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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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已經幹涸的卡紙被於渺放到茶幾上, 小辮子和竹夜同時探過頭來。

“我靠,這是什麽?”小辮子大驚失色,鮮紅的“快跑”二字刺痛他的眼。

他拿起卡紙仔細來回翻看, 沒找出半點玄機,半響後他擡起頭問於渺:“你上哪兒翻出來的這個東西?我們才剛到誒。”

於渺說:“和你們分別之後, 我走進房間就察覺到不對勁,在那邊的地毯下翻到這張卡紙,而卡紙旁邊還有一些殘存血跡。”

“你越說越像恐怖片裏主角團隊入住兇宅的前兆,不要嚇我啊混蛋!”小辮子忙抱住竹夜的胳膊,靠著竹夜瑟瑟發抖。

以前出任務, 哪怕在外面過夜, 他還能和竹夜住一間屋子, 互相之間有照應。但是今天他們一人一間房, 再給他講這些鬼故事,他會害怕的好嗎!

“出息。”竹夜掙脫開他, 像拍灰塵那樣拍被他報過的地方。然後又從他手裏取走帶血的卡紙, 拿著細細觀摩。

他戴著眼鏡的仔細觀察卡紙時, 自帶一股書卷氣,小辮子看了他好一陣, 湊到於渺邊上, 小聲和她叨叨:“你有沒有覺得現在的竹夜看起來好帥。”

於渺睨了竹夜一眼,發現自己越來越搞不懂小辮子的思維究竟有多跳躍。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語重心長地對他說:“你與其有空關註這些外物, 不如好好提高技藝, 起碼厲鬼來襲時, 你不會被嚇得四處亂竄。”

小辮子臉色冷漠:“……謝邀, 人已想上月球,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不小心投錯胎,投到我媽肚子裏,被迫學習道法。”

竹夜看完卡紙,把紙條徑直收緊自己口袋:“這東西放我這。”

“你有什麽發現?”於渺倒是不在意這張卡紙的歸屬,左右都是Z班的人,誰保管都差不多。

竹夜習慣性想去拉帽沿,可是手在碰到頭發時才想起,為了搭配這個黑框眼鏡,今天節目組死活不讓他穿他自己的連帽衫,拿了件白襯衣換上。

如竹節般筆直的手指在卷曲的頭發上抓了抓,他不太習慣地說:“我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莊園興許不僅僅只有厲鬼這麽簡單。”

“說起來……”於渺喃喃自語,想起剛剛小辮子他哥說的話。

“什麽?”小辮子好奇問。

於渺把他哥留下的話轉述一遍。

小辮子聽後整個人蒙圈,完全不明白他哥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抓住頭發在沙發上打滾,嘴裏不停念叨:“我哥他究竟什麽意思?有話為什麽不直接說清楚?為難我們很有意思嗎?”

倒是旁邊竹夜眼中劃過一絲了然:“原來他也這樣覺得……”

“嗯?”於渺疑惑地看向他,等待一個答案。

然而竹夜卻只說了句:“小心這裏的玫瑰花。”

“不過話又說回來。”於渺踢了小辮子一腳,讓他過去些,她在他旁邊落座,“我在那邊感覺陰氣森森,只找到了這些東西;盧玉陽好似在房間遇到了什麽。”

她頓住聲,擡頭看向竹夜:“你呢?你有沒有遇到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

竹夜拉過茶幾邊獨凳坐下,搖搖頭:“沒有,我什麽都沒遇到,一切如常。”

“可惡!”小辮子抱著抱枕,雙眼起火盯著竹夜,磨牙鑿齒道,“歐皇竟在我身邊,今晚我就想辦法暗殺你。”

“別貧。”於渺又踢他小腿,“我們去竹夜房間看看,為什麽他的房間沒有遭受攻擊,說不定會有什麽發現。”

竹夜嘴唇微動,似想說什麽,但最終他什麽都沒說,把想說話的欲望壓下去,隨他們站起來,往外走去。

從小辮子的房間出來,小編看到對門緊閉的房門,突然拍腦門:“我們是不是把新來的給忘了?他不會出什麽事吧?”

