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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被一個小姑娘說的啞口無言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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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貪婪呢。

至於葉清雅……

是因為葉清雅有求於他。

而葉清雅的性格,是和蘇桃完全相反的。

葉清雅靜,而蘇桃動,一個安靜恬然,一個活潑好動。

沈鉑辰當時心裏想,也許……他可以嘗試著。看看自己心裏,究竟裝著的是誰,就答應了和葉清雅先相處一段時間,可以彼此了解,也順便看清楚自己的心。

葉清雅當時喜歡的是另外一個男生,可是那個男生,是個書呆子。

所以,葉清雅才想要用這個方法來刺激一下自己喜歡的男生,順便可以讓沈鉑辰認清楚自己的心,幫幫自己的好朋友蘇桃。

沈鉑辰清楚的記得,就在葉清雅出車禍的那天,他們是剛剛在咖啡廳裏見過面的。

葉清雅高中畢業,要和喜歡的書呆子一起出國留學了。

那天,兩人見面,便是說分手的事情。

葉清雅笑的恬然,嘴角向上彎起,在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鉑辰,其實你是喜歡桃子的。”

沈鉑辰看著葉清雅,“你怎麽知道的?”

“我看出來的呀,”葉清雅笑了笑,“桃子那樣純真可愛,他喜歡了你將近九年啊,而且,桃子家世好。長得又漂亮,不乏有很多追求者,可是她的心就粘在你身上了。”

葉清雅頓了頓,“或許你剛開始不喜歡她,可是,時間一長,你也就抗拒不了她的魅力了。”

沈鉑辰依然搖頭。

因為智商很高,所以才導致在感情上的事情,顯得很是遲鈍。

葉清雅先離開了,只有沈鉑辰坐在咖啡廳的落地窗邊,靜靜的想著,而就在葉清雅走之後不過二十分鐘。就發生了車禍。

沈鉑辰永遠都不知道,原來在咖啡廳裏的見面,是和葉清雅的最後一次見面。

而葉清雅口中喜歡的九年的那句話……轉眼,鬥轉星移,到現在,已經是翻了一倍了。

………………

這個夜晚,莫西宇給沈鉑辰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裏,他說的話很激烈,也很難聽。

其實,莫西宇是故意用激將法的。

他聽到了那些人對沈鉑辰的不屑,而所謂的虎落平陽被犬欺,也不過就是這樣吧。

沈鉑辰在聽到莫西宇的話,許久,都沒有說話。

直到,電話被掛斷。

莫西宇以為沈鉑辰是去警局裏去看蘇桃了。

可是,他安排在警局旁邊保護蘇桃的人回報,並沒有見到有人去看蘇桃,沒有一個人去看過蘇桃。

兩周之後,蘇桃的案子開庭。

沈鉑辰在同一天,去了g&p集團,從洛筱筱的手中,接下了總裁的職位。

“可以為蘇桃洗罪了麽?”

洛筱筱臉上帶著十分的歉意,“我馬上就給父親打電話。”

其實,證據都在,只需要呈上去,在找出來當時的殺人兇手就足夠了。

只是,當洛景帶著人過去法庭的時候,已經宣判結束了。

洛景難以置信:“怎麽可能?”

因為沒有確切的證據,全都是一些推理猜測,根本就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審訊結束判刑!

“這有什麽不可能的,被告承認了。”

洛景向後退了兩步。

為什麽?

洛景緊急聯系了律師,然後進去看了蘇桃。

蘇桃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寬松囚服,坐在椅子上。

“不是你做的,你為什麽要承認?”

蘇桃淡淡的笑了笑,“有什麽區別麽?我就算是現在出去,又能怎麽樣?”

洛景一時間啞然。

是啊,就算是蘇桃現在出去,又能怎麽樣?

只要是路易斯在一天,沈鉑辰就是洛筱筱的丈夫,而她,就是一個人人唾棄的小三。

她不是不愛沈鉑辰了,只是……愛不起了。

她現在可以唯一保存下來的,就是自己腹中的胎兒。

“其實在這裏挺好的,”蘇桃笑了笑,可能是因為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嗓音有些暗啞,“在這裏,一日三餐有人監督。還可以固定時間出去勞作,我覺得自從高中的學生時代結束,就再也沒有過這樣規律的生活了。”

洛景聽著蘇桃這樣淡淡然的話,想要反駁,卻實在是找不到好的安慰的話。

現在,沒有任何事情能安慰蘇桃。

只有沈鉑辰的出現能安慰她吧,洛景這樣想,便一出監獄,便將這件事情打電話告訴了沈鉑辰。

不過十分鐘,沈鉑辰開車就趕到了監獄門口。

他將二十分鐘的路程,就這樣,硬生生的給縮短了一半。

只是。站在幽靜而狹長的走廊上,獄警說:“她不見你。”

沈鉑辰靜?了。

身邊的洛景有點著急,“她怎麽可能不見?同志,要不然你再去通報一聲?就說她不出來,那我們就一直在這裏等著。”

獄警便又去了一趟,可是,五分鐘之後門再度打開,出來的還是只有獄警一個人。

“你回去吧,她說,你就算是一直在這裏等著,她也不會見。”

獄警頓了頓,“還有,她說,她希望……可以保護好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希望你岳父不要打她的孩子的主意。”

