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關燈
小
中
大
她話一出, 男生猛地瞪大雙眼，充滿不可置信。
他呆楞楞地看著她，連掙紮都忘卻, 蒼白的嘴唇顫抖著：“你為什麽全都……”
話沒說話，他垂下眼皮, 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你那麽厲害，不知道反而奇怪。”
“你們在打什麽啞迷？”小辮子不解地問，明明大家一直在一起，他究竟是哪裏沒跟上，現在於渺和那個男生說的話他完全聽不懂。
竹夜剜他一眼：“閉嘴, 別打岔。”
但小辮子十分抓狂：“那麽大個謎團擺在我面前你不讓我問也太過分了吧？！你知道什麽叫撓心撓肺嗎？你知道看得到聽不懂有多令人難受嗎？快告訴我答案！不然我今天回去都沒法睡覺！”
於渺捂住額頭, 被小辮子吵得頭疼。
為了之後她能獲得清凈, 她無奈地解釋道：“他是故意找上我們, 把我們帶到這裏來，想利用剛剛那個女鬼收割我們的性命。”
“哈？”小辮子更沒法理解, 他抽出背包裏的平底鍋, 蹲到男生面前, 想也不想一鍋拍過去，“我們跟他無冤無仇, 初次見面他就想收走我們的命, 這也太過分了吧？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於渺垂眼，看著地上捂著挨揍的地方的男生，意味不明地說：“誰知道呢？”
這時, 空氣中蔓延著的煞氣開始往男生身上流動, 煞氣在他身上匯集, 慢慢形成了一個小球, 再漲大。
於渺瞇了瞇眼, 一腳踹開小辮子，讓他遠離男生：“快閃開！”
小辮子被踹得很突然，懵逼坐在地上，呆楞楞地對於渺說：“你說就說，踹我做甚？同學愛呢！”
於渺沒心思和他貧嘴，看著那黑色的煞氣在男生褲子插兜上方越聚越多，越變越大。
那煞氣逐漸變成一個圓溜溜的球，分化出一張清秀的眉眼，只是那張臉青白交織，瘆人得很。
“臥槽？！”小辮子拎起他的平底鍋，倉惶跑回竹夜那邊，緊張地吞咽口水，死死地盯著那個頭顱。
而那顆頭根本不關註他，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於渺，黑漆漆的眼睛有一絲血色飛過，然後裂開血盆大口，露出一個駭人的微笑。
它把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鋒利的牙齒，粘稠的口水順著它的嘴角流下，“吧嗒吧嗒”滴落在地上，灼燒出一個又一個小坑。
忽然！它筆直地沖於渺沖過來，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像蛇吞噬獵物般長大嘴，朝於渺的腿上咬過去。
“小心！”朱了了被嚇得驚呼出聲，她下意識捂住雙眼，不敢看即將發生的慘烈。
預料中的吃痛聲沒有傳來，她反倒聽到了意料之外的踢足球的聲音。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小心翼翼地張開手指，露出漂亮的桃花眼。透過指縫，她看到剛剛那顆浮在半空中的頭顱，現在正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翻滾，如一條拋物線飛過長長的走廊，撞擊到對面墻壁上，沿著墻壁慢慢滑到地上。
“你就這點能耐？”於渺拉了拉手套，朝那顆頭走過去，“若是沒有真本事，你想吃我恐怕還得再修煉幾百年。”
鞋跟與瓷磚撞出清脆的聲音，一聲一聲，在靜謐的走道不停回蕩。
聽到腳步聲靠近，鬼頭掙紮地又飛到空中，怒視於渺。
它完全沒有想到，距離如此之近，於渺居然還能應對它的攻擊，看來是它小瞧她了。
“嗬——”
它的聲音如漏了風的風箱，難聽得緊。
但隨著它的啼叫，它的兩只眼睛由黑變紅，黑線乍然出現在她的臉頰兩側，並有往太陽穴攀爬的趨勢。
“不好，它想厲鬼化！”小辮子喊道。
女鬼擡起頭，低低吟笑道：“呵呵——今天你們都得死！”
周圍的煞氣不斷被它吸過去，那些煞氣往它脖子下鉆，為它凝結出軀幹。
只是凝出來的身體像塊破布，到處都破破爛爛，肉眼可見它肚腹那裏血肉翻飛，半截黑漆漆的腸子也懸吊在空中，隨它說話一搖一晃。
“yue——”
身後傳來嘔吐聲，那聲音將女鬼激怒。
它鬼眼瞪過去，看是哪個敢對著它嘔吐，就看到PD丟開了攝影機，蹲在墻角不停嘔吐。
“看夠了嗎？”不知何時，於渺已經快要貼近它身邊，她甩出兩張小紙人，紙人一左一右浮到女鬼兩側，摩拳擦掌，準備出招。
“臭道士，你以為這樣就能耐我何？”
女鬼說完突然像一陣煙消散在原地，兩只紙人楞住，但下一秒女鬼又出現在於渺面前，和她臉貼臉。
令人作嘔的腥臭氣不斷從女鬼嘴裏哈出，它/伸/出/舌/頭，濕/漉/漉的舌/尖從於渺臉頰上劃過，“桀桀”笑道：“你，是我唔——”
於渺一拳砸到它臉上，女鬼吃痛飛出去，再一次撞到墻壁上。
於渺嫌惡地抹了把臉，惡心感油然而生，她再次捏緊拳頭，又給了女鬼一拳，打得它攤到在地，完全無法動彈。
她像看死物那樣看著女鬼，眼中的怒火快要具象化：“敢舔/我？誰給你的膽子？”
一邊說著，她又是一拳砸過去，女鬼無力擡起手，虛弱地求饒：“放、放過我……嗯！”
“放過你？”於渺收起拳頭，改用腳踢打它，“剛剛你讓那個淹死鬼來找我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要放過我們？”
女鬼挨著打，眼中的恨意濃到極致。它偷偷斷開手臂，伸出半米長的指甲，似刀般散著寒芒，飛往於渺身後，企圖從背後掏她心臟。
“三水當心！”
只是，女鬼的指甲觸碰到於渺那刻，於渺像是早就知道它會這樣做，反手捏住那把指甲，唇角微翹：“還想掙紮？”
“啪！”
她用力掰斷女鬼的指甲，女鬼刺耳的尖叫聲響徹整個樓道。
“我去。”小辮子捂住耳朵，滿臉晦氣地吐槽道，“三水每次收鬼場面都很難看，活像在虐待鬼似的。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嗯。”竹夜難得讚同地點點頭，但他又跟了一句，“是惡鬼活該，三水做得對。”
原本一直躺在地上的男生，在聽到女鬼的尖叫聲後，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他剛好看見於渺將一把帶血的指甲扔到地上，“叮叮當當”落一地。
“小闕！”他顧不上其他，瘋了一般朝於渺沖過去，用盡全是的力量從後面箍住於渺，紅著眼睛對女鬼叫道，“我在這裏拖住他們，你快走！”
“尼瑪？！”小辮子操起平底鍋，立馬沖上前，雙手高舉平底鍋用力往男生身上揮過去，“我叫你吃三水豆腐？臭男人給我撒手！”
男生吃痛也不放手，兩條手臂如鐵箍般死死地將於渺緊箍，誓死要給女鬼爭取逃跑的機會。
掙紮間，他拽到於渺的手套，忽地將其扯下。冰冷的手掌觸碰到於渺的手背，他懷中的於渺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兩只眼睛失去光彩，雙手無力垂下，整個人陷入半死不活的模樣。
吵鬧聲漸漸遠去，於渺只覺得耳邊是無邊無際的寂靜，是寒冬凜冽的深夜忽下大雪，落雪簇簇，壓得枝頭“嘎吱嘎吱”。
