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綰直接無視了月老的話，徑自回了真我臺。待她上到真我居的時候，暮遲已經回來了，正在桃花樹下擦拭自己的寶戟。看見她回來，便道:

“我回來沒見到你，你到哪裏去了？現下不是應該給我種樹麽。”

君綰上前，做到他對面，給自己到了杯茶，道：

“我這不是回來給你種了麽，你說，種哪裏？”

暮遲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

“你也不用逃避我的問題，我知道你去了緣情閣。”

君綰一怔，瞪著他道：

“你怎麽知道，你跟蹤我？”

暮遲嗤笑一聲，向前傾了傾，勾起一抹笑，盯住了她的眼睛，道：

“阿宛，人貴自知。”頓了頓又道，“是氣息，緣情閣的氣息。”

君綰憤憤地瞪著他。她雖不傾國傾城，到底也是個漂亮的仙子不是，好歹讓某些仙家跟蹤的資本也是有的。暮遲他不知道，大概是腦子也有問題罷。

卻聽暮遲繼續說道：

“阿宛，你是不是吃過早飯了。”

君綰一怔，話便脫口而出：

“你是狗麽？”這都聞得到！

暮遲的臉色果然又黑了。君綰只得訕笑，

“那個…我是說戰君你感官果然敏銳，不愧是天界最出色的戰將。”

暮遲瞧了她半晌，擡手緩緩向她頸間伸來。君綰嚇得一抖，只是說他像狗麽，不至於殺了她罷。

正亂想間，暮遲的手卻撫上了她的臉。他的指尖微涼，觸上她的臉略有些癢。君綰下意識地向另一邊躲了躲，暮遲的手卻已收了回去。

君綰怔了怔，暮遲的手已經放在了她眼前。君綰便朝他的手裏看去，只見他如玉的指間是一顆晶瑩的飯粒。

君綰撓了撓臉頰，故作鎮定地咳了一聲。卻聽暮遲道：

“我不僅感官敏銳，眼睛也是不錯的。到是阿宛你，留著這粒飯是打算做什麽呢？”

君綰覺著，暮遲這樣問她，大抵是因為她吃了早飯而暮遲沒有吃到，因此心裏不甚平衡，才這樣說的。於是君綰答道：

“哦…這個，是我知戰君勞累，未用早飯，特地給你留的。戰君請用，不必…”

暮遲手裏的飯粒重回了她的臉上。

“…客氣。”

暮遲黑著臉坐回去，整了整衣衫，靜了靜精神，才道：

“阿宛你既這樣有心，便為我新做一餐罷。”

君綰無語的表情凝住了，卡了半晌，才道：

“你要我去做飯！？”

暮遲見她不可置信的表情，心下很是歡喜，朝她一笑，道：

“嗯，你。”

君綰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問他：

“那我做出來了，你會吃麽？”

暮遲見她如此模樣，想來她必是不情願做的，便答道：

“自然會吃。”

君綰聽他這樣答，到勾起一抹笑，俏皮靈動得緊。暮遲看在眼裏，到生出一抹不安來。

君綰下了廚房，暮遲端坐在樹下等她。只聽得廚房裏叮鈴當啷地響，時不時夾雜著君綰的呼叫聲，卻是半天都沒出來。

暮遲聽得膽戰心驚，正打算去看一眼，就看見君綰端了一個屜子出來。

兩頰額頭，皆是黑灰，頭發裏別著青菜，前襟沾滿了油水。雙手卻是幹凈的，想來是洗過了。蔥白的手指，掛著水珠，晶瑩玉潤的樣子。

她把飯菜放到他面前。

一碟黑乎乎的青菜，一碟半黑半紅的蘿蔔，一碗看起來正常的米飯。

君綰將手放在兩側隨意擦了擦，撐著腮，興致勃勃地看著暮遲。她一臉的黑灰看不清面貌，眼睛到是水汪汪的十分靈動。

“你吃。”

暮遲看她黑乎乎的臉襯著白玉的手指，秋水似的瞳仁，漆黑的頭發亂糟糟的披在後面，手背上點點紅痕，似是燙傷。心下緊了一緊，也不說話，拿起筷子便吃。

黑乎乎的青菜，又鹹又澀，伴著焦糊的味道；蘿蔔無味且甚麻，夾雜著泥土的腥味。暮遲面不改色的嚼了嚼，夾起一塊米飯——是夾生的。

暮遲頓了頓，略微放下碗筷，看了君綰一眼。

君綰道：“怎麽樣？”眸光晶亮。

暮遲道：“阿宛辛苦。”

語畢，繼續動筷。

君綰楞了良久，見暮遲面不改色地吃著自己都不敢吃的飯菜，一把奪下他的筷子，咳了咳道：

“還是別吃了，下次重新給你做。”

暮遲眸光灼灼地看著她。

君綰又咳了咳，道：“下次爭取做好點。”

暮遲輕嘆了口氣，道：

“你還是去種樹罷。”

“……”

君綰抱著小鐵鍬去種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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