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三章 大結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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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顧芳華忍著顫抖，神態自若將酒杯，放回燕容淩面前，又拿起自己的酒杯，依樣倒了一杯。
然後，舉起酒杯道：“燕容淩，我也不知道對錯，你欠我的，我欠你的，怎麽分也分不清楚。飲過此杯，你我前塵舊事，恩恩怨怨一筆勾銷。”
燕容淩看著顧芳華，遲遲沒有說話。
就在顧芳華以為，燕容淩已經看穿自己在酒杯中下毒，要問責自己之時。燕容淩緩緩舉起酒杯，默默凝視顧芳華。
“好！前塵舊事，恩恩怨怨一筆勾銷。”
顧芳華將酒杯，快要觸到嘴唇時，燕容淩突然出手，奪走了顧芳華的酒杯。
在顧芳華驚詫之時，快速將兩杯酒，先後倒入自己口中。
顧芳華發出一聲尖叫，剎那之間明白，原來自己的所作所為，燕容淩全部都知道。他明知道那是毒酒，自己要和他同歸於盡，卻兩杯毒酒一起喝了。
“容淩哥哥！快來人！來人！太醫！”
燕容淩看著慌亂的顧芳華，嘴角卻扯出一抹笑意。但隨即劇烈的腹痛，讓他蜷縮起來。
顧芳華顧不得其他，扶住燕容淩驚惶道：“你快叫人！”
“不，我讓他們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準過來，餘下的每一息，我都想和你獨處。”
燕容淩忍住疼，靠在顧芳華肩膀之上，然後從袖口暗袋摸出一張明黃色的聖旨，交給顧芳華。
“明珠，以後就是燕祈喧為帝，我給他和三公都留了信，你不會有事的。燕祈喧現在已經是十分穩重，有我的遺旨，他不會為難你和蕭遙。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把這道蓋了玉璽的空白聖旨留著，就當是道免死金牌。”
燕容淩說到這裏，自己按捺不住，嘴角溢出絲絲黑血，臉上卻還帶著笑。
“為什麽！為什麽！容淩哥哥！”
顧芳華泣不成聲，看著燕容淩的臉色，慢慢黯下去，她心裏百感交集，只懂用哭來發洩。
“明珠，我累了。江山也好，皇位也罷，我都不在意，我由始至終想要的，不過只有一個你。原諒我，原諒我對你的逼迫，要不是走到這一步，我還不甘心，總覺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還有機會。”
顧芳華慟哭失聲：“容淩哥哥，你不要死，是我對不起你！”
眼看燕容淩的臉色，越來越黯，青白交加，顧芳華一咬牙，伸手將無名指放入口中。低聲道：“容淩哥哥，我還不了你兩世的情，不能同生，就陪你同死。”
燕容淩雙眼突然睜大，詫異的看著，很快變了臉色的顧芳華。
他一直以為在顧芳華心中，沒有自己的位置，所有的情都給了蕭遙。可如今，看著顧芳華願意同自己共死。他突然明白，自己在顧芳華心中，也有不遜蕭遙的位置。
“來人！快來人！”
燕容淩毒性已經漸漸入骨，可他不想顧芳華同自己一起死。只要顧芳華心中有自己，那一切都值得了。
先前顧芳華的呼喚，沒能將人叫出來，可燕容淩的聲音一出，很快冥衛和內侍都湧了出來。
燕容淩感覺到，胸口悶得如同壓了塊大石頭，眼看就要不堪重負，閉上眼睛。
可他希望，能救下顧芳華。掙紮道：“朕駕崩之事，與明珠公主無關，是誤喝毒酒。快制住她的穴道，請張太醫來，這毒他能解。”
顧芳華的眼睛裏，已經全是淚水。
不知道是被腹痛逼出來的，還是情不自禁，她只會緊緊抓住燕容淩，卻哆嗦著再也說不出話。
外面突然傳來喧嘩聲，無意之中提前看到遺旨的燕祈喧，趕到了清芷殿。
“皇上！明珠！你們堅持一下，不會有事的！”
燕容淩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抓住燕祈喧的手，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道：“朕被人刺殺，明珠也誤被毒酒所傷，你要救明珠，以後對她好，尊榮一生。”
