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那好,你劫持我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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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夥一楞,輕輕點了點頭,“嗯,喜歡。娘親不喜歡麽?”

烈飛煙瞬間怔住,小家夥的獨占欲她是清楚的,他從不會將她推給任何人,這一問就等同於詢問她的意思,等同於默認了她的選擇。以往白老頭總會開玩笑說要給小家夥找個爹,小家每次都是很生氣的回絕,只說娘親是他一個人的。如今他卻問她喜不喜歡褚師宸一,這說明了什麽不言而喻。

“娘親?”見烈飛煙半晌沒有反應,小家夥輕輕的扯了扯她的衣袖。

衣袖輕微一晃,烈飛煙牟然間回過神來,收起眸中的異樣與認真,半開玩笑的道,“小家夥,娘親在問你喜不喜歡那座冰山,你怎麽不回答娘親呢?”

小家夥皺著小眉頭,試探性的道,“那,要是喜歡呢?”

烈飛煙聞言,眸色輕微一動,又恢覆了正常,“只要小果子喜歡就好!好了,別說話了,等下被人發現就不好了!”聽了小家夥的回答,烈飛煙明白了,心中也下了一個決定。決定與之前並無二致,但此刻的心情卻與彼時不同,有些不舍,有些淩亂,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盤旋著。

風雲雷電四人帶領眾人找遍了整個黑峽谷都不見烈飛煙的蹤影,心情沈到了谷底,悻悻然的回了王陵,方才進去便見一名小弟子急匆匆的走了過來,“參見風雲雷電四位護法,風護法,有位姑娘讓我轉交這封信給你。”

“姑娘?”風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接過。

“姑娘哎……風,你何時在教裏金屋藏嬌了啊?”

“依我看哪,這封信八成是情書!”

“肯定是!來!好東西大家都分享分享!”

雲雷電三人在一旁起哄,都伸手去奪,皆被風躲了過去。

“好了,你們別鬧!我看看究竟是什麽!”風警告似的瞪了三人一眼,走到一旁打開了信封,只是寥寥幾行字,閱畢,大驚失色的叫了起來,“阿烈!是阿烈啊!快!跟我去鎖魂閣!”

阿烈!其餘三人一驚,四人頓時風卷殘雲般的朝鎖魂閣湧去了。

當四人趕到鎖魂閣的時候,都被裏面的情況嚇的停在了門口,四個人栽在一塊兒,卻都硬撐著肢體相碰的疼痛悶不吭聲,忍痛之後四人的第一個動作便是揉眼睛……

他們竟然看到教主一臉柔和的坐在床邊,眉頭輕蹙,唇角卻又勾著一抹極淺的笑意,這是一個怎樣詭異的表情,這是一個怎樣詭異的畫面啊!

“她說了什麽。”褚師宸一依舊坐在那兒,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摸索著床上小家夥的臉,臉上的表情已恢覆如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

這個女人,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了!更讓他驚詫的是,她竟然留下了小家夥!她一開始明明是那麽防備他接近小家夥,如今居然竟然自個兒走了,將小家夥留了下來,其中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

一開始發現她不見了,他第一反應便是她趁亂逃走了,沒想到她竟然折回了鎖魂閣,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這鎖魂閣內就只剩下床上熟睡的小家夥了。其實,這個女人並不笨。

四人一震,風立即恭敬的走過去將手上的信箋呈上前去,“教主,這是阿烈留下的信。”

阿烈?褚師宸一的眉不由的皺了一下,似乎到此刻才註意到風對烈飛煙的稱呼,打開信箋,上面只有寥寥幾句話:小家夥先寄放在這兒,一是為了小家夥,二是為了我。等事情了結,我會再回來。阿烈。

其實烈飛煙要表明的意思很簡單,只是她寫出來的東西基本沒人看得懂,一是話語莫名其妙,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二是字體,簡直是不堪入目,只有那一二與阿烈幾個字讓人能一眼辨認出來。

“念出來。”褚師宸一看了片刻,徑自將信箋丟到了風懷裏。

風反射性的接住信箋,直接楞了,怎麽辦!怎麽辦啊?他根本就不認識這上面寫的是什麽啊?可現在這種狀況,又在教主看了之後,他怎麽能還說他看不懂?他這不是找死呢麽!

一旁的電見狀,壓低聲音催促道,“風,快念啊!”

沒看到教主臉都黑了,這小子不想活了!

風一震,硬著頭皮打開了信箋,看了那歪七扭八的字,一咬牙,胡謅道,“小家夥先寄放在這兒,一是為了你,二是為了我,等我想通了,我會回來與你成親!阿烈!”

