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回 只願嫁卿斷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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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癡散聚同嬋娟,老恥軟語論大風。

常思艷淑黛相如,只願嫁卿斷雲空。’

——荊·荻戶《凰鳳·其三》

年少時癡迷那些‘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的愛情故事,老了,卻討厭那些背後討論戰時卻不敢站出來指明的人。

我經常思考那位卓文君只為司馬相如而梳妝,只願意嫁予你,縱使是天涯海角。

——

翌日,一日的早朝完畢,朔憶回到偏殿,開始處理那汗屑一般的奏折。

隨意捏起一支毛筆,踢了朱砂幾腿後,被朔憶用來批閱。

過了半刻,洱瑞奔入偏殿,幸好洱瑞武藝夠強,否則定會讓朔憶的黃花梨木柱斷裂。

“幹什麽?跌跌匆匆的!”朔憶無奈一笑,洱瑞是朔憶親點的不必請安就可進入偏殿的人,不過……縱使是敵軍壓境,也不必如此慌張吧。

“朔……朔憶!那個……曦裕出了些事。”洱瑞走至朔憶身前,吞了一口朔憶的溫茶。

“曦裕?他會出什麽事?哦不!誰敢讓曦裕出事?”朔憶展開一張奏折,微笑問道。

“不是!是……是曦裕他……他掀了一座清樓的招牌!”洱瑞看著朔憶,似乎那座清樓來頭很大。

“招牌?什麽原因?”朔憶擡頭看著洱瑞,一副不慌不忙得模樣。

“據說是……曦裕要贖回一名女子,可是那座清樓死活不同意,結果……”洱瑞雙手一攤,面容無辜。

“嗯?女子?贖就贖吧!掀就掀唄!又怎麽了?”朔憶抿一口溫茶,笑問。

“也不是怎麽了,就是……呆會兒群臣肯定會參一本!曦裕的親王之位本就讓人議論,現在又出了這件事……”洱瑞看著朔憶,北荊這個王朝很怪!上下連同皇帝親王都可以被罷免!

但是一些重要的話事人比如三司司掌,六部尚書基本是終身制,除非特例,否則不會被卸職。

所以,這些職務的擔任者的選擇都要極為慎重。

“幹什麽?告訴群臣,曦裕背後是我!如果我沒有這種意思,就不要胡亂參測!”朔憶看著洱瑞,攥緊了手中的毛筆。

“我會轉告的……不過,似乎有些東西被曦裕無意之間揭露出來了。”洱瑞看著朔憶,看了看周圍。

“怎麽了?又有什麽事?”朔憶眉頭一皺,這才將廒王一家被屠戮一案徹底解決,怎麽又有事件了?

“這座清樓在我接收時(北荊律法規定:凡被人惡意摧毀或打落招牌的店鋪,都要被查封一日至五日,因為在古人眼中,店鋪招牌被打落,總是一件不好的事情。)被一名士兵發現了一處似是監獄的地方……裏面並無一人。”洱瑞看著朔憶,隨即坐於木椅之上,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反正先來通報一聲最好。

聽到洱瑞的話,朔憶雙眸忽的如同那深夜中的獨狼,冷光驟閃。

“稽陸,是這樣嗎?”

“是的!陛下!”

燭芯稍稍閃動,稽陸兀地出現在朔憶身側,行禮恭道。

“你們除了這些,還發現了什麽?”朔憶蹩眉問道。

“……那裏據我們推測,大約可以關押三千名罪犯。裏面除了監獄,還有幾千間類似於客棧房間的地方,還有好壞之分!好的,床是由和田玉所制,窗柱皆由黃花梨木中的極品所建!”稽陸面色冷漠,似是對此案極為憤慨。

“和田玉?黃花梨?夠奢侈!”朔憶冷笑一聲,和田玉在荊朝雖然不少見,但是也不是輕易可得到許多的,聽稽陸的描述,每一張有和田玉建成的床都是一丈三尺長,四尺寬!

這需要花費多少和田玉!

“遠不止此!陛下!據我們找到的線索於一些資料,那裏原是一座妓院!被陛下勒令禁止後,便開了一家清樓,不過掛著清樓的名義……卻行著妓院之實!”稽陸看著朔憶,呼吸粗重,看到資料中背女子,就如同看見以前的自己,和那剛剛生下就被猛虎捉去的羔羊……又有什麽區別!

