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折 容遠——女王款最炫單品!走哪兒都拎著! (1)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女漢子與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劉巖在金秋送爽的九月間,生下一個重達七斤九兩的大胖兒子,合家高興的合不攏嘴。

孩子出滿月時,羅佳,蕊蕊,約著依依一起來看孩子,送紅包,這次薛名也來了。

依依挽著容遠的手一亮相,眾花癡女紛紛倒吸一口冷氣,羅佳一把攥住依依的胳膊,激動的五官都錯位了,眼睛直放賊光,恨聲道:太過分了你!太過分了!你從哪裏撿到這麽個超級花美男的!?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依依滿面含春瞟了一眼立在身側微笑不語的容遠,笑的一臉得意:路上撿的。

羅佳看看依依,又兩眼放光的看看她身旁靜靜站成一派玉樹臨風的容遠,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她早該把一直想拿的高翻證考下來了!好!從明天開始,她就真正開始做這件事!再不能只是想想了!她要報名常年開設高翻培訓班的W大!去聽課!就算拿不到證書,她至少也有機會撿到美男!

東子依然在廚房忙碌著,劉巖喜滋滋抱著兒子滿屋一掃,樂呵呵嘆道:太好了!咱們又聚齊了!

依依看了看,奇道:芊芊怎麽沒來?

劉巖看了依依一眼,似乎有些歉然:芊芊上個月離開北京了。

依依怔了一下,脫口問道:她去哪兒了?

劉巖頓了頓:她又回意大利了。

依依一臉疑問的看著劉巖。

劉巖有些無奈的笑著:芊芊說,她要哪裏跌倒的再在哪裏爬起來,在意大利的那些年就像一個魔障,把她困住了,她走到哪裏,都擺脫不了那種深刻的失敗感和恥辱感,她要重新回去,一定要把當初的自己重新贏回來,不然她走到哪裏,都是跌倒的。前段時間你一直忙,我們就沒敢告訴你,怕你分心,不過這次不是她一個人回去,她一個表舅舅要去意大利拓展生意,芊芊就決定跟她表舅舅一起去了,她走的也挺匆忙的,我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做的決定,她到了機場臨上飛機的時候,才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告別,我聽她也不是很悲傷的那種,反而很冷靜,也很理智,我雖然難過,但想想她這些年,覺得她的決定也有道理吧,只能祝福她了。

薛名靜靜的聽著,若有所思。

依依想起芊芊纖細的樣子,她的笑,也是那樣細細的,清清淡淡,心下輕輕嘆口氣,芊芊,你終於還是返回了,這次,你的旅途上,會發生什麽樣的故事呢?

依依小心翼翼抱著那個剛剛滿月的肥白的小嬰兒,又驚又喜的看著,劉巖也滿臉母愛的看著兒子,對依依道:大博士!給咱兒子取個名字唄,要飽含知識含金量的啊,還要大氣,風雅,響亮,你這大博士學富五車,給好好想想!

依依逗著懷裏的小嬰兒,微皺起眉頭故作沈思狀:咱兒子生下來是多重來著?

劉巖驕傲的宣布:七斤九兩!大胖兒子!

依依一臉賊笑:那就叫七斤吧!怎麽樣,九斤老太?

羅佳放聲大笑,蕊蕊和薛名也笑起來,劉巖邊笑邊打了一下依依:作死吧你!

一屋子人都笑起來,容遠微笑著看著依依,她滿臉溫柔的神氣看著躺在她臂彎裏的嬰兒,看來她很喜歡小孩子呢。

容遠靜靜看著她,溫柔的笑起來。

依依跟容遠手牽手又去了龍章銘文。一踏進老易的辦公室,老易一見到他倆,嘿嘿笑著大力搓著手:來了!瞧你倆這個如膠似漆啊!

依依莞爾一笑:已經正式開學了,我們倆都沒時間再來公司做兼職了,今天過來交接一下工作,還要處理一些事。

老易一聽她說開學,忽然故作憾恨狀:我說師姐,你也太不厚道了!咱們師姐弟一場,你竟然都不給我個裸奔的機會!你這麽強悍,會傷及無辜的好不好!我還指望著能有一場酣暢淋漓的裸奔秀呢!

老易苦著臉說到這裏,忽然一變神色,笑得眉開眼花,一把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盒子丟給依依:喏!紀梵希最新款森林女王夜魅香水,知道你就愛這個調調!恭喜你!女王陛下!

