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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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輕輕吹在身上,涼涼的。夜晚的海灘很安靜,只聽得見海浪拍打在岸上的聲音,頭頂是滿天繁星,海面也被映成了一整星光,整片海域顯得寧靜而祥和。

顧淩兮慢步走在海灘上,遠處有個黑點,附近只有零散的幾個路燈,淡淡的橘色燈光並不亮,她只能靠著微弱的燈光和滿天星光的細微光亮來判斷那是個人影。

她遲疑著要不要走過去,那個黑點卻朝她這個方向移動了,距離漸漸拉近,黑點逐漸變成了一個人影,距離再拉近,一張熟悉的面容出現在眼前。

“哥。”看著走到跟前的人顧淩兮喊出聲。

“淩兮,你怎麽一個人出來了?”顧辰風看著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我出來吹吹風,哥,你呢?”

“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兩人並肩走在海灘上,輕風絲絲過耳,海潮起起落落,腳步踩過的地方留下一個個的腳印,潮水沖刷過後,那些印記又會消失無蹤。

“哥,今天謝謝你。”頓了頓顧淩兮開口對身邊走著的人說到。

“淩兮,你不必對我說謝謝的,因為我是你哥哥,不是嗎?”顧辰風依舊走著路,視線也一直看著前方。

“嗯。”應了一聲,顧淩兮沒再說什麽,顧辰風也沒再開口,兩人一直安靜地沿著海灘走,走了很久看著時間有些晚了他們才往回走。

海灘旁邊就是公路,要經過這條路才能走回酒店。顧辰風和顧淩兮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一輛電動車從顧辰風身邊開過,電動車剛越過顧辰風就直直往顧淩兮開去,顧淩兮趕緊往一邊躲開,可人的速度跟車子相差太遠,她被撞到在地上,車子撞了她就快速開走了。

車子離開的時候一張類似紙片的東西從車上落了下來正好飄在顧淩兮的腳邊,她撿起來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張照片,雖然路上的光線很弱她還是看清了那照片上的人,就是她自己。

兩人的距離離得有些遠所以顧辰風根本就沒註意到身後發生了什麽,因為顧淩兮突然犯二,她讓顧辰風走在前面,在顧辰風走的前五分鐘裏她都站在原地不動,五分鐘後她再往前走看看她能不能追上顧辰風,結果兩人的距離越隔越遠。

走了一段距離顧辰風停下來打算等這顧淩兮追上來,轉過頭卻是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他一下子就慌了,趕緊往回跑。

跑過一個彎道才看見顧淩兮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因為顧淩兮的身影被路邊的圍欄擋住了所以剛剛他回頭的時候才沒看到。

顧辰風朝顧淩兮跑過去,走近才看見她的腿上正流著血。

“淩兮,淩兮,你怎麽了?”腿上流著血顧淩兮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顧辰風喊著她聲音中滿是擔憂。

“哥。”聽見顧辰風的聲音顧淩兮迅速將手上的照片收好,顧辰風註意著她腳上的傷也沒發現她的動作。

“淩兮,怎麽回事,你怎麽受傷了?”

“剛剛從那邊過來的電動車不知怎麽就朝我開了過來,我躲不開就成這樣了。”

“我就在前面,你怎麽不喊?”

“我忘了。”她確實是忘了,她當時滿腦子都是照片的事,那個人手上既然有她的照片,那麽很明顯就是沖著她來的。

“好了,我先帶你去醫院。”

顧淩兮坐在病床上,醫生給她的一條腿纏上厚厚的繃帶,整個過程中她除了眉頭蹦的緊緊的楞是哼都沒哼一聲,給她包紮的醫生都不由得給她豎起了大拇。她的傷口挺嚴重,而且還留了很多血,看著的人都覺得疼何況是受傷的人呢。

傷口確實很疼,特別是上藥的時候那種火辣辣的感覺真的難受的像是腿上正被無數只蟲子啃咬一樣,只是在疼的傷也比不過當初被匕首刺進身體那種清晰的鉆心的疼痛感。

醫生給她包好了傷口又跟顧辰風囑咐了一些註意事項就走出了病房。

“傷口是不是很疼?”顧辰風坐到床邊,看著床上坐著的顧淩兮問道。

“還好。”