鼻底之下，濃烈的腐臭味縈繞不斷，像一盆剛出鍋的螺螄粉放了十倍酸筍，又加入了好幾份臭豆腐。
視線所到之處，全都成了黑白，整個世界舍棄色彩，它們在靜默，為即將到來的逝去在哀悼、在悲鳴。
心被浩瀚無垠的荒涼感籠罩著，那種感覺就好似世界末日已然來臨，而這個世界只剩她一人存在。
所有的鮮活全成了泡影，所有的花兒與陽光都成了記憶。
心，它在哭泣。
站在朱了了身邊的竹夜註意到於渺好像很不對勁，他抽出玉笛，就要往唇邊放。
同樣的，女鬼也註意到於渺好像和先前不一樣，它慢慢裂開嘴，飛到半空中，想要附身在她身上。
“你們在幹什麽？！”
一道呵斥聲從旁邊傳來，吸引所有人和鬼的目光。
就感覺到一陣風卷過來，小辮子猝不及防被擠開，而他前面的男生更是挨了一圈，被人活生生從於渺身邊撕扯開。
失去支撐，於渺腿下一軟，如同一朵離了枝頭的嬌花，無助地往下墜落。
就在這時，一雙強有力的手臂出現在她兩側，小心謹慎地將她接住，如同呵護世間最珍貴的寶貝，將她攬入懷中。
夏詠歌瞪著小辮子和男生，雋秀的臉龐只剩戾氣：“兩個大男人對一個女生拉拉扯扯，你們還有沒有羞恥之心？”
被他用防狼一樣的眼神盯著，小辮子也無辜極了，他揮著平底鍋叫怨：“你怎麽說話呢？明明是他不要臉非禮三水，我來救三水倒成我的不是了？”
剛反駁完夏詠歌，小辮子看到女鬼已經貼近他後背，咧開嘴朝著他的腦袋咬過去，他滿臉驚恐地朝夏詠歌伸出手：“快躲開！”
只是，他的手來得晚了一步，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女鬼張大嘴含上夏詠歌的頭。
“不！！！”
悠揚的笛音在此時響起，女鬼的動作一澀，但緊接著，一道耀眼的白光自夏詠歌身上爆開，刺得所有人下意識捂住眼睛，減少刺痛感。
白光之後，小辮子試探放下手臂，就看見夏詠歌抱著於渺頓在旁邊，神色焦急地拍著她的臉龐：“於渺醒醒。”
而剛剛想要咬他的女鬼，此刻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它不斷擡動四肢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勞，它的身體出現沙化狀態，煞氣不斷從它身上流逝。
“不是吧……”小辮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夏詠歌，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這就是天道的寵兒嗎……百煞不侵原來是這個意思……”
朱了了隨竹夜一起過來蹲在旁邊，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墜：“水水她怎麽了？怎麽突然就暈倒了？”
她想去觸碰於渺，但手即將碰到她的那刻，又堪堪停在半空中。
她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知道那個男生沖過去抱住她之後，她就暈過去了。
所以水水不喜歡家裏人觸碰她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夏詠歌緊緊抿著唇，並不回答朱了了的話。
此時他臉色沈得厲害，寒意不斷從他身上蔓延出來。
“嗯……”
懷中的於渺忽然嚶嚀一聲，他身上的陰郁掃去大半，所有人都關心地看著她，等待她蘇醒過來。
於渺睜開眼皮，看到上方支著好幾張臉，嚇得她倏地往後退了退。
只是剛動，她發現好像有些不對勁。
肌肉特有的柔軟緊緊貼著她的後脊梁，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T恤衫浸著她的肌理。一股淡淡的檀木香驅散掉那股令她不適的腐臭味，而一對有力的臂膀緊緊箍著她，成了她的依靠。
顧不上不喜歡和人靠得太近的習慣，於渺第一時間伸手進口袋裏，翻出備用的手套套上。
其他人見她轉醒，都發出關懷：
“哇靠！三水你嚇死我了！你怎麽了？低血糖了嗎？”
“嗚嗚水水你嚇死我了！我們不錄這破節目了，愛咋地咋地，大不了就封殺我嗚嗚嗚……”
竹夜倒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從包裏摸出來一塊竹米做的糕點，放到於渺的手心。
其他人的關懷夏詠歌並沒有放在眼裏，但當竹夜不言不語地把竹米糕放到於渺手中時，他沈沈地看了對方一眼，很想把這塊礙眼的竹米糕扔掉。
“我沒事。”於渺扯動嘴角，很勉強地擠出笑，然後看向地上的女鬼，以及在它身邊不知所措的男生。
“小闕你怎麽了？”男生伸手去碰它，可是手剛伸過去，卻直直地從女鬼身上穿過，根本無法觸碰到它。
“小闕……我為什麽碰不到你，你別嚇我……”他拼命去擁抱女鬼，可是無論他怎麽努力，他始終觸碰不到它。
女鬼慢慢擡起頭，看到他驚慌的臉，惡氣散去，柔柔地笑著：“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
它的餘光看到於渺他們，恨意再次襲來，但和男生說話的語氣始終輕輕的。仿佛它稍微用點力，就會傷害到男生。
“你先回去吧，等我和這幾個臭道士做完了結，我再去找你。”
“我……”男生擔憂極了，但在女鬼的笑容下，所有的擔心全被吞下，他點點頭，轉身走向電梯。
夏詠歌要扶於渺站起來，卻被她躲開手，他目光暗了暗，但又很快恢覆如常。
於渺扶著墻壁慢慢站起，也逐漸從那股虛無的心悸中剝離出來。
她看著地上已經快要不成型的女鬼，冷聲道：“他快死了你知道嗎？”
“你胡說！”女鬼大變臉色，又慌忙看向還沒來得及離開的男生。
“呵。”於渺扔出兩個紙人，趁女鬼病要它的命，“我是不是胡說你最清楚不過。”
“你與他人鬼殊途，卻長年累月呆在一起，他早就被你身上的煞氣侵蝕，黴運連連，你以為他還活得下去嗎？”
於渺沒說，是因為她從他身上感受到了生命雕零的痕跡，她才斷言男生命不久矣。
自從她鬼門關前走過一回之後，就不能觸碰活人的手。
如果她碰到的是朝氣蓬勃的人的手還好，不會受到什麽影響；如果她碰到將死之人的手，就會想她剛剛那樣，陷入無邊絕望之中，任何人都能在那個瞬間殺了她。
“不、不可能……”女鬼不願相信，絕望地看向男生。
但是她這才發現，現在的男生有多消瘦。
記憶中的他，身材健康得很勻稱，每天都像不知疲倦般，精神奕奕。
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流下去，連被小紙人吸食的痛她都無法顧及。
“不會的……”女鬼喃喃，“我怎麽可能會害死他，不會的，不會的！”
刺耳的鬼哭狼嚎再次響起，走在前面的男生沒忍住回過頭。當看到女鬼已經消散了一半，眼睛緩緩睜大，瞳孔猛烈地顫動，不管不顧沖回來。
“小闕，小闕你怎麽了，小闕你別嚇我……”
他虛虛攬住女鬼，卻無法阻止它消散，他忙蹦起來去撲小紙人。
“你不用白費力氣，你是無法阻止我收走這只女鬼。”於渺冷冷地看著男生，經過這會功夫和女鬼接觸，他身上的煞氣變得更加濃厚。
男生想起剛才發生的事，也不知道他碰到了她哪裏讓她暈了過去。
要是她再暈一次，小闕或許就不會被吸走。
