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榆城一方客廳圍坐著一家三口，桌上擺放著十道精心烹煮的佳肴。全部用的圓形的盤子盛放，寓意著十全十美，團團圓圓。

門上玻璃上貼著大紅剪紙，一個個倒立的福字，看著喜氣洋洋，年味十足。

葉久端起了面前的可樂，“祝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以後年年都要在一起。”

方元也舉起杯，爽朗地笑道：“嗯，歲歲平安，年年在一起。”

葉靳舉杯，笑，“一定會在一起的。”

話音剛落，一場令人眩目神迷的視覺盛宴出現在窗外。

伴隨著轟鳴的炸裂聲，燦爛輝煌的綻放在空中的花朵。剎那芳華，似乎在一瞬間被定格了，烙印在這個團圓美好的時刻，成為分離又相聚後最美好的寄托。

這一刻，是美好的，又是短暫的。

今年是葉久第一次在榆城過年，不用再跟大伯一家人有絲毫牽扯。只有她們一家人團聚，這才是真正的過年！

葉久享受著父母的呵護，同時也盡自己所能去保護父母，她們一家人生活在一起，遠離了骯臟的勾心鬥角。

這個年，她過得舒心極了。

吃過年夜飯，一家人圍在一起看春晚，這是每年留下來的習慣。

葉久回房間拿手機，才發現收到了好多祝福語。

她編輯短信，一條一條回過去，直到回覆完最後一個。葉久又重新看了一遍，發現這其中沒有姜則的。

是忘了？還是有其他事情在忙？

葉久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有些傻。

她又不是姜則的什麽人，憑什麽姜則就一定要像別人一樣？她有什麽資格去要求他？

再說了，她們現在什麽關系也沒有，最多就是朋友。

她不能太在意他！

還有一個三年之約，萬一姜則在這三年時間內喜歡上了別人，到時候她也不會太難受。

葉久剛腹議，接著手機便響了。

“到陽臺來。”

葉久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是姜則發來的短信。

在方元和葉靳毫無知覺，她躡手躡腳地穿過客廳，半信半疑地來到陽臺，狐疑地四下打量著。

外面的天，黑漆漆的，時不時還刮來一陣冷風，凍得人牙齒直打哆嗦。

葉久等的沒耐心，正要轉身離開，就看見樓下空地上多出一道亮光。

緊接著那團火光越來越亮，來回晃動著，仙女棒像是朝她在招手，明亮的火光下露出少年姿容俊秀的面孔。

他沖她笑著，露出了一口小白牙，在漆黑的夜裏顯得陰森森。

真幼稚，葉久笑了。

一朵雪花落到她的睫毛上，她揉了揉眼睛，只餘下一滴冰涼的雪水。

手機響了。

“久久，除夕快樂！”

葉久看樓下的亮光暗淡下來，也跟著回，“姜則，除夕快樂！”

等了一會兒沒有收到短信，葉久朝樓下看了一眼，黑不隆冬的，什麽也看不清楚。

但她就知道姜則一定還在樓下，葉久有點擔心，手指飛快打出一行字，“下雪了，回去吧！”

姜則：“我想陪你看看雪。”

過了一會兒，葉久不淡定了，繼續發短信，“你還在嗎？”

姜則：“嗯。”

葉久：“快回去，外面太冷了，凍感冒了怎麽辦？”

姜則：“再等一會兒。”

葉久捂著暖水袋，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一股涼風直往她頸窩裏鉆，她打了個寒顫，硬著頭皮走到客廳。

方元從電視上移開視線，問葉久：“大晚上的，出去幹什麽？”

葉久鎮定自若地說：“我都這麽大了，不能有自己的秘密嗎？你們要學會尊重我的隱私，我去去就回哈！”

見閨女求救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葉靳只好出來救場，“現在才八點鐘，咱閨女知曉分寸。再說，她又不是跟哪個野小子私會，你管這麽嚴做什麽？”

聞言，葉久的腳步一踉蹌，差點把自己給絆倒。

“我十分鐘之內回來。”

扔下這句話，葉久跑向了電梯。

一骨碌從電梯裏竄出來，跟她預料中冷得瑟瑟發抖縮成一團的場面不一樣。

姜則斜靠著，身上僅穿著一件毛呢大衣，內搭一件高領白色羊毛衫。兩條大長腿悠然自得的擺放著，從他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她家的陽臺。

似乎發現了她，姜則收起了閑適的儀態，轉過身來盯著她看。

琥珀色的瞳仁，在燈光下顯得清澈透亮，幹凈得就像他身上好聞的木質香氣。

葉久把手裏的熱水袋遞給他，姜則的一雙大手趁勢附了上來，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我很暖。”

