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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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又是他?”

小辮子雙手舉在頭頂, 看著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夏詠歌自言自語。

每次出來做校外實踐都能遇到他,這人簡直陰魂不散。

“他是誰?是水水新認識的朋友嗎?”

趙子宥湊到小辮子身邊,目光充滿探究地盯著夏詠歌。

“他啊, 他是……”話卡在小辮子的嗓子眼裏,他收住聲。

如果告訴趙子宥, 他覺得這人不懷好意想要偷走Z班小玫瑰,這算不算給老師打小報告?

他遲疑的表情落在趙子宥眼裏,趙子宥瞇了瞇眼:“這麽難回答?”

“沒有沒有。”小辮子忙搖頭,趕緊撇開關系,“他好像是三水的朋友, 但是我不認識他。”

而於渺心裏也是同樣在疑惑, 她都跑到這麽遠的地方, 還能遇到夏詠歌, 這也太不正常了。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裏離B市那麽遠,你總不可能又來取材吧?”

夏詠歌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防備, 他微笑散去, 嘴角也繃直:“有個朋友擺脫我來這裏幫忙找人, 我已經來這裏快一星期。”

“來這種地方找人?”小辮子懷疑地看著他,說什麽都不相信他的話。

從這幾次接觸他, 明顯能感覺到他並非出身於貧寒人家, 像他這種人怎麽可能和這種窮鄉僻壤扯上關系?

卻聽他嘆口氣,很無奈地說:“一周前我朋友給我發來消息,他的妹妹和驢友一起來這邊徒步旅行, 已經失聯快一個月。”

小辮子聽後, 更加陰陽怪氣:“你朋友也是蠻厲害哦, 自己妹妹失蹤了不管, 讓你這個朋友來幫忙找人。”

夏詠歌苦笑:“我朋友也是沒辦法只能來找我幫忙。他們全家早就移民出國, 但是他妹妹偷偷報了國內大學,獨自一人留在國內。跟他相熟只有我,他也是不得已才來拜托我。”

“能不能不要站在雨中聊天?”於渺冷漠地看著他們。

雖然她能躲在夏詠歌的傘下,但是其他人全淋著雨。

“對哦!我有擋雨的工具啊!”小辮子扯下背包,從裏面掏出幾口鍋,分別遞給竹夜和趙子宥,“別的不說,我的鍋起碼能護住腦袋。”

趙子宥看著他手裏蹭亮的平底鍋,臉上布滿黑線,說什麽都不接:“既然天公不作美,我們先下山去。”

他故意從於渺和夏詠歌之間走過去,走到他們中間停下腳步,挑釁地看向夏詠歌:“水水走了,車上有給你準備換洗衣服,先下去把濕衣服換掉。”

夏詠歌無聲和他對視,在他灼灼目光下,把傘塞進於渺手中,然後柔柔地對她說:“我暫時不方便進豐村,下山路滑,你仔細腳下。”

當即趙子宥目光漸冷,如果眼神能傷人,恐怕夏詠歌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然而夏詠歌把傘給了於渺之後,又從背包裏取出另外一把黑傘,轉身鉆進雨幕中。

“所以他就是為了來送把傘?”小辮子驚愕。

“管他做什麽,下山。”趙子宥盯著於渺手上的傘,心情說不出來的煩躁。

他很想奪走這把破傘給扔一邊去,但是看了看遙遙山路,他憋著那口氣,一言不發走到最前頭去帶路。

小辮子看見於渺傘下有空餘,腳下拐彎鉆到她傘下:“好姐妹借我也躲躲,這雨也忒大了點。”

於渺:“……誰跟你是好姐妹。”

小辮子:“好兄弟也沒問題呀,我這不是遷就你的性別嘛,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讓我躲雨就成。”

於渺:“……”

他倒是很“能屈能伸”。

臨近天黑時,幾個人總算從山上下來,剛進豐村,先前在村口遇到的那個大媽立刻迎過來:“哎呀哎呀,瞧瞧這麽大的雨把你們淋壞了吧?快跟大媽回家洗個熱水澡,換身幹凈的衣裳。”

小辮子不著痕跡地站到於渺前面,他小聲嘀咕:“她是安裝了電動雷達的機器人嗎?我們剛下山,她就能冒出來招呼我們,我怎麽覺得這大媽好恐怖。”

於渺沒忍住看了他一眼,心說:小辮子竟然難得變聰明了。

大媽看四個人都不理她,她眼珠子轉了一圈,往於渺身邊擠過來:“姑娘家家就不能沾這麽重的濕氣,寒氣入體可不行,將來家人生孩子會遭大罪。”