此話一出,氣氛頓時僵住。

成親……

雲震驚之後,便抿唇笑起來。成親啊?阿烈跟教主成親之後,教內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麽沈悶無聊了!他有預感,他們冥教日後的生活一定會充滿樂趣!

雷與電相視一眼,皆是低下頭去,輕咳一聲,唇角隱著笑。雖然只是今日看了幾眼,那這個教主夫人的確是很特別,而且與教主連孩子都有了,成親也是應該!太應該了!

褚師宸一怔了一瞬,漂亮的眉頭一點點的皺了起來,成親?那個女人居然想與他成親?她不是對他不屑一顧麽?還說什麽井水不犯河水,當年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如今這又算怎麽回事兒?難道是為了小家夥?

成親麽?跟那個女人,罷了,先不想這件事,最主要的是小家夥留了下來。

小家夥被烈飛煙點了睡穴,躺在柔軟的圓形大床上睡得正香,夢中是在清靈山上時的情景,白老頭教他與烈飛煙武功時的情景,漫天竹葉中,那兩抹白影好似紛飛的蝶,青與白美極了……

此時,烈飛煙趁亂出了黑峽谷,身上穿上從打暈的一個冥教教眾身上扒下來的,出了黑峽谷便立即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丟到一旁,看著一望無際的荒蠻之地,不禁哀嚎出聲,“玉帝娘娘啊,這兒怎麽這麽長啊……”

黑燈瞎火,又陰風陣陣,還不知要走上多久,她真是慶幸留下了小家夥。來時是被人擡著來的,這回去便是一個人單槍匹馬的走出去,待遇真是差之千裏。

等到了黑峽谷的懸崖下烈飛煙又再一次華麗麗的傻眼了,好不容易用輕功上了懸崖,整個人都有些虛脫,只能坐在地上喘氣,好一會兒來歇過來,聽到身後發出的輕微聲響,水眸微微一暗,“我說,喋血同志你還跟我多久啊?我這龜速,您老也不嫌累?”

話音一落,身後鬼魅般的出現一抹黑影,黑袍在夜風的吹拂下如同展開的羽翼一般,龐大駭人,竟有幾分陰森的氣息,“姑娘真是好耳力,竟能發現我的存在!”方才在冥教石碑前他就在質疑她的身份了,沒成想他離開黑峽谷的時候竟看到了她,她那時穿著冥教人的衣服,他差點動手殺了她,若不是看到她脫衣服,他就動手了。當看到她脫下血色鬥篷時他真的楞住了,他看的出來在褚師宸一面前她的不同,所以對她離開的原因很好奇,或許這是一個進駐冥教的契機。

他相信他的直接,他的眼睛,這個女人一定會有用!

烈飛煙轉頭瞥了一眼,看到那張冷酷的臉上竟然帶著笑時,唇角抽了抽,“官場真是一個萬能的地方,竟然能讓一個冷血殺手學會笑,真是一個充滿奇跡的地方啊……”喋血,當年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冷血殺手,人如其名,如今入了朝廷,入了東廠,竟然也學會了官場上的這些套路,不知該讚嘆人適應環境的能力呢,還是該諷刺權財的無窮威力。

喋血一楞,眸中掠過一抹覆雜的深邃,隨即冷笑道,“你這麽明著諷刺我,就不怕我惱羞成怒動手殺了你。”說著,他緩步靠近,高大的身形擋住了懸崖邊上凜冽的風。

烈飛煙一動未動,只靜靜地望著他,“你不會殺我。喋血既然是當年的江湖第一殺手,必然經過非人的訓練,那樣的毅力怎會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失了心性?再者,若你真的想殺我方才便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你根本不是那種會說廢話的人不是麽?不過呢,我要跟你申明一點,若你你認為你會從我身上得到關於冥教的任何消息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與冥教教主沒有任何關系,他甚至連殺我的心都有。”

這話她可沒說錯,依照那冰山的心性,被她做了那種事後想殺她是正常的,若不是現在有小果子,只怕他現在也會毫不猶豫的動手了結了她。

犀利的言辭,讓喋血再次一震,他開始重新審視眼前神思不驚的女子,這心思倒是玲瓏!“方才我都看到了,若說你與褚師宸一之間沒有什麽瓜葛,誰會相信?世人皆知,冥教教主一向冷漠如冰,不近女色,又怎會有耐心與你那般糾纏?只怕當時你便成了一具屍體,你說這話無非是想脫離我,可惜你想錯了,今日不論如何你都逃不了了。”原以為僅此全軍覆沒了,現在卻多了這個女人,若是將這個女人帶回去,或許也不會輸的那麽難看。伏羲琴果然威力無窮!方才褚師宸一所使的功夫威力巨大,讓人難以抵擋!縱使他縱橫江湖數十年也未曾見過這樣邪門的功夫,好似那無窮的威力都是由伏羲琴中發出的?難道這就是鮮為人知的音攻?他曾在少林寺的藏書中見過關於伏羲琴的記載,那記載提到了音攻,但未見具體說明。如此看來,這必是音攻無疑了!

