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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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問完, 金毛心裏頭咯噔,難道剛剛破幻境的時候,她被幻境迷惑, 心神受重傷,所以才這幅表情?

他一改平時的態度, 咳嗽了幾聲,不自然地說:“你哪裏不舒服?受了傷要講,我們才能互幫互助,你要是實在撐不住,就地坐下歇息, 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

於渺扭過頭, 眼神化作刀刃往他身上戳:“誰破陣會受傷?這麽菜, 逞能做什麽?”

金毛:“???”

於渺負手站在原地, 心情很沈重:“我進幻境之後,我看到那顆櫻花樹, 樹靈被人從樹中抽出來, 鎮壓在陣眼裏, 供這個幻境運轉。”

“你是說我們剛剛在那個月代頭的記憶裏看到的那顆櫻花樹?”金毛擰眉。

“嗯。”於渺點頭,“它並不是自願做下這些惡事, 是被幾百年前的東/瀛人移栽到這裏, 又被那些畜生用人血玷/汙,永遠困在這裏,為他們殘害我們的同胞設下幻境。”

剛剛發生的事歷歷在目, 令她郁結在心。

被鐵鎖拘在陣眼的樹靈艱難地匍匐到她腳下, 它哭著哀求道:“我雖沒有害他們的心, 可那麽多人因我而死, 我罪孽深重, 萬死難辭其咎。”

“大人您能找到此銥誮處,定是來毀掉這個邪惡的陣法,對吧?”

於渺握著紙刀的手緊了緊,“嗯”了一聲。

樹靈如釋重負笑了聲,輕聲祈求道:“多謝大人。”

這聲謝沈甸甸地壓在於渺心頭,她喉頭哽噎。

她看著腳邊的樹靈,沈聲問:“你知不知道破除這個陣法的方法是什麽?”

卻見樹靈緩緩直起上半身,跪坐在那笑得很放松:“知道,我曾經聽樹爺爺講過,我們花草之靈一旦被人抓住,投放進陣法做陣眼,要麽一輩子為陣法賣命,要麽就是被破陣之人斬殺,從此魂歸虛無,經過千百年的磨礪,祈求天神大人原諒後,才有再度臨世的機會。”

它歪著頭,絲毫沒有死亡將至的痛苦。它擡手捂住心口,很是安心地說:“若死亡能停止繼續作孽,能讓我解脫,不再為虎作倀,那死又有何懼?我不過是重歸天地,接受我應有的懲罰罷了。等數千年後,我取得天神大人的原諒,我將再度降世,那時花之盛鄉會為我打開大門,迎接無罪的我。”

但它不知道是,看著這樣的它,於渺根本下不去手。

樹靈它有什麽錯?明明錯的是利用它的人,是把它移栽來此的惡人陰險狡詐,是給它灌溉鮮血的惡魔罪惡滔天。

於渺蹲下身,按住櫻花樹靈的肩膀,將手中的紙刀緩緩推進心口。

“唔!”

樹靈悶哼,淡粉色的血沿著它的嘴角流下,它看著於渺露出感激的笑。

於渺看著它的眼睛,堅定道:“我不會讓你就此煙消雲散,你固有錯,但錯不全在你,你會為你的錯贖罪,但是怎麽贖罪,我說了算。”

“大人……”樹靈驚愕看向她,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卻看於渺盤腿坐它對面,掐訣的手快得劃出殘影:“如是風動。”

紙人從於渺包裏爬出來,它繞著身形開始消失的樹靈飛了一圈,跳到它頭頂開始猛吸。

“啪嗒。”

紙刀落到地上,失去陣眼的幻覺突然迸發出刺眼的光芒,於渺撿起紙刀閉眼站在那裏,吸飽的紙人滿足飛回她身邊,爬進口袋中。

“真是太可痕了!”

金毛義憤填膺的聲音把於渺從思緒中拉出來,他緊握雙刀,後悔道:“早知道我就不敢那麽輕易地放過那個月代頭!”

