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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 人若無情與禽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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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嶺嘆天心無悲,八裏骸骨鷲鷹飛。

天峰落血溪河彤,人若無情與禽同。’

——荊·劉豫《戰歸心中有感·其四》

我自己看慣了戰爭,但是這八裏的屍首骸骨還是令我仰天長嘆,天,你為何如此無情?地,你為何如此無義?

高山的頂峰已經被血染紅,下著雨,卻像下著血,我有情,可惜……敵人無情。

這首詩講述的,便是荊朝第二次會戰,也就是發生在荊殤帝五年,與外來的英法聯軍戰爭,英法聯軍共三十萬,可是,當時南域的守軍只有五萬,與英法聯軍戰鬥整整三年,終於挫敗敵軍,可是,最後守軍,也只剩下一萬人……

翌日,朔憶在生物鐘的驅使下悠悠醒來,身旁的漓珊還沒有睡醒的意思,朔憶便悄悄起身,掀被走至銅鏡前,快速梳洗一番後,穿了一件長衣,便走出房間,可是,很奇怪,今日怎麽沒有看見下人?

縱使下人們還未起來,但是李伯這位一貫早睡早起得人,朔憶不可能不看見他。

“怎麽了?人都到哪裏去了?”看著空蕩蕩得庭院,朔憶皺眉不解道。

而此時,一位下人正巧走入庭院,神色慌張。

朔憶看到那位下人,立即揮手低聲喊道:“魏子!來來來!”

那位下人聽到朔憶的呼喊,立即走到朔憶身前,微微行禮道:“朔憶,有什麽事嗎?”

朔憶看著魏子,低聲問道:“怎麽回事?為什麽到現在就沒個人影。”

魏子看著朔憶,亦低聲答道:“不是沒有人影,而是現在我們都在聽事裏,大事發生了!”

“大事?什麽大事?”朔憶眉頭皺的更深,下人集中在聽事,這是朔憶家規中大事或者吃飯時才能看到的景象。

而現在離早餐時間還遠,所以必然是大事,但是……到底發生了什麽?

“朔憶你不知道,昨夜,珞藉將軍府被屠戮了,沒有一個人生還!荊帝勃然大怒,下旨誓要揪出兇手!”魏子看著朔憶,低聲答道。

聽到魏子的回答,朔憶不禁眉頭一皺,這宗案件倒是其次,關鍵的是,這宗案件的兇手,是不是荊帝本人!

荊帝的心狠手毒朔憶可是領教許多,就算是一位將軍,說殺就殺了。

關鍵的是……兇手他會找那個替死鬼?現在,自己和及谙是不可能被論為兇手,所以……現在不是王中選兇手,而是在大臣中,可是……大臣中有誰和荊帝交惡嗎?

“魏子,你去告訴李伯,這宗案件你們千萬不要涉足!這是我的事,我馬上去聽事!”朔憶看著魏子,肅道。

看著朔憶嚴肅得面容,魏子呆呆得點點頭,再行了一禮,便離去了。

直到朔憶看不到魏子的背影,才收回目光,低嘆冥思。

“和荊帝交惡的大臣……似乎找不到,難道,是推崇自己一派的領袖?”

朔憶眉頭不伸,這一次自己是想不到有誰會被選為兇手,難道……這一次是自己多慮了?

隨即長嘆一聲,走向聽事。

大約半刻,朔憶緩步走入聽事,李伯正與下人談論著這宗案件,撇眼看到朔憶,立即揮手示意停止。

下人們看到李伯這種行為,不禁不解,轉頭一看,看到朔憶正看著他們,面容嚴肅。

看著李伯與下人們,朔憶快速走至主席,盤腿坐下。

“你們是要參與這宗案件嗎?”

看著李伯與下人們,朔憶低聲肅問。

李伯看著朔憶,微微點頭。

“胡鬧!你們有什麽資本?我還沒有絕對且準確的猜出兇手是誰!你們怎麽可能猜出!”看著李伯與下人們,朔憶皺眉吼道。

看到朔憶的情態,李伯似乎並不意外,微微一笑道:“朔憶,我們都是你收留的,而以前,我們都是一方赫赫有名得霸主,我是茶皇,魏子是天下第一盟,雨盟的領主!小蝶是唐門家主的女兒,雨兒是荊朝第一商會,紅葉商會會長的兒子……”

李伯一一道出在場所有下人們的原來身份,每一位在外面,都是頂尖得存在!

而現在,他們竟然只在靜親王府做下人?如果這被外人知曉,無疑是爆炸性新聞。

朔憶看著李伯,這些下人都是朔憶無意中收留的,結果……朔憶的軍寧鐵騎能夠如此強大的原因——暗器是由小蝶父親,為表感謝,免費供應!而購置馬匹武器時,貨源商家都是雨兒的父親介紹,雨盟則因為魏子的緣故,一直蟄伏,最近才活動。

而現在,或許是朔憶做的那些好事的回報來了,他們,願意為朔憶效命!