“生”字剛說出來，燕容淩就閉上了眼睛，燕祈喧重重答道：“好！尊榮一生！”
顧芳華身體不如燕容淩，中毒後又被點穴昏厥過去，所以沒有聽到這最後的話語。但幸好她藏在無名指的毒粉，經過兩次在酒水中下藥，已經所剩無幾。
加上冥衛及時點了她，身上各大穴位，延緩了毒性發作。所以在張太醫的解藥下，搶回了一條命。
但毒性太過霸道，顧芳華救回來後沒有生命危險，卻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據後來史書記載，明珠公主危急之時，其駙馬蕭遙，用從山中墓裏所得靈藥，救活了明珠公主。
再後來，燕祈喧繼位，改國號為承德，明珠公主及駙馬，去了玉門關定居，終生不曾再回京。
十年之後。
又到燕容淩祭日，顧芳華和蕭遙，一身素服，帶著一雙兒女，如往年一般對著京城，遙遙祭拜燕容淩。
“蕭遙，你帶孩子們先回去，我還有些話，想同容淩哥哥說。”
蕭遙溫柔一笑，對顧芳華惦記燕容淩，沒有絲毫不悅。輕輕道：“好，我和孩子們在山下等你。”
原來自從回到玉門關，顧芳華就在寶鏡山上，為燕容淩設了一座衣冠冢。
希望借著這塊寶地，也算是神仙洞府，為燕容淩多積攢福氣。希望他能投個好胎，忘記自己。
“容淩哥哥，我現在很幸福，蕭遙對我很好。如今大周，也是四海升平，國富民強，你可以安心。”
“這麽多年了，我沒有哪一次做夢，能夠夢到你。你是不是還在怪我？連入夢都不肯。”
“我小女兒叫蕭玲，每每看見她，我就會想起我小時候。想起那些過往的時光，永遠找不回的歲月。”
“容淩哥哥，你女兒現在很好，聽說不久之後，她還要來玉門關玩。嬌嬌說她的性格不似你，反而似我這個姑姑。我倒是與榮有焉。”
“算起來她和子元的年紀相當，當初你不是說過，我們要結兒女親家嗎？如果她能夠看得上子元，我就把她娶回家。不過聽說嬌嬌也看上了公主，到時候子元能不能夠娶到你的女兒，還說不清楚。不過，我會是個好婆婆的。”
顧芳華絮絮叨叨，一陣風吹過，她仿佛聽到燕容淩的笑聲。
轉頭望去，碧空如洗。
（全書完）
------------
番外燕容淩
偏殿裏，兩個太監正在喁喁私語。
燕容淩似醒非醒中，似夢似真間，那些話語全部竄進他耳朵裏。
“聽說明珠郡主，花朝節要同五皇子去渭河玩。”
“這全宮的人都知道，五皇子自從攀上了郡主，日子可是一天比一天好過嘍！”
“聽說，郡主為了沒有適合的首飾，去慈寧宮找太後娘娘開庫房，弄得人仰馬翻。嘖嘖！那些珠寶首飾，簡直能晃瞎了眼睛。”
“就是就是，誰娶了郡主，誰就能得太後娘娘私房。當初太後娘娘，可是攝政太後。”
……
燕容淩昏昏沈沈的腦袋，漸漸清醒過來。
難道自己中的毒被解了？那明珠如何了？怎麽外面的小太監，又在說花朝節？
“來人。”
燕容淩掙紮著坐起來，卻看見還稍顯稚氣的小誠子快步走了進來。
“主子，您沒事了吧？”
燕容淩覺得頭痛欲裂，迷糊道：“朕有什麽事？”
小誠子一聽，差點嚇得魂飛魄散，跪倒在地低聲哀求：“主子，您被魘住了。可不能亂稱呼，被人聽見，奴才活不了啦！”
燕容淩擡頭一看，映入眼簾的床幛，不是禦書房自己慣常睡的龍床，也不是那位後宮嬪妃的臥榻，有點像早年在英華宮的寢殿。
低笑道：“怎麽？朕沒有死，就算讓位，也是太上皇。”
小誠子哆嗦著探手，摸向燕容淩的額間，顫抖道：“主子，奴才馬上去請太醫。”
燕容淩直直看著小誠子，突然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急切道：“現在是那年？”
“主，主子，什麽那年？”
小誠子結結巴巴，可燕容淩已經有所覺，略提高聲音道：“現在是那朝那代？幾月幾日？”
“主子，是，是洪正三十三年，四月初，初十。”
燕容淩喃喃自語重覆了幾遍，然後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摸了摸自己的臉。高聲道：“拿鏡子來！快！拿鏡子來！”
小誠子不敢違逆，連滾帶爬很快捧了方銅鏡過來。
燕容淩有些貪婪的看著鏡中年少的自己，狂喜沖擊著自己，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現在真的是洪正三十三年？”
