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已經親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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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陽無限好,賽家主樓青石閃耀著內斂又神秘的光芒,似乎歷經千年,再次醒來。

潘基化、布爾山墁、東沙橋等人算得上盡歡而散,回去除了很多事要做,還有很多戲要看。不論如何,心靈都打開枷鎖,腳步輕快許多。

安達璽和安東尼風騷的跟在後邊,墨國公並沒把他們怎麽樣。

主樓一樓另一個大廳,相對小一點,也更安靜一點。

卓穎婖沏了茶來,準備點燈又被墨國公制止。

外面的光線很不錯,風吹進來有點熱,過後又一陣涼意,這種感覺很有趣。

俞悅傷沒好、累壞了,被莊上弦拉著躺矮榻上休息,頭擱在他腿上,他身上很涼。

莊上弦又拿著一柄紙扇,輕輕給月牙扇著,窗外似乎就有一輪月牙。

潘伯塤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屋裏只有淡淡的光線。淡淡的能看見,萌正太在榻上蜷成小小的一團,睡的正香;頭擱在墨國公腿上,屋裏已經涼了,他依舊搖著扇,或許只是要一個節奏,或者給他自己扇涼。

莊上弦擡頭看看潘伯塤,低頭又看著月牙。宴會一向累人,他都累了,月牙這麽弱小,越看越小,貓兒似得。

俞悅睜開眼睛,昏暗的屋裏看一圈,最後看著莊上弦,爬起來。

莊上弦把她一拉,正好倒他懷裏;又將她拉好,涼涼的說道:“剛睡醒悠著點。”

俞悅咬著嘴唇,櫻桃小嘴給自己吃掉,眼裏還有點無辜。

莊上弦倒一盞茶給她,正好看到她無辜的眼神;示意侍女點燈,再冷酷的看著潘伯塤。

鹹晏、鹹清、管士騰、危樓、危宇等一塊過來。大家隨意坐好,再看萌正太坐在主公身邊,畫風真美,難怪主公連事都不管了。

莊上弦冷颼颼的,他怎麽不管事?養月牙不是事麽?

鹹晏覺得也是,主公養月牙,他養事:“外面一直盯著主公,形勢會越來越嚴峻,那些人心狠手辣,沒準會連青巖一塊困死。清晏樓之前進展緩慢,正好危樓、危宇突破,去控制青門鎮,並將清晏樓發展起來,至少要自保。”

管士騰問:“清晏樓總部設在哪兒?”

莊上弦應道:“就在鞏州,一實兩虛。危樓出去後,讓曹舒煥來一趟。”

危樓點頭:“曹舒煥也是多年沒突破。不過他比較敏感,需要一些時間安排。”

賈鷂酷酷的插話:“鹹向陽喊著要追隨主公。這裏閉塞,環境特殊,又有石蟲和那個秘方,其他人都可以到這來練功。正好可以避一避耳目。”

危樓說道:“鹹向陽那瘋丫頭成天喊著報仇,是弄到這兒好一點。”

莊上弦皺眉:“讓她和曹舒煥一塊來。”

說完又皺了皺眉,莊上弦看著潘伯塤,他來的最早。

潘伯塤腦子裏想著什麽樣的瘋丫頭,作為精英一邊說事:“太守信使的意思,下半年稷谷酒要翻倍,價格再降一成。他可以幫忙,價格加三成。還說有一批不錯的絲綢。我看是他自己或者安家想出來的,意圖挑撥離間。”

俞悅稀裏糊塗沒聽懂,大概是小人在中間作祟。欺上瞞下反正是上頭默許的。

莊上弦看著月牙,摸摸她的頭,蹭下她的臉:“先拖著。羅建楓呢?”

潘伯塤樂:“他玩的很開心,問我要強壯藥、又要大補藥,不知道準備怎麽玩,都擔心自己熬不住了。”

莊上弦生冷的應道:“大補藥給他,讓他玩個夠。”

俞悅這回聽懂了。好酒好肉的招待羅建楓,這個肉就是那個肉。羅建楓那麽賤,又少年貪歡,一旦放開還不得跟馬林大河那樣,奔流到海不覆回。

莊上弦這一招就是殺人不見血,到時羅建楓回京說什麽都會變味。

俞悅問:“清晏樓主要做什麽?”