看著朔憶半刻未言,李伯再次微微一笑道:“我是茶皇,雖然現在威名不再,但是好友有幾位還是有聯絡的,而且關系極好,我出馬,那些朋友就會來幫你。”

看著李伯,朔憶救他時,覺得他就是一位普通男子,結果等他醒後,朔憶才知道他是茶皇。

“那麽……我也不願你們去涉足我奪嫡的事,你們……如果我失敗,你們就會死!”

對於他們,朔憶是絕對信任,所以第一時間就把自己要奪嫡的想法告訴了他們。

“我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死,對於我們,已是不再恐懼了。”李伯輕撫胡須,淡笑道。

看著眾人,朔憶低嘆一聲,“好吧,隨你們吧!”

廖鵠說過,想要奪嫡,就必須做好失敗的準備!

但是,朔憶不願意失敗,所以,朔憶必須增加自己的實力!

恰巧,李伯……他們……的背後,都有著自己必須借助的力量。

……

下午,涼亭內。

朔憶正在思考,這宗案件的兇手到底是誰?

自己現在掌握的資料不過就是屠戮,黑影,無一人生還,荊帝暴怒而已。

現在最有可能的兇手,就是荊帝!

現在的他,已不是當年溫柔,使人尊敬得荊帝了,他只是一個為了保全皇位,而被心魔吞噬的人。

其二,便是仇人,但是根據稽陸的調查,珞藉將軍根本沒有仇人。

其三,家人,可是……珞藉將軍一家都非常和睦,所以這一個想法首先被朔憶否決。

其四,土匪……這個想法就不要去細想了。

其五,也是朔憶非常糾結的一個想法,就是傭兵,用錢就可以讓他們做他們想做的事。

其六,便是其一與其五的結合,荊帝用錢讓傭兵去做,最後隨便拉出一名傭兵,當眾斬首,自己還獲得民心。

這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一種假想,因為‘冥廊’已經被世人熟知,這次不好去,所以就用錢。

而此時,李伯緩步走來,看著朔憶正盯著一杯冷茶,苦思冥想。

李伯微微一笑,便走至朔憶身旁,“朔憶?還在想那件事?”

看著李伯,朔憶微微點頭。

李伯哈哈一笑,道:“朔憶……不要想了,命裏有時終須有!等到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聽到李伯的話,朔憶微微點頭,自己這麽想也不行,事實……終有一日會被自己知曉。

“我知道了!李伯,走吧……”

朔憶輕嘆一聲,起身欲離。

此時,一陣笑聲從朔憶身後傳來。

“朔憶!我知道事實。”

聽到這句話,朔憶即刻轉身一看,廖鵠站在自己原先做的位置旁,哈哈大笑。

看著廖鵠心有成竹的模樣,朔憶心中暗笑,讓李伯先行離去,便走到廖鵠身前,讓廖鵠坐在自己對旁。

“你知道是誰?”朔憶看著廖鵠,挑眉笑問。

“當然,推衍之術可不是浪得虛名的。”廖鵠微微一笑,做出了一個算數的動作。

“不要神神叨叨的,快說!”朔憶看著廖鵠,不滿得喊道。

廖鵠對於朔憶的不滿不以為意,微微一笑道:“推衍之術顯示,紫氣南來。”

“紫氣南來?”朔憶並不知曉推衍之術的術語,不解得問道。

“紫氣主龍,龍,皇也!本東來,此時南來,南方主守,中方主和,守和合一,為伐!故,龍伐,皇者伐人!”廖鵠淡淡一笑,說出了幾句讓朔憶半懂不懂的話。

“皇者伐人?也就是說……這次的兇手是荊帝?”朔憶看著廖鵠,笑道。

廖鵠搖搖頭,嘴唇欲動,還有話沒說完,“通常我推衍基本都是推衍兩次,以防推衍失誤,這一次推衍之術表示,黃氣自散。”

“黃氣自散?什麽意思?”朔憶實在不明白廖鵠說的話,無奈得哭笑。

“黃氣,黃主人,自散,即人氣自散,通意人被屠戮,加上紫氣南來,即為龍伐使人氣自散,也就是說,荊帝此人使得珞藉將軍一家被屠戮!記住,是使得,不是使!”

“兩者有什麽不同嗎?”朔憶看著廖鵠,苦笑幾聲。

“使,讓也!得,能也!使得,極為此人能讓某人如何,但是未動。而單單一個使,卻是此人讓某人如何,已動!”廖鵠輕輕一嘆,解釋道。

朔憶挑眉苦笑,表示自己不明白。

“這句話就是說,荊帝不是兇手,最多……跟他有關系。”廖鵠看著朔憶,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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