她伸手就要去拉於渺,一直沒怎麽說過話的竹夜,也在這個時候擡腳往於渺身邊靠,擋住大媽的動作。

“你想幹什麽?”他冷冰冰地盯著大媽,碧綠色的眼眸寒意凜然。

大媽被他看得腿肚子忍不住打哆嗦,卻依舊堅持道:“小夥子你不要那麽兇,大媽只是想邀請你們去我家喝口熱湯而已。你可不能把大媽的好心腸當成驢肝肺呀。”

說話間,另外一個年輕小夥子也撐著傘走出來,他目光落到於渺身上,十分友善地向他們發出邀請:“你們要是不想去她家,去我家也可以。我家也熬了熱姜湯,我還可以借衣裳給你們。”

不斷有人撐著傘過來,他們無一不是看著於渺。他們都熱情洋溢地說家裏熬了湯,歡迎他們四人去家裏做客。

看見這麽多人過來,大媽第一個不樂意,她張開手臂攔住人群,聲色俱厲道:“幹什麽幹什麽,明明是我先來請客,你們是不是該講一講先來後到?”

年輕小夥子不樂意,急赤白臉道:“一看人家就不樂意上你那兒去,你逼人家幹什麽?”

“就是就是。”又一個中年人附和年輕小夥子的話,他那模樣看起來像要和大媽打一架似的,“你也不問問人家客人,他們先去誰家做客。”

那大媽氣得直跺腳,她推了中年男人一把,鳶肩豺目道:“滾開,這是我家的客人。”

中年男人被她推得趔趄,挽起袖子一巴掌扇她臉上:“老娘們敢跟老子爭?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Z班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大媽和中年人打起來之前,十分默契地同時後退幾步,把場地讓給他們。

小辮子捂住嘴,不動聲色地對於渺說:“三水你學壞了,看到別人打架你都不去勸架,這樣可不是三好學生。”

於渺白他一眼:“你那麽熱心腸,你去。”

小辮子挑起眉毛,義正言辭道:“大人的事情我們身為小孩子不應該插話,這樣很不禮貌。”

竹夜冷哼一聲:“呵呵。”

“竹夜同學。”小辮子伸出手繞過於渺後背,“啪”地拍竹夜背上,“我發現你很喜歡說‘呵呵’哦,你知不知道這兩個字在當代年輕人眼裏非常不禮貌,裏面既包含了諷刺也帶有看不起人的意思。我知道你是好同學,你肯定不會嘲諷我。”

“呵呵。”竹夜再次冷笑,順便給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小辮子:“……”行吧,他是個禮貌的人,他選擇原諒不禮貌的竹夜。

目睹三人之間互動的趙子宥,壓下心中那分驚訝,沈沈地看著小辮子,對他好感+1。

自從出了那件事之後,已經好久沒有看見過水水和人嬉笑打鬧,來首都大學上學之後,起碼她的性子樂觀不少。

“這是在鬧什麽。”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外傳過來,已經打得不可開交的村民們齊齊停下手,他們整理被拉扯得歪曲的衣服,瞪了身邊的人一眼,不約而同往兩邊走,讓出一條小道。

只見一個兩鬢蒼白的老者撐著黑色的大傘站在外面,雨滴從他的傘沿下不斷墜到地上,和泥路上的水窪撞擊出水花,濺到他褲腿上消失不見。

“村、村長。”

有人磕磕絆絆地喚了聲,其他人也都跟著喊他。

老者慢慢從外面走到於渺他們的面前,肉眼可見他路過的地方,那些村民大氣都不敢出。

他微微揚了揚傘,露出那張長滿溝壑的老臉,渾濁的眼睛從他們身上掠過,最終落到於渺身上:“雨這麽大,幾位同學要是不嫌棄,就到老朽家裏躲躲雨,等雨停之後要走要留再做打算可行?”

他說話的聲音比雨聲還要輕,但他的話卻一字不漏地傳達到四個人的耳朵裏。

趙子宥沈沈地看著他,忽然勾起嘴角:“恭敬不如從命,我們幾個就叨擾您了。”

村長轉過身,渾濁的目光從村民身上掃過,他們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目送於渺他們跟著村長離去。

等他們已經在視線中消失不見,大媽跺腳等中年男人:“都怪你,非要跟我搶,要不是你帶頭鬧事,那姑娘就上我家去做客了。現在好了吧,被村長搶先一步。”

中年男人哼一聲,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著村長家方向怏怏不悅:“你要是不滿意,你上村長家去抗議,把人帶走就是,沖我發什麽脾氣。”

大媽被他氣得說不出話,手指著他直哆嗦。好半天她撿起地上的雨傘,罵著轉身:“晦氣!”