危樓一身殺氣的盯著她:“殺!人!”

莊上弦瞪危樓一眼。危樓嘿嘿一笑,又用手在脖子一劃,一吐舌頭頭一歪。

俞悅樂,抹脖子就沒有吐舌頭,斬首就不會頭一歪。她看著莊上弦:“殺人太單一,單一就容易出問題。殺人要和人打交道,還要準確的消息;那完全可以鋪開,以消息為基礎,什麽賺錢就做什麽,殺人就是順手。再以崇州的商品建立商業基礎,這是最清白的生意;清晏樓和它相輔相成,兩條腿走路。”

莊上弦看著月牙,相輔相成兩條腿,說她和他麽?

一開始讓莊家軍改行做殺手,是沒辦法,也是為了刀劍不能生銹。

現在變得他都快認不出來了,哪兒都有月牙的臉,柳眉杏眼,櫻桃小嘴一點點。

俞悅忙捂著嘴,少年想做什麽?她也沒說什麽,愛聽聽。

莊上弦點頭:“之前缺資金。就從賽家拿十萬兩黃金,以消息為基礎,構建和發展清晏樓。”

危樓、危宇、鹹晏、鹹清等人都很振奮。這是要做大事啊。主公本來就是做大事的,奈何被逼到這裏。照樣能做大事。

鹹晏說道:“第一步在鞏州打好基礎。”

莊上弦說道:“鞏州是青巖門戶,必須控制下來。”

大家都懂了。像老鼠一樣躲在青巖群山可不是他們主公該做的。有了鞏州做門戶,青巖群山就可以作為一個極好的後盾,潛力不可想象。

危樓還是不明白:“崇州除了青巖三寶,還有什麽能做起來?”

俞悅看著他滿是魅惑,莊上弦一把捂著月牙眼睛,再冷颼颼的盯著危樓。

危樓汗了,他不懂就問怎麽了?他向鹹晏求助,不要因為他來得晚就排斥他,大家是兄弟。

鹹晏一身匪氣,拍拍他肩膀,再跺跺腳。

危樓搖頭,不懂:“難道提供培訓計劃?幫忙培養一個三層高手收費一萬兩白銀?”

其他人全神奇的看著危樓,他腦子怎麽長的,膜拜一下。

俞悅抓著莊上弦的手瞪他,這主意不錯啊,若是石粉和酒糟能搞定,就算山頂葫蘆洞也能出租,什麽賺錢就做什麽。

潘伯塤覺得好可怕,不知道青巖會被這些人搞成什麽樣,他換個話題:“張孑傑做了好些年崇州刺史,只怕不簡單。發生這麽多事,他沒準有暗招。”

※※※

崇州極特殊,州城說的是城,別說不如馬賽城,便是安溪鎮、潘家鎮也趕不上。

州城的位置在崇州正中間,其實就是一個山坳,與河西坳類似。

不過這山坳沒有河西坳大,環境還不錯。山坳一片平地,周圍的山形成一個椅子狀,北邊山下還有一條小溪,中間形成一個水潭。平地有一片菜地,周圍的山上綠化不錯。山上還有山洞,怎麽看怎麽像洞天福地。