他心下一橫，看向於渺的眼神古裏古怪：“為什麽你們總要來害我們？我和小闕究竟做錯了什麽，要你們傷害？”
說完，他忽地撲向於渺，張開雙手要去抱她。但他還沒來得及靠近於渺，一條大長腿又將他踹了出去。
夏詠歌站到於渺前方，臉色寒如冬月霜：“你幹什麽？剛剛騷/擾人家女孩子不夠，現在還想做出失禮的行為？”
他邊說邊摸出手機，就要報/警：“像你這樣的社會敗類，看來只有讓警/察教育你，你才會學著收斂。”
“別。”想也不想，於渺阻止他。
夏詠歌楞住，隨即臉色變得很覆雜。
想想也是，一般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情，大多都會忍氣吞聲。
畢竟傳統觀念的影響一直存在，不論事情對錯，像這類遇到流氓的事件，在大眾眼裏一定是女孩子的錯。
是女孩子打扮得太花枝招展才會讓男人產生猥/褻的念頭；是女孩子舉止不夠狹義上的溫婉才會讓男人動手動腳；是女孩子出入人少的地方才會讓男人順理成章地認為機會來了……
他盡量放柔聲線，努力營造一種輕松感：“你是在擔心報/警會產生不好的傳聞嗎？別害怕，這件事你沒有錯，錯的是他。要是誰在外面亂說話，我幫你一起解釋。”
“額……”於渺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產生這種錯覺，覺得她擔心的會是這個。
遇到違/法/犯/罪的行為，報/警本來就是天經地義，她怎麽可能會因為區區流言蜚語就不行使自己的合/法權益。
但是，她還沒忘他們是裏偷偷溜進博思樓，要是被警/察發現，又被拉去派出所受教育事小，被當成和這些自殺案有關系，那才麻煩。
她面上訕訕，不太好意思地說：“這裏剛剛發生一起命案，警/察就在樓上。我們幾個是偷偷溜進來的，不能讓他們發現。”
她頓了頓，懷疑地看著夏詠歌：“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棟樓已經被封鎖，你怎麽上來的？”
夏詠歌說：“首都舞蹈學院民族舞系的學生聯系我，希望我能給他們的畢業作品做一個動畫片頭，我昨天就來他們練舞室蹲守了一天，觀察他們的舞蹈找靈感。”
看得出他臉上帶著絲絲倦意，眼底也微微泛青，一看就是熬了大夜留下的痕跡。
“這麽巧哦……”於渺說道。
誰知夏詠歌忽然眼神閃爍，臉上飛過一絲可疑的紅暈：“可、可能這就是傳、傳說中的緣分吧。”
聽了全程的小辮子：“……”
擰過頭，他同竹夜吐槽道：“完了完了，我方小玫瑰可能要折在敵軍的手裏，你還不快想想辦法！”
竹夜：“？”
不理會小辮子，他咳嗽幾聲，對於渺說：“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你好好想想該怎麽處理這個幫鬼害人的人吧。”
一句話拉回所有人的註意力，而小紙人已經將女鬼吸完，飛到於渺的身邊。
“不！！！！！！”男生看到女鬼消失，崩潰得跌坐到地上，抱著頭痛哭，“小闕你去哪兒了，不要又丟下我……”
看到他痛哭流涕的樣子，小辮子沒忍住，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是我說你，你好好的一個人，沒事跟鬼混在一起幹什麽？是嫌自己命長，活得不耐煩了嗎？”
男生一把打開他的手，紅著眼睛怒吼：“你知道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說教？”
“喲，我們這些被你們聯手害的人還沒生氣，你反過來沖我撒火？”小辮子被他氣笑，舉起平底鍋對準他，“那你說，我們幾個哪兒得罪你們這對狗男女，初次見面就要謀害我們的性命，你今天要不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就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這時，男生的臉上閃過愧疚。
今天在人群中看見於渺他們的時候，他並沒有想要害死他們。
可是小闕說，這幫人都是修道者，若讓他們發現它的存在，他們一定會拆散他和小闕。
不得已，他才會聽從小闕的建議找上他們。
明明只差幾個人，小闕就能覆活了……只差幾個而已啊……
他垂下眼，低聲問道：“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喜歡到山盟海誓只與她說，喜歡到傾盡所有只想博她一笑。”
小辮子冷漠臉：“謝邀，人在月球，女人只會影響我學習的進度。”
男生：“……”
無視小辮子，他繼續回憶過往：“我和小闕是在一個櫻花盛開的季節認識的。”
他永遠記得，那天上課快遲到，於是他抄近路從民族舞系的教學樓過時，剛好看見櫻花樹下翩翩起舞的小闕。
她舞姿輕盈，仿佛是花間飛舞的蝴蝶，一陣風吹過，揚起她的長發，就在這時她忽然回過頭來，男生的心臟好似被人捏住。
從這天起，在課餘時間他都跑到民族舞系來看小闕練舞，小闕和他的關系也越來越近。
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他抱著一捧向日葵滿懷期待地向小闕告白，在眾人的祝福下，他們成功走到一起。
和小闕確定關系之後，他的學習進展順利，小闕也代表學院出去參加比賽，捧回來一座有一座獎杯，而學校也將跟隨校舞蹈團出國表演的名額給了她。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著，可是厄運卻在這時降臨。
不知是誰，在學校匿名論壇上po出一張小闕和民族舞系主任的一張合照，造謠她是和主任在一起，靠裙帶關系才拿下出國表演名額。
沒有根據的謠言開始在學校裏四處傳播，大家傳得繪聲繪色，仿佛全是他們親眼看見過似的。
謠言傳播到最後，學生們聯名上書，要求學校徹查關於出國表演學生名額一事，而學校為了避嫌，取消了小闕的出國資格，並讓小闕打碎牙齒往肚裏吞，把這份委屈咽下去，但在廣大學子眼裏，這就是鐵證如山，是小闕和主任勾勾搭搭的證據。
“嘖嘖嘖。”小辮子聽到這忍不住咂嘴，“你們首都舞蹈學院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老愛搞這種陰損的招數？那個跳樓的楊宜也是被造謠說成是小三，然後被你們學校的人給逼死的吧？你們學校的人難道不會覺得良心很痛嗎？”
“嘁。”男生冷哼，磨牙鑿齒道，“一個個看著人模狗樣，但是躲到網線背後，誰知道他們都是些什麽妖魔鬼怪？你會指望魔鬼有心肝嗎？”
也是從哪一天起，小闕的心情越來越低沈，等身邊的人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她選擇在宿舍裏吞下好幾瓶藥丸，結束自己的生命。
一個學生選擇在學校自盡，這件事影響很大。
學校為了把這件事壓下去，一邊禁止學生們把事情往外傳，一邊找來小闕親近的朋友和室友，許諾給他們保研的名額，要求他們不得在外面胡說。
男生不願意，想要繼續鬧下去，這時小闕的靈魂出現在他身邊，勸他接受學校的提議，它會以靈魂的方式永遠陪在他身邊。
就當他接受命運，打算以另外一種方式和小闕長相廝守下去的時候，學校再一次掀起一場網絡上的盛宴，把屠刀對準另外一個無辜的女孩。
