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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家族日常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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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的雨季天總是黑得很早。絕大多數時間,薇妮像一頭冬眠的熊,晝夜不分地窩在家裏,敲擊她那臺筆記本電腦。迪諾好奇地旁觀了幾次,饒是他腦袋燒熱了耶看不懂那些紅紅綠綠還不停跳動的數字和跌宕起伏的折線,還被自家妹妹譏笑“學識淺薄,在社會上毫無競爭力”。

於是在十一月的最後一天,迪諾終於被薇妮建設性的提議說服,成為了某大學一名混文憑的插班生。作為回報,他自作主張地將適齡的薇妮送進了巴勒莫一所有名的寄宿制中學。前者忙於家族事務,自然不可能真的坐在校園裏讀書,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了一段時間後,幹脆托人代上課;後者雖然老老實實地去上學了,卻將最親密的下屬留在了迪諾身邊,實行美名其曰“輔助”的監視。

在迪諾嘚瑟自己的決議英明神武得連最喜歡打擊他的薇妮都被折服時,他腦補的對象則蹲在利用特權弄到的單人宿舍裏,堂而皇之地使用著違禁品——筆記本電腦——接受著著來自碧萊塔的日常報告。

一邊將各種偷拍圖右鍵保存,薇妮一邊在心裏盤算著彭格列的幾位繼承人還有幾個活著。她可沒忘了今年是“麻雀”的出場年。

上輩子的薇妮在這個年紀還是個真真正正的孩紙,根本不關註黑手黨間的動向。因為錯過了十代目繼承式,沒能見到雲雀恭彌從而發現哥哥的不正常關註,她直到十八歲,聽聞自家哥哥的第一次求婚上了黑手黨十大八卦排行榜時,才意識到兄長成了同性戀。她到不是歧視,只是特別憋屈,好像一直以來在倫理線內的忍耐都是笑話。

這輩子的薇妮自然要從頭防著自己的情敵,於是迪諾原本定在年前的日本之旅理所當然地被她以新年的名義攪黃了。

平安夜當天,難得地沒有下雨,迪諾大手一揮,放了所有人一個假期。

薇妮前幾天就放假回家,組織家族成員在一樓的大廳立起了一個三米多高的柏樹。女性成員興致勃勃地用亮閃閃的裝飾物裝點了這顆巨大的聖誕樹。輪到繁星中最大最閃耀的那一顆時,男性成員們笑著將薇妮準備的折疊樓梯擱置在角落,主動疊起了羅漢,將他們的小公主送到頂端,由她安上最高的金色五角星。

目睹這一幕的迪諾笑著自嘲自己已經失寵了。在場的人都順著他開玩笑,嘲笑已經成為臭男人的首領居然有臉面和小姑娘爭可愛。

今天是平安夜,話題自然也圍繞著聖誕節。大夥順勢聊到了聖誕禮物,紛紛表示他們準備的禮物盒足以將淹沒聖誕樹的樹根,可以讓小薇妮拆個爽。

“那感情好,聖誕老人已經很多年沒給我禮物了!”迪諾故作欣喜道,兩手一劃拉,好似一堆禮物已落入手。

大夥紛紛長籲,嫌棄地表示完全沒有準備他的份。

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有人告辭回家度平安夜。等到夜落,整個房子裏只剩下兄妹兩個人,剩下的人就算原本想要留下都被迪諾趕回了家。

意大利作為基督教國家,平安夜的餐桌上雖然沒有流行各國的火雞,卻也有意大利人在每個聖誕節都要準備的潘納多尼蛋糕。所謂大餐從來不會因為人數減少而變得寒顫,即使是只有兩個人的平安夜晚宴,除了聖誕蛋糕,豐盛的肉食面點依然占據了小半個長桌。

在一個團圓的日子,薇妮顯然沒有必要像往常一樣坐在離迪諾最遠的對角,盡管她一直覺得兩個人面對面的用餐像極了電影裏的約會橋段。

“比薩的面底烤得真棒,香脆可口……這個燒牛柳!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麽鮮嫩多汁的牛肉……基圍蝦,我最愛這個!”迪諾幾乎每吃一道菜都會大肆讚揚廚師的手藝,食而不言的餐桌禮儀被他丟了個精光。

薇妮看著他眉飛色舞地抒發著讚美之詞,既別扭又好笑。盡管她也被這些浮誇的形容詞勾得胃口大增,填下了平日裏兩倍的食物,還是在迪諾準備向甜點下口時,無情地道:“嘉德會高興你喜歡的。”

她口中的嘉德是宅子裏的主廚,基本上兄妹倆的三餐都出自他手。言下之意自然是讓某人不要再發散思維,幻想桌上的菜肴有哪怕一道來於自己。

對面立馬噤聲了。

飯後,迪諾將他準備的兩個人也能玩的游戲統統拿了出來。只是在連續輸了國際象棋、黑白棋、跳棋、二十四點、填字游戲後,他就偷偷地將剩下的游戲道具推進了沙發底下,轉頭拿出一盤電影碟。其實看電影也算是家庭娛樂裏的萬人迷,可惜迪諾的選片技能糟糕得不忍直視。薇妮耐著性子看唐老鴨嘎了半個小時,終於打了今晚第十個哈欠,提前宣布平安夜結束。

大概是懊惱自己又毀了一個可以制造美好回憶的夜晚,迪諾在上床後數夠了一千只羊也沒能讓自己睡著。正當他計算著還有多少秒就迎來聖誕節時,房門毫無征兆地被推開。

為了方便家族成員能及時叫醒自己,迪諾從來不鎖房門,但是這夜半門開也嚇得他在被子裏抖索了一下。

來人似乎也很驚訝,“你還沒睡嗎?”