燕容淩翻來覆去的問著，直到英華宮裏的貼身宮人，都肯定了之後，燕容淩突然大笑起來！
蒼天有眼，老天竟然給了自己一次重生機會！
這一世，他定然要抓住機會，贏得明珠的心，讓蕭遙見鬼去吧！
等燕容淩從狂喜中冷靜下來，他開始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當初明珠也中了毒，不知道救回來沒有？會不會也和自己一樣重生？會不會還想著蕭遙？
“來人！快去清芷殿打聽一下，明珠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比如做噩夢之類。”
“是，奴才馬上去。”
在等待消息的時候，燕容淩在心中已經把時間捋了一遍。
如今蕭遙還沒有出現，宮中還是姜皇後獨霸，自己雖然重生，但要想成為太子，還需要好好運籌帷幄。
當務之急，是要讓一切重新開始，不能讓明珠和蕭遙有太多糾葛。自己的實力也不能再藏著掖著，要早日讓父皇放心立太子。
然後燕容淩又盤算著有多少人可用，那些人是忠心，怎麽樣避開蕭遙。
很快小誠子回來，稟報道：“回主子，明珠郡主也夢魘了，太後娘娘宣了太醫，又責罰了眾人。”
燕容淩心中“突突”的跳起來！
看來，明珠也有可能重生了。但不知道是同自己一起中毒死後重生？還是如她以前一樣重生？還有燕少洵，他的來歷還是那麽古怪？
一切都一切，壓在燕容淩心底，沈甸甸的，只能去慈寧宮時，一探究竟了。
等燕容淩一切平覆下來，把一切都捋清楚後，這才按當初的時辰來到慈寧宮請安。
不出意外，他在慈寧宮外，如前世一樣遇上了燕少洵。
燕容淩銳眼一掃，從燕少洵眼中看出隱藏的輕視，略寒暄之後，迫不及待走進大殿。
進入大殿之後，他飛快的瞄了一眼太後左側。那靛藍色的長裙出現在眼底，燕容淩心中一定，從容行禮。
“小六今日看起來精神了不少，整個人都像脫胎換骨了。”
燕容淩心中一凜，自己必須是做過帝王之人，舉手投足之間與尋常不同，還是應該再遮掩一番。
“回皇祖母，孫兒最近讀書有所得，武藝也有所精，正想給皇祖母展示一下。”
“好，剛才哀家還在和小五說，明日讓你們陪珠珠兒去渭河玩。你武藝有所精，也好護著珠珠兒。”
燕容淩難忍激動，擡頭看向顧芳華，竭力控制著聲音道：“明珠，明日你真的要與我同去？”
顧芳華揚起一抹甜笑，眼底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那感慨的眼神，燕容淩一眼就看了出來，明珠一定也是重生。
“六表哥，你明日陪我去渭河，好不好？”
燕容淩看著顧芳華眼底的清澈，還有臉上的嬌憨，試探道：“當然好！聽說明日還有蕭遙也在，我可以同你引薦一番。”
“蕭遙？”
顧芳華眼底閃過惋惜，也有唏噓，卻沒有絲毫情意。燕容淩心中大定，看來明珠沒有死，重生的這個不是前世的明珠！
“明珠表妹不知道也不要緊，明日渭河邊好玩的事情可多了，我先回去準備一下。”
燕容淩強忍激動告退，一離開慈寧宮，他就忍不住揮揮握緊的拳頭。
太好了！
一切都還沒有開始！
一切都還可以重來！
無論明珠還是皇位，這一世，他都要！
……
六十年彈指一揮間，彌留的燕容淩看著已滿頭白發的顧芳華，喃喃道：“明珠，這一世嫁給朕，你可覺得委屈？”
“委屈，你說過要走在我之後的，說話不算數。”
顧芳華雖然也垂垂老矣，可言語中的嬌憨，一如十多歲的少女。
燕容淩慢慢露出一個笑臉，輕輕道：“如果還有來世，你還會選我嗎？”
“會，生生世世，只有你。”
燕容淩含笑而逝。
後人記載，昭平帝與顧皇後恩愛近六十載，昭平帝駕崩之後，不到一日皇後顧皇後也薨逝，二人合葬於明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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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舉起酒杯道：“燕容淩，我也不知道對錯，你欠我的，我欠你的，怎麽分也分不清楚。飲過此杯，你我前塵舊事，恩恩怨怨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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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顧芳華以為，燕容淩已經看穿自己在酒杯中下毒，要問責自己之時。燕容淩緩緩舉起酒杯，默默凝視顧芳華。