這一回，他和小闕作為旁觀者，親眼看到這群劊子手是如何謀害楊宜，小闕氣不過，附身到網絡上，拼盡全力幫楊宜解釋。
但它又怎麽敵得過網絡上的千萬大軍？
它眼睜睜看著屠夫們再次獲得勝利；它眼睜睜看著另外一條鮮活的生命雕零；它眼睜睜看著事過之後，楊宜的事被學校鄭重地辟謠，然後這些曾經的劊子手只輕飄飄地說一句對不起，又轉頭沖進另一場狂歡盛宴中，屠殺另外的人。
憑什麽？
為什麽它們要遭遇這些無妄之災？為什麽這些人能毫不愧疚地傷害別人一次又一次？
“既然天不懲罰她們，那我便成為天，替冤屈的人報仇。”
小闕找上的第一個人是最初帶頭欺負楊宜的人，它附身到他身上，帶著他攀上博思樓，然後一躍而下。
卻不曾想，殺這些人的時候，它竟然還意外獲得生息。
只要殺夠人，它就能重新覆活，重新站到男生身邊。於是它開始接連不斷地附身到那些參與過那場盛宴的人身上，帶他們去往思博樓。
“等會兒。”小辮子再次打斷他，扭頭問於渺和竹夜，“你們聽說過厲鬼誅殺別人可以覆活的事嗎？我怎麽從來沒有聽過這種事情？”
於渺冷笑：“生老病死乃天道輪回，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怎麽可能有厲鬼覆活一說？”
要是厲鬼殺人就能覆活，那這個世界早就有數不清的厲鬼覆活，哪還能等到今天，讓這個叫小闕的女鬼發現這件事。
“厲鬼是不可能覆活的嗎……”夏詠歌喃喃，低聲問道。
於渺點點頭：“從古至今，未曾記載過這種事情。”
“打住打住。”小辮子瞪著夏詠歌，阻止他們倆繼續交談下去，“請專心聽人家說跳樓事件的來龍去脈，你們別瞎聊。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不能叫你們聊天耽擱時間。”
這狗東西逮著機會就往小玫瑰身邊湊，身為Z班的守護使者，他必須好好捍衛小玫瑰。
男生扯了扯嘴角，眼中失去神光：“再接下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小闕怕你們礙事，所以找上你們。只是老話說得好，人算不如天算，做盡虧心事，遲早會有報應的。”
“你知道就好。”小辮子無語，“不過你和你女朋友好奇怪哦，你們還真當你們是救世主？天不懲罰他們，你們便成為天？開玩笑的吧。”
男生聽到這話，不服氣地說：“那你說，躲在網線後的惡魔，謀害完一個又一個的人，他們受到什麽樣的懲罰了？偶有人在公共地方罵他們一句網絡上的蛆蟲，然後呢？他們會受到實質性的懲罰嗎？”
小辮子翻白眼：“天真，你以為口舌地獄只是傳說嗎？在現世犯下口舌之罪的人，將來死後下了地獄，皆會受到審判，受拔舌之苦。你們這些人，自以為讀了點書就不拿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當回事，只有真的被懲罰，才會追悔莫及吧。”
男生聽後卻更不甘心，他嘶聲力竭道：“他們死後才能給予他們審判，那活著的那幾十年還不是照常逍遙快活，這公平嗎？遲來的正義不是正義，逝去的人也聽不見！”
“餵，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於渺站出來，一腳踹向他，把他踹倒在地。
然後她緩緩蹲下來，抓住他的頭發，把他頭提起來，冷冰冰地說：“人若有罪，自有法/律約束；鬼神有罪，自有天道約束。世間萬物皆受準則，任何人無私自判決他人之權。更何況，你和那女鬼不單單只是判決，你們倆是處決他人性命，你覺得你們配嗎？”
她最煩這種自以為正義的鬼，做事的出發點是好意，可總是辦些壞事。
松開男生，於渺摸出濕紙巾擦拭手套。
“你以為天道只是擺設，放任人類肆意散發惡嗎？”她扔掉濕紙巾，居高臨下看著它，“錯！”
“為什麽有的人過馬路會被車撞，有的人不會？為什麽有的人行走得好好的，會忽然落入池塘受水刑之苦？為什麽有的人剛走出門會被鳥屎砸中？為什麽同樣是摔倒，有的人只是擦破皮，有的人卻頭破血流，甚至骨頭斷裂？”
“天道從來都在，只是人類自己感覺不到而已。”
“它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維護這個世界，盡量做到公平公正，不被大肆宣揚的懲罰難道不是懲罰嗎？”
男生臉色蒼白地看著她，他忽然想起楊宜自殺之後，學校論壇蓋高樓的一則帖子：【家人們，我最近也太倒黴了。】
那棟帖子裏，出現數不清的人細數最近遇到的倒黴事。那些事情有大有小，雖然沒有嚴重到傷人性命，但有些人遇到的倒黴事卻可以說是扭轉一生。
“三水，你看看外面，我怎麽覺得好像很不對勁？”
小辮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窗邊，他盯著外面神情凝重，完全不像平時的他。
於渺幾步走到他那邊，往窗外看，就見首都舞蹈大學校內和剛才他們初進來時完全不一樣。
黑色的煞氣成群結隊地在空中飛舞，凝結出一個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怪物。
它們在校園裏游走，遇到一個活人就過去吸取一口生氣，雖然它們吸食的量小，不足以讓活人立刻受到影響，但首都舞蹈學院裏學生眾多，哪怕怪物只從一個人身上吸食一點點，累積起來也是很可觀的數量。
首都舞蹈大學裏光線越來越昏暗，但是學校裏的學生們卻是渾然不知的模樣，他們在怪物堆裏穿行。
“這些是什麽……”朱了了看到外面的這些怪物，嚇得直哆嗦。
於渺回答她：“魑，一種專門吸食人生氣的小妖怪。”
說話間，原本平靜的翠湖開始波動，自湖心處生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那些漣漪的弧度逐漸變大，從最開始的蜻蜓點水般的微波，變成最後巨浪翻滾，宛如湖中有過江之龍在打滾，掀起驚濤駭浪。
隨著浪花湧起，數不清的小黑點隨著浪被推到湖邊上，那些黑點被推到湖岸邊上，掙紮著從湖中爬起，於渺這才看清，那分明是一只只被壓在湖心中的厲鬼，現在乘著風浪浮出來，要興風作浪，為害一方。
“遭了，我們快下去！下面出事了！”
於渺想也不想立刻往電梯的方向沖，竹夜和夏詠歌一言不發跟在她身後。
小辮子後趕來，看到沖得比他還積極的夏詠歌，吐槽道：“哎哎哎，兄弟，你又不是我玄門中人，你跑那麽積極幹什麽？下去送菜啊？”
夏詠歌搶到於渺的左側，心情很好，不想和充滿敵意的小辮子計較：“你們不是說我是天道的寵兒，百煞不侵嗎？有我跟在你們身邊，總歸能幫上些忙。”
“叮——”
電梯門打開，他們走進去，PD扛著攝影機站在電梯門口瑟瑟發抖：“於、於老師，你們要去降妖除魔，那我呢？我該幹什麽？”
小辮子按住開門鍵不松，對他翻白眼：“你覺得這裏還有比我們身邊更安全的地方嗎？當然是跟著我們一起走啊。”
“不過。”他指了指攝影機，很嚴肅地說，“把這個東西關了，接下來的內容不適合直播出去。”
“嗷嗷嗷，好的。”PD聽話關掉直播設備，直播間頓時黑下去。
——？？？？？？
——我看得好好的直播，就這樣沒了？
——不是，有什麽是我尊貴的VIP不能看的？你這又不是開車，某綠的審/核都沒你嚴格吧？