山坳有幾棟頗有歷史的青石樓,以及幾棟木屋、草棚。

總之這地方不像別的地方,更像世外、適合隱居。

崇州刺史張孑傑在這兒一呆數年,就極少出去,和隱居差不了多少。

這天傍晚,夕陽被山擋住,山坳陰涼。

一個胖老頭在菜地摘了一些新鮮蔬菜,用籃子提著,回到北邊山洞,交給一個美貌的女奴。

女奴轉手將籃子又遞給一個丫頭,然後陪著胖老頭到山洞一個浴池,下水幫他沐浴更衣。山洞陰涼,池水卻像溫泉,溫度剛好。

胖老頭穿上衣服又脫了,往鋪著柔軟皮子的榻上一躺。又來兩個漂亮的女奴,把他服侍的舒坦。好在胖老頭精力不足,沒有親自怎麽折騰她們。

第一個女奴端來一壺稷谷酒,用嘴餵胖老頭吃掉,胖老頭恢覆精神,認真爬起來。

隔壁一個山洞,晚餐已經做好,除了新鮮的蔬菜、肉、稷谷酒,還有一個穿著鶴氅的高人,從頭到腳表明他非常高,若不食人間煙火,轉眼能趕上神仙。

胖老頭過來,高人已自斟自飲,依舊飲出一股仙氣。

胖老頭也沾染上一點仙氣,裝模作樣的吃了一半,停下來一嘆。

哀怨婉轉的調調,像極了被男人養在外邊的外室,又不知何故數月沒來。

高人又飲一杯,用很高的姿態看著胖老頭:“等莊家小子一死,你就能離開這地方。”

胖老頭憂傷:“有高兄在,我當然不用擔心。只是我知道自己的能耐,離開這地方又如何?然而留下來,這份清靜也被破壞了。”

高人一臉褶子的淡漠:“心靜則一切皆靜。反正有張隱兄弟罩著你。”

胖老頭撇撇嘴,感嘆:“雖然同樣是好多男人一個女人,但誰花錢誰是嫖客。”

高人應道:“你想被嫖也得有人能看上你。”

胖老頭忙挺胸,摸摸自己的臉一臉自戀:“我年輕時也是一枝花。她娘就看上我了,但我沒從。這是我做男人最驕傲的事。”

高人把他臉看半天,恍然大悟:“不愧是一家叔侄,竟然被母女看上。因為不從,就被弄到這兒了吧?看樣子她是又愛又恨啊,你沒後悔求饒一下?”

胖老頭目瞪口呆,他怎麽不知道後悔求饒?難道他錯過了什麽?

高人看著他蠢樣兒,剛亮起的一點八卦火焰又熄滅了。

山洞內一片安靜,燈光跳動,殘羹冷炙唯有稷谷酒香依舊,還有美人。

整個山坳漂亮的女奴估計上百,從十三四歲到三四十歲,各種風格風韻風騷的。

一個嬌艷的女奴進來回稟:“墨國公來了。”

胖老頭和高人四目相對,基情四射,再看外面,天早黑透了,墨國公趕這時候來?

雖然莊家小子必死無疑,但死在誰手裏一直是個問題,他背後有著無形卻似乎能移山填海的力量,讓人不寒而栗,至少一個人是扛不動的。

或許沒這麽嚴重,但墨國公到這兒來,他就低一頭;崇州刺史應該出去拜見,胖老頭張孑傑就會低一頭;高人乃是高人,讓他出去見一個小輩,再殺他,似乎很有損高人的風範。大概就是這樣那樣的。

胖老頭和高人四目相對,含情脈脈,最後揮手,讓女奴再整一桌酒菜。

外面,半個月亮爬上天,是有大半個,月光清冷。

莊上弦一身紫袍,不長的頭發披在肩頭和背上,風吹過飛起絲絲縷縷的孤傲與一點不羈。

他只有一個人,和手裏一柄直刀。

這樣的夜,他說了身份,便在山坳轉,菜地、水潭、小溪、石樓、木屋、山洞。

周圍山上山洞好幾個,他從石樓拿了燈,在無人的山洞轉一圈。

後邊跟著一批刺史府的衙役、有高手和狗腿,還有一些美貌的女奴,看著年輕英俊的國公警惕又敬畏。一邊等著他去見刺史。

莊上弦從無人的山洞出來,將燈往旁邊一放,開始上山、在山上樹林裏轉。

一些千年古樹,散發著醇厚的香氣,千年的古藤開著嬌艷的花,千年的石頭很快散去熱氣,上面再潑一層月光,散發著淡淡的青光就是一首詩。

莊上弦詩興大發,拔刀在石上題詩一首。風吹過千樹齊讚。

山下衙役、女奴們摸不著頭緒了,大概是墨國公年輕吧,年輕人總是這樣不靠譜。

一個高手上前想提醒一下,時間也不早了。再說能挨到什麽時候?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是男人還不如幹脆點。