又沖容遠眨眨眼:也恭喜你!終於收了這個妖孽!

容遠笑的一派雲淡風輕。

馬總看到依依和容遠手牽手走進他的辦公室,肥短的下頜差點掉下來!

他一時間回不過神兒來,只語帶驚異的重覆著:依依…容遠…你們…你們…這是…有什麽事麽?

依依微笑著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到馬總的辦公桌上,她很誠懇的對馬總說道:馬總,謝謝您的好意,這是您前幾個月多打到我賬戶上的錢,我必須還給您。無功不受祿,我校稿子該拿多少就拿多少,您的好意,我真的非常感謝,謝謝您。

馬總此刻的心神全然不在這個細枝末節上,他只是滿心驚異的想著,依依這丫頭竟然跟了容遠?!她沒選溫正?!怎麽會!難不成真是她說的那樣,她跟溫正只是普通朋友關系!?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可是風月老手!怎麽會看走眼!再說溫正從來不會隨便帶個女人單獨吃飯的!可,現在這又是怎麽回事?依依怎麽跟容遠好了?

馬總飛速瞟了眼容遠,心說,這孩子,樣貌家世倒也是種子選手,可是,那可是溫正啊!溫正!這世上還有女人能拒絕得了溫正?!溫正竟然也有弄不到手的女人?!這世界!瘋了吧!溫正竟然輸了?!輸給容遠?!等等!溫正怎麽會輸給容遠這個毛頭小子!只能說,哎!輸給了一樣他馬總一直認為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

馬總心神恍惚的跟依依客套幾句,見依依堅辭不收,也就沒再勉強,又跟依依絮絮說了幾句關心話,就送兩人出了辦公室。

馬總足足恍惚了好多天。後來,他跟朋友說,他現在,又相信愛情了。

出了馬總的辦公室,依依跟容遠來到編輯一組的格子間跟大家打招呼告別。

祁東見到依依,臉色微紅,訕訕的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倒是戚芳落落大方,神色如常,微笑著邀請依依道:依依,年底我跟祁東結婚的時候,你一定要來喝喜酒啊!

依依坦然微笑著一口應下:好,我一定給你們封個大紅包。

容遠站在依依身側,這時輕輕挽起她的手,對她溫柔一笑。

祁東一眼看見容遠挽住依依,先是像被燙了一下一樣霍得擡起頭,直直看著他們挽在一起的手,然後他的臉色慢慢變得越來越蒼白,透著黯然。

楊磊他們幾個先是一楞,接著哄然笑起來,又是驚奇又是意外的打趣著兩個人。

蚊子剛剛去了一趟趙蘭那裏交稿子,正走回來,遠遠看著他們編輯一組那裏大家都站著,又是笑,又是大聲講話的,好不熱鬧。

她看著站在中間的兩個人好像是依依和容遠,心下一喜,就小跑過來一把扯住依依,驚喜道:依依!你怎麽來了!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中午一起吃飯吧!我請你們——

說到這裏滿面通紅的瞟了眼容遠:——去吃海鮮,容遠也一起…

一眼看到容遠的手挽著依依的手,一下子楞住了,全忘記了後面的話。

依依心下一沈,頗有些躊躇的看著怔住的蚊子,心下一聲輕嘆,該來的,終來了。

依依輕輕咬了咬下唇,輕聲道:蚊子……

也不知道下面該說什麽了。

蚊子茫然的看看依依,又看看容遠,那目光像不認識他們兩個一樣,她微皺著眉心,緊緊抿著雙唇,似乎在艱難的思考著什麽。

氣氛一下子變得頗為尷尬。

依依看看容遠,又看看周圍大家詭異的臉色,想了想,又嘆口氣,只能正面突破了。

她輕輕拉住蚊子的手:蚊子,我有點事要跟你講,我們到休息室去吧。

容遠有些擔憂的看著依依,依依只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就拉著仍呆楞楞的蚊子走開了。

關上休息室的門,蚊子還沒回過神來,依依看著她,心下頗為不忍,又有些慚愧,她輕聲道:蚊子,很抱歉沒早點告訴你,我跟容遠…我們相愛了。

蚊子還是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似乎沒聽到依依的話。

依依滿臉歉然的看著她,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休息室也陷入沈默。

過了一會兒,依依頗為艱難的又開口:蚊子,我真的不是存心隱瞞你,而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了,我心裏亂成一片,根本理不出頭緒來,事情一件一件的,簡直應接不暇,我自己的心,我也是在某一個生死瞬間才徹底看清楚…

蚊子忽然像大夢初醒,她眼神迷蒙的看著依依,又像看著極遠的地方,囁嚅著夢囈般問了依依一個問題:依依,你要是跟容遠一起生活了,每天早上剛睡醒,臉不洗,牙不刷,那樣子…怎麽能讓容遠看見呢?