——這個穿得素凈的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呆楞楞地看著她，連掙紮都忘卻, 蒼白的嘴唇顫抖著：“你為什麽全都……”
話沒說話，他垂下眼皮, 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你那麽厲害，不知道反而奇怪。”
“你們在打什麽啞迷？”小辮子不解地問，明明大家一直在一起，他究竟是哪裏沒跟上，現在於渺和那個男生說的話他完全聽不懂。
竹夜剜他一眼：“閉嘴, 別打岔。”
但小辮子十分抓狂：“那麽大個謎團擺在我面前你不讓我問也太過分了吧？！你知道什麽叫撓心撓肺嗎？你知道看得到聽不懂有多令人難受嗎？快告訴我答案！不然我今天回去都沒法睡覺！”
於渺捂住額頭, 被小辮子吵得頭疼。
為了之後她能獲得清凈, 她無奈地解釋道：“他是故意找上我們, 把我們帶到這裏來，想利用剛剛那個女鬼收割我們的性命。”
“哈？”小辮子更沒法理解, 他抽出背包裏的平底鍋, 蹲到男生面前, 想也不想一鍋拍過去，“我們跟他無冤無仇, 初次見面他就想收走我們的命, 這也太過分了吧？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於渺垂眼，看著地上捂著挨揍的地方的男生，意味不明地說：“誰知道呢？”
這時, 空氣中蔓延著的煞氣開始往男生身上流動, 煞氣在他身上匯集, 慢慢形成了一個小球, 再漲大。
於渺瞇了瞇眼, 一腳踹開小辮子，讓他遠離男生：“快閃開！”
小辮子被踹得很突然，懵逼坐在地上，呆楞楞地對於渺說：“你說就說，踹我做甚？同學愛呢！”
於渺沒心思和他貧嘴，看著那黑色的煞氣在男生褲子插兜上方越聚越多，越變越大。
那煞氣逐漸變成一個圓溜溜的球，分化出一張清秀的眉眼，只是那張臉青白交織，瘆人得很。
“臥槽？！”小辮子拎起他的平底鍋，倉惶跑回竹夜那邊，緊張地吞咽口水，死死地盯著那個頭顱。
而那顆頭根本不關註他，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於渺，黑漆漆的眼睛有一絲血色飛過，然後裂開血盆大口，露出一個駭人的微笑。
它把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鋒利的牙齒，粘稠的口水順著它的嘴角流下，“吧嗒吧嗒”滴落在地上，灼燒出一個又一個小坑。
忽然！它筆直地沖於渺沖過來，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像蛇吞噬獵物般長大嘴，朝於渺的腿上咬過去。
“小心！”朱了了被嚇得驚呼出聲，她下意識捂住雙眼，不敢看即將發生的慘烈。
預料中的吃痛聲沒有傳來，她反倒聽到了意料之外的踢足球的聲音。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小心翼翼地張開手指，露出漂亮的桃花眼。透過指縫，她看到剛剛那顆浮在半空中的頭顱，現在正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翻滾，如一條拋物線飛過長長的走廊，撞擊到對面墻壁上，沿著墻壁慢慢滑到地上。
“你就這點能耐？”於渺拉了拉手套，朝那顆頭走過去，“若是沒有真本事，你想吃我恐怕還得再修煉幾百年。”
鞋跟與瓷磚撞出清脆的聲音，一聲一聲，在靜謐的走道不停回蕩。
聽到腳步聲靠近，鬼頭掙紮地又飛到空中，怒視於渺。
它完全沒有想到，距離如此之近，於渺居然還能應對它的攻擊，看來是它小瞧她了。
“嗬——”
它的聲音如漏了風的風箱，難聽得緊。
但隨著它的啼叫，它的兩只眼睛由黑變紅，黑線乍然出現在她的臉頰兩側，並有往太陽穴攀爬的趨勢。
“不好，它想厲鬼化！”小辮子喊道。
女鬼擡起頭，低低吟笑道：“呵呵——今天你們都得死！”
周圍的煞氣不斷被它吸過去，那些煞氣往它脖子下鉆，為它凝結出軀幹。
只是凝出來的身體像塊破布，到處都破破爛爛，肉眼可見它肚腹那裏血肉翻飛，半截黑漆漆的腸子也懸吊在空中，隨它說話一搖一晃。
“yue——”
身後傳來嘔吐聲，那聲音將女鬼激怒。
它鬼眼瞪過去，看是哪個敢對著它嘔吐，就看到PD丟開了攝影機，蹲在墻角不停嘔吐。
“看夠了嗎？”不知何時，於渺已經快要貼近它身邊，她甩出兩張小紙人，紙人一左一右浮到女鬼兩側，摩拳擦掌，準備出招。
“臭道士，你以為這樣就能耐我何？”
女鬼說完突然像一陣煙消散在原地，兩只紙人楞住，但下一秒女鬼又出現在於渺面前，和她臉貼臉。
令人作嘔的腥臭氣不斷從女鬼嘴裏哈出，它/伸/出/舌/頭，濕/漉/漉的舌/尖從於渺臉頰上劃過，“桀桀”笑道：“你，是我唔——”
於渺一拳砸到它臉上，女鬼吃痛飛出去，再一次撞到墻壁上。
於渺嫌惡地抹了把臉，惡心感油然而生，她再次捏緊拳頭，又給了女鬼一拳，打得它攤到在地，完全無法動彈。
她像看死物那樣看著女鬼，眼中的怒火快要具象化：“敢舔/我？誰給你的膽子？”
一邊說著，她又是一拳砸過去，女鬼無力擡起手，虛弱地求饒：“放、放過我……嗯！”
“放過你？”於渺收起拳頭，改用腳踢打它，“剛剛你讓那個淹死鬼來找我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要放過我們？”
女鬼挨著打，眼中的恨意濃到極致。它偷偷斷開手臂，伸出半米長的指甲，似刀般散著寒芒，飛往於渺身後，企圖從背後掏她心臟。
“三水當心！”
只是，女鬼的指甲觸碰到於渺那刻，於渺像是早就知道它會這樣做，反手捏住那把指甲，唇角微翹：“還想掙紮？”
“啪！”
她用力掰斷女鬼的指甲，女鬼刺耳的尖叫聲響徹整個樓道。
“我去。”小辮子捂住耳朵，滿臉晦氣地吐槽道，“三水每次收鬼場面都很難看，活像在虐待鬼似的。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嗯。”竹夜難得讚同地點點頭，但他又跟了一句，“是惡鬼活該，三水做得對。”
原本一直躺在地上的男生，在聽到女鬼的尖叫聲後，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他剛好看見於渺將一把帶血的指甲扔到地上，“叮叮當當”落一地。
“小闕！”他顧不上其他，瘋了一般朝於渺沖過去，用盡全是的力量從後面箍住於渺，紅著眼睛對女鬼叫道，“我在這裏拖住他們，你快走！”
“尼瑪？！”小辮子操起平底鍋，立馬沖上前，雙手高舉平底鍋用力往男生身上揮過去，“我叫你吃三水豆腐？臭男人給我撒手！”
男生吃痛也不放手，兩條手臂如鐵箍般死死地將於渺緊箍，誓死要給女鬼爭取逃跑的機會。
掙紮間，他拽到於渺的手套，忽地將其扯下。冰冷的手掌觸碰到於渺的手背，他懷中的於渺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兩只眼睛失去光彩，雙手無力垂下，整個人陷入半死不活的模樣。
吵鬧聲漸漸遠去，於渺只覺得耳邊是無邊無際的寂靜，是寒冬凜冽的深夜忽下大雪，落雪簇簇，壓得枝頭“嘎吱嘎吱”。
鼻底之下，濃烈的腐臭味縈繞不斷，像一盆剛出鍋的螺螄粉放了十倍酸筍，又加入了好幾份臭豆腐。