“好！前塵舊事，恩恩怨怨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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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芳華驚詫之時，快速將兩杯酒，先後倒入自己口中。
顧芳華發出一聲尖叫，剎那之間明白，原來自己的所作所為，燕容淩全部都知道。他明知道那是毒酒，自己要和他同歸於盡，卻兩杯毒酒一起喝了。
“容淩哥哥！快來人！來人！太醫！”
燕容淩看著慌亂的顧芳華，嘴角卻扯出一抹笑意。但隨即劇烈的腹痛，讓他蜷縮起來。
顧芳華顧不得其他，扶住燕容淩驚惶道：“你快叫人！”
“不，我讓他們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準過來，餘下的每一息，我都想和你獨處。”
燕容淩忍住疼，靠在顧芳華肩膀之上，然後從袖口暗袋摸出一張明黃色的聖旨，交給顧芳華。
“明珠，以後就是燕祈喧為帝，我給他和三公都留了信，你不會有事的。燕祈喧現在已經是十分穩重，有我的遺旨，他不會為難你和蕭遙。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把這道蓋了玉璽的空白聖旨留著，就當是道免死金牌。”
燕容淩說到這裏，自己按捺不住，嘴角溢出絲絲黑血，臉上卻還帶著笑。
“為什麽！為什麽！容淩哥哥！”
顧芳華泣不成聲，看著燕容淩的臉色，慢慢黯下去，她心裏百感交集，只懂用哭來發洩。
“明珠，我累了。江山也好，皇位也罷，我都不在意，我由始至終想要的，不過只有一個你。原諒我，原諒我對你的逼迫，要不是走到這一步，我還不甘心，總覺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還有機會。”
顧芳華慟哭失聲：“容淩哥哥，你不要死，是我對不起你！”
眼看燕容淩的臉色，越來越黯，青白交加，顧芳華一咬牙，伸手將無名指放入口中。低聲道：“容淩哥哥，我還不了你兩世的情，不能同生，就陪你同死。”
燕容淩雙眼突然睜大，詫異的看著，很快變了臉色的顧芳華。
他一直以為在顧芳華心中，沒有自己的位置，所有的情都給了蕭遙。可如今，看著顧芳華願意同自己共死。他突然明白，自己在顧芳華心中，也有不遜蕭遙的位置。
“來人！快來人！”
燕容淩毒性已經漸漸入骨，可他不想顧芳華同自己一起死。只要顧芳華心中有自己，那一切都值得了。
先前顧芳華的呼喚，沒能將人叫出來，可燕容淩的聲音一出，很快冥衛和內侍都湧了出來。
燕容淩感覺到，胸口悶得如同壓了塊大石頭，眼看就要不堪重負，閉上眼睛。
可他希望，能救下顧芳華。掙紮道：“朕駕崩之事，與明珠公主無關，是誤喝毒酒。快制住她的穴道，請張太醫來，這毒他能解。”
顧芳華的眼睛裏，已經全是淚水。
不知道是被腹痛逼出來的，還是情不自禁，她只會緊緊抓住燕容淩，卻哆嗦著再也說不出話。
外面突然傳來喧嘩聲，無意之中提前看到遺旨的燕祈喧，趕到了清芷殿。
“皇上！明珠！你們堅持一下，不會有事的！”
燕容淩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抓住燕祈喧的手，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道：“朕被人刺殺，明珠也誤被毒酒所傷，你要救明珠，以後對她好，尊榮一生。”
“生”字剛說出來，燕容淩就閉上了眼睛，燕祈喧重重答道：“好！尊榮一生！”
顧芳華身體不如燕容淩，中毒後又被點穴昏厥過去，所以沒有聽到這最後的話語。但幸好她藏在無名指的毒粉，經過兩次在酒水中下藥，已經所剩無幾。
