理論企圖打敗你。”

金毛點頭表示讚同：“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大壩上躺了一地的人等著赤靈捆綁，而於渺重新站到石像下，對他們幾人招手：“你們快過來看，我找到這尊神像不對勁的地方了。”

“什麽？”

三人立刻走到她身後，並學著她的模樣擡頭看。

憐憫世人的石像高高在上，它和供奉在廟裏的那些神像大差不差。

竹夜是四人當中接觸神像最少的一個人，他完全看不出來這尊石像哪裏不對：“你說。”

於渺指向石像的嘴：“你們仔細看它的嘴角，廟宇裏供奉的神像不論是睜眼或是閉眼，神像的嘴角都向上翹，以示神明溫和待眾生之意。你們在看這尊石像，哪怕它別的地方和神像近乎相似，但它的嘴角卻緊抿著，就好像他臉上的憐憫之意只是它裝出來的假象而已。”

“這你也看得出來？”金毛震驚，並立刻摸出手機在網上搜索神像的照片和石像做對比。

等他一一對照之後，對於渺述起大拇指：“厲害了，這麽細微的東西你都能觀察到，佩服。”

——實不相瞞，我也去網上搜索了，水神說的是真的。

——靠，我也搜了……我也來證明水神沒說錯。

於渺負手而立，她靜靜的看著頭頂上的石像，似自言自語：“塑神明雕像，皆是有規有矩，為什麽這裏會有一尊如此不按規矩行事的石像？”

“話說……”金毛突然舉起手，他問他們，“你們有沒有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好像越來越冷了？”

“宥宥小心！”

赤靈大叫，它抽出傘柄中細細的劍，飛身跳起來，朝偷襲趙子宥的人揮過去。

“吧嗒！”

有什麽東西掉到地上，濃郁的血腥味在大壩上蔓延。

幾個人朝血腥味的來源看去，就見剛剛還被捆綁住的阿彩不知何時站到他們身後，而她那只剛長出來不久的手臂，此刻已經被赤靈斬斷，掉落在地上。

“啊！”

阿彩捂著她的手臂仰頭尖叫，纏在她頭頂上的頭巾突然掉落到地上。

她的頭頂光潔，沒有半根頭發，而在她的頭頂上，長了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正惡狠狠的瞪著於渺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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