“他能出什麽事?”於渺冷哼,這是上頭派來的人,自然是有自保的方法,哪裏需要他們操心。

“哎呀。”小辮子從背後按住她肩膀,把她往金毛房門推,“新來的這個同學雖然嘴邊毒、性格也不太好、長得還沒我好看,但是人命關天,我們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跟他計較。”

他擡手敲金毛的房門,卻在和她說話:“等從這破地方出去之後,我們再找機會好好教訓他行不行?別氣別氣。”

於渺冷漠道:“我才沒生氣。”

她只是不關心利用他們的那個人而已。

“是是是。”小辮子討好道,“我們三水小仙女怎麽會生氣呢?仙女只負責美美噠,生氣是別人的事。”

於渺:“……”她說不清了!

半響,金毛臉色陰沈地拉開房門,他看到於渺三人站在門外,表情凝住,又綻放笑容:“你們怎麽過來了?”

小辮子推開他的門,大大咧咧走進去,一點都不見外。他在金毛房間仔仔細細查看、沒發現半點異樣後,出聲問道:“你沒事?”

金毛不明所以:“我能有什麽事?”

小辮子下意識看向於渺和竹夜,就見他們倆一個比一個沈得住氣。一個環抱雙臂靠在門框不說話,一個望著天花板,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不得已,小辮子繼續問:“你沒遇到什麽詭異的事情?”

——有!我替主播說!剛剛那個幻境絕了,毫無布景痕跡!

——講道理我真的是在看直播,而不是看錄播吧?剛剛主播進門,瞬間從歐式走廊走進叢林中,居然還有野獸出沒,野獸啊!!

——求求別說了,膽小的人已經縮在被窩裏,誰能想到這破節目竟然還整這一出?那可是蛇誒,好嚇人。

——但是剛剛主播不是說,這些都是節目組弄的布景嗎?你們慌什麽。

——呵呵,你信嗎?反正我不信。他推開門進房間是叢林景,勉強能用節目組費盡心機布景來解釋。但是剛剛他憑空弄出來那麽多鏡子,然後利用鏡子收走那些猛獸,周圍的環境眨眼就變成歐式房間,這可是直播啊!不能做特效的!

——前面冷靜,想必這個道友試圖用科學的方法解釋,定是為了讓你們不要想太多嘛。

網友們瘋狂刷彈幕,刷著刷著就見屏幕中的金毛揚起笑,輕描淡寫道:“除了節目組安排了一些小驚喜,給我看了一眼高科技,確實沒遇到什麽超出理解範圍的事。”

於渺:“……”懂了,他也在房間內遇襲,只不過沒把話講那麽明。

她看向金毛,要從他臉上看出蛛絲馬跡:“你為什麽老把節目組偷偷藏的小機關放在嘴邊?你就不怕節目組跟你翻臉嗎?節目組之後要做特效也不容易,你放過節目組的後期吧。”

“餵,你說什麽呢。”小辮子沖過來拉她袖口,滿頭霧水。

怎麽於渺也跟金毛同化,講些他聽不懂的話。

於渺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對金毛說:“節目組請我們來拍節目,你這樣拆節目組的臺不好吧?”

金毛對上她清明的視線,看到她眼中的深意,他勾了勾嘴角,淡淡地說:“興許是網友們罵得太厲害,所以我作為新人加入節目組今後拍攝,節目組給我的劇本就是適當告訴網友們,我們這是檔綜藝節目,不要太較真。”

“原來如此。”於渺點點頭,表示了解,並不再繼續追問。

“原來客人們都聚集在這裏。”不知何時,一個穿古典女仆裝的幫傭站在樓梯口,她來得悄無聲息,沒驚動任何人。

於渺和竹夜同時警戒,目光不善看向來人,但是幫傭像是感覺不到他們的敵意,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向樓梯下做邀請:“如果客人們安頓好,請隨我前往後花園,主人已經在後花園準備好茶點,恭候客人們參觀。”

“好。”於渺點點頭,讓小辮子和竹夜跟上,一起隨幫傭離開。

“什麽情況,你跟我透個底。”小辮子纏著於渺小聲嘀咕。

於渺看了眼前面的幫傭,又瞥了眼跟在後面的金毛,她摸出手機把小辮子和竹夜單獨拉了一個三人小群,在群裏打字跟他們說。

於渺:之前首都舞蹈學院的事影響太大,引起有/關/部/門的註意,這個新來的就是他們接我們班的名義,插到節目組裏的眼線。

盧玉陽:???

盧玉陽:等會兒,你等我捋一捋,所以這人其實是個強者,根本就不需要我擔心?