視線所到之處，全都成了黑白，整個世界舍棄色彩，它們在靜默，為即將到來的逝去在哀悼、在悲鳴。
心被浩瀚無垠的荒涼感籠罩著，那種感覺就好似世界末日已然來臨，而這個世界只剩她一人存在。
所有的鮮活全成了泡影，所有的花兒與陽光都成了記憶。
心，它在哭泣。
站在朱了了身邊的竹夜註意到於渺好像很不對勁，他抽出玉笛，就要往唇邊放。
同樣的，女鬼也註意到於渺好像和先前不一樣，它慢慢裂開嘴，飛到半空中，想要附身在她身上。
“你們在幹什麽？！”
一道呵斥聲從旁邊傳來，吸引所有人和鬼的目光。
就感覺到一陣風卷過來，小辮子猝不及防被擠開，而他前面的男生更是挨了一圈，被人活生生從於渺身邊撕扯開。
失去支撐，於渺腿下一軟，如同一朵離了枝頭的嬌花，無助地往下墜落。
就在這時，一雙強有力的手臂出現在她兩側，小心謹慎地將她接住，如同呵護世間最珍貴的寶貝，將她攬入懷中。
夏詠歌瞪著小辮子和男生，雋秀的臉龐只剩戾氣：“兩個大男人對一個女生拉拉扯扯，你們還有沒有羞恥之心？”
被他用防狼一樣的眼神盯著，小辮子也無辜極了，他揮著平底鍋叫怨：“你怎麽說話呢？明明是他不要臉非禮三水，我來救三水倒成我的不是了？”
剛反駁完夏詠歌，小辮子看到女鬼已經貼近他後背，咧開嘴朝著他的腦袋咬過去，他滿臉驚恐地朝夏詠歌伸出手：“快躲開！”
只是，他的手來得晚了一步，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女鬼張大嘴含上夏詠歌的頭。
“不！！！”
悠揚的笛音在此時響起，女鬼的動作一澀，但緊接著，一道耀眼的白光自夏詠歌身上爆開，刺得所有人下意識捂住眼睛，減少刺痛感。
白光之後，小辮子試探放下手臂，就看見夏詠歌抱著於渺頓在旁邊，神色焦急地拍著她的臉龐：“於渺醒醒。”
而剛剛想要咬他的女鬼，此刻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它不斷擡動四肢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勞，它的身體出現沙化狀態，煞氣不斷從它身上流逝。
“不是吧……”小辮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夏詠歌，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這就是天道的寵兒嗎……百煞不侵原來是這個意思……”
朱了了隨竹夜一起過來蹲在旁邊，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墜：“水水她怎麽了？怎麽突然就暈倒了？”
她想去觸碰於渺，但手即將碰到她的那刻，又堪堪停在半空中。
她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知道那個男生沖過去抱住她之後，她就暈過去了。
所以水水不喜歡家裏人觸碰她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夏詠歌緊緊抿著唇，並不回答朱了了的話。
此時他臉色沈得厲害，寒意不斷從他身上蔓延出來。
“嗯……”
懷中的於渺忽然嚶嚀一聲，他身上的陰郁掃去大半，所有人都關心地看著她，等待她蘇醒過來。
於渺睜開眼皮，看到上方支著好幾張臉，嚇得她倏地往後退了退。
只是剛動，她發現好像有些不對勁。
肌肉特有的柔軟緊緊貼著她的後脊梁，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T恤衫浸著她的肌理。一股淡淡的檀木香驅散掉那股令她不適的腐臭味，而一對有力的臂膀緊緊箍著她，成了她的依靠。
顧不上不喜歡和人靠得太近的習慣，於渺第一時間伸手進口袋裏，翻出備用的手套套上。
其他人見她轉醒，都發出關懷：
“哇靠！三水你嚇死我了！你怎麽了？低血糖了嗎？”
“嗚嗚水水你嚇死我了！我們不錄這破節目了，愛咋地咋地，大不了就封殺我嗚嗚嗚……”
竹夜倒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從包裏摸出來一塊竹米做的糕點，放到於渺的手心。
其他人的關懷夏詠歌並沒有放在眼裏，但當竹夜不言不語地把竹米糕放到於渺手中時，他沈沈地看了對方一眼，很想把這塊礙眼的竹米糕扔掉。
“我沒事。”於渺扯動嘴角，很勉強地擠出笑，然後看向地上的女鬼，以及在它身邊不知所措的男生。
“小闕你怎麽了？”男生伸手去碰它，可是手剛伸過去，卻直直地從女鬼身上穿過，根本無法觸碰到它。
“小闕……我為什麽碰不到你，你別嚇我……”他拼命去擁抱女鬼，可是無論他怎麽努力，他始終觸碰不到它。
女鬼慢慢擡起頭，看到他驚慌的臉，惡氣散去，柔柔地笑著：“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
它的餘光看到於渺他們，恨意再次襲來，但和男生說話的語氣始終輕輕的。仿佛它稍微用點力，就會傷害到男生。
“你先回去吧，等我和這幾個臭道士做完了結，我再去找你。”
“我……”男生擔憂極了，但在女鬼的笑容下，所有的擔心全被吞下，他點點頭，轉身走向電梯。
夏詠歌要扶於渺站起來，卻被她躲開手，他目光暗了暗，但又很快恢覆如常。
於渺扶著墻壁慢慢站起，也逐漸從那股虛無的心悸中剝離出來。
她看著地上已經快要不成型的女鬼，冷聲道：“他快死了你知道嗎？”
“你胡說！”女鬼大變臉色，又慌忙看向還沒來得及離開的男生。
“呵。”於渺扔出兩個紙人，趁女鬼病要它的命，“我是不是胡說你最清楚不過。”
“你與他人鬼殊途，卻長年累月呆在一起，他早就被你身上的煞氣侵蝕，黴運連連，你以為他還活得下去嗎？”
於渺沒說，是因為她從他身上感受到了生命雕零的痕跡，她才斷言男生命不久矣。
自從她鬼門關前走過一回之後，就不能觸碰活人的手。
如果她碰到的是朝氣蓬勃的人的手還好，不會受到什麽影響；如果她碰到將死之人的手，就會想她剛剛那樣，陷入無邊絕望之中，任何人都能在那個瞬間殺了她。
“不、不可能……”女鬼不願相信，絕望地看向男生。
但是她這才發現，現在的男生有多消瘦。
記憶中的他，身材健康得很勻稱，每天都像不知疲倦般，精神奕奕。
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流下去，連被小紙人吸食的痛她都無法顧及。
“不會的……”女鬼喃喃，“我怎麽可能會害死他，不會的，不會的！”
刺耳的鬼哭狼嚎再次響起，走在前面的男生沒忍住回過頭。當看到女鬼已經消散了一半，眼睛緩緩睜大，瞳孔猛烈地顫動，不管不顧沖回來。
“小闕，小闕你怎麽了，小闕你別嚇我……”
他虛虛攬住女鬼，卻無法阻止它消散，他忙蹦起來去撲小紙人。
“你不用白費力氣，你是無法阻止我收走這只女鬼。”於渺冷冷地看著男生，經過這會功夫和女鬼接觸，他身上的煞氣變得更加濃厚。
男生想起剛才發生的事，也不知道他碰到了她哪裏讓她暈了過去。
要是她再暈一次，小闕或許就不會被吸走。
他心下一橫，看向於渺的眼神古裏古怪：“為什麽你們總要來害我們？我和小闕究竟做錯了什麽，要你們傷害？”