只將它全身的骨頭碾碎十遍怎麽夠?就該抽出它的骨頭,一點一點碾碎後,揉進它的肉血之中,讓它恢覆時得從肉裏一塊一塊地把骨頭挑出來,受挑刺之苦,再從頭再來。

“幾百年前那群東/瀛人就在暗暗對我們的人下手,也難怪他們時時刻刻都在覬覦我們腳下這片大地。”

他看向周圍不斷被紙人吸食後散架落在地上的花堆,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且不說埋下這件事的禍根要追溯到幾百年前,躲在背後的人早就死了,查也無從查起;兩只直接兇手都被我們打得魂飛魄散,想把它們重新組合起來再虐一頓也很難啊。”

“那就不找了唄。”盧玉陽突然探過身來,擠進金毛和於渺之間。

他像尊佛似的站在那裏,給金毛一個背影,問於渺:“這就是你說的破除幻境?我怎麽沒感覺到變化。”

這時竹夜停下吹笛,不動聲色靠過來,防備道:“你若看得仔細就不會問這種話。”

金毛聞言往周圍看,就見紙人們吸掉一個又一個花像,卻不在有新的花像出現。

圍攻他們的花像越來越少,直到最後一個花像被紙人吸食,他們聽到鏡子破碎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尋聲看去,頭頂的天空出現裂紋,像玻璃那樣破碎,掉下光渣。

“這又是什麽?”金毛自言自語道。

而於渺按了按自己的帽子,雙手揣進包裏,淡聲解釋:“幻境碎了,即將露出這裏原本的模樣。”

就如同她說的那樣,四周的景色開始破碎脫落,掉到地上,砸出一塊塊光渣,而這個院子終於也露出它原本的面貌。

荒廢幾百年的院子雜草有比人還高,周圍矮墻上刷的生漆早已斑駁,露出掩藏在後面的磚石,被刻下風霜的劃痕。

而在這個荒敗的庭院中間,一顆參天大樹立在那,生機勃勃之姿和周圍格格不入。

櫻花樹的樹冠遮住天與日,像一把傘撐在頭頂,不斷有花瓣被風吹落下來,飄到他們手中。

“血紅色的櫻花……”進松開手,任花瓣飄落到地上,“看著就晦氣。”

而櫻花樹的樹幹更是被浸染成了暗紅色,即使他們站了這麽遠,也能聞到濃郁的血腥惡臭。

“該敗的樹居然還隱藏了一縷生息。”盧玉陽環抱雙臂,略帶深意地看向於渺,“小三水,你說有趣不有趣?”

於渺垂下眼,神情不變:“我怎麽知曉。”

“呵……”他收回視線,看著樹幹剛冒出來的那縷新芽,大笑道,“有趣,你果然有趣。”

“轟隆!”

頭頂突然響起雷鳴,幾個人不約而同擡起頭。

就見頭頂萬裏晴空,閃電像蛇般不停在閃爍。麗嘉

“不好,是天道在降神罰,快跑!”

說完於渺立刻拔腿往莊園外跑,她不斷撥開擋在前方的雜草,生怕晚了半步就被牽連。

另外三人聽到她的話,也都跟在她身後往外沖。他們拿出了百米沖刺的速度,你追我趕,腳下生風。

等他們逃出莊園,氣喘籲籲回頭看,剛好看到一道閃電落下來,正好劈到櫻花樹上。

“轟!”

如矮房那麽粗的櫻花樹被雷劈得支離破碎,木枝之間生出火光,沿著枯焦的樹枝燃燒。

於渺感覺自己口袋裏的紙人突然抖了抖,那動靜不大,稍不註意就會被忽略掉。

她悄悄把手伸進包裏,輕撫紙人的頭,過了一會紙人安穩下去,不再動彈。

有風吹過,把火苗帶向院中雜草,眨眼間火勢變得勇猛,在荒院裏亂躥。

血紅色的花瓣在火光中飛舞,在歌唱它們最後的哀樂。

小辮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看著火花四濺的荒院,吞咽口水:“什、什麽情況?你們幹啥了?這院子怎麽燒起來了?”

