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陣靠近樓外那側，有許許多多鮮血分不同時間註入的痕跡，想必這就是法陣能在著個露天頂樓不被風雨饞食的原因。

“天吶，這是什麽，怎麽搞得像邪/教現場一樣？”

夏詠歌安置好其他嘉賓尾隨而來，他看到地上血跡斑斑的法陣，眉頭皺得很緊。

他二話不說摸出手機，手指按到數字“1”上：“不行，這必須得報警，得請警/察叔叔好好查查，什麽人在這裏亂搞，破壞社/會/和/諧發展。”

經他提醒，於渺後知後覺地從腦子裏抓出來某件事——好像節目組說過，不許嘉賓上頂樓，以免破壞警/察需要的證據。

“你們！為什麽都到樓頂來了？是不是想妨礙公務！”

於渺機械回過頭，就看見一群警/察面色嚴厲站在門口，他們眼中爆發的怒火，簡直要把隔壁家的熊孩子都嚇哭。

她嘴角下垂，可憐巴巴地說：“警察叔叔，你們聽我解釋——”

朱了了趕來派出所把於渺接回家，就見她好像遭受了極端精神攻擊，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水水你還好吧？”

她忙去倒杯溫水塞進於渺手裏，心裏頭擔憂極了。

如今朱父和大哥在外忙公事，朱母又留在醫院照顧朱清樾，家裏只剩她這個姐姐做頂梁柱，她要肩負起照顧水水的責任。

“沒事。”於渺搖搖頭，不想告訴她剛剛在派出所，警/察小哥哥小姐姐輪番上陣，給她灌輸搞封建迷信要不得，誰誰誰因為亂信封建迷信被騙了幾十萬；誰誰誰因為搞封建迷信被害得家破人亡。

她就像啞巴吃了黃蓮有苦說不出，根本沒法解釋她是正經青城觀弟子，不是那些江湖術士，專幹騙人的勾當。

“對了，我被警/察帶走之後，節目組這邊沒出什麽事吧？”

朱了了搖搖頭：“沒有，後來草草散場，我看你被帶走，趕緊來接你回家。”

說到這，她滿是疑惑地問：“你們在樓裏發生了什麽？你進去之後我就一直在看你的直播間，從你下樓梯開始，信號就被中斷了。”

“遇到些小事，不重要。”於渺笑了笑，不打算把地下室裏滿屋子的厲鬼告訴她。

但於渺的眼神微沈，狀似無意地問：“節目組是怎麽選擇拍攝地點？這一期怎麽選在這兒？”

“不知道。”朱了了又搖頭，但她明顯也有幾分生氣，“我已經讓經紀人去抗議，說什麽我都不想繼續拍攝下去。”

於渺瞥了眼她身上依舊存在的黑氣，笑而不語沒搭話。只是眼底寒芒漸起，沒讓朱了了發現。

“我還有一件事覺得很奇怪。”朱了了說，“我在看你直播間的時候，有些彈幕看起來好像能看見你身邊的那些黑氣，有些人卻視若無睹，這是為什麽？”

“那個啊。”於渺放下水杯，習以為常地說道，“目睹了那個跳樓自殺的網友，間接撞了煞，他們神魂不穩所以暫時開了天眼能看見，八字硬一點的睡一覺就好，明天就看不見了。八字輕一些的也不打緊，也就是多睡幾天的事。”

“撞煞？”朱了了聽得更加懵逼。

“嗯。”於渺給她解釋，“除了極少數天生自帶陰陽眼的人可以看見煞，絕大多數的人都看不見陰煞鬼魅。但普通人若運氣不好，目睹或者被煞傷到，則會撞擊神魂導致天眼開就能看見了。”

頓了頓，她又道：“不過還有一種更稀有的人，他們天生被天道關愛百煞不侵，這種人就算撞煞也看不見邪魅之事。”

所以夏詠歌是被天道關愛的人嗎？

於渺腦海中快速閃過這個念頭，但又很快被拋之腦後。

他是否被天道關愛並不重要，反正今後大概率是見不到。至於救命之恩什麽的，他最好還是祈禱別讓她還，畢竟能在外面遇見她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原來是這樣。”朱了了恍然大悟，她見於渺神情有些疲憊，自覺不再多問。

“節目組究竟怎麽回事？為什麽死抓著我不放？”

於渺提著行李箱出來，聽到朱了了抓狂地在和經紀人打電話。

也不知經紀人給她說了什麽，就見她垮下臉，特別生氣：“他們體諒我通告忙告訴我第三期可以不參加？說得好像我求著上他們那檔節目似的。”

她回過頭看到於渺，立刻坐正身軀，輕言細語道：“姐你再幫我想想辦法，算我求了你，我還有事一回打給你拜拜。”

掛斷電話，朱了了和風細雨地轉過身：“今天你開學，姐姐送你去學校吧？”