說完，他忽地撲向於渺，張開雙手要去抱她。但他還沒來得及靠近於渺，一條大長腿又將他踹了出去。
夏詠歌站到於渺前方，臉色寒如冬月霜：“你幹什麽？剛剛騷/擾人家女孩子不夠，現在還想做出失禮的行為？”
他邊說邊摸出手機，就要報/警：“像你這樣的社會敗類，看來只有讓警/察教育你，你才會學著收斂。”
“別。”想也不想，於渺阻止他。
夏詠歌楞住，隨即臉色變得很覆雜。
想想也是，一般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情，大多都會忍氣吞聲。
畢竟傳統觀念的影響一直存在，不論事情對錯，像這類遇到流氓的事件，在大眾眼裏一定是女孩子的錯。
是女孩子打扮得太花枝招展才會讓男人產生猥/褻的念頭；是女孩子舉止不夠狹義上的溫婉才會讓男人動手動腳；是女孩子出入人少的地方才會讓男人順理成章地認為機會來了……
他盡量放柔聲線，努力營造一種輕松感：“你是在擔心報/警會產生不好的傳聞嗎？別害怕，這件事你沒有錯，錯的是他。要是誰在外面亂說話，我幫你一起解釋。”
“額……”於渺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產生這種錯覺，覺得她擔心的會是這個。
遇到違/法/犯/罪的行為，報/警本來就是天經地義，她怎麽可能會因為區區流言蜚語就不行使自己的合/法權益。
但是，她還沒忘他們是裏偷偷溜進博思樓，要是被警/察發現，又被拉去派出所受教育事小，被當成和這些自殺案有關系，那才麻煩。
她面上訕訕，不太好意思地說：“這裏剛剛發生一起命案，警/察就在樓上。我們幾個是偷偷溜進來的，不能讓他們發現。”
她頓了頓，懷疑地看著夏詠歌：“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棟樓已經被封鎖，你怎麽上來的？”
夏詠歌說：“首都舞蹈學院民族舞系的學生聯系我，希望我能給他們的畢業作品做一個動畫片頭，我昨天就來他們練舞室蹲守了一天，觀察他們的舞蹈找靈感。”
看得出他臉上帶著絲絲倦意，眼底也微微泛青，一看就是熬了大夜留下的痕跡。
“這麽巧哦……”於渺說道。
誰知夏詠歌忽然眼神閃爍，臉上飛過一絲可疑的紅暈：“可、可能這就是傳、傳說中的緣分吧。”
聽了全程的小辮子：“……”
擰過頭，他同竹夜吐槽道：“完了完了，我方小玫瑰可能要折在敵軍的手裏，你還不快想想辦法！”
竹夜：“？”
不理會小辮子，他咳嗽幾聲，對於渺說：“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你好好想想該怎麽處理這個幫鬼害人的人吧。”
一句話拉回所有人的註意力，而小紙人已經將女鬼吸完，飛到於渺的身邊。
“不！！！！！！”男生看到女鬼消失，崩潰得跌坐到地上，抱著頭痛哭，“小闕你去哪兒了，不要又丟下我……”
看到他痛哭流涕的樣子，小辮子沒忍住，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是我說你，你好好的一個人，沒事跟鬼混在一起幹什麽？是嫌自己命長，活得不耐煩了嗎？”
男生一把打開他的手，紅著眼睛怒吼：“你知道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說教？”
“喲，我們這些被你們聯手害的人還沒生氣，你反過來沖我撒火？”小辮子被他氣笑，舉起平底鍋對準他，“那你說，我們幾個哪兒得罪你們這對狗男女，初次見面就要謀害我們的性命，你今天要不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就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這時，男生的臉上閃過愧疚。
今天在人群中看見於渺他們的時候，他並沒有想要害死他們。
可是小闕說，這幫人都是修道者，若讓他們發現它的存在，他們一定會拆散他和小闕。
不得已，他才會聽從小闕的建議找上他們。
明明只差幾個人，小闕就能覆活了……只差幾個而已啊……
他垂下眼，低聲問道：“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喜歡到山盟海誓只與她說，喜歡到傾盡所有只想博她一笑。”
小辮子冷漠臉：“謝邀，人在月球，女人只會影響我學習的進度。”
男生：“……”
無視小辮子，他繼續回憶過往：“我和小闕是在一個櫻花盛開的季節認識的。”
他永遠記得，那天上課快遲到，於是他抄近路從民族舞系的教學樓過時，剛好看見櫻花樹下翩翩起舞的小闕。
她舞姿輕盈，仿佛是花間飛舞的蝴蝶，一陣風吹過，揚起她的長發，就在這時她忽然回過頭來，男生的心臟好似被人捏住。
從這天起，在課餘時間他都跑到民族舞系來看小闕練舞，小闕和他的關系也越來越近。
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他抱著一捧向日葵滿懷期待地向小闕告白，在眾人的祝福下，他們成功走到一起。
和小闕確定關系之後，他的學習進展順利，小闕也代表學院出去參加比賽，捧回來一座有一座獎杯，而學校也將跟隨校舞蹈團出國表演的名額給了她。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著，可是厄運卻在這時降臨。
不知是誰，在學校匿名論壇上po出一張小闕和民族舞系主任的一張合照，造謠她是和主任在一起，靠裙帶關系才拿下出國表演名額。
沒有根據的謠言開始在學校裏四處傳播，大家傳得繪聲繪色，仿佛全是他們親眼看見過似的。
謠言傳播到最後，學生們聯名上書，要求學校徹查關於出國表演學生名額一事，而學校為了避嫌，取消了小闕的出國資格，並讓小闕打碎牙齒往肚裏吞，把這份委屈咽下去，但在廣大學子眼裏，這就是鐵證如山，是小闕和主任勾勾搭搭的證據。
“嘖嘖嘖。”小辮子聽到這忍不住咂嘴，“你們首都舞蹈學院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老愛搞這種陰損的招數？那個跳樓的楊宜也是被造謠說成是小三，然後被你們學校的人給逼死的吧？你們學校的人難道不會覺得良心很痛嗎？”
“嘁。”男生冷哼，磨牙鑿齒道，“一個個看著人模狗樣，但是躲到網線背後，誰知道他們都是些什麽妖魔鬼怪？你會指望魔鬼有心肝嗎？”
也是從哪一天起，小闕的心情越來越低沈，等身邊的人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她選擇在宿舍裏吞下好幾瓶藥丸，結束自己的生命。
一個學生選擇在學校自盡，這件事影響很大。
學校為了把這件事壓下去，一邊禁止學生們把事情往外傳，一邊找來小闕親近的朋友和室友，許諾給他們保研的名額，要求他們不得在外面胡說。
男生不願意，想要繼續鬧下去，這時小闕的靈魂出現在他身邊，勸他接受學校的提議，它會以靈魂的方式永遠陪在他身邊。
就當他接受命運，打算以另外一種方式和小闕長相廝守下去的時候，學校再一次掀起一場網絡上的盛宴，把屠刀對準另外一個無辜的女孩。
這一回，他和小闕作為旁觀者，親眼看到這群劊子手是如何謀害楊宜，小闕氣不過，附身到網絡上，拼盡全力幫楊宜解釋。