“怎麽可能還好,你都傷成這樣了,淩兮,你怎麽都不喊出來呢。”顧辰風伸手摸上她的頭,眼中帶著心疼。

“傷口疼的話,忍一忍就好了,要是喊出來還要讓你擔心。”顧淩兮強撐著盡量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輕松些。

“真是個傻孩子,淩兮對不起,我明明就在你前面還讓你出了這樣的事情。”顧辰風面上帶著自責,那樣子特別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哥,我沒事的,對了,我好像有點餓了哥你去給我帶份宵夜好不好。”

“好,你等一下。”顧辰風說完就走了出去。

顧辰風離開病房後顧淩兮拿出手機,在撥號欄中輸入一串號碼撥了出去,電話響過幾聲後對方才接聽。

“幫我查一段監控,還有我這裏有一份指紋給我確認下車主跟這個指紋的主人是不是同一個。”

顧辰風提著宵夜回來的時候顧淩兮正在拿著手機玩游戲,聽見聲音她把手機收了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跟他打招呼。

因為早上還要再檢查一遍傷口所以顧淩兮留在了醫院,不放心她顧辰風也跟著留下。

半夜的時候顧辰風聽見旁邊的病床上傳來粗重的呼吸聲,其中還伴著細微的哼聲,他起身下床往顧淩兮躺著的床邊走去,從微弱的光線裏他看見床上的顧淩兮全身都在發抖,他隨手打開病房裏的燈。

顧淩兮整個人縮在床上看起來好像很痛苦的樣子,微紅的臉上布滿了汗珠,看見她這個樣子顧辰風趕緊喊來醫生。

醫生進來給顧淩兮檢查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沒什麽反應,眼睛也一直閉著,看來已經失去了意識。

顧淩兮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刺目的光線照的她眼睛很不舒服她伸手把眼睛擋住,等到適應了室內的光線她才把手拿開。

移開手她才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插著針頭,床邊吊著點滴瓶,顧辰風坐在椅子上雙眼閉著似乎是睡著了。

“哥。”顧淩兮張口喊了一聲,喊出口的聲音沙啞又小聲,喉嚨不舒服她說話也有些困難。

顧辰風睜開眼睛,顧淩兮正用雙手撐在床上想要支撐著自己坐起身來,他走過去扶著她靠坐在床頭,他自己也在床邊坐下。

“淩兮,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喉嚨很難過,我想喝水。”

“你等一下,我去給你倒。”

喝下幾口水顧淩兮才覺得好受了一點,顧辰風幫她接過杯子放到床頭櫃上。

“淩兮,你餓了吧,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顧淩兮搖搖頭,身體不舒服她也沒什麽食欲。“哥,我什麽時候打的點滴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昨晚發燒了,整個人意識都不清醒。”

“這樣啊。”顧淩兮點點頭,再看向床邊坐著的人,顧辰風面色有些憔悴,下巴上冒出來的青色胡渣也還沒來得及刮掉。

“哥,你回酒店去休息吧,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我還是陪著你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我一個人可以的,有事我會自己喊護士,酒店那邊還有那麽多人要管呢,你總不能一直陪我呆在這吧。”

聽她這麽說顧辰風覺得自己確實需要去酒店那邊打聲招呼,回去一會兒再回醫院也可以,跟護士交代過後他就要離開醫院。走出病房沒多遠他又走回去,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忘拿了。

離開病房前顧淩兮已經睡下所以他開門的動作很輕,門打開後他卻看見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睡覺的人現在正坐在床上,她的視線看著窗外。

寬大的病號服穿在身上顯得原本就很瘦的身影看起來更加消瘦,看起來特別讓人心疼。她的視線不知落在哪裏,眼中有著讓人無法讀懂的落寞,好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難過卻還要強忍著。

顧辰風忽然就不想走了,他不想讓那孩子一個人獨自留在這裏。他走進病房,然後坐到顧淩兮身邊。

“哥,你怎麽還沒回去?”看到身邊的人顧淩兮有些驚訝,他剛剛明明都走了的。

“我想我還是不回去了,酒店那邊我等下打電話跟景西說一聲就行了,生病的孩子身邊沒有大人看著可不行。”顧辰風笑著說到,那笑容很溫暖,即使他的下巴上還留著胡渣顧淩兮還是覺得這個人笑起來很好看。

“哥,我餓了。”

“好,想吃什麽?”