依依張口結舌。

她一肚子艱難解釋全煙消雲散了。

她看著小臉兒皺成一團似乎在認真思考著重大人生問題的蚊子,這孩子,還要走很長的路才能成人啊!她擡起手,想撫一下她的小腦袋,又覺得有些不妥,一時也不知道該安慰她還是該教育她,只能長嘆一聲,臉色沈痛的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宇去美國的前一晚,大家聚在J大附近一家酒吧裏喝酒聊天為他餞行,秦宇的同學舍友校外的哥們兒什麽的全來了,一大桌子二十幾個人熱熱鬧鬧,又是祝酒又是話別的,容遠跟依依手牽手坐在最裏面,一人一杯朗姆酒,只笑瞇瞇的看著旁邊的秦宇跟大家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開著玩笑。秦宇喝著喝著就高了,先是抱著蓋琳嚎啕大哭,接著又挨個抱著一眾哥們兒嚎啕大哭,內中有幾個感情脆弱的,比如那個阿呆,也早已哭得一張臉皺巴巴紅彤彤的,依依看著哭得像個孩子似的秦宇,眼圈也紅了,心下還沒感慨完呢,秦宇一眼看見她,早哭著沖過來一把抱住她又一陣嚎啕大哭,依依剛想拍拍他的肩背以示安慰,誰知身旁的容遠輕輕一扯,就把秦宇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秦宇早喝高了,又哭得神智恍惚,還以為是靠在依依身上呢,只管抱著大哭,鼻涕眼淚全抹在容遠的白衣白褲上。

依依看著他倆,秦宇只管閉著眼睛咧嘴哭著,容遠只管端坐著,慢條斯理的啜著杯中小酒,這組合,嘖嘖!真是!

她又嬌嗔的瞟了一眼容遠,輕聲嘟噥,這個男人,真是,越來越小心眼兒了,連秦宇的醋都吃。

嘴裏嗔怪著,卻掩不住心頭淹上漫漫甜蜜。

科園五號樓四樓的一間合租房裏,現下一片淩亂,當屋子擺著一只銀紫色大旅行箱,還有兩個旅行袋,都堆得滿滿的,又是衣服鞋子又是書本雜物的,一堆衣物間,獨孤依依正忙碌的收拾著。

她要搬走了。搬到學校分給自己的雙人套間公寓去。

琦俊和小玉上周剛剛搬走,她們也要馬上開學了,臨走前一晚,三個人買了啤酒花生烤串鳳爪,關起門在宿舍裏酣暢淋漓的喝了場離別小酒,又是哭,又是笑的,瘋了一整個晚上。又留下各自的新地址新號碼。

一起奮鬥的三個人,終於開始新階段新生活。

她們在以後的歲月裏,會不經意間就想起這一段苦中作樂的日子。也會彼此想念。

依依慢慢收拾著,想起剛來北京的那段日子,心下百般滋味。

一眼看到那件白色細棉紗大擺長裙,微微怔了一下,她忽然才發現,她很久,都沒再穿這件衣服了。

她看著手裏的白色長裙,或許是時間太久了,仔細看來,白色的裙身其實已經微微發黃,棉紗布料表面也起了極小的毛球。

原來,早已經發黃發舊了。

她以前倒從來沒發現。

她看著,心裏木木的,也說不出是喜是悲,忽然長長籲了一口氣,將白色的舊裙子慢慢疊了起來。

打開一個雜物盒,裏面放著的都是棄舊已久的東西,舊書信舊首飾什麽的,一堆舊物裏,還丟著一枚斷了尾巴的蛇形戒子,一只彩色粗陶雙魚形小掛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丟進來的,再看見,也才發現,原來都這麽舊了。