加上冥衛及時點了她，身上各大穴位，延緩了毒性發作。所以在張太醫的解藥下，搶回了一條命。
但毒性太過霸道，顧芳華救回來後沒有生命危險，卻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據後來史書記載，明珠公主危急之時，其駙馬蕭遙，用從山中墓裏所得靈藥，救活了明珠公主。
再後來，燕祈喧繼位，改國號為承德，明珠公主及駙馬，去了玉門關定居，終生不曾再回京。
十年之後。
又到燕容淩祭日，顧芳華和蕭遙，一身素服，帶著一雙兒女，如往年一般對著京城，遙遙祭拜燕容淩。
“蕭遙，你帶孩子們先回去，我還有些話，想同容淩哥哥說。”
蕭遙溫柔一笑，對顧芳華惦記燕容淩，沒有絲毫不悅。輕輕道：“好，我和孩子們在山下等你。”
原來自從回到玉門關，顧芳華就在寶鏡山上，為燕容淩設了一座衣冠冢。
希望借著這塊寶地，也算是神仙洞府，為燕容淩多積攢福氣。希望他能投個好胎，忘記自己。
“容淩哥哥，我現在很幸福，蕭遙對我很好。如今大周，也是四海升平，國富民強，你可以安心。”
“這麽多年了，我沒有哪一次做夢，能夠夢到你。你是不是還在怪我？連入夢都不肯。”
“我小女兒叫蕭玲，每每看見她，我就會想起我小時候。想起那些過往的時光，永遠找不回的歲月。”
“容淩哥哥，你女兒現在很好，聽說不久之後，她還要來玉門關玩。嬌嬌說她的性格不似你，反而似我這個姑姑。我倒是與榮有焉。”
“算起來她和子元的年紀相當，當初你不是說過，我們要結兒女親家嗎？如果她能夠看得上子元，我就把她娶回家。不過聽說嬌嬌也看上了公主，到時候子元能不能夠娶到你的女兒，還說不清楚。不過，我會是個好婆婆的。”
顧芳華絮絮叨叨，一陣風吹過，她仿佛聽到燕容淩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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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容淩似醒非醒中，似夢似真間，那些話語全部竄進他耳朵裏。
“聽說明珠郡主，花朝節要同五皇子去渭河玩。”
“這全宮的人都知道，五皇子自從攀上了郡主，日子可是一天比一天好過嘍！”
“聽說，郡主為了沒有適合的首飾，去慈寧宮找太後娘娘開庫房，弄得人仰馬翻。嘖嘖！那些珠寶首飾，簡直能晃瞎了眼睛。”
“就是就是，誰娶了郡主，誰就能得太後娘娘私房。當初太後娘娘，可是攝政太後。”
……
燕容淩昏昏沈沈的腦袋，漸漸清醒過來。
難道自己中的毒被解了？那明珠如何了？怎麽外面的小太監，又在說花朝節？
“來人。”
燕容淩掙紮著坐起來，卻看見還稍顯稚氣的小誠子快步走了進來。
“主子，您沒事了吧？”
燕容淩覺得頭痛欲裂，迷糊道：“朕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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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容淩擡頭一看，映入眼簾的床幛，不是禦書房自己慣常睡的龍床，也不是那位後宮嬪妃的臥榻，有點像早年在英華宮的寢殿。
低笑道：“怎麽？朕沒有死，就算讓位，也是太上皇。”
小誠子哆嗦著探手，摸向燕容淩的額間，顫抖道：“主子，奴才馬上去請太醫。”
燕容淩直直看著小誠子，突然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急切道：“現在是那年？”
“主，主子，什麽那年？”
小誠子結結巴巴，可燕容淩已經有所覺，略提高聲音道：“現在是那朝那代？幾月幾日？”
“主子，是，是洪正三十三年，四月初，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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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真的是洪正三十三年？”