熟悉的聲音讓迪諾緊張的心放了下來,他坐起身,溫和地微笑道:“怎麽了,小維尼,是不是一個人的被窩太冷了?”

薇妮臉上有被捉包的尷尬,“我是來送聖誕節禮物的。”

“禮物?”迪諾疑惑地看著她空空如也的雙手。

薇妮沒有解釋。她走到床邊,一只腿跪在床上,手一勾,示意他將腦袋靠過來,爾後俯身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一個如蝶翼輕扇般的吻。

午夜的鐘聲適時敲響,十二下,不多不少。

“Happy Christmas(聖誕快樂),迪諾。”

即使連肌膚的溫度都沒有殘留,一觸即離的親吻顯然並不像它本身那樣輕飄飄。對於迪諾而言,整夜的記憶就此模糊,只餘下了這個稀疏尋常的臉頰吻。

“啊,聖誕快樂。”他傻傻地重覆道。

第二天,迪諾打了雞血地起了個大早。雖然他看起來神采奕奕,但是眼底下的黑暈卻出賣了他激動了一晚的事實。沒有了平日裏來來往往的成員,整個洋房裏空蕩蕩的只餘下他的腳步聲。他最後在書房找到了起得比自己更早的薇妮。

薇妮剛剛收到來自基裏奧內羅家族的傳真,上面是艾莉婭阿姨和小尤尼在聖誕樹下的合照。母女倆臉上的笑容如出一轍,有如澄空般溫柔。

不過同樣的相片,迪諾先看到的是一個家族的首領和她的繼承人,他由此聯想到自己,若有所思地道:“我是不是也該操心下十一代目的問題……”

薇妮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看起來BOSS大人還沒學會怎麽做個好首領,就先想學習怎麽培養下一個首領了?”

“有那麽差嗎?上次遇見裏包恩,都說我最近做得還不錯。”迪諾委屈地搬出了自己的前家庭教師。

薇妮認真地打量他,將眼前這個坦率的年輕人和十年後的成熟男人對比。

在她以前的記憶裏,兄長似乎一開始就是個穩重又溫柔的好男人,自己只需要信任他然後被保護著就足夠了,直到長大才知道自己其實一直被隔離在他的天空的邊緣。再次回到小時候,她才認識到那個迪諾原來也有過膽小無能的時候。最初確實失望過也憤怒過,然而不知什麽時候起,迪諾如父親所說,不斷蛻變著,褪去了青澀和懦弱,變成有擔當的首領。盡管偶爾還會出洋相,在她眼中一步步成長起來的迪諾加百羅涅卻比未來的加百羅涅十代目更加親切。

毫無疑問,薇妮承認現在的迪諾已經是個合格的首領,然而——

“你還需要加油啊,我的哥哥!”

加百羅涅的小公主朝自己的兄長笑道,笑顏明若驕陽。

雨季過後是新的一年,薇妮終於在返校日當天收到了迪諾前往日本的通知。她火急火燎地給兄長打了個長途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張口就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可以呀。’信號彼端沒有直接反對,而是委婉地將拒絕隱藏在下一句話裏,‘但問題是,小維尼,你會日語嗎?’

薇妮楞住了,未來的彭格列十代目說得一口好意大利語,以至於她沒考慮過語言的問題,“英語行嗎?”

‘據說我的師弟學習很糟糕。’迪諾裝似苦惱道,可他的偽裝顯然不合格,薇妮可以聽見他的低笑聲,‘也許你不介意帶個翻譯?當然我很樂意為小維尼服務。’

“……我知道了,讓碧萊塔接電話。”自尊心讓薇妮沒法接受自己強行要去的是一個不能直接交流的環境,簡直等同於將自己丟臉的樣子送到情敵面前——雖然裏面也有自己居然在語言方面輸給迪諾的不甘。

‘大小姐?’碧萊塔顯然履行著“監視”迪諾的委托,她立刻就接過了電話。

薇妮斟酌了片刻,似乎有些羞於啟齒,“抱歉,碧萊塔,我有個問題。你會日語嗎?”

這位已經年近三十的女士雖然不太懂這個問題的意義,依然誠實地回答:‘會的。’

“其他人呢?”

‘家族裏的大部分人都會說點。’

薇妮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為什麽意大利的黑手黨還要把日語當做必修課啊混蛋!

作者有話要說: 總是將加百羅涅打成加百涅羅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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