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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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於渺的回答, 朱了了發誓,她這輩子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希望自己回答錯誤。

那邊的樹林在她眼裏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顆定時炸(分隔符)彈,稍不留神那邊就會躥出來一只不可名狀的怪物, 將她的性命收走。

恐慌的氣息從她身上不斷向外散發,突然, 於渺用手肘碰了她一下。

接受到她茫然的視線,於渺嘴角輕翹:“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我……”她話沒說完,於渺側首到她耳邊,低低道,“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保護你, 不用慌張。”

於渺的話像一劑強心針, 朱了了忽然沒有那麽害怕。

想想從第一次直播《靈媒帶你去探秘》開始, 不論於渺在哪裏, 她總會趕到現場來救她。

這時,於渺又叮囑她:“你既然已經知道那邊有問題, 等你們到了要去那邊樹林拍攝的時候, 你找個借口阻止他們過去。等我們解決完那邊的事情, 你們再過去也遲。”

“好。”朱了了急忙應下。

另一邊。

趙子宥找到劇組導演,導演正和工作人員忙著張羅拍攝現場道具布置。

沒有人註意到這裏多了一個閑人, 大家只當他是劇組裏的工作人員。

“久仰孫導大名, 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正在說話的孫導停下來,疑惑轉過頭,看到趙子宥露出意外的表情:“趙導?你怎麽會在這?”

邊說他邊向旁邊張望, 但除了自己劇組的工作人員他並沒有看到外人存在。

收回視線, 孫導更納悶:“我聽說趙導剛結束一部影片拍攝, 按照趙導的習慣, 不是應該找個小城去度假嗎?怎麽有空到我們劇組來?”

說著他面帶微笑:“莫非趙導突然勞動之魂附身, 一改往日習性,來這個附近為下一部影片取景?”

孫導這樣說話並不是無的放矢,圈子裏的導演對這位只拍恐怖題材的趙導的個人習慣早有耳聞。

他才華橫溢,拍攝出一部又一部叫賣佳作。許多投資人都想找他合作,要他抓緊時間多拍幾部恐怖片。但他均以要休息推托,穩定一年只拍攝一部影片。

現在在這荒郊野嶺突然遇到趙子宥,孫導實在想不出來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趙子宥沒接他的話,又再次重覆道:“這裏人多口雜,請孫導過來小敘。”

孫導抹不開面子,隨口跟工作人員交代了幾句,跟著他走到無人的角落裏。

“我也知道有些事聽起來的確匪夷所思,但我接下來所言句句屬實,請孫導不要以為我在騙人。”

他簡單的把棺材村的事說了一遍,孫導聽完,像看傻子般看著他:“趙導是不是拍電影拍得太過入迷,所以還沒從戲裏出來?”

孫導把話說得委婉,他就差叫趙子宥沒事去醫院看看腦子,別在外面發癲。

他帶著劇組來這裏安營紮寨,一舉一動都在燒投資人的錢。

劇組昨天才到這,今天剛布置部分景,現在趙子宥讓他帶著劇組趕緊滾蛋?這事要是傳到投資人耳裏,估計就是他從劇組滾蛋,這個組要換個導演來拍。

不想再跟趙子宥多說廢話,孫導打哈哈:“趙導你繼續在附近轉轉,劇組還有一大堆事等著我去做決策,我就先失陪了。”

“孫導難道真的不在乎那些工作人員的性命嗎?”趙子宥冷聲說道。

“我說你這人……”孫導剛露出不耐煩的眼神,話都還沒說話,就看見一道黑色的半透明影子從趙子宥背後的墻壁上鉆出來,裂開血盆大口,朝他頭頂咬過去。

“你、你、小心!”孫導失聲大叫,指著趙子宥背後慌得雙腿發軟。

那道黑色的影子像蛇似的拉長了身體,也像蛇一般躲在暗處,隨時做好偷襲人都準備。

就當那黑色的影子已經浮到趙子宥的頭頂,尖銳的牙齒已經快要貼上他的腦門。

孫導瞪大眼睛,瞳孔不停顫動,絕望的別開眼,不敢看即將發生的慘劇。

“砰!”

重物砸到墻壁上,驚起灰塵無數。

孫導捂住口鼻,沒忍住看過去,卻見到了足以震撼他一生的一幕。

趙子宥單手抓著黑影的脖子,把它死死地摁到墻上。他另一只手掐著他看不懂的訣,金光自他指尖點到黑影上,刺耳的哭喊聲響徹雲霄。

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那聲音的淒慘,孫導只覺得心臟好像被人緊緊捏住,無法言喻的悲傷在心頭蔓延,兩行清淚順著他布滿溝壑的老臉蜿蜒而下。

他抹了一把臉,看著指尖上的淚水,自言自語道:“我怎麽哭了?”