世人只知伏羲琴乃武林第一神兵,去不知其用處,今日之舉便很好的解釋了伏羲琴的威力!武林第一神兵,果真名不虛傳!

今次,見識到了伏羲琴,了解到了伏羲琴的威力,也不算失敗。

“逃不了?”烈飛煙聞言皺眉,“你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你要劫持我?”說著,她不可置信的指了指喋血,又指了指自己。

她長這麽大從來沒被人劫持過,反正她也走不動了,她就試試什麽叫劫持!

“也可以這麽說。”遲疑了一瞬,喋血微微點了點頭。

烈飛煙聞言雙肩一垂,整個人都軟下去,半死不活的道,“那好,你劫持我罷……”她真的走不動了,晚飯也沒吃又折騰到現在。

喋血:“……”

半晌沒聽到回話,烈飛煙擡眸就看到喋血一臉無語的望著她,“你不是要劫持嘛?反正我是走不動了,要不你就背著我劫持我,要不你就把我扔這你走。”

喋血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這樣的情況,震驚又無語,最終選擇妥協將人背了起來……

那廂,烈飛煙一夜未歸,西陵千山也是一夜未睡,雖然拂辰稟告說了烈飛煙是被冥教的人帶走了,他還是放不下心來,想了很多,越來越覺得事情很蹊蹺。褚師宸一與他是朋友,卻派人帶走了烈飛煙,這不是很奇怪麽?還有小果子,明明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他竟然直接將小果子帶到了南疆,這不是更奇怪麽?還有很多事情他都想不通,越想事情便越是一團亂。

原本是打算等天亮了出發去冥教,可是他卻奇異的睡不著,就這麽胡思亂想了一夜。

他就不明白了,他為何要想那個女人?想那個沒心沒肺的笨女人!

西陵千山在房內來回踱步,一夜未眠,拂辰在門外靜靜凝立,亦是一夜未眠。

當烈飛煙醒來的時候人已在一處房內,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上好的絲錦薄被,觸手是如水的觸感,撐著有些混沌的腦袋起身,觸目是炫目的彩繪,房梁,窗臺,房門,桌椅,色澤艷麗而繁覆,一種濃烈的異域氣息撲面而來。

紅色的珊瑚珠簾靜靜垂落,隨著窗外的風微微搖曳,綠色的幕簾襯得那紅,純透動人。

“這是什麽地方?”烈飛煙起身赤腳走到了窗邊,當看到窗下那一汪無際的滔滔江水時不禁怔住,江水兩岸是陡峭的懸崖,似乎每一根石尖都尖利到刺破人的肚腹。懸崖形成的腹地盤根交錯,每處之上都建有雕樓瓊宇,檐牙高啄,每個檐牙上都懸掛著一個青銅風鈴,此時正伶仃作響,風細細,聲漫漫。樓宇間懸崖上開滿了不知名的紅艷花朵,枝繁葉茂,紅綠交錯,每個樓宇見都有相連的鐵索吊橋,橋下是滾滾江水,稍有不慎便會跌落而下屍骨無存。

一時間烈飛煙的思緒有些頓住,昨夜她明明是被喋血帶走了,不是應該去東廠的落腳點?怎會到了這種偏靜詭異的地方來?這裏與冥教的墳墓比起來,一樣的詭秘難測,並不像是朝廷的地方,倒更像是江湖門派的總壇一類。

這裏於她無疑是陌生的,原以為喋血帶走她頂多將她帶到地牢一類的地方,她還順帶想中途逃走來著,沒想到半路她竟抵不住疲累睡了過去,現在倒好到了這麽個鬼地方!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兩名身著異服的侍女走了進來。

聽到聲響,烈飛煙一怔驀地轉過身來,看到兩名身著藍綠色錦衣的少女,頭上戴著艷麗的紅紗,眉心皆點著朱砂,看到她醒來一怔,隨即恭敬的頷首失禮,“姑娘醒了,可是餓了,這是飯菜,奴婢們侍候姑娘用膳。”

說著,兩人便走過來將烈飛煙扶到了桌案邊,擺好了飯菜茶水,甚至連凈手凈臉的東西都一應俱全。

看著這陣勢,烈飛煙的腦筋有些轉不過彎兒來,這……好像不是對待囚犯的態度罷?還是說,這古代的牢房都是五星級水準?

“等等!”烈飛煙趕緊伸手制止了其中一人來為她擦手的動作,忙的開口,“先不急著這些,先回答我,這裏是什麽地方?還有帶我來的那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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