燕容淩翻來覆去的問著，直到英華宮裏的貼身宮人，都肯定了之後，燕容淩突然大笑起來！
蒼天有眼，老天竟然給了自己一次重生機會！
這一世，他定然要抓住機會，贏得明珠的心，讓蕭遙見鬼去吧！
等燕容淩從狂喜中冷靜下來，他開始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當初明珠也中了毒，不知道救回來沒有？會不會也和自己一樣重生？會不會還想著蕭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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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才馬上去。”
在等待消息的時候，燕容淩在心中已經把時間捋了一遍。
如今蕭遙還沒有出現，宮中還是姜皇後獨霸，自己雖然重生，但要想成為太子，還需要好好運籌帷幄。
當務之急，是要讓一切重新開始，不能讓明珠和蕭遙有太多糾葛。自己的實力也不能再藏著掖著，要早日讓父皇放心立太子。
然後燕容淩又盤算著有多少人可用，那些人是忠心，怎麽樣避開蕭遙。
很快小誠子回來，稟報道：“回主子，明珠郡主也夢魘了，太後娘娘宣了太醫，又責罰了眾人。”
燕容淩心中“突突”的跳起來！
看來，明珠也有可能重生了。但不知道是同自己一起中毒死後重生？還是如她以前一樣重生？還有燕少洵，他的來歷還是那麽古怪？
一切都一切，壓在燕容淩心底，沈甸甸的，只能去慈寧宮時，一探究竟了。
等燕容淩一切平覆下來，把一切都捋清楚後，這才按當初的時辰來到慈寧宮請安。
不出意外，他在慈寧宮外，如前世一樣遇上了燕少洵。
燕容淩銳眼一掃，從燕少洵眼中看出隱藏的輕視，略寒暄之後，迫不及待走進大殿。
進入大殿之後，他飛快的瞄了一眼太後左側。那靛藍色的長裙出現在眼底，燕容淩心中一定，從容行禮。
“小六今日看起來精神了不少，整個人都像脫胎換骨了。”
燕容淩心中一凜，自己必須是做過帝王之人，舉手投足之間與尋常不同，還是應該再遮掩一番。
“回皇祖母，孫兒最近讀書有所得，武藝也有所精，正想給皇祖母展示一下。”
“好，剛才哀家還在和小五說，明日讓你們陪珠珠兒去渭河玩。你武藝有所精，也好護著珠珠兒。”
燕容淩難忍激動，擡頭看向顧芳華，竭力控制著聲音道：“明珠，明日你真的要與我同去？”
顧芳華揚起一抹甜笑，眼底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那感慨的眼神，燕容淩一眼就看了出來，明珠一定也是重生。
“六表哥，你明日陪我去渭河，好不好？”
燕容淩看著顧芳華眼底的清澈，還有臉上的嬌憨，試探道：“當然好！聽說明日還有蕭遙也在，我可以同你引薦一番。”
“蕭遙？”
顧芳華眼底閃過惋惜，也有唏噓，卻沒有絲毫情意。燕容淩心中大定，看來明珠沒有死，重生的這個不是前世的明珠！
“明珠表妹不知道也不要緊，明日渭河邊好玩的事情可多了，我先回去準備一下。”
燕容淩強忍激動告退，一離開慈寧宮，他就忍不住揮揮握緊的拳頭。
太好了！
一切都還沒有開始！
一切都還可以重來！
無論明珠還是皇位，這一世，他都要！
……
六十年彈指一揮間，彌留的燕容淩看著已滿頭白發的顧芳華，喃喃道：“明珠，這一世嫁給朕，你可覺得委屈？”
“委屈，你說過要走在我之後的，說話不算數。”
顧芳華雖然也垂垂老矣，可言語中的嬌憨，一如十多歲的少女。
燕容淩慢慢露出一個笑臉，輕輕道：“如果還有來世，你還會選我嗎？”
“會，生生世世，只有你。”
燕容淩含笑而逝。
後人記載，昭平帝與顧皇後恩愛近六十載，昭平帝駕崩之後，不到一日皇後顧皇後也薨逝，二人合葬於明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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