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太膚淺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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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哭做什麽?天天對他笑就好,她都不愛跟他笑。

俞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來唱一曲:“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今千裏,酒一杯,聲聲喋喋催,問君此去幾時還,來時莫徘徊。”

幾個女人正要問兒子、夫君、兄弟幾時回,一時都楞住。

年輕人也不哭了,意境被萌正太唱走了,隨著溫泉熱霧飄上天變成雲。

俞悅擡頭換一曲:“天邊飄過故鄉的雲,它不停的向我召喚。當身邊的微風輕輕吹起,有個聲音在對我呼喚:歸來吧歸來喲,浪跡天涯的游子。歸來吧歸來喲,別再四處飄泊。踏著沈重的腳步,歸鄉路是那麽漫長。當身邊的微風輕輕吹起,吹來故鄉泥土的芬芳。歸來吧歸來喲,我已厭倦飄泊。我已是滿懷疲憊,眼裏是酸楚的淚。”

歌沒唱完,老人擡頭望天,已是淚流滿面。

其他人愈發安靜,不用說,老人想起了故鄉,想起了西涼郡,或許還有故國。

俞悅一楞,唱的分明不是這意思,不過斷章取義的理解,老人逃到這裏,莊上弦被流放,不可能不懷念故土,歸鄉路漫長、眼裏是酸楚的淚。

婦人站在老人身邊陪著抹淚。說實話,就算這裏是仙境,又有誰願意被困在這裏?

老人不能離開,因為他是前朝皇室,若是皇帝知道,又得生出多少事。

俞悅停下來一嘆,這些的事啊;她看著莊上弦,要哭不?

莊上弦冷哼一聲,應該羅擎受哭,回頭讓俞光義哭都哭不出來。

俞悅滿臉崇拜,年輕就是不一樣,主公戰神真威武。

老人把臉上淚隨便一抹,老小孩也風騷了,一巴掌拍房杉肩頭,差點將他拍散架;一巴掌拍房松肩頭,孫子一屁股坐地上。

老人將他們提起來,像提兩只小雞仔,目光精明的掃過所有兒孫:“我老了,快死了,臨死前想去父王墳上燒一回紙,告訴他沒有斷子絕孫,我們活的好好的。這願望就要你們幫我實現了,聽主公的,去幹吧!”

房家眾人悲傷中再次充滿力量,這是老人即將終結的生命催開的信念之花。

俞悅覺得,不愧是老成精,年輕人有時候只需要一個信念,就能爆發出沒底線的力量,達到無極限的高度,再回頭面對老人墓碑,一臉滄桑。

老人好像一輩子除了延續生命,又找到新的目標,目光炯炯的盯著莊上弦:“老夫將他們都托付給你了。”

莊上弦不吭聲,也不覺得收下一堆比他大一兩倍的人有什麽問題。

老人最欣賞他的氣度,該狐貍的時候狐貍,該幹脆的時候特直接、不虛偽:“因為我,他們的命也算是莊家給的,主公不用客氣。老夫多活了幾十年,主公有空再來陪老夫坐坐,冬天來泡溫泉不錯。”

莊上弦應道:“寡人會帶月牙來。”

老人老臉一抽,果然他的吸引力不如小丫頭和一個溫泉。

老人目光炯炯的看著小丫頭,她也挺有意思。

俞悅瞪眼,看什麽看,他那點故事以為人多愛聽,拉著莊上弦走了。

鹹晏、潘伯塤等都走了,房杉、房松等人也該走了。

村莊的女人又一次嗚咽,有些人進來幾十年沒出去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樣了。

雙胞胎美人飛快跑俞悅前邊,一人背一個包:“我們也去,為祖父報仇!”

俞悅停下來:“不想死就滾!好奇想出去還拿快死的人做借口,你們的無恥哪兒學來的?”兩人看鹹向陽,俞悅也看鹹向陽一眼,她什麽時候又念叨,“她不同,她雖然蠢,至少是認真的。”

鹹向陽跳腳,她怎麽就蠢了!

雙胞胎更跳腳:“我們也是認真的!”