趙子宥把厲鬼打得魂飛魄散後,拍拍手清理手上餘灰,習以為常地回答他:“普通人受不住鬼哭狼嚎的攻擊,會被它們影響心智很正常,您不用太在意,哭完就過去了,不會對你今後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孫導擦幹眼淚,表情變得很嚴肅:“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還說了一些冒犯人的話。”

“無礙。”趙子宥並沒有心思跟他計較,反而看向剛剛鉆出來厲鬼的黃土墻,“剛才你也看見了,假如不是我正巧在這裏,或許今天劇組的人全都要折在這裏。”

孫導深以為意:“我這就去張羅著讓所有人收拾東西離開這裏。”

“嗯。”趙子宥點點頭,轉身離去。

和孫導作別後,趙子宥回到隊伍中,周圍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忙碌著在收拾東西。

“他們這是在幹什麽?”小辮子好奇地打量周圍,“戲還沒拍完就準備撤了嗎?”

趙子宥反過來問他:“冷靜下來了?”

“什麽冷靜下來?”小辮子不明所以。

抓了抓後腦勺,他奇怪地看了趙子宥一眼:“我不是一直都很冷靜嗎?”

從他的表情看,他好像完全忘記剛剛想要找趙子宥他們拼命的事。

趙子宥瞥了一眼竹夜,暗自嘀咕:“看來你也不是完全沒用,有些時候還是能派上用場。”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但那邊竹夜依舊把視線投過來,對他微微頷首。

“哼。”趙子宥冷哼,不理會竹夜。

他把剛剛突然出現厲鬼一事告訴眾人,所有人都表情都變得很難看。

於渺看著周圍匆匆忙忙的人,皺眉道:“我原以為只要劇組的人不靠近棺材村就不會出事,看來那個人為了防止出現這種情況,在暗地裏留有後手。”

“真是太可惡了!”小辮子咬牙切齒地說,“也不知道這些人哪裏得罪他,他竟然要對這麽多人下手,也不怕遭報應。”

金毛冷笑:“要是背後之人怕遭報應,他投資這檔節目做什麽?”

——什麽什麽什麽?我是不是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東西?

——哇,這些事真的能在直播上說嗎?這真的是我能聽到的話嗎?

坐在監視器後面的方導看到這些彈幕眉頭鎖在一起。

雖然這檔綜藝的確有問題,但也不該公開地在節目上說。

想了想,他對旁邊助理說:“去安排一些水軍,把彈幕的節奏帶一帶,讓網友們以為嘉賓們說的話是節目組策劃的。”

“啊?”助理楞了楞,雖然不懂方導為什麽這樣安排,但他還是聽話地去聯系水軍。

方導看著監視器,低低呢喃:“拜托幾位祖宗說話走點心,不要什麽都當著直播的面說啊。”

屏幕裏,趙子宥暗自轉移話題:“反正我已經和孫導談好,待會他們就會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等他們離開之後,任憑那個人藏了一肚子禍水,也該沒有發揮的餘地。”

於渺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他為什麽剛剛要去找這個劇組的導演。

如果讓這些人繼續留在這,對他們而言這些人反而是累贅。

而且,讓劇組的人離開這裏,也能打破躲在背後的投資人的計劃,此舉可謂是一箭雙雕。

她剛準備說話,忽然腳下一陣地動山搖,那震動的幅度好像地面在蹦迪。

“地震了?”小辮子驚叫,慌亂中他看到朱了了身形不穩,忙撲過去扶住她,急急忙忙地說,“了了你抓住我,我會保護你的!”

其他幾個人站穩後,紛紛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騷/動靜止,小辮子扶朱了了站穩,回過頭看見他們的眼神,甩了甩手:“看什麽看,沒見過為了偶像前赴後繼嗎?”

於渺等人搖搖頭,誠實地說:“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你是一個忠實的粉絲,簡直感動天地。要是粉絲之間有感動粉絲十大人物,你必上榜。”

小辮子:“……”

輕松的氣氛沒持續兩秒,人群那邊傳來驚呼聲。

所有人都朝聲音來源看過去,就見那邊煙霧彌漫,什麽都看不清。

在場的人只有朱了了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她臉色蒼白,聲音都在發抖:“那是我們來時的方向,劇組的大巴車好像就停在那裏。”

她話一出,其他人的臉色也變得難看。於渺瞥了眼攝影機,壓著怒火說:“現在簡直是敵在暗我在明,他能通過直播看見我們的動向,對我們的每一步計劃作出部署,情況不妙啊。”

——嗯?主播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

——我靠,別逼我陰謀論啊!