她慢慢將那條舊裙子放進雜物盒裏,慢慢蓋上蓋子。

樓下響起一聲汽車鳴笛聲,依依從窗口探頭一看,容遠從一張黑色的SUV上下來,沖她淡然一笑,便上樓來。

容遠來接她搬去學校。

臨出門時,房東大爺和房東大媽雙雙站在客廳裏送別,老兩口笑的又熱情又歡暢,一個勁兒歡迎依依有空再回來玩兒,老兩口兒的邏輯很簡單,她獨孤依依現在可是J大的博士生!前途不可限量!現下身邊又多了個俊美多金的男友,這番光景自是與從前天差地別。

獨孤依依此時此刻的心情,簡直就是春風得意馬蹄疾,根本都想不起來先前他們那副小市民嘴臉是什麽樣子了,容遠一手拎著箱子,一手提著兩只大袋子等在門外,獨孤依依客客氣氣跟房東告別,笑的一派大人有大量的樣子。

家園餐廳三樓大廳裏燈火煌煌,花香酒香,一片笑語喧嘩。

今晚在這裏舉行中文系研究生迎新晚會。

大廳中央設著一個大舞臺,圍著舞臺錯落擺著六張鋪著雪白的長桌布擺滿酒菜的大圓桌。

蘭老師作為中文系系主任致歡迎詞,聲情並茂,期盼殷殷,臺下掌聲熱烈而持久。

新生們多才多藝,獨舞,笛子,薩克斯,小提琴,書法,快板,幾位來自英國,挪威,韓國,日本和印度的留學生還表演了滑稽百出的群口相聲。

獨孤依依上場了。

臺上早擺好了一副架子鼓。她一身黑色皮質連體緊身褲,曲線玲瓏,甩著一頭齊腰長直發,搖滾範兒十足。

留學生那一桌已經有人尖聲吹起長長的口哨了。

容遠坐在臺下,微笑著看著她。

她坐定了,沖他一揚眉,右手的鼓棒已痛快擊下來,先來一段勁爆開場秀,鼓點激越,魅力四射,全場的氣氛一下熱起來,臺下一片掌聲尖叫。

接著跳上臺兩個高大的金發青年,懷裏都抱著電吉他,其中那個長手大腳,雙頰紅潤布著星星小雀斑的金發男孩兒,正是容遠非洲之行一起賭錢打架一起喝酒泡妞的本傑明!

他果然兌現了自己的話,來J大學習漢語了。

他開學前一個月就到了北京,容遠開車載著依依去機場接他,他一見容遠就給了他一個熱烈的擁抱,轉眼看見依依,喜得眉開眼花就要撲上來,容遠早搶先一步擋在依依身前宣示主權:本,她是依依,我的愛人。

本傑明沖他眨眨眼:恭喜你!她真是個辣妞兒!

獨孤依依開心大笑。

本傑明舍容遠而取依依,指名要依依做他的漢語輔導老師,他的理由特別值得說出口:他倆都是新生,有共同語言。

依依狡猾的一轉眼睛:我輔導你兩小時漢語,你陪我練三小時美語。

本傑明聳聳肩,一口答應:成交!

容遠一向尊重她的意願,只是每次輔導課,他都陪她一起來,三個人便常聚在那家校園咖啡館裏上課聊天,其樂融融。

本傑明彈得一手好吉他,依依便常常跟他切磋技藝。

今晚的節目,他們開學前就排演好了,依依是鼓手,本傑明是吉他手加主唱,另外那個貝斯手是本傑明同屋舍友,加拿大留學生威廉。

吉他聲冉冉響起,正是那首全世界仍在傳唱的《加州旅館》。

本傑明情深依依唱著自己家鄉的歌謠。

臺下的人,沈浸在加州的午夜公路上,旅行的自由和風塵裏,齊聲和著臺上的本傑明一起哼唱著: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

We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Such a lovely place

Such a lovely face

……

二號教學樓燈火通明。

依依靜靜一個人走在三樓長長的走廊裏。

電話突然響起來,依依一看來電顯示,先微笑起來。

國際長途。是遠在美國的秦宇打來的。

秦宇的聲音,哪怕隔著千山萬水,也是那樣大喇喇卻透著貼心的溫暖:依依!想我沒?!

依依笑起來,一本正經的回答他:嗯,很想你。

秦宇哈哈大笑:我也很想你!今天分外想你!依依,中秋節快樂!

依依也笑著祝福他:中秋節快樂,你一個人在美國都還好吧,今天想家了吧,給家裏打電話了麽?還有,記得要吃月餅啊,對了,美國有月餅麽?