他看了一會,察覺到不對勁,又問:“你們和我哥把我帶到什麽荒郊野外?我們不是在玫瑰莊園嗎?那麽大個別墅呢?怎麽沒了?”

這裏幾個人就他在狀況外,但是任憑他抓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究竟發生什麽事。

於渺看向他,問道:“你哥走了?”

小辮子點點頭:“嗯,我們換回來了。”

金毛在這個時候攬住他肩膀,狀似無意地問:“你和你的副人格居然互相知曉,還是說你們還有另外一個主人格?”

小辮子滿臉迷惑,拍開金毛的手,一副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你在說什麽鬼話?你才人格分裂,不對,你是精神分裂,腦子有毛病。”

他和他哥才不是什麽人格分裂,金毛懂個屁!

金毛:“……”很好,是他熟悉的那個盧玉陽回來了。

“你們別打岔,來個人告訴我到底什麽情況。”小辮子焦急。

於渺把之後的事情給他覆述了一遍,他聽完呆滯住,反口問:“所以我們是在這個荒廢了幾百年的地方呆了一天一夜?”

他臉色忽然變得蒼白,雙眼失神道:“那昨晚那個女妖精給我們吃的是什麽?yue——”

他不提還好,他一提另外三個人齊齊變臉色,各自尋了個角落嘔吐。

等他們徹底吐幹凈、再聚到一起的時候,大火徹底將莊園吞噬,燒得什麽都不剩。

小辮子趴在竹夜肩膀上,有氣無力地說:“我發誓,往後出任務,我再來歷不明的東西我就是豬。”

於渺的狀況比他好不了多少,她擦著嘴角道:“我也是。”

“不過話又說回來。”小辮子看向四周延綿不斷的大山,陌生得令他害怕,“我們現在在哪裏?我們來的時候明明是被導演送到一片大草原的前面,現在我們從這破地方跑出來,怎麽又到山裏了?”

於渺看著即將熄滅的大火,輕聲道:“還記得招魂來的那只鬼說的話嗎?它回家祭祖從山坡上滾下來,滾到玫瑰莊園前。”

“記得,怎麽不記得。”小辮子應了一聲。

於渺又說:“當時我就懷疑,這個莊園它並不固定在某個地方,其實它是活的。”

小辮子瞠目結舌:“什麽?!莊園是活的?我膽子小,你別嚇我。”

於渺嗤了聲,繼續說:“不然怎麽解釋每次出入口的位置都會出現在不同的地方?”

“有人在給這個莊園幫助,在外面物色人送到某個地方,屆時莊園出現在那裏,悄無聲息地把人帶走,趁夜殺害飼養那顆櫻花樹。”

她側目看向金毛,十分肯定地說:“你說躲在背後建這個莊園的人早就死了,無從可查,我卻不這麽認為。”

她頓了頓,再次開口:“或許當年指使月代頭來這裏害人的那個人死了,但是那個人沒有後代嗎?只要薪火在代代相傳,那害人的心思也會一代一代傳承下去。”

“而現在。”她擡起眼,琥珀色的眼睛閃過狠光,“我很好奇節目組背後的投資人和他們是什麽關系,或者說他們本就是一家人,只不過是借著節目組的名頭,把我們也送來做櫻花樹的養料。”

“咕嘟。”

小辮子的口水聲響起,他緊抱住竹夜的手臂,瑟瑟發抖:“怎麽越說越嚇人,我害怕。”

竹夜:“……”

推開小辮子,他又下意識去拉帽子,骨節分明的手只觸碰到卷曲的劉海,他不自然地下移推鏡框,假裝挽尊:“天道降下神罰,將這個罪惡的地方燒得一幹二凈,我們也將害人的直接兇手就地正法。節目組指派給我們的任務應該算完成了吧?”

