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毅重新睜開眼，又一次回到了那滿是血腥氣味的房間裏。

無限推演。

沒有用了。

顧毅知道，自己應該為此感到絕望、難過，但他的心裏卻並沒有產生任何一絲絲的負面情緒。

因為，這並不能幫助自己勝利。

“爛泥巴，你知道怎麽出去嗎？”

顧毅搖了搖爛泥巴，可是他卻歪頭耷腦，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對不起了。”

顧毅咬了咬牙，從希望之星裏拿出工具箱，找到剪刀絞開了爛泥巴的後腦勺。

爛泥巴擁有永不損毀的特性，只要離開這個世界後顧毅把他縫合好，爛泥巴就會恢覆如初。

咯吱咯吱

顧毅用手指，伸向爛泥巴的腦袋裏面，在一片棉花之中找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這就是旅者星人的指南針。

“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顧毅閉上眼睛，回憶著旅者星人釋放秘術的樣子，把指南針塞進了自己的太陽穴裏。劇烈的疼痛讓他眉頭緊鎖，本能反應讓他不斷後縮，根本塞不進去。

“該死！”

顧毅大罵一聲，側躺在地上，讓自己的腦袋緊貼地面，這樣就不會亂動了。他拿著指南針，咬著牙再次施法。

指南針捅破了顧毅的腦袋。

疼痛如潮水湧來，又如潮水一般湧去。

旅者星人之所以可以在混亂的空間裏分辨方向，就是因為他們的腦袋裏有一個特殊的感知器官，也就是那個像指南針一樣的東西。

這種器官是可以不斷自我修覆生成的，所以旅者星人自然可以用秘術幫其他種族的人獲得自己的天賦能力。

顧毅並不完全知曉旅者星人秘術，只能學個大概，因此難以避免地在手術過程中傷害到自己。

站起身來，顧毅感到腳下搖搖晃晃，就像是喝了一斤白酒一樣。在原地晃悠了三分鐘之後，顧毅終於熟悉了這種失衡感。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爛泥巴，抱著他在這間地獄咖啡館裏摸索著。

“找到了！”

顧毅擡起頭，終於發現了離開這裏的路線。他手扶著墻壁，一點一點朝著出口挪動步子。

經過不懈的努力，顧毅終於離開了咖啡館，而咖啡館的外面則是另外一幅詭異的場景。

曲折蜿蜒的回廊，黑不見底的前路。

顧毅扶著墻壁一路向前，記錄下每一個轉角路口，在混亂覆雜的空間裏分辨方向。

“向左、向左、向左、向右、向右、向右……”

顧毅一邊走路，一邊喃喃自語。

當走了一段路之後，顧毅的腦子裏已經自動畫出了面前迷宮的俯視圖。

迷宮整體呈橢圓形，表面溝壑凹陷，彎彎曲曲。腦子裏指南針的空間想象力超出了人類極限，它正在告訴顧毅一個事實。

——這並不是一座迷宮，而是人類的大腦。

面前的曲折回廊，也並不是走廊，而是大腦回溝。此時，他正處在一個巨大生物的身體裏面。

“怎麽會這樣？我怎麽會到這裏來？”

嗖嗖嗖

一道道藍色的電光，在顧毅的身邊飛掠而過，發出刺耳的風聲。

“說來也是，如果這裏是腦袋，怎麽可能一點活動都沒有？難不成剛才它死了？”

顧毅穩住腳步，扶著墻壁。

隨著探索越來越深入，顧毅身邊的電光也越來越大，當顧毅伸手觸摸那些電光時，一些記憶和聲畫也會沖入他的腦海：

無盡的虛空之中，巨大的黑手從天而降，耳邊全是放聲大笑的聲音以及面具破碎的聲音。

“是暗月。”顧毅立刻明白了過來，“暗月把我放進他的身體裏了。”

那嘻嘻哈哈的笑聲，顧毅再熟悉不過了。

暗月把自己關進他的腦袋，足以說明外界的環境有多麽惡劣，他只能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顧毅一邊跑，一邊觸摸身邊的電光。

然而，在這些聲像碎片裏，顧毅一直都沒有找到郗望的影子。

“但願郗望能夠成功。”

顧毅捏緊拳頭，決定不再亂跑了。

暗月既然做出如今這種決定，自然說明外面的情況已經不是自己能夠掌控的了，如果自己貿然闖出去，說不定反而會幫倒忙。

撲通

想到此處，顧毅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圍的藍色電光一道一道地從他身邊經過，盡管顧毅無意窺探，一些過去的記憶碎片依然會不自覺地入侵顧毅的腦海。

在暗月的記憶中，旅者星年輕美麗，他的族人們世代在星球上耕耘。在那顆美麗的星球上，從來沒有詭異橫行。

小時候的暗月個頭矮小，長著一雙倒三角的眼睛，他嘴巴尖細，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小老鼠。

正因為他醜陋的長相，暗月經常受欺負，每次遇到打不過的人，他總是會抱頭鼠竄。

“暗月，你除了會逃跑還會做什麽？”

“看不起你這慫樣，以後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暗月，你跑得這麽快，下課去幫我買瓶水唄。”

“對對，給我也買一塊蛋糕。”

暗月低下腦袋，笑著點點頭，如一陣煙般跑開。

記憶的碎片到此終止。

顧毅突然來了興趣，他站起身來捕捉著每一處記憶的碎片，想要拼湊出暗月的整個人生。

“來了！”

很快，顧毅找到了一座巨大的游泳池。

無數藍色的電光從這座游泳池裏射出，在墻壁間游走，顧毅彈出手心，輕輕撫摸著水面。

暗月的記憶開始呈現在顧毅的眼前，甚至連暗月當時的情緒都可親身感受。

……

“好吧，我去。”

我笑了笑，轉身離開了教室，也沒有和他們要錢。

因為我知道，他們不會給我跑腿費，也不會給我買水、買蛋糕的錢。我來到小賣部，拿出自己的錢包，買來他們需要的一切東西，快速地跑回了教室。

“這是你的，這是你的。”

“小耗子，跑得真快。”

“耗子，我的水呢？”

“不在這兒嗎？”

“我要的是橘子味兒的，你怎麽給我買了一個西柚的？”

“那我回去重新買。”

“媽的，豬腦袋，一點不記事兒的嗎？”

虎哥擰開瓶蓋，把水全倒在我的腦袋上。我縮著脖子閉上眼睛，不敢吱聲，因為反抗只會帶來更大的傷害。

“住手！”

一個女生的聲音響起。

我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向對方，她是我們班的班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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