“皮蛋瘦肉粥。”

“好,我去給你買。”

看著消失在病房外的人,顧淩兮心裏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那種感覺熟悉又陌生,她直接將那種感覺歸類成了感激。

很快顧辰風就提著餐盒回來了,還有一個人和他一起,那個人一進病房就撲到床上抱住顧淩兮。

“顧淩兮,你還活著啊,真是太好了。”這話怎麽聽怎麽奇怪啊。

把死死扒在自己身上的人拉開,顧淩兮正要開口說話,看到蘇格的發型忍不住地笑了起來,他頭上的頭發翹的都快成刺猬了。

“笑什麽笑,本少爺聽說你出車禍了紅燈都沒註意看直接把車開到了醫院,你現在還笑有沒有良心啊?”

“抱歉,你的頭發確實很好笑,不過,謝謝你蘇格。”顧淩兮說的很認真,雖然蘇格經常跟她鬧,整個人看起來也沒那麽正經可她卻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很關心自己。

“咦,顧淩兮你竟然還會跟我說謝謝,我記得在今天以前你還特別嫌棄我的啊,啊,你不會把腦子撞壞了吧,來來,我給你測測你的智力有沒有下降,看看這是幾?”

看著擺在眼前的剪刀手顧淩兮瞬間就無語了,這家夥果然不能對他太客氣啊。

“蘇格,你這個二貨,再敢懷疑我的智商我們就真的友盡了。”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

當天打完點滴顧淩兮就被顧辰風帶回了酒店,他們已經定好了機票第二天一早就回家,這裏的其他人就由陸景西留下來負責。

晚上顧淩兮被腿上的傷疼醒,她下床吃了止痛藥後還是難受的睡不著,一條腿動不了,她於是扶著墻一步一步地跳出了房間,要坐電梯需要經過一個樓梯口,接近樓梯口的時候她聽到兩個熟悉的聲音於是就沒再往前走,她本來想回房間在聽到下一句話的時候停了下來。

“沫言。淩兮受傷跟你有關系吧?”嚴傾歌看著於沫言,說出口的話分不清什麽語氣。,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傾歌,你什麽意思,你難道以為顧淩兮的傷是我造成的嗎?”於沫言強裝鎮定,話語中卻有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難道不是嗎?你剛剛把錢交給那個男人的時候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沫言,你為什麽要那麽做呢?”

“為什麽?還不是因為你,傾歌,你不覺得你最近對那個女孩關註的太多了嗎?我害怕你喜歡別人,我害怕失去你你知道嗎?”

“抱歉,是我讓你誤會了,只是淩兮是無辜的,你不應該這樣對她。”

“說來說去你就是在意她是嗎?”

“沫言,你別鬧了,我怎麽可能會在意她,只是顧淩兮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以顧家的勢力要是他們追究起來你要怎麽辦?”

“怕什麽,於家的勢力未必就輸於他們顧家。”

“好了,我以後再也不會跟她接觸了行嗎,你也不要去招惹她,要是你出了事我會擔心。”

“……”

顧淩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房間,沒想到自己的傷竟然是於沫言造成的,她連讓人去查的過程都可以省了。既然她會對顧淩兮出手,那麽沈青寧的死也就沒什麽想不通的了,於沫言,她還真是可以啊。而嚴傾歌,他竟然已經對她縱容到那種地步了嗎,於沫言傷害了別人他擔心的竟然是怕於沫言出事。

以前讀大學的時候他還信誓旦旦地說畢業就娶她,現在看來全是一個笑話,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已經背叛了她,她死後他更是到處宣揚於沫言的家屬地位,原來到頭來,她沈青寧什麽都不是。

她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給她的竟然是這麽殘忍的結局。那麽她的死因,嚴傾歌是不是也知道呢?

想到於沫言對她做過的事嚴傾歌可能全部都知道她就難過的不能自己,為什麽,她最喜歡的人要這樣對待她?

身體的不適感好像都消失了一般幾乎感覺不到了,顧淩兮麻木地坐在地上,眼中帶著決絕,面上陰沈的嚇人。

夜很長,在這樣黑暗的夜裏,註定有人要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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