——突然開始方臟……

——照主播的意思,有幕後之人設計了這一切,並要把劇組的人留在這?別開玩笑了,想要增加直播代入感也用不著這樣玩,顯得節目組好low。

——前面你在搞笑嗎?這是一檔靈異直播,我願稱之為紀錄片。就節目組擺爛的程度,你認為他們會策劃這種東西?

——不是吧,難道你們還真相信嘉賓們的鬼話?哪有這麽巧合的事,他們前腳剛說什麽,後腳就發生變故,拜托各位長長腦子。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小辮子緊張兮兮的問,只要他們還繼續直播下去,他們的部署、他們的計劃就很容易被投資人發現。

他看向攝影機,誠懇發問:“既然這個東西這麽影響我們,能不能把它關掉?”

金毛一口回絕:“不行。”

他的任務就是要在節目中協助於渺他們引導觀眾科學的認識玄門,如果現在關掉直播,民眾看到昨晚的僵屍而沒有解決,會引起他們恐慌。

他一副沒商量的表情,冷漠道:“不論出什麽事,直播不能停止。”

“你想紅想瘋了吧?”小辮子罵罵咧咧,但又無可奈何,他只能提建議,並不能做決定。

“與其有心思想這些,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應該怎麽做。”竹夜突然在這個時候說話,他望向那邊不斷有黑煙升起的地方,淡聲道,“我有個建議,你們要不要聽?”

“你說。”於渺道。

竹夜看了她一眼,順著她給的臺階往下說:“接下來我們兵分兩路,一些人留在這裏保護這些普通人,另一些人回到村中去。”

他的目光在隊伍中掃了一圈,最後放到金毛身上:“你留下。”

“憑什麽?”他沒有問為什麽,而是質問竹夜有何用意,“難道僅僅是因為我不讚成關掉直播,所以你就針對我,要把我留在這裏。”

聽到他的話,竹夜神色不變,冷靜地跟他分析:“我們這裏的人除了於渺,只有你能夠同時和許多厲鬼戰鬥。”

頓了頓,他又道:“打僵屍你派不上用場,不如留下來將你的能力發揮到極致。你的鏡中術應該可以將這裏圍起來,圈成一塊安全地帶吧?”

對此金毛說不出反對的話,因為竹夜說得極有道理。

他之所以被派到《靈媒帶你去探秘》節目組,就是因為他的能力能夠盡力保護所有人。

竹夜見他不反駁,繼續說:“剛剛趙老師就說過,已經有厲鬼偷襲這裏,你能保證我們離開之後,沒有厲鬼再來這邊害人嗎?”

沈默片刻之後,金毛擡起眼,對上竹夜碧綠的眼睛:“你為什麽不讓於渺留下來保護這些人?”

“餵,你什麽意思?”小辮子怪異地看著他,臉上嫌棄之意一覽無餘,“你居然把活推給女生幹,你還是不是爺們?”

“別爭了。”於渺適時站出來,冷靜安排,“盧玉陽和尤新鴻留下來照顧這些普通人,我、竹夜還有我師兄,我們三個重回棺材村。”

小辮子對這個安排倒是沒什麽意見,他哥不出來的時候,他跟著隊伍就是拖累,留下來也好。

他拍著胸脯向於渺保證道:“三水你放心去吧,了了就交給我,我一定誓死保護她的安全。”

說完他打開背包,把裏面所有的糯米都翻出來交給竹夜:“這東西挺重,你拿一下,萬一三水要用,你就給她。”

臨走前,於渺擔憂地問了他一句:“要是待會有狀況,你能不能把你哥叫出來?”

小辮子臉色凝固,心虛地看向旁邊:“如果我要死了,它肯定會出來。”

至於別人要死的時候它會不會出來救人,那他就不敢做保證了……

“走了。”趙子宥拍了於渺一巴掌,走在前頭,“既然你已經決定讓盧玉陽留下,那你就該相信他。”

於渺側頭,看見小辮子陽光燦爛的笑容,只能按下心中的憂慮,轉身往村子裏走。

回到棺材村,村裏的景象和他們昨天看見的一樣。

穿著古樸漢服的村民,男的坐在門口刨木頭;女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膝蓋上都放著一盤簸箕,它們飛快地挑選豆子;小孩兒們手舉著風車,邊來回跑動邊笑著露出缺失的門牙。

——我靠,什麽情況?

——我沒看錯吧?怎麽和主播他們昨天進村的時候看見的場景一模一樣?

——現實版無限月讀?

——啊啊啊啊,這比突然出現的血/腥/暴/力恐怖片還可怕好嗎!