莊上弦淩厲的看他一眼,高手差點從山上滾下去。

莊上弦冷哼一聲,轉身繼續轉山,再次轉到北邊,這裏風水顯然最好。

山腳有小溪,往上一片花草樹木,一共三個山洞,裏面又洞連著洞;再往上古木參天,山頂的位置最高,除了俯瞰山坳及周圍的山,還能看到遠處幾十裏開外。刺史府選在這裏,或者說前輩選擇在這裏開山洞,是有道理的。

莊上弦選了一塊石頭,下面有古樹卻擋不住,頭頂滿滿的月光和璀璨星光。

眼前閃過月牙的眼睛和臉,莊上弦盤膝而坐,直刀放在腿上,閉上眼睛開始練功。

風吹過頭發飄動,紫袍也隨風輕揚,人卻和石頭一樣紋絲不動,又像這青山、天上的恒星,我若不動,天地永恒。

下面山洞內,胖老頭張孑傑和高手,對著一桌酒菜、一盞燈枯坐。

幸好是兩個人,否則就像洞房夜男人去和原配過,小三在這空流淚。原配就像蠟燭流的是血淚。

幸好周圍還有美人,但這時候要的是男人,那個男人!

胖老頭沈不住氣,暴躁指數不停上漲:“那小子想做什麽?怕有陷阱?”

高人表面依舊冷靜:“誰知道。莊家的男人,果然這麽小就一肚子的鬼主意。”

胖老頭愈發咬牙切齒,鬼主意換個地方去啊!他娘坐在山頂、就坐在他們頭頂啊!

被人一屁股坐頭頂,換個時候大概沒關系,但現在不一樣,那小子從小一肚子鬼主意!我戳戳戳!這就跟罵娘一樣,雖然罵了不痛不癢,但就這麽陰險啊。

高人自斟自飲,一壺酒吃完,心裏也憋得慌。

兩人眉來眼去,咬著牙又不願出去,現在出去就等於認輸。

其實沒這麽嚴重,但有時候就要這樣,人有時候就鬥一口氣,和死要面子不同,有時候很玄妙,意味無窮。

轉眼到了天亮,胖老頭熬的眼睛通紅。

高人臉上又添三個褶子,坐久了渾身僵硬,鶴氅也沒了一股仙氣。

漂亮的女奴小心給兩位送來熱茶,熱水洗臉,更衣,穿美美的,又是新的一天。

吃過早飯精神多了,高人又恢覆高人的姿態,跟一個黃毛小子鬥什麽氣,不是一個層次的。

胖老頭也對著美人呵呵一笑,看,一笑而過什麽都沒了。

上面山頂,莊上弦還是那個姿勢,好像融入天地。

朝陽照在他身上,就好像來找伴,他也是天地剛升起的一輪朝陽,待劃過天空,必將普照天下。月亮還沒下山,又收起光,就那麽溫柔的看著。這就是陰陽相濟、剛柔並濟,天地間亙古不變的道理。

莊上弦身上氣息變得極玄妙。若說青巖群山就是一條條青龍,那麽周圍的山便是其中之一。刺史府處在臥龍之地,北邊的山則是龍頭,莊上弦坐在這兒,恰好讓這條龍活過來。

莊上弦借了龍勢,化為一條龍,直欲上九天。

高人走出山洞,就感到一股氣勢壓的他喘不過氣,飛上山頂看著莊上弦,滿心驚駭。

胖老頭由高手攙扶著爬上山,也一陣腿軟,滿頭大汗,這天好熱。

莊上弦睜開眼睛,看看胖老頭張孑傑,再冷漠的看著高人。

張孑傑沒穿朝服,這麽熱的天誰耐煩穿那個,他穿一身淡黃蒲絲衣裳,抓著袖子擦汗,一邊笑的像個漢奸:“墨國公好興致。”

莊上弦應道:“不錯。”

張孑傑張著嘴傻了一陣,繼續笑的猥瑣:“看來墨國公很喜歡這地方。”

莊上弦點頭:“不錯。”

張孑傑又傻了,仔細看少年,他好像難道真的喜歡?