“不用。”於渺拎著朱家人給她新買的行李箱，輕聲拒絕道，“我已經提前做好攻略，我自己能行。”

“好吧……”朱了了略顯失望，扒在門框依依不舍目送於渺離開。

從朱家出來之後，於渺松口氣，她真的不習慣朱家人那種過分關心的親昵感。

打車到達學校門口，剛下車她聽到一陣誇張的歡呼聲：“哇哦！這就是首都大學嗎？瞧瞧這布滿時光雕琢的石柱，太有歷史底蘊了！”

於渺沒忍住側頭看去，只見校門口的石牌坊下，一個留小辮穿靛藍色覆古風短袖小哥肩上扛著一個尼龍口袋站在那。

小哥支著自拍桿，若無旁人高舉手機，瘋狂對著手機揮手，過往路人對此紛紛皺眉避開。

於渺也隨路人默默離他遠一些，對照提前查好的路線圖，拉著行李箱往裏面走。

沿著長長的公路前行，兩側石墻掛滿了紅色的歡迎新生橫幅，一路上見到的學長學姐們大多懷抱抱著書本，哪怕是在走路，也在爭論一些聽不懂的學術名詞。

“想不到首都大學裏面的學習氛圍這麽濃厚，倒是顯得我有些格格不入啊。”於渺自言自語吐槽，她從包裏摸出錄取通知書，大紅色的封殼上，金色的龍紋印記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嘿！又見面了。”

充滿陽光朝氣的聲音從側面響起，於渺尋聲望去，長長的石梯頂端，夏詠歌拿著一杯奶茶站在那裏，他身邊跟著上次在廢棄大廈裏被紅衣女鬼上身的男生，正一臉好奇地看著她。

“你們也是首都大學的學生？”於渺問道。

夏詠歌慢慢走下來，十分好心地要幫她拉行李箱。

“我和大傻是藝術院動畫設計系大三的學生，看起來……你是今年的新生？哪個院的？”

於渺拉著行李箱避開他的手，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半步：“道學院風水系。”

“嗯……挺適合你。”夏詠歌說。

旁邊大傻聽得迷迷糊糊，他揪過夏詠歌到旁邊說悄悄話：“狗兒子你什麽時候背著我們在外面認識這麽漂亮的小學妹？小學妹是不是單身？我還有沒有機會？”

“滾。”夏詠歌踹他一腳，不自然地咳嗽幾聲，轉頭對於渺說，“你初來乍到對學校不熟悉，我和我室友大傻送你過去吧。”

這回於渺倒是沒拒絕，三個人並肩在蔥郁的小道上前行。

“話說小學妹，你報志願的時候怎麽選了道學院風水系？”大傻探過頭來，滿臉神秘，“我聽說道學院經常鬧鬼，嚇退學了不少人。”

於渺似笑非笑看著他：“你很怕鬼？”

“鬼誰不怕。”大傻神神叨叨，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我昨晚剛夢見有個女鬼想追我，嚇得我滿學校躥逃，真要命。”

“這樣啊……”於渺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嘴角，“那你是不是夢見的穿紅裙的女鬼？長得特別漂亮，跳舞也很好。”

“誒？你怎麽知道？”大傻驚恐，突然內心惶恐。

都說道學院的人奇奇怪怪，現在看起來，他們是真有大本事？不然怎麽隨隨便便一個剛入學的新生，都能知道他昨晚做的什麽夢。

“你閉嘴吧。”夏詠歌給他後腦勺一巴掌，不忍心看他繼續丟臉。

那日從派出所出來之後，他特地回來在網上查過資料，或許這個世界和他所看見的完全不一樣，只是他看不見而已。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道學院——忽略掉門上貼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符紙，倒是和其他學院沒什麽不一樣。

“道學院禁止其他學院的學生入內，我們就不送你進去了。”

於渺點點頭：“多謝。”

她拉著行李箱走進去，剛踏出一步身後的兩道呼吸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急忙回頭，一堵白花花的墻擋住所有後路。

這堵墻出現得悄無聲息，好似於渺本來就出現在這裏。

“居然在學院門口布置了奇門之術，這是新生測試？還是說學院平日裏就這麽離譜？”

沈下心，於渺從包裏摸出紙人：“去找出路。”

小紙人們在空中搖搖晃晃，舉手敬禮表示收到，兵分幾路朝不同的方向飛去。

她四下打量，四周入目皆是白色，看久了竟有些頭暈目眩的感覺。

忽然她後頸皮上的寒毛齊齊倒立，她本能地往旁邊翻身躲避，一只利爪從她剛剛站立的地方穿插過去，黑黝黝的爪子深深買進水泥路面裏。

“這是新生入學測試？”她慢慢從包裏摸出紙人，泛著冷意的視線看向罪魁禍首，涼薄道，“我怎麽覺得學校是想要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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