於渺:……

於渺:你以為我為什麽不想理他。

竹夜:他的目的是什麽?

於渺: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剛剛我試探了他一下,照他說的話,他這些奇怪的舉動都有解釋。

盧玉陽:什麽解釋?說明有/關/部/門給我們派來了一個傻杯?

於渺:……

於渺:說明他身上其中一個任務就是要在直播裏隱藏玄門,把前段時間在網上鬧出來的這些事給壓下去,不然他鬧這一出幹什麽?又不是吃飽了撐得慌。

盧玉陽:恕我直言,我覺得他們都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要想真的不讓玄門躍入大眾眼裏,直接把這破節目的直播間封掉,搞這麽多麻煩事幹什麽。

於渺:誰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不過這些和我們無關,我們只是他們的掩護,可沒說要幫他們做事。

竹夜:。

“幾位客人當心腳下,下樓梯時最好還是不要看手機,以免摔倒。”

幫傭依舊是那副死魚眼站在樓梯下,冷冰冰的看著於渺三人,仿佛幾個人的行為讓她很不高興。

小辮子聞言立刻把手機揣進包裏,嬉皮笑臉道:“小姐姐你說得對,可是你不懂,我得了離開手機會死的病,所以得時不時看手機幾眼。”

他的話讓幫傭的表情出現短暫楞怔,似乎聽不懂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然後幫傭又恭敬地站在那,重新將提醒的話說一遍,就連說話的聲調都和剛才無異,就好像她只是臺覆讀機。

於渺偷偷打量幫傭一眼,又給小辮子做了個眼色。

小辮子把手藏在背後,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熱情洋溢地走到幫傭身邊,好奇問:“小姐姐問你個事,你們莊園是什麽時候在這裏修建?怎麽從沒聽人提起過。”

幫傭機械轉過身走在前頭,語調不變答道:“我們莊園坐落在這裏很久很久,每七年便會開園一次,邀請客人們來做客。”

“唉唉。”小辮子雙手交叉枕在腦後,故意為難她,“你怎麽答不對題,誰問你這個了?”

幫傭臉上出現茫然之色,畢恭畢敬道:“請客人重覆一遍問題,我會好好思索,讓客人滿意。”

小辮子眼珠子轉了轉,眼中劃過狡黠:“你們女主人多大年紀?她是哪兒的人?怎麽會想來這裏經營這個莊園?得花不少錢吧?你們幫傭工資多少?交五險一金嗎?我跟你講,不交五險都是耍流氓,可以去跟勞動局申請仲裁知不知道?”

他話音落,幫傭的表情徹底傻住,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小辮子笑了笑,忽然說:“算了算了,你這些都是機密,告訴我也不好,我不問了。”

說完他回到於渺身邊,對她點點頭,兩人交換視線,心裏面都有了低。

這個幫傭很不對勁,無論如何她總該能答幾條,或者說些別的話,把小辮子的問題岔過去。

但她像機器似的卡主,不知道該從哪裏回答。

於渺用眼神提醒他:去了後花園你自己小心。

小辮子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我跟著你或者竹夜走,我的安全就交給你們倆。

幫傭把他們從別墅後門帶出去,剛走到後花園,濃郁的玫瑰芳香撲鼻而來。

因為味道過於濃烈,香到快要發臭的地步,於渺又下意識摸出口罩往臉上戴。

“給我一個。”小辮子理直氣壯從她手裏抽走一個口罩戴上,口罩隔絕這濃得讓人發暈的香味,他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

他舒口氣,感嘆道:“我們倆這叫什麽?這叫山豬吃不了細糠,沒點浪漫細胞,身在如此浪漫的地方,卻享受不了其中的樂趣。”

於渺白他一眼:“廢話多,信不信我讓你把口罩還我?”

“別啊水姐。”小辮子沖她拋媚眼,扭扭捏捏道,“口罩現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說什麽都不還給你。”

於渺搖搖頭,繼續沈默跟著幫傭在玫瑰花墻裏繞。

在這宛如迷宮的花墻裏繞了十幾分鐘,終於在轉角之後,他們看到一個由玫瑰花搭起來的形似涼亭的籠子擺在中庭,剛才見過的那個女主人坐在籠子裏,她那一身白底印紅玫瑰的和服尤其顯眼。

她聽到腳步聲擡起頭,又低眉順眼道:“各位貴客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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