俞悅應道:“那又如何?朝代更替,世事輪回,殺人或被殺都再正常不過,出來混總是要還的。莊家戰場上殺那麽多人,難道沒人想報仇?你覺得正義,他只講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你又如何找羅家報仇?我們只想好好活下去。”

雙胞胎愈發暴躁,瞪著俞悅半天,喊道:“你真沒用。”

俞悅應道:“是,所以我們幫不了你,誰來拖後腿、或者想攔路,統統踩死。我們不報仇,我們只好好的活著。”

雙胞胎正好攔了路,趕緊閃一邊,殺氣好重,主公眼神都能殺人。

房杉、房松等人都過來,看著雙胞胎不爽。

鹹向陽突然懂了一點。好好活著,不是沒用,房明輝活到現在才有這些兒孫、這個仙境。而誰攔路就踩死,比報仇更有目的和霸氣。

反正羅家和主公勢不兩立,以報仇為目的還不如讓自己過好。

這話俞悅之前講過,鹹向陽再看著房明輝坐著輪椅過來,眼睛越來越亮。

房明輝、房杉、鹹晏、潘伯塤等人也在思考。房杉心底總有一縷不甘,若是在前朝,但現在不是前朝了。鹹晏覺得,戰場殺那麽多人,只要堅持自己的路就好,那就是好好活著;就像老人最後的願望,是到父親墳上燒一回紙。

雙胞胎看老人過來了,不敢再鬧騰了。

婦人像老人那麽一嘆:“你們不想多陪陪祖父嗎?”

雙胞胎看著老人滿臉驚恐,她們絕不是這意思,只是……

老人揮手,阻止所有人開口,再看著鹹向陽,又是個天賦悟性不錯的丫頭。

莊上弦、鹹晏、俞悅等都看出來了。反正鹹向陽小姐就這樣,一會兒哭一會兒鬧,真做事也能做,真說話也能聽幾分。

俞悅擡頭望天,總算了了一件事,希望她以後能安神點。再看著少年。

莊上弦看老人,今兒多半走不了了。

老人一臉欣慰,這樣年輕有這樣的潛力,還有什麽比這更好的?

俞悅看著後邊跟來的一些婦人,繼續擡頭望天,又看老人。

老人老臉一抽又一抽。好像是白哭了啊,也好,明兒就不用這麽傷感了。

鹹向陽一屁股坐地上,腳不知道怎麽又撞了還是硌著石頭,齜牙咧嘴還是她瘋格。

賈鵬、賈鷂無語,看著主公,要在這兒守著,還是散了?

莊上弦拉著月牙去山上,南邊一座挺高的山,爬上去或許能看到馬林大河。

俞悅了然,鹹向陽就是那德性,沒準還喊著要去馬林大河。這兒若是能看見,在這兒看一眼了了她心願。莊上弦對鹹向陽還是挺好的。

莊上弦看月牙一眼,吃醋了?

俞悅眨眨眼睛,什麽意思?小心爬山,這青石上有冰花,不安全。

莊上弦抱著月牙飛到一塊峭壁上,不爬了,看著月牙眼睛。

俞悅忙擡手捂著眼睛,看什麽看,低頭鹹晏也上來了,鹹晏飛起來真帥。

莊上弦捂著月牙的臉,是不是就不冷了?上山風好大,葫蘆洞那邊平時風就比這兒大。

俞悅眼睛都被捂住了,擡頭瞪少年,又要搞什麽?要上去就快點,否則“陽妹妹”要找來了。

莊上弦把她竹簍拿下來給鹹晏,再抱著月牙往上飛,就是爬得飛快,風一吹好像隨時能被吹走。周圍白的雪白的雲,好像要飛到雲上去。

鹹晏在後邊無語,反正妹子什麽東西不要就給他,他也飛上去。

山越往上越難爬,爬到頂太陽快落山了。

遠處馬林大河在一片白雪的世界奔騰,好像一條冰雪巨龍;天邊的夕陽在一片白雪的世界落下,好像刨開雪地就能將她挖出來,挖出一大堆烤紅薯?

天上的晚霞,山上雪也染上嬌羞的顏色,人好像在飛機上,俯瞰青巖群山。

一個聲音在群山回蕩:“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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