“你們怎麽想?”於渺問他們兩個。

趙子宥臉上沒什麽表情,提著手提箱往村裏去:“進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當他們踏入村子裏,就像昨天一樣,村民們像是被人按下暫停的開關,全都停下手中的事。

它們全都轉過頭來,目光鎖住於渺四人。

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此時再被它們用這種眼神盯著,跟拍PD的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下意識往於渺他們身邊靠,企圖尋找一絲絲安全感。

這時,昨天那個率先接觸他們的大嬸,又端起它的簸箕朝他們走過來。

大嬸依舊站在兩米開外的地方,但看著他們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提防:“你們是從哪裏來?到我們村有什麽事嗎?”

於渺不動聲色地站出來,柔聲道:“我的家鄉今年大旱,我與我幾位兄長為了謀生背井離鄉逃出來,逃亡路上正巧路過貴地,請大嬸莫要緊張。”

“原來是這樣。”大嬸立刻放松警惕,笑著要去拉於渺。竹夜立刻站出來擋住大嬸的手,並面無表情地看著它。

“這……”大嬸遲疑。

於渺趕緊解釋:“逃亡路上我們遇到了拐子,所以我兄長很緊張別人靠近我,大嬸莫怪。”

“不過我們流亡許久,好多事情都快記不清。”於渺擠出笑容,努力佯裝親切,“敢問大嬸今天是什麽日子?”

大嬸將簸箕換了個方向拿,熱情洋溢地告訴她:“大漢三年,五月初八,剛過端午不久呢。”

於渺瞳孔不受控制地緊收,她下意識轉過頭和趙子宥他們對視。

昨天在這個大嬸家裏,它也是這樣告訴於渺:大漢三年,五月初八,剛過端午不久。

這個村莊好像被困在了同一天,日出日落,永遠都在重覆五月初八。

突然於渺想到早上在後山的時候遇到那個少年提著兔子從竹林裏走出來,不是它技藝精湛躲過他們的察覺,而是每一天早晨它都會從那邊提著兔子向村莊走。

“你們怎麽在這?”

少年手裏提著一顆新砍的南瓜,它從遠處走來,看了於渺幾人一眼,表情很不友善:“你們怎麽少了兩個人?那個金發的胡人呢?他去哪兒了?”

於渺答道:“我們幾個先進村來探探路,他們兩個在村外看著行李。”

“賈畑你認識他們?”大嬸突然插話,它笑瞇瞇地說,“那正好,你把他們幾個帶回家,好好招待他們。”

少年的臉色僵了僵,明顯能看出它很抗拒。

就當於渺意味它要拒絕的時候,它看了看幾個人,惡聲惡氣道:“知道了,你們跟我來。”

旁邊趙子宥在這時對她點點頭,他們幾個裝作順從的樣子,跟少年回家去。

再去少年家,對於渺他們來說簡直是輕車熟路。

在前面帶路的少年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它突然回過頭來,很肯定地說:“你們認識去我家的路。”

“你在說什麽?我們幾個第一次來,怎麽可能認識去你家的路。”於渺打哈哈,並在心裏十分想念小辮子,要是他在,他肯定能把少年忽悠得找不著北。

“別跟我裝傻。”少年提著南瓜在前面步伐不變,說話很冷靜,“我們村只有一條路能進來,而大清早你們卻出現在後山,顯然是你們昨天之前就進入村莊。”

“但是村裏的人卻是第一次見你們的樣子,好像昨天沒有見過你們似的,這很不正常。”

於渺沒想到它居然這麽有邏輯,正想這該怎麽忽悠他,前方的少年突然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來。

它一動,於渺他們幾個都暗自提防。

誰知道它會不會白天化作僵屍,朝他們撲過來。

“呵。”少年笑起,那笑容很覆雜,並不該出現在它這種年紀的人臉上。

它看著於渺,十分篤定:“你們不但認識去我家的路,你們還認識我。”

不等他們有所反應,但它又突然變得很哀傷:“可是我為什麽不記得你們?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於渺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如果直接告訴它,它其實是僵屍,會不會引發什麽變故?

單單只對付它一個她並不擔心,但她害怕它引起村子裏的僵屍們同時屍變,到時候層層疊疊的僵屍圍過來,事情會變得很棘手。

“你真的想知道嗎?”趙子宥把手提箱放到地上,手指搭在箱子的鎖扣上,“我可以告訴你。”

“師兄!”於渺用眼神制止他,悄悄對他搖頭。

趙子宥嘴角翹了翹,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他盯著少年,循循善誘道:“你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麽,所以才會這樣問我們?”

少年慘笑,仰起頭望著頭頂的天空,絕望地說:“是,自從我發現我在後山懸崖邊做的標記之後,我就一直在想,我為什麽每天清晨都會從懸崖邊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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