高人回過神,冷哼一聲,必須將氣場搶回來,莊家小子太妖孽了:“你是聰明人,自裁吧。”

莊上弦應道:“你是蠢人,所以空有天賦,練到六層巔峰也永遠不可能突破。”

高人勃然大怒、因為氣勢又被壓住了:“臭小子你說什麽!”

莊上弦坐那沒動:“偽七層終究是偽的,你的氣已經亂了。你再看寡人的氣,像天地一樣通暢。這麽深奧,你聽得懂嗎?”

高人被刺激的羨慕嫉妒恨欲狂,揮動鶴氅刮起一陣風:“老夫殺你依舊不費吹灰之力!”

“鏘!”莊上弦拔刀站起,刀光犀利:“那就試試!”

高人亦拔劍,氣勢爆發,一陣風將張孑傑刮的滾下山去,一陣慘叫。

※※※

高人拿的寶劍,陽光下一股陰冷的殺氣,給他增加幾分自信;但依舊不敢小覷,氣勢全部爆發,除了張孑傑,一些衙役也滾下山去。

莊上弦勢如朝陽,所有氣勢都在刀上,飛身而起一記天外飛仙。

高人背對著太陽,莊上弦的刀逆著陽光更加耀眼,晃的他眼花。高人側身氣勢便洩了三分,忙一劍迎上去。

莊上弦半空再加上青龍之勢,逼的高人連連後退。

高人經驗老道,收劍再刺向莊上弦。這回也不管他年輕,只想著要殺了他。

莊上弦揮刀一擋再一刀砍去,好像青龍露出鋒利的爪牙。

刀劍硬碰硬,碰出一片火花,地面青石顫抖,高人和莊上弦同時後退。

高人氣息愈發亂了,他竟然沒占到便宜!難道他真的老了,還是如今的年輕人太兇殘!

莊上弦越戰越勇,好像周圍的山也化為青龍飛起來助陣,揮刀砍!

高人急忙招架,同時陰狠的甩出一把暗器。

莊上弦星眸寒光一片,飛起來避過暗器,又一記天外飛仙,直刺高人的眉心與靈魂。

高人怒的一劍砍他雙腿。莊上弦一腳踹他老臉,再一刀刺中他手腕帶飛他寶劍。

兩人同時後退,高人抱著手腕怒發沖冠,鶴氅獵獵,盡顯高人受傷的風範。

莊上弦背靠青石喘口氣,眼睛更加明亮,身上的血也熱起來。

高人看著他神色怒極,轉身飄然離去:“看在莊英豪的份兒上,老夫今日先放你一馬!下次再遇上,便是你死期!”

莊上弦應道:“突破不了七層你活不了多久,珍惜吧。”

高人嘭一聲差點將一棵古樹撞飛,繞過古樹又差點撞一塊青石,到山下撞見胖老頭張孑傑。

張孑傑一身狼狽沒聽懂狀況,興奮的喊道:“莊家小子終於死了!哈!哈!哈!”

高人差點一口血噴他臉上,繞過他飛快走人。鶴氅刮過張孑傑,又將他掀個跟頭滿地打滾,頭破血流,牙齒掉了好幾顆,慘叫快哭了。

衙役、高手、美人等好容易將張孑傑弄起來,就看墨國公站跟前。

衙役、高手等都腿軟,很想閃遠點又不好扔下張孑傑不管。

張孑傑胖老頭傻傻的看少年一陣,突然笑的更漢奸,就差抱著少年大腿:“墨國公、墨國公少年英雄,沒事就好!哈哈哈上天保佑,莊家列祖列宗也會保佑你的。莊家一門英雄,哈哈哈神靈也會保佑你。”