兩人的距離很近，他噴灑出來的熱氣從她側臉拂過，落到柔軟的耳蝸，帶起一陣陣酥麻。

葉久紅著臉，心裏尷尬的要死，面上卻故作鎮定地說：“這麽晚你來做什麽？對了，你是怎麽進來小區的？”

她家小區的安保一直做的很好，不會輕易讓外人進入。

姜則忽略了後面的問題，只看著她說：“見你一面好難。我來是想親口對你說，久久，除夕快樂。”

葉久的臉紅透了。

她支支吾吾：“哦……那……那你早點回家，天太冷了，我也該回家了。”

姜則放開了手，看葉久一直低著頭不說話，忍不住拿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毛茸茸的，手感真不錯！

葉久楞了片刻，清咳了幾聲，提醒道：“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

姜則抿著唇笑了笑，“你先走，我看著你上樓。”

葉久點了點頭，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回家記得用生姜煮紅糖水喝，驅寒保暖，預防感冒。”

姜則沖她揮了揮手，“知道了，快上去。”

回到家，葉久忍不住想，這時候姜則應該在回去的路上，還是別打擾他了。

寧市。

姜則推門而出，他上身只穿一件高領白色羊毛衫，顯得整個人英俊挺拔、英姿勃發。

從早到晚，整個姜家熱鬧極了。

今天是除夕，姜家人丁稀少，從姜老爺子到姜則這一代都是獨苗苗。

以至於每每逢年過節，偌大的姜家冷冷清清。

加上今年兒子兒媳都在國外，沒趕回來過年，姜老爺子也是圖個熱鬧喜慶，今年特意讓姜氏裏一些沾親帶故說得上話的，都攜帶家眷到姜家吃年夜飯。

姜則揉了揉眉心，他還不太適應這種熱鬧的氣氛。

對於姜家的人來說，這一頓年夜飯代表著團團圓圓。但對於其他人來說，有著不一般的意義。

這代表著能在姜家掌舵人面前露臉，有面子，走出去也算臉上有光。

姜老爺子招了招手，審視與探查的視線跟著尋來。

姜則似毫無知覺，邁著大長腿幾步走過去。

幾杯酒下肚，眾人心思各異。

席間傳來一個孩童的哭鬧，女人在邊上細言軟語的輕哄，見大家都停了動作看著她們，女人的頭埋的更深了。

她身邊的男人起身抱拳，“孩子不懂事，讓姜老爺子和大家見笑了。”

姜老爺子闔首，“小孩子天性如此，受不得拘束，我讓小劉帶著你在姜家四處走走。”

說著，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婦女走了出來，女人低垂著腦袋答了一個謝，受寵若驚。

女人走後，席間眾人開始相互攀談，場面一時變得熱鬧起來。

有幾人推推搡搡，其中一個年輕氣盛的忍不住站了起來，“今天本來是除夕夜，不該說些有的沒的。可有些事情憋在我心裏好久了，我就想問個清楚，姜爺爺，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見慣了大風大浪，一個沈不住氣的年輕人，他還沒放在眼裏。姜老爺子點了下頭，由著他繼續說下去。

姜文龍咽了咽唾沫，又接著說：“姜家與謝家遠來無怨近來無愁，為何這段時間一直打壓謝家？”

姜老爺子臉色不變，虎虎生威地端坐在主位之上。

姜則放下手裏的木筷，用餐巾擦拭了唇角，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前陣子聽說你一直跟在謝文傑屁股後面，也收了不少好處……”

他跟著謝文傑混，連他父母都不知道的事情，這位姜家小少爺怎麽會知道這麽清楚？他不是一直在寧哥上學？

姜文龍額心直冒冷汗，一時間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答不上半句話來。

“姜家和你一樣，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罷了！”姜則的這句話，就是讓姜文龍帶給他背後主子聽的。

一場宴席吃完，眾人也都散盡。

姜老爺子坐在金絲楠木搖椅上，手裏端著一杯香茗，看向面前的人，“你決定打壓謝家，真的只是為了姜家的利益著想？”

高空之上，煙火燦爛，令人目不暇接。

姜則瞧了一會兒，轉過身來，“也不全是，有一部分是不屑於謝家的做派。難道爺爺不也同我一樣的想法？”

一句話，把姜老爺子逗樂了，連連點頭，“讓他且得意著吧，謝家門風不正，終究是走不長遠的。”

“哎，你父母剛才打電話來，說沒說現在到什麽地方？”洪亮的嗓音帶著一絲暮氣，終究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此時此刻最需要的，無疑是親人子女的陪伴。

姜則心裏明白，他嘴上說不在意他們，其實心裏又怎麽能真的不在意？

“可能要明早才能趕回來。”聽說楊叔叔去了巴塞羅那，他父母也是心血來潮，第二天訂了機票就飛過去了。

後來又飛到馬爾代夫、尼泊爾……一直玩到現在，年夜飯也趕不上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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