“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我!”朔憶憋著滿身的火氣,切齒恨道。

“是!那座清樓名為‘雨後’,原來是附近非常有名的一家妓院,以女子種類繁多,個個美貌而聞名!許多的武將文官都去過那裏索取一夜之歡!這家妓院開了許多年,比陛下您的年齡都大。背後有許多大勢力撐腰,否則一向以陛下您的情報網與手段,不會不知曉有這一家妓院,不過起先十二年和普通的妓院並無二樣,所以朝廷也沒有特別關註……可是這座妓院在三十五年前突然一夜爆響!那裏最醜的**都比其它妓院的花魁要漂亮不知幾何……所以漸漸的,這方圓數十裏的妓院都被這座妓院吞並,從二十年前就成為了這一地區的土皇帝。”稽陸看著朔憶,簡單敘述了一下那座清樓的前身歷史。

“然後呢?”朔憶聽到稽陸所說,,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然後就過了二十年,根基愈來愈深,可是!此時陛下您脫離了荊朝,建立了自己的王朝——‘北荊’!妓院作為陛下最是厭惡之物被完全封禁,這座妓院有懾於陛下您的手段,不得不放棄所有吞並的妓院,並將自己改為一座清樓。但是誰能夠想到……那座清樓背後的……竟然是‘歐’家!所以‘歐’家家主不甘心於就此失敗,所以就在地下建立了一座妓院!那些女子都是‘歐冶’家從一些小島與人跡罕至之地捉來的!”稽陸看著朔憶,解開了發髻,說明‘逆鱗’得到的情報就是這些。

“逼良為娼?私立妓院?‘歐’家以為自己是歐冶子的後代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朔憶攥著軒轅夏禹,竟將那劍柄攥出了一道裂紋,不過很快就被軒轅夏禹本身的神力修覆了。

“歐冶子大師一生為越王句賤(據史料考證,越王勾踐其實是錯誤的,春秋戰國時期沒有‘勾’此字,以句代之,後人在撰寫史書時采用了不正規的史書,久而久之便成了越王勾踐,其實是越王句踐!在此采用。)鑄造了八把名劍!可惜後人再無一人可以與之比肩……”洱瑞輕嘆一聲,惋惜道。

“算了,歐冶子大師如果知道了,也會為有這種子孫而感到悲哀吧!”朔憶松開了攥著軒轅夏禹的手,看著稽陸。

“那麽……不可以取締它嗎?”

稽陸搖了搖頭,“不可以……陛下!這一次案件牽扯的人事物太多!牽一發而動全身,除非有絕對把握……否則只會打草蛇驚!”

“那該怎麽辦?”朔憶蹩眉,看著稽陸問道。

“我們只能假裝沒有看見這座地下妓院……我們只要得到一名官員進入妓院的證據!便可以端掉這個**網絡!”稽陸看著朔憶,提出了一個計劃。

“……現在也只能這樣,你先去吧!每日監視著,不要被人發現了!”朔憶揮揮手,冷道。

稽陸抱拳行禮,隨即消失。

三息後,朔憶回身看著洱瑞,冷笑一聲。

“怎……怎麽了?你……又想幹嘛?”洱瑞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朔憶的目光,總有想多穿些衣裳的念頭。

“沒什麽,陪我去一趟那座地下妓院!我倒要看看……這座妓院皇宮,到底是甚麽模樣!”

“你就……這麽去?”洱瑞看著朔憶,挑眉問道。

“當然不是,要去……得易容!”朔憶邪魅一笑,搞得洱瑞雲裏霧裏的。

……

翌日,傍晚。

宵禁的皇都顯得極為鬼祟,而守衛的荊兵環繞著皇都,每半刻一隊士兵。

而此日的士兵卻顯得極為奇怪,哪裏都巡視了,可單單就是那座清樓,沒有一名士兵敢踏入。

就如同那死人谷般,縱使是再高傲的雄鷹,也不敢無緣故的飛入。

此時,洱瑞與朔憶被沐語易容後,走到了這座妓院前。

洱瑞與朔憶被易容成為兩位被‘逆鱗’斬殺的二世祖,模樣還算可以,但比起原來兩人的面容,實在不堪入目。

“走吧!”朔憶揮手,用著變調的聲音道。

“嗯。”

洱瑞點點頭,隨即與朔憶走入清樓,按照之前那名士兵的路向走下三層。

突然,兩側的墻壁突然被一盞火炬點亮,一名老者緩步走至朔憶身前。

“可否借火炬一用?我們兄弟倆想要休息休息。”朔憶微微一笑,看著那名老者道。

“兩位從哪裏來?”

“陸北滄,曲頻王。”

“那麽兩位是何職位?”

“九品芝麻官而已。”

“那麽……”

“什麽那麽不那麽的!你到底借不借?不借我們就走了!”朔憶假意牽起洱瑞的手,怒喊一聲。

隨後回身,便欲離去。

那名老者顯然並未想到朔憶會如此,怔了怔,隨即揮手笑道:“那麽兩位請進,特殊事情請多包涵。”

朔憶回身看著那名老者,冷笑一聲,“記住,不要以什麽特殊時期為借口!我不稀罕!”

隨即拉著洱瑞拿起那盞火炬,緩步走向地下妓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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