莊上弦始終冷酷的看著他,張家就是出極品。

東營長公主硬是做了他繼母,又害死他父親,收了好多面首,最寵愛的兩個,張隱、張強,就是張孑傑的侄子。東營長公主和張隱生了一子,現在三歲。當初還想姓莊,他大鬧一場,最後姓了羅。總之,莊家和張家,恩恩怨怨。

張孑傑心知肚明,就和莊上弦胡扯,把他誇的上天入地。

莊上弦就看著他扯,好像聽得津津有味,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張孑傑看少年沒有殺氣,忍著身上痛狼狽又猥瑣的笑道:“墨國公難得到這裏,又喜歡這地方,不如裏邊請,我請墨國公,算是給你接風。”

崇金林,又一次集市到了,又一次熱鬧起來。

西邊原本三大家族賽家的營地,紮了幾頂帳篷,不像以前賽家那麽紮勢,氣勢也並不弱。

一大早,天蒙蒙亮,外邊吵起來,帳篷內人也被吵醒了。

俞悅睜開眼睛先看一圈,沒見莊上弦,真稀罕。昨晚她也吃不少酒,難道沒亂性?

卓穎婖能掐會算的進來,服侍俞悅梳洗,打扮成一個萌正太,好像少了點兒什麽,就好像綠葉少了紅花,項圈少了紅寶石墜子。

俞悅扭著腰照照鏡子,挺好,拿著沈香扇出帳篷,下山遛遛去。

今兒四月十九,明兒才集市。不過最近情況特殊,集市也特殊對待。

除了小奴隸主等,以前逃跑的奴隸等都趕來觀望最新的形勢,國公府會有各種新政策,對大家有利或不利,不能錯過。

很多奴隸現在是平民也來了。大家迷迷糊糊還不知道平民該怎麽做,好多人嚇得在家躲著,膽大的或者派代表來看看。安溪鎮也來不少人,潘家鎮有人來湊熱鬧。

交易中心平地上,一大早就搭了好幾個大棚子,上面寫著字、做著記號。

一個是“平民咨詢中心”,一個是“新政策咨詢中心”,一個寫著“建議與投訴處”,一個寫著“招募處”。還有一處放了幾大桶粥,平民餓了可以免費領。

這些都很新鮮,吸引的人越來越多,國公府安排的人大聲解釋,平民們聽懂了或者沒聽懂急的大聲吵,鬧哄哄一片,人擠來擠去。

俞悅在外圍轉一圈,被人擠過來使勁撞一下。

俞悅趕緊閃一邊,那人伸手想拉她卻抱個空,意圖太明顯。

俞悅又退開三步,淡漠的看著這人,三十來歲國字臉刮幹凈胡子穿著白袍拿著紙扇,還抹了香水香粉,裝出一副二十來歲文質彬彬紈絝風流的德性,京城這種男人不是勾搭貴族小姐,就是勾搭外表端莊內心空虛的貴婦。

俞悅想了一下,知道這朵雄花誰了。安家大房安東納,肯定是沖她來的。

安東納失手又被看穿卻一點不尷尬,做這一行就得臉皮夠厚,笑起來才夠味道:“抱歉,我看見美好的東西總是控制不住。”

俞悅用土話反問:“你說本公子是東西?”

安東納在官話和土話間翻譯耽誤了一下,忙搖頭:“當然不是。”

俞悅更淡漠:“你說本公子不是東西?”

安東納急的一腦門汗!這樣零距離接觸萌正太,把他魂兒都勾走了!恨不能立刻抱回家好好寵愛!他更急著解釋:“公子是我見過世上最好的、仙童也比不上!”

俞悅看他還講官話,講的又不標準,邯鄲學步說的就他吧?

安東納到邯鄲沒學步,學的盡是如何勾引、誘拐別人,回到安家又無用武之地,今兒恨不能超七層的水平發揮一下將萌正太勾引走。

前邊平民又一陣嘩然。“租賃借貸處”,只要登記清楚,一戶就能借二百斤糧,秋收後還二百四十斤。這是實打實的糧食,不是酒糟!至於多還的,算一算地分給大家,完全還得起。算不清楚的反正先把糧借回去吃了。

好多人懷疑忍不住還是想試試,要求排隊大家又擠。

俞悅趕緊閃。調動大家積極性,什麽都比不上實打實的好處。反正不釀那麽多酒,能省下一半的糧食。相比稷谷,她更喜歡吃稻谷或麥面。

安東納緊跟著萌正太,搖著紙扇繼續勾搭:“不知公子府上哪裏?”