另一邊,村長陪同他們去村口取了行李箱再回到他家,一個瘸腿的年輕人已經候在門口。

年輕人迎上來要幫忙接走於渺手中的行李箱,趙子宥不動聲色地把包遞給他,笑了笑:“謝謝。”

年輕人頓住,他擡起黑漆漆的眼睛看著趙子宥不言不語。後進門的村長見狀,沈聲道:“楞著做什麽?客人有事請你幫忙,你還不快將行李接過去。”

“哦。”年輕人垂下頭,默默取走包,提到裏面放下。

村長把傘收了放在門邊靠著,他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各位裏邊請。”

走進堂屋,於渺看到老舊的八仙桌上擺了四碗熱氣騰騰的姜湯。村長指了指桌上的湯,和善道:“這是我兒子給幾位熬的熱湯,趁著湯還沒冷,各位喝了祛祛寒吧。”

小辮子脫下外套站在門口拎水,不陰不陽地回了一句:“哇,村長你好厲害,未蔔先知誒,居然知道我們會來你家。”

村長斜過眼,視線在四個人身上掠過,微微笑道:“我們豐村的人很好客,遇到有外人來,總會發生今天這種情況。每次都是我去給客人們解圍,久而久之我們就習慣了。”

“這樣啊。”於渺笑了笑,走過去端起一碗姜湯。

當她即將喝進嘴裏的時候,她發現村長雖然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但視線卻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她把碗往外面端,做出一副要把碗放下的模樣,就見村長眼瞳動了動,很是緊張。

“好燙,我吹吹。”她裝模作樣地吹了吹,棗褐色的湯面上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嘴角微微翹了翹,她當著村長的面一口幹掉碗裏的姜湯,放下碗時,她看到村長眉頭明顯舒展開。

四碗湯都被他們喝下,村長叫出他兒子:“石頭,出來帶客人去他們的房間。”

跛腳青年一瘸一拐地從裏面屋子走出來,這回他學乖了,不再往於渺那邊靠,帶著他們出門往旁邊廂房走,先對於渺說:“你睡這間。”

不等於渺進去,小辮子搶先躥進去。

昏暗的電燈泡一閃一閃,仿佛燈絲下一秒就會斷裂。

“我去,三水你一個人住這害不害怕?這氣氛不必恐怖片差,要不我跟你睡一屋?”

“嗯?”趙子宥寒著臉過來,拎著他的耳朵往外拉,頓時殺豬般的嚎叫響起,小辮子連忙去護耳朵,“疼!輕點輕點!”

把小辮子帶出去,趙子宥於渺說:“關好門窗,有什麽事叫我,要是這小子敢半夜摸你屋裏來,我非打斷他腿不可。”

於渺看了眼慘兮兮的小辮子,都不想替他求情。也虧他說得出來,要跟她一個屋睡。

石頭把他們帶進另外一間廂房,冷冰冰地說:“你們換好衣服就出來,飯快做好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身形沒入黑暗中消失不見。

沒了無關的人,趙子宥才有心情去找小辮子的麻煩。

他看小辮子已經若無他人地把上衣/脫/掉扔一邊,蹲在行李箱旁邊找幹燥的衣物,想也不想一腳踹過去:“小子,過來我們聊聊。”

小辮子轉過頭,看到趙子宥殺氣騰騰地站在旁邊,下意識雙手交叉護在胸/前,驚恐道:“老、老師,你要幹什麽?我、我不接受/潛/規/則!”

“啪!”

趙子宥又一腳踹過去,環抱雙臂視線在他身上上下掃:“你?潛/規/則?我還不至於這麽饑不擇食。”

趙子宥走到旁邊坐下,審視小辮子:“今天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你對我們家水水到底是什麽心思。”

“什麽?!”小辮子楞住,忽然意識到為什麽趙子宥對他敵意那麽大,嚇得從地上躥起來,咋咋呼呼地擺手,“我靠我靠,你別以為你是老師就可以汙蔑我的清白!我可是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人,你不能給我扣早戀的帽子!”

趙子宥:“?”

竹夜:“噗。”

小辮子插著腰站在那,義正言辭道:“我和三水那是純潔的同學愛,你身為師長,怎麽可以心中有汙看什麽都汙?”

趙子宥:“???”

小辮子捂著心口,一副很受傷的模樣:“要是你們人人都這樣誤會,以後我和三水還怎麽做朋友?歐!一份美好的友誼,將在你們這些骯臟的思想之下岌岌可危,你們這些劊子手!”

趙子宥被氣得呼吸暫停,他扭頭問竹夜:“他一直都是這樣子的嗎?”

竹夜憋笑點頭。

趙子宥捂著額頭,突然覺得把小辮子當做覬覦於渺的自己仿佛是個傻子。

他擡眼看向小辮子,百思不得其解:“那你剛剛為什麽想要跟水水一個房間?”