秦宇嘿嘿笑著:我現在就正跟琳子一起吃月餅呢!琳子專門帶過來的,我媽媽親手做的,她媽媽親手做的,現在吃的這個大的,是她親手做的,哎吆!我都快撐死了!

依依一聽蓋琳竟然跑到美國去陪秦宇過仲秋,又驚又喜:蓋琳現在跟你在一起?臭小子!這下幸福了吧!

秦宇拖著長調子:幸——福!幸——福的冒泡泡啊!舉頭望明月,對影一雙雙!哈哈哈,這美國的月亮,此刻瞅著也跟中國的一樣圓呢!

依依真心替他高興:好啦!好好享受這良辰美景吧!吃好喝好啊,照顧好蓋琳,她那麽老遠跑過去就為了陪你過個節。

秦宇急忙又問他最關心的問題:你跟容遠最近都還好吧?你倆現在是不是也正一起過節呢?

依依一想到容遠,心裏又甜又軟,此刻,他就等在樓下,可她卻故意拖著聲氣跟秦宇訴苦:哪有啊,我剛忙完,剛下自習呢,最近忙的簡直都沒時間戀愛了。

秦宇一聽,滿腹狐疑:課程這麽緊?你還沒適應新生活?不會吧,你跟容遠可是同門哎,整天一起上課下課,一起做課題查資料,一起寫論文,連去導師家吃飯不都是一起麽,怎麽會沒時間戀愛了?

依依一揚小下巴:那都是公事好不好啊,公事公辦!你師姐我可是從來公私分明的!

秦宇朝著當空一輪明月翻了個大白眼:得了吧你!我還不知道你!指不定整天怎麽粘著容遠不撒手呢!公私分明?!你跟容遠,哪裏還有什麽公事!全是私情!

依依嘿嘿笑的很膩歪,秦宇聽得一身雞皮疙瘩直冒寒氣。

獨孤依依一顆小心眼兒就等著跟秦宇炫耀呢,她語帶驕矜的認真說道:我最近確實很忙,忙著上課,寫論文,做課題,剩下的時間,就忙著——寫我的第一部小說了…

秦宇一楞,又高興的笑起來:行啊依依!你真是說做就做了,怎麽樣?寫到什麽程度了?

依依故意頓了頓,要吊起秦宇的胃口,然後故作謙虛的輕描淡寫著誇耀:還行吧,已經簽約了,就是龍章銘文,馬總已經決定出版我的小說了,也在網上連載了,馬總還說已經有一家影視制作發行公司很看好我這部小說,打算投資拍成電視劇,熱點話題,情節新穎,故事很能反映現實但又不乏浪漫色彩,頗為勵志,很有賣點。

秦宇早笑的滿臉是牙,但仍慣性跟依依嗆聲:你就吹吧!瞧把你得意的!小說名字叫什麽啊?我在網上搜來看看!

依依抿嘴一笑:《一只特立獨行的盛女》。

依依靜靜走在長長的走廊裏。

走廊兩面的玻璃窗全打開了,夜風盡情的吹進來,清涼的風,灌滿一整條長廊。

她身上一條鑲滿盈彩珠片的長裙被吹得飄飄蕩蕩,瑩紫色的,盈藍色的,淡黃色的,淺緋色的,亮亮的珠片,一斜線,一斜線,覆滿一整條魚尾長裙,亮晶晶的,閃閃發光。

走廊裏開著幾盞燈,她靜靜走在夜風裏,一閃,一閃,外面是暗夜,像靜靜的大海,浮著這一條寂寂的光影明暗的長廊,她是游在海裏的一只美人魚。

她停下腳步,看著大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樣子,她的眼睛,亮亮的,汪著秋水。她的唇角,始終是翹起的。她的面容,寧靜安然。

她從未發現,自己是如此的,美麗。

心裏如此快樂。如此快樂。

是透心涼的檸檬汽水裏投進冰塊,透明的快樂,便一串串的,止不住的不斷冒上來。

幸福的冒泡泡。

容遠牽著她的手,慢慢繞著明湖散步。

月華如霜。天地間都籠在這銀光清輝裏,銀白如晝。

湖中心有一條白色的大石船,此刻,有人正在船上拉著胡琴,依依呀呀的琴聲隨著微涼的湖風月影送過來,悠悠蕩蕩,如癡如醉。

一整面明湖在月下銀光閃爍,走在身旁的她,一身珠片魚尾裙,在水畔,在月中,流光溢彩。

她是一尾快樂行走的小美人魚。

仲秋的月亮格外的大,像一只銀光剔透的圓盤,盈盈立在湖畔白塔的寶塔尖上。

兩個人不由得停下步子,手牽手,一起擡頭靜靜望著那一輪圓月。

今夜月明人盡望。

她忽然輕輕一笑,探出左手食指抵在圓月底側,俏皮的喊了一聲:看!我把月亮戴在手上!