俞悅應道:“澶州。”

安東納感慨:“聽說是個好地方。”

俞悅對家鄉一點感情都沒有,所以沒話說。

安東納臉皮厚有的說:“可惜我沒去過。不過我在京城邯鄲呆了有三年。”

俞悅對邯鄲也沒感情,那裏每個角落都能掃出厚厚的汙垢,尤其是最奢華的地方。

安東納發現這萌正太忒難勾引,但越是這樣越勾著他的魂。

所以不知道到底誰勾引誰。俗話說感情裏誰先認真誰就完了。安東納不知道的時候就快完了。

俞悅隨意走到了南邊,山上搭了一些棚子,賣早餐的特高興。不用再擔心賽家神經病,來的人多生意好,蒼蠅翩翩起舞。

俞悅正想弄點吃的,頓時胃口全沒了。轉身往東邊走。

安東納依舊跟著。後邊又有安家的護衛高手等。其他人看這陣仗趕緊避讓,沒有賽家那安家也不是好惹的。這能讓俞悅清靜一些。

安東納就不清靜:“你去過邯鄲嗎?”

俞悅搖頭,一歲前假如不記事,後來確實沒去過。她多實誠。

安東納興奮起來:“那真遺憾!邯鄲可繁華可好玩了!不如我帶你去吧!”

俞悅冷漠的看他一眼,雄花開屏有這麽明顯嗎?相比於安家別的白蓮花或小白花,他這真是讓人不知該說什麽。小白花要靠近一個人的時候,似乎也有這技能。

安東納腦子還沒糊塗,趕緊補救:“不過去邯鄲有些麻煩,不過有些玩意我還記得。”

後邊一個護衛開口:“賭場雖然好玩,但公子每次都輸。”

安東納說道:“我運氣不好,你運氣一定很好。”

他說的是俞悅,伸手又要拉她胳膊、拉她小手,她小手長得真好看。

俞悅差點一巴掌呼他臉上。讓到一邊又想看安東納什麽打算。作為安家大房,就像賽歌德,腦子裏裝的肯定不只是草。

安東納直接交代:“不如我教你,誰輸了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俞悅看著他國字臉,長得一點都不美。

安東納忙擺個文質彬彬的姿勢,恨不能再捧著心裝文弱書生,那樣會很弱智。

俞悅看他智商太高:“行啊。”

安東納興奮的幾乎跳起來!仰頭沖著太陽恨不能啊啊啊咆哮三聲!

後邊安家的護衛高手和鹹晏對視一眼,雖然立場不同,心情卻神奇的類似,有人快瘋了。

賈鵬、賈鷂跟在後邊,其實更想知道主公回來會不會扒了安家大房的皮。

※※※

崇金林西邊營地,在靠近中間的位置,由安家搭了一頂大帳篷。

帳篷低調的奢華,裏邊白色為主,看著很幹凈清爽。

外邊大熱的天兒,裏邊用的一種冰箱,是由青石做的。長寬高都是兩尺的石墩,正中間鑿出長寬高都是一尺的坑,放入冰塊再封上口。青石導熱快,但畢竟隔著石頭,冷氣慢慢散發,這樣正好能防止驟冷驟熱。

冰箱上雕著一些圖案,還能冰鎮水果。不過一般人可享受不起,尤其現在天不算太熱。中午大概四十度,五月份能到五十度,六月份能到六十度,每年都會有人曬死。但和奴隸主貴族無關。