當小辮子要回答的時候,他又補了一句:“我勸你好好組織語言,小心我揍你。”

小辮子哭唧唧地蹲到角落,委屈極了:“那個屋子看起來就像要鬧鬼似的,怎麽能讓三水一個女生呆在那?按照恐怖片的流程,今晚肯定有鬼要去找她。明天我們起床就會得到一具新鮮出爐的屍體,我們班就失去了唯一的小玫瑰。”

趙子宥:“……”

竹夜:“……”

竹夜拉了拉帽沿,無語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都是幹什麽的?比起於渺怕鬼,我覺得鬼更怕遇到她。”

“……”小辮子楞怔,“對哦……”

趙子宥搖搖頭,轉身到角落裏去,錘了自己心口一下,把剛剛喝下去的姜湯吐掉。

“哇,你怎麽了?怎麽吐了?”小辮子緊張兮兮地問,“是不是感冒了?你別急,我有帶感冒藥。”

竹夜靠在門框上,低低地說:“你最好趕緊把剛喝下去的姜湯吐掉。”

“啊?”小辮子不明所以。

趙子宥從袖口摸出一條手帕擦擦嘴角,把帕子放到一旁:“湯裏放了東西,你要是不吐,半夜出事我們可不管你。”

“!!!”他慌忙蹲到一邊,瘋狂摳喉嚨,“你們怎麽不早說……yue——”

趙子宥慢條斯理地解開系帶,將身上的圓領袍褪下,從包裏拿出新道袍:“只有你傻乎乎的沒看出來吧?”

小辮子嘔得膽汁都快吐出來,他虛脫地扶著墻站起,只覺得嘴裏一片苦澀。

他抓起床上的衣服慌忙往身上套,氣/喘/籲/籲地說:“我們得去把這事兒告訴三水,要是她沒吐怎麽辦?”

竹夜無情嘲笑道:“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麽傻,看不清楚局勢嗎?”

“你們在說我?”

於渺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小辮子身上還穿著濕漉漉的褲子,很是嫌棄:“遇到鬼你慫也就算了,你怎麽換個衣服也那麽慢?”

說完她退出去,把空間留給小辮子,竹夜也跟著她一起走了出去。

“有什麽發現?”竹夜望著黑漆漆的天空,半顆星辰都看不見。

於渺仔細回憶今天在豐村裏面所有的見聞,她不太確定的問:“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村子太於過陽盛陰衰?”

聽他這麽多,竹夜也開始回憶:“說起來,今天除了村口遇見的那個大媽,好像真沒見到女性。”

他頓住聲,和於渺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裏看到了深思。

“你們兩個背著我偷偷商量什麽!”小辮子跳出來,伸出雙手一左一右攬一個,腦袋伸過去左看看右看看,豎起耳朵要偷聽。

趙子宥看到他放在於渺肩膀上的手,額頭青筋暴起,拽住他的衣領往後拖:“你給我滾過來。”

忽然,於渺擡起手臂,只見她手臂上的汗毛全都倒立,她下意識看了趙子宥一眼,發現他神情也很嚴肅。

“怎、怎麽了?”小辮子忐忑問,不安地四下張望。

於渺搖搖頭:“我們過去吧,再不去村長父子改過來叫人了。”

“啊?”小辮子呆住,“就連姜茶都下了東西,待會吃的飯還能幸免於難嗎?”

竹夜同他擦身而過,冷冰冰地問:“你難道不會找借口不吃?”

趙子宥也從他面前走過去,留給他一句話:“你這麽蠢是怎麽考上首都大學的?我都開始懷疑學校招生辦是不是收錢給人走後門。”

小辮子氣得哇哇大叫,在後面張牙舞爪:“別以為你是老師就可以隨便說我壞話!我會跟學校投訴你的知不知道!投訴!”

前面三個人齊齊搖頭,大步朝村長那邊走過去,他們剛跨進門,正好遇到準備出來的石頭。

石頭眼神很陰郁,瞟了一眼他們,漠然道:“你們再不過來,我爹就要讓我去請你們。”

走在最後的小辮子一秒沖到最前方,訕笑著說:“這怎麽好意思呢,我們自己會來,會來。”

他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回頭看另外三人:不論是老師還是兩個同學,都不是好說話的人,這個班還是得靠他才行。

就看見趙子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也不是毫無用處。”

小辮子:“?”

他為這個班費盡心血,最後得來的就只是這麽一句話?

四人再進堂屋,發現屋裏除了村長和石頭,還多了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

女人坐在桌邊,雙眼無神地望著對面墻壁。她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到於渺那刻,如死水般的眼睛恢覆少許的光。

她蠕動嘴唇,準備張口說話,這時村長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和地說:“石頭媳婦,你過來些,給客人們讓位置。”

女人眼中的光慢慢散去,她垂下眼,扶著腰站起來,走到村長身後,一言不發。

石頭這時也過來,他扶住女人,出聲埋怨道:“爹,她身子重,我給客人們讓位。”

村長冷哼一聲,算是默許了。

於渺看著女人的目光慢慢沈下去,石頭扶住她的時候,她分明僵住,不想讓他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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