他站在她身側,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輪凈月,俏生生立在她細長潔白的手指上。

她的手,在月色裏,光潔如羊脂玉,玲瓏剔透,根根手指細長飽滿,映在銀亮的月光裏,幾乎是半透明的。

他心裏輕輕一動。

一盞臺燈溫暖的亮起,照著四壁的書架整齊的排滿了各類書,滿室書香。

這是容遠的書房。

明麗的燈火映出一雙依偎的人影。

依依坐在燈下,正慢慢翻看一本厚厚的影簿,容遠站在她身後,輕輕擁著她。

依依仔細看著那些老照片,都是容遠,從出生一直到現在,每一張都是他人生的記錄。

剛出生時,他的小腳丫紅泥印子簡直嬌小可愛的讓人屏住了呼吸。

一百天紀念照,他戴著粉紅色兜兜帽,躺在圓滾滾的繈褓裏,黑眼睛亮晶晶的,對著鏡頭發萌。

幼兒園畢業照,他站在照片中間,白衣白褲,笑得像個小大人兒,一大群豁牙咧嘴的小孩子裏,就屬他最俊俏。

小學春游集體合影,依依在滿照片粉白少年裏找了半天,才認出哪個是他來,已經是美麗的少年了,太俊俏,她一直以為綠柳湖畔一側那個纖細羞澀的孩子是個美少女呢,竟然是他。

到了中學,他的身量已經展開來,臉上稚氣未脫,可那雙眼睛,卻透著從容安靜,他微笑著站在一群少年裏,長身玉立,光彩奪目。

他的本科畢業照,研究生畢業照,他都像是一個俊美的少年站在一群輕熟青年人中間,是的,他22歲時就要讀博士了,他是真正的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有一張他跟父母的合影,父親穿著墨藍色毛衫,手裏拿著一疊報紙,母親一身銀紫色長呢裙,端著一只白色茶杯,一起坐在白色沙發上,他則白褲白毛衫坐在沙發前的地板上,一雙長腿懶懶的伸著,後背倚著沙發,一家三口腳上都穿著一式亮橘紅色可愛虎頭拖鞋,望著鏡頭,笑的特別溫暖。

依依看著,心裏起了溫柔,這張合影是在外面的客廳拍的,是傍晚時分,陽臺上的天光是桔紅色,淡金色的夕照餘暉籠著整間客廳,父親正在讀報,母親徐徐喝著下午茶,美麗聰明的孩子偎在父母膝前,那三雙虎頭拖鞋,實在可愛溫馨,透著家常的安寧隨意。

原來他長得像母親呢,玉白的皮膚,高高的鼻梁,唇角翹起的粉色唇瓣,黑亮的頭發,笑容也像母親,溫柔安然。一雙眼睛卻是像父親,單眼皮,細而長,眼角微微揚起,睫毛細密,長長的,黑黑的瞳仁,隱隱流轉著盈彩,睿智,冷靜卻又依依溫柔。

雖嗔視而有情。

她一直都是看到他冷靜的樣子,淡然的樣子,從容不迫的樣子,或者深情款款,讓她只想沈溺在他溫暖踏實的懷抱裏。她第一次看見他為人子的樣子,偎在父母膝前,孩子氣的溫柔,孩子氣的笑著。

她一顆心,又生出驚喜,暖的直要化了去。

這一本厚厚的影薄,是他生活裏重要的點滴記錄,她看著那些光影,就像也參與到他從前的人生裏,她沒有錯過那些時光。

這個美麗的少年,她繞了那麽遠的路,才遇見他,可是她不是遲到,她只是在等待,到她最美麗的時刻,遇見他。

依依一張一張翻看著,容遠擁著她,不時輕聲為她講解一下,她笑的兩靨暈紅,映在桔黃色的燈火裏,明媚動人。

容遠忍不住在她柔暖的頸間輕輕啄了一下。

依依紅了臉,轉過頭對他羞赧一笑。

容遠心裏一軟,輕輕繞到她身前,半蹲下身子靜靜望著她。

依依臉上的紅暈又深了一層,容遠輕輕牽住她的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只戒指緩緩套在她左手食指上,柔聲道:依依,生日快樂。