中間擺了一張長案,充當賭桌。安東納顯然是早有準備。

兩頭設了兩個位置,安東納坐一頭,俞悅坐對面,這樣隨時都能看到,又距離產生美,這是勾引的不二法則,不能老黏著。

鹹晏、賈鵬、賈鷂等圍在俞悅身邊。主公不在也不能讓別人勾搭妹子。

安東納周圍也守著安家的護衛高手。安東納色迷心竅其他人得保持清醒,安東納勾引墨國公的愛寵,這橫刀奪愛太狠了點,想起來都蛋疼。

安家二房安東尼和安妮婭也來了,三房安東亞和賈鵬一般大、已經是標準小白花。

潘伯塤放下手頭所有事情來給殘月公子助陣。輸了就答應對方一個條件,安東納肯定不安好心,關於安東納還有故事。

崇州大家都知道,安家真正掌權的依舊是安達璽他爹,因為安達璽能力不夠;他爹又看上安東納,一直傳說有隔代交權的意思。不論怎麽說,安東納的能力都不容小覷。這次安東納代替安達璽來,肯定是為安溪鎮的事。

安溪鎮是安家門戶,被墨國公及賽努爾派出的爾龍、爾貝強占了。

因為距離及消息的傳遞等,安家現在正好做出反應,卻沒直接開戰,而是安東納來了這裏。潘伯塤有理由相信,安東納在利用他自己。

跟著潘伯塤來的也有潘家一些年輕人,比如他弟潘伯禹,他妹潘雙雙。

潘雙雙一來就吸引眾人目光。十五六歲的姑娘,雙瞳剪水,可愛的娃娃臉,肩若削成,腰如束素,難怪賽歌瑪不顧潘家也要搶她。她經歷這一事,似乎沒太大影響,愈發單純懂事可人愛。

安家二房安東尼和安妮婭像兩只蒼蠅立刻圍上去。

安東尼縮著脖子要裝一下白蓮花,和美人保持適當的距離。

安妮婭同樣是女孩,抱著潘雙雙大哭:“嗚嗚嗚終於見到你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你沒事吧?有事一定要告訴我!嗚嗚我快擔心死了!”

安東尼見縫插針刷存在感:“潘小姐總算回來了,大家都很擔心你。”

安妮婭顧不上潘伯塤,因為潘伯塤未必會給她面子,幹脆先幫自己哥哥:“是啊我哥一連幾天茶飯不思,想辦法去找你。後來才知道是墨國公做的,還將你交給一個賤奴。天吶!你是潘家小姐,怎麽可能會搞錯!一定是故意的!”

安東尼又插話:“或許當時情況覆雜。”

安妮婭捂著嘴震驚:“不會吧!多覆雜才能搞錯!”

其他人都不吭聲,潘雙雙也面無表情一聲不吭,反正安家二房夠一臺戲了。

安家二房戲還挺覆雜,一般人都看不懂,到底是喜歡潘雙雙,還是標準的小白花佛口蛇心?其實並不難聽出來。

安妮婭以前是想通過潘雙雙接近潘伯塤,但潘伯塤不理她,她早就因愛生恨,拉著潘雙雙打量一番,又震驚:“雙雙妹妹,你瘦了好多,胸都沒了!臉也黑了!天吶!你到底去了什麽地方,那賤奴沒虐待你吧?”

潘雙雙當然臉黑了,以前只覺得安妮婭做作,沒想到這麽下作!

俞悅都樂了。擡頭看著安東納,就不管他妹?

安東納心跳漏了一二三拍,若是安妮婭能將萌正太逗樂,她就值了,只是不能踩著潘雙雙。再說二房是二房,既然叫二房,和一般的妾室庶出就不一樣。

俞悅懶得管安家這些破事兒,只是看著潘伯塤,你妹妹讓人糟蹋夠了。

潘伯塤幾乎是粗野的將寶貝妹妹一拽拉到身後,再惡狠狠的盯著安家二房。

潘雙雙被她哥護著沒事,安妮婭卻被帶的差點摔一跤。

安東尼忙拉住他妹,沖潘伯塤不滿:“你做什麽!”

潘伯塤對著他鼻子一拳:“揍你!誰再欺負我妹妹,殺了你!”

安東尼鼻血狂噴,心裏更震驚,潘伯塤何時變這麽厲害,一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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