“對哦。”小辮子從害怕的情緒抽離,又看了看四周,小聲問:“那麽問題來了,我們人在大山,該怎麽出去?”

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前行的方向都沒有,這要怎麽整?

他第一個舉手表態:“我先說,我認路不厲害,你們要是誰是雷達趕緊站出來,把我們帶回去。”

“別擔心。”金毛從包裏摸出一面化妝鏡從他搖了搖手,自信滿滿地說道,“只要我有鏡子,我就可以和師門聯系,等我聯系上我師父,他們會找人來接我們。”

於渺:“……”

她默默從包裏摸出手機,像看白癡那樣看著他們兩個:“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們生活在現代社會,只要有手機,隨時可以撥打報/警電話,向距離最近銥嬅的警/察求助?”

小辮子捂臉,指著金毛說:“不怪我,都怪他把我帶偏,是他的問題。”

而金毛楞了楞,看著她手裏嶄新的黑色手機,低聲問道:“這裏居然有信號?”

於渺把屏幕對準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滿格信號,沒忍住翻白眼:“你是不是在質疑我們基/建/狂/魔的稱號?就連珠穆朗瑪峰上面都有修建信號塔,你憑什麽覺得這片廣袤的山區能夠逃脫被修信號塔的命運?”

小辮子沈默一小會:“我覺得三水說的好有道理。”

竹夜也在旁邊附和點頭,順便白了他和金毛一眼。

金毛如同啞巴吃了黃蓮,有苦說不出來,他只能看著於渺撥通電話,並聯系上離得最近的派出所。

幾個小時後。

幾個最可愛的人跋山涉水來到他們面前,帶著他們往山下走。

回程路上,年輕的警/察問他們:“你們怎麽跑到這邊山頭來爬山?不少本地人都繞著這片山頭走,因為山上有野豬。”

“有、有野豬?”小辮子“噌”地貼近竹夜,滿臉防備,“警/察大哥,這到底是哪裏?我們幾個爬山走岔路,在山中迷失方向,不小心才來到這裏。”

年輕警/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習以為常道:“這是H市有名的無人之地,大多數的人都不回來這邊,也只有你們這些外地人爬山誤入時,這邊才會出現人影。”

“這樣啊。”小辮子點點頭,眼球轉動看向於渺,不動聲色地對她點點頭。

於渺受到信號,眼神微動,示意小辮子不用繼續套話。

小辮子悄悄比了個“ok”的手勢,和警/察閑聊幾句,找了個話頭閉嘴休息。

金毛將他們兩個的互動看在眼裏,並在心裏為他們的默契感到震驚。

他們三個不是今年首都大學道學院的新生嗎?怎麽才組班級不久,就能有這樣的默契?

“你好,請問於渺是不是在這裏?”

一道陌生的聲音出現在派出所內,正在吃泡面的於渺四人齊刷刷擡起頭。

他們看到派出所大廳辦事臺前,一個身穿高檔西裝的英俊男人站在那裏,他氣場強大,快要把在前臺服務小姐姐的氣勢壓下去。

小辮子咬斷面條,囫圇吞下去,碰了碰於渺的胳膊:“我靠,三水你果然是富二代,一個電話就讓家裏派來這種精英接你回去。”

他清清嗓,聲情並茂地演著:“待會那個帥哥是不是走過來突然單膝跪在你面前,牽起你的纖纖玉手,無比忠誠地說‘小姐,老爺和夫人派我來接您回家,您在外面受苦了’。”

於渺滿頭黑線,瞪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揉揉眉心,她不斷在心裏告訴自己:別跟傻子計較。

金毛這時也湊過來,咬著塑料叉子起哄:“哇,這是什麽夢幻劇情?電視劇竟然在我身邊?”

於渺:“……你們沒事少看腦殘劇,我不認識那個人。”

說話間西裝男人被警/察小姐姐帶過來,指了指端著泡面的四個人,笑容滿面地對他說:“他們在這,你把他們領走吧。”

男人無視三個男生,徑直走到於渺身邊,看到她手中的泡面眉頭皺了皺。

他像是極力在壓抑什麽,慢慢蹲到於渺跟前。

小辮子:“!!!”