依依只是傻傻的看著他。

容遠看著她孩子氣的表情,忍不住微笑著弓起一只手指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動不動就發癡…看看喜不喜歡。

依依看著食指上的戒指,白金指環,嵌著一顆大大的白色珍珠,珠子圓潤飽滿,毫無瑕疵,足有拇指蓋那麽大,在燈火下,遍體潤透瑩白,珠光流轉,隱隱籠著一圈玉白清輝,像一輪小小的滿月。

依依的眼睛裏已經沁出淚光,心裏的歡喜漲的太滿,早已忘了要說的話。

容遠微笑著看著她,摩挲著她的手指,輕輕道:你說要把月亮戴在手上,喏,我給你摘來了。

又輕輕舉起她的手,溫柔的吻著她每一根手指,他吻了吻她的無名指尖,又逗她道:要是真的很感動的話,就一直呆在我身邊吧,嗯——我要爭取早日給你這只手指上戴上一枚大鉆戒。

說完又輕輕啄了啄她左手的無名指。

依依破涕為笑,卻又紅了臉,輕輕低下了頭。

容遠心裏又是一軟,一探身就吻住她。

這個吻,細密綿長,依依已經有些透不過氣來。

她一顆心,像躺在雲端,只是輕悠悠的蕩著,不知身在何處。

容遠的身體越來越燙。

依依忽然莫名的有些害怕,她羞得都擡不起頭來,低低呢喃道:容遠…我…停下…先放開…有東西給你看…停下…

容遠已經敏感到她的緊張,雖然極為不舍,卻也不想傷到她,又深深吸了一下她的甜香,慢慢放開她,只柔聲問:給我看什麽?

依依極力鎮定下自己,不敢看他,只是從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本子,翻開來,裏面夾著很多照片,竟然也是一本影簿。

她柔聲道:我也想讓你看看我以前的樣子,你讓我看你的老照片,參與到你從前的時光裏,我也想讓你參與到我從前的時光裏,這樣,我們就像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似的。

容遠輕輕笑起來,依依拉住他的手,俏皮的說道:來!容遠同學,我們一起來補課吧!

兩個人輕聲細語,慢慢看著那些老照片,她的樣子幾乎沒太大變化,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穿衣服也是很愛美的樣子,容遠忽然指著一張照片奇道:這是你什麽時候的照片?竟然是短發,你還有過短發的時候?

依依一怔,看著那張照片,是她孤身一人踩著單車去川藏線上一路轉山的路上拍的,這也是那次旅程唯一一張留影。

照片上,高原的陽光盛大而酷烈,直照著群山萬壑,和孤零零躺在群山中的一條蜿蜒漫長的公路,她一頭短發,一人一騎,默默騎行。

容遠靜靜看著那張照片,就算是隔著時光,他也能感受的到,那個畫面,透出的是沈重和寂寞。那麽強烈。

依依看著照片,輕輕道:是我兩年前一個人去轉山的時候拍的。我那時候…想過的輕松些,就剪掉了一直留著的長發,以為斷發,就能…斷情,就沒煩惱了,現在想來,真是幼稚,斷了發,但是,煩惱一直都沒斷…

容遠只是靜靜聽著。

依依仰起臉看著他,輕輕問他:我是不是很傻?

容遠看著她淚光瑩然的望著自己,一顆心又疼起來,再想到現在她就在自己身邊,他們都各自經歷了那些百轉千回,終是遇上了,再不會分開。他一下子又滿懷欣慰,只覺得一顆心又安靜又歡喜,他慢慢攬住她,柔聲道:不,你很可愛。我愛你。

再深深的吻住她。

他的吻,熱烈,密不透風,她不由得閉上眼睛。他的唇,極為柔軟,她想起小時候吃的棉花糖,軟軟的,絲滑,輕盈,含在嘴裏一下就化開來,薄荷的清香彌漫開來,她的身體,也像躺在棉花裏,又輕又軟,像飛在雲端。

棉花糖輾轉纏綿,越來越深,越來越燙,變成一點一點的火星,落在她的唇瓣上,舌尖上,心裏。她心裏也著了火。

火星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