但它又怎麽敵得過網絡上的千萬大軍？
它眼睜睜看著屠夫們再次獲得勝利；它眼睜睜看著另外一條鮮活的生命雕零；它眼睜睜看著事過之後，楊宜的事被學校鄭重地辟謠，然後這些曾經的劊子手只輕飄飄地說一句對不起，又轉頭沖進另一場狂歡盛宴中，屠殺另外的人。
憑什麽？
為什麽它們要遭遇這些無妄之災？為什麽這些人能毫不愧疚地傷害別人一次又一次？
“既然天不懲罰她們，那我便成為天，替冤屈的人報仇。”
小闕找上的第一個人是最初帶頭欺負楊宜的人，它附身到他身上，帶著他攀上博思樓，然後一躍而下。
卻不曾想，殺這些人的時候，它竟然還意外獲得生息。
只要殺夠人，它就能重新覆活，重新站到男生身邊。於是它開始接連不斷地附身到那些參與過那場盛宴的人身上，帶他們去往思博樓。
“等會兒。”小辮子再次打斷他，扭頭問於渺和竹夜，“你們聽說過厲鬼誅殺別人可以覆活的事嗎？我怎麽從來沒有聽過這種事情？”
於渺冷笑：“生老病死乃天道輪回，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怎麽可能有厲鬼覆活一說？”
要是厲鬼殺人就能覆活，那這個世界早就有數不清的厲鬼覆活，哪還能等到今天，讓這個叫小闕的女鬼發現這件事。
“厲鬼是不可能覆活的嗎……”夏詠歌喃喃，低聲問道。
於渺點點頭：“從古至今，未曾記載過這種事情。”
“打住打住。”小辮子瞪著夏詠歌，阻止他們倆繼續交談下去，“請專心聽人家說跳樓事件的來龍去脈，你們別瞎聊。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不能叫你們聊天耽擱時間。”
這狗東西逮著機會就往小玫瑰身邊湊，身為Z班的守護使者，他必須好好捍衛小玫瑰。
男生扯了扯嘴角，眼中失去神光：“再接下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小闕怕你們礙事，所以找上你們。只是老話說得好，人算不如天算，做盡虧心事，遲早會有報應的。”
“你知道就好。”小辮子無語，“不過你和你女朋友好奇怪哦，你們還真當你們是救世主？天不懲罰他們，你們便成為天？開玩笑的吧。”
男生聽到這話，不服氣地說：“那你說，躲在網線後的惡魔，謀害完一個又一個的人，他們受到什麽樣的懲罰了？偶有人在公共地方罵他們一句網絡上的蛆蟲，然後呢？他們會受到實質性的懲罰嗎？”
小辮子翻白眼：“天真，你以為口舌地獄只是傳說嗎？在現世犯下口舌之罪的人，將來死後下了地獄，皆會受到審判，受拔舌之苦。你們這些人，自以為讀了點書就不拿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當回事，只有真的被懲罰，才會追悔莫及吧。”
男生聽後卻更不甘心，他嘶聲力竭道：“他們死後才能給予他們審判，那活著的那幾十年還不是照常逍遙快活，這公平嗎？遲來的正義不是正義，逝去的人也聽不見！”
“餵，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於渺站出來，一腳踹向他，把他踹倒在地。
然後她緩緩蹲下來，抓住他的頭發，把他頭提起來，冷冰冰地說：“人若有罪，自有法/律約束；鬼神有罪，自有天道約束。世間萬物皆受準則，任何人無私自判決他人之權。更何況，你和那女鬼不單單只是判決，你們倆是處決他人性命，你覺得你們配嗎？”
她最煩這種自以為正義的鬼，做事的出發點是好意，可總是辦些壞事。
松開男生，於渺摸出濕紙巾擦拭手套。
“你以為天道只是擺設，放任人類肆意散發惡嗎？”她扔掉濕紙巾，居高臨下看著它，“錯！”
“為什麽有的人過馬路會被車撞，有的人不會？為什麽有的人行走得好好的，會忽然落入池塘受水刑之苦？為什麽有的人剛走出門會被鳥屎砸中？為什麽同樣是摔倒，有的人只是擦破皮，有的人卻頭破血流，甚至骨頭斷裂？”
“天道從來都在，只是人類自己感覺不到而已。”
“它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維護這個世界，盡量做到公平公正，不被大肆宣揚的懲罰難道不是懲罰嗎？”
男生臉色蒼白地看著她，他忽然想起楊宜自殺之後，學校論壇蓋高樓的一則帖子：【家人們，我最近也太倒黴了。】
那棟帖子裏，出現數不清的人細數最近遇到的倒黴事。那些事情有大有小，雖然沒有嚴重到傷人性命，但有些人遇到的倒黴事卻可以說是扭轉一生。
“三水，你看看外面，我怎麽覺得好像很不對勁？”
小辮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窗邊，他盯著外面神情凝重，完全不像平時的他。
於渺幾步走到他那邊，往窗外看，就見首都舞蹈大學校內和剛才他們初進來時完全不一樣。
黑色的煞氣成群結隊地在空中飛舞，凝結出一個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怪物。
它們在校園裏游走，遇到一個活人就過去吸取一口生氣，雖然它們吸食的量小，不足以讓活人立刻受到影響，但首都舞蹈學院裏學生眾多，哪怕怪物只從一個人身上吸食一點點，累積起來也是很可觀的數量。
首都舞蹈大學裏光線越來越昏暗，但是學校裏的學生們卻是渾然不知的模樣，他們在怪物堆裏穿行。
“這些是什麽……”朱了了看到外面的這些怪物，嚇得直哆嗦。
於渺回答她：“魑，一種專門吸食人生氣的小妖怪。”
說話間，原本平靜的翠湖開始波動，自湖心處生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那些漣漪的弧度逐漸變大，從最開始的蜻蜓點水般的微波，變成最後巨浪翻滾，宛如湖中有過江之龍在打滾，掀起驚濤駭浪。
隨著浪花湧起，數不清的小黑點隨著浪被推到湖邊上，那些黑點被推到湖岸邊上，掙紮著從湖中爬起，於渺這才看清，那分明是一只只被壓在湖心中的厲鬼，現在乘著風浪浮出來，要興風作浪，為害一方。
“遭了，我們快下去！下面出事了！”
於渺想也不想立刻往電梯的方向沖，竹夜和夏詠歌一言不發跟在她身後。
小辮子後趕來，看到沖得比他還積極的夏詠歌，吐槽道：“哎哎哎，兄弟，你又不是我玄門中人，你跑那麽積極幹什麽？下去送菜啊？”
夏詠歌搶到於渺的左側，心情很好，不想和充滿敵意的小辮子計較：“你們不是說我是天道的寵兒，百煞不侵嗎？有我跟在你們身邊，總歸能幫上些忙。”
“叮——”
電梯門打開，他們走進去，PD扛著攝影機站在電梯門口瑟瑟發抖：“於、於老師，你們要去降妖除魔，那我呢？我該幹什麽？”
小辮子按住開門鍵不松，對他翻白眼：“你覺得這裏還有比我們身邊更安全的地方嗎？當然是跟著我們一起走啊。”
“不過。”他指了指攝影機，很嚴肅地說，“把這個東西關了，接下來的內容不適合直播出去。”
“嗷嗷嗷，好的。”PD聽話關掉直播設備，直播間頓時黑下去。
——？？？？？？
——我看得好好的直播，就這樣沒了？
——不是，有什麽是我尊貴的VIP不能看的？你這又不是開車，某綠的審/核都沒你嚴格吧？
——這個穿得素凈的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