他用眼神質問於渺:你看,我說的吧!要跪了!嗚嗚嗚這是什麽瑪麗蘇劇情。

於渺:……再亂想,回去打掉你的頭。

小辮子眼淚汪汪:嚶。

男人對於渺柔聲道:“或許你還不認識我,不過沒關系,現在我向你做自我介紹。”

“我是你大哥朱良軒,母親在家裏照顧清樾無法抽身過來,父親有要事在國外回不來,所以只有我來接你,你不要生氣。”

小辮子聽完,塑料叉掉進泡面桶中,用眼神跪滑:對不起,是我大意了,我怎麽敢鬥膽說你是富二代的?你明明就是小公舉,全家都愛我那種,羨慕嫉妒嚶嚶嚶。

於渺:???

她看了看前面的朱良軒,捧著泡面的手僵住。

過了一會,她垂眼道:“能麻煩你來接我們已經感激不盡。”

聽到她的話,朱良軒眼中劃過受傷的神情,但他很快重整旗鼓,溫柔道:“我還有場會議沒開完,今晚你們在H市再呆一晚,明天我們一起回B市好不好?”

小辮子在旁邊瘋狂給於渺使眼色,要她應下來。

於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對朱良軒點點頭,小辮子舒了口氣,抱起泡面桶喝湯。

從派出所出來,於渺問小辮子:“剛剛你給我使眼色是什麽意思?”

但是不等小辮子回答,他們四個人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外面襲來。

於渺下意識摸出紙人捏在手中;竹夜則抽出竹笛嚴陣以待;金毛摸出兩塊鏡子在手中摩擦,以備不時之需;小辮子緊緊捏著平底鍋柄,緊張兮兮地看著四周。

“你們這是……”

剛安排好車的朱良軒話還沒說完,於渺感覺刺骨的寒意更加明顯。

她二話不說把紙人拋出去,並抓住朱良軒的手臂把他拖到身後。

“砰!”

剛剛朱良軒站立的地方濃煙四起,等煙霧散去之後,他們看到一具屍首砸在那裏,鮮血不斷地從身體裏面流出來。

這具屍體像攤爛泥擺在那裏,雙眼睜得很大,死死地盯著於渺身後的朱良軒。

黑色的煞氣纏繞在它四周,像蛆蟲似的在蠕動。

突然!

如爛泥般的屍首手腳開始抽搐,它以人類難以做到的姿勢,從地上筆直地撐起來。

“靠靠靠,我以為有人想不開跑派出所跳樓自殺,怎麽這玩意兒是個煞?”

小辮子驚聲尖叫,下意識往竹夜身後站半步。

屍體他不怕,但是鬼他還是很害怕!

竹夜:“……你昨晚不是敲得挺好,怎麽又慫回去了。”

小辮子振振有詞:“昨晚那是有你控場,它們傷不到我,今天能一樣嗎?”

“這是什麽?”站在於渺背後的朱良軒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臉色慘白,但是刻在骨子裏的涵養讓他不至於大喊大叫,失了風度。

金毛瞅了一眼他,趁機吐槽小辮子:“你看看人家普通人,再看看你,丟不丟人?”

小辮子抿緊嘴不說話,只要他不應,他就可以假裝聽不見。

那邊屍體已經完全站立,它搖搖晃晃,咧著發黑的牙齒,露出四顆尖銳的獠牙,朝朱良軒走過來。

於渺手中飛速掐訣,浮在空中的紙人變成白綾纏住屍體雙手,將它往後拖拽。

金毛上前一步,手中的鏡片幻化成雙刀,他挽著刀花同屍首錯身而過,然後緩緩收刀,雙刀又變回鏡子的模樣。

下一秒,屍首的脖子、腰腹全部錯位,變成幾節掉到地上。

於渺回過頭,審視地看著朱良軒:“這東西是沖著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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