在獄警的目光下,沈鉑辰的後背,微微僵了一下。

卻沒有回頭,依然邁著步子向前面走去。

從監獄裏出來,頭頂是秋天的天高雲淡,監獄是位於正對著門口的一處遠山,山上有大片的紅色楓樹林。

孩子……

沈鉑辰握緊了自己的手掌。

在只有蘇桃一個人的情況下,這個孩子……應該是來的剛剛好吧。

雖然……不是他的孩子。

………………

時間,一日一日過去。

蘇桃的腹部逐漸隆起。

對於孕婦,監獄這邊是可以住院待產。

只是,蘇桃腹中的胎兒,除了最開始有出血的流產征兆之外,一直到好好地在她的肚子裏,乖的很。

莫西宇想要讓律師給蘇桃提出出獄待產的事情,蘇桃拒絕了。

“這裏挺好的,監獄長對我也很好,不用我做多累的活兒,還可以每天出去曬太陽,散步。”

蘇桃很瘦,瘦的就只有肚子是隆起的,巴掌大的臉上,一丁點肉都沒有,就好像是自身所有的營養,都給了腹中的胎兒。

雖然這邊,不僅僅有莫西宇時常打點關系,還有沈鉑辰留下的人,所以一些營養品,有利於胎兒成長的東西,從來都供不應求。

莫西宇經常會給蘇桃帶進來一些沈鉑辰的事情。

包括——

“昨天,他回美國了,和洛筱筱一起。”

“他們公布了婚姻狀況,補辦了婚禮。”

是的,是補辦。

因為當初是隱婚,所以沈鉑辰和洛筱筱也只是領證。根本就沒有任何婚禮。

其實,不用莫西宇告訴蘇桃,蘇桃自己也是知道的。

因為,在監獄裏,也並不是完全封閉的,新聞可以看,報紙也可以看的。

有一次,在經過餐廳的時候,上面的那一臺大電視,就正在播放著他們的婚禮。

洛筱筱真的是很美,美到令人窒息,穿著一件純白色的大裙擺的婚紗,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向往著的最漂亮的新娘模樣。

蘇桃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婚禮。

是在大酒店裏。

可是,就是在那裏,她被沈鉑辰奪去了第一次。

沒有婚禮,沒有賓客,甚至是連請柬都沒有。

蘇桃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出來,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落下來,打濕了手背。

其實,從來都是她的一廂情願,是麽?

可是怎麽辦呢,她就是喜歡他,恐怕……有生之年。都不會變了。

孩子七個月的時候,莫西宇叫律師給辦了手續,帶著蘇桃去醫院裏做產檢。

臨近產期,還是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就來檢查一次。

蘇桃第一次看見自己腹中胎兒的模樣,更甚至,還聽到了胎心。

醫生說:“孩子很健康,預產期是在三月十二號。”

蘇桃??地記下了這個日期。

春暖花開的時間呀。

因為蘇桃本身的特殊情況,醫生告知了蘇桃胎兒的性別——“是個男孩。”

蘇桃笑了起來,眼睛瞇起來,好像是頭頂天空的一輪彎月。

當晚,蘇桃就找監獄長借來了一本字典,然後給腹中的胎兒起了小名——小諾。

“小諾啊,快點長大。”

莫西宇聽到蘇桃的這個名字,不禁又反問了一句:“小諾?”

“是啊。”

蘇桃開心的笑著,“是小諾。”

“諾……”

莫西宇苦澀的笑了笑。

這個諾,究竟是誰對誰的承諾。

“那孩子姓什麽?”

蘇桃臉上的笑,就好像是被卡住的電影鏡頭一樣,滯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蘇桃沒有回答,但是莫西宇已經猜到了。

………………

蘇桃的產期,是比預產期要晚了十天。

別說小諾在蘇桃的肚子裏十分乖巧,但是生產這天,卻是折騰了她整整十個小時,才伴隨著嬰孩的一聲響亮的啼哭聲。

蘇桃強撐著想要看小諾一眼。卻實在是撐不住,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這個月,蘇桃是有監獄的手續的。

她在醫院裏,一邊自己坐月子,一邊陪伴著小諾。

小諾真的是如同在她的肚子裏一樣那樣乖,即便是現在生出來,也是一樣的乖巧。

可是,蘇桃的心裏,卻已經蒙上了一層陰霾。

她的刑期,還有六年零三個月。

小諾是萬萬不能留在自己的身邊的。

要送給誰去撫養呢?

一般都是在福利院,可是,福利院那種地方……蘇桃舍不得叫自己的孩子去受苦。

莫西宇主動說:“蘇桃,孩子給我撫養吧。”

反正現在外面都是在傳著,蘇桃的孩子是他的,他也從來沒有去解釋過。

蘇桃看著莫西宇,眼神之中有一抹堅定,搖了搖頭。

“不,西宇,你要有你自己的家庭的,別管我了。”

莫西宇的笑裏,帶著苦澀。

盡管知道這是一場沒有結果的追尋,可是,到底是因為動了心吧,難得動心一次。他就要把以前的風流都給收回,真真正正的玩兒一次真的。

莫西宇的面龐,隱藏在自己短發的陰影之中。

“小諾先給我養,到一歲,我就把他送到美國,他的親生爸爸那裏。”

只是,當天下午,蘇桃在病房裏,就聽見了莫西宇的母親狠狠地給了莫西宇一個巴掌,已經完全顧不得自己的貴婦修養姿態,狠狠地罵:“你到底心裏還有你爸媽,還有莫家麽?你以前好玩兒風流。我不說你什麽,只當你還小,沒有能有女人入了你的眼,但是你現在,這是怎麽回事!你是不是覺得,我可以縱著你去給別的女人養孩子,守著一個住過監獄的女人來當我們莫家的當家主母,我告訴你,不可能!死了這條心吧!”

蘇桃靠在病床上,並沒有聽見門外的莫西宇說了什麽,只是,第二天,莫西宇照樣過來,而莫西宇的父母,卻仿佛是?認了一樣,沒有再過來任意辱罵了。

她覺得不對勁,就問莫西宇。

莫西宇理所當然的是不說。

後來,蘇桃問了醫院的護士,也才知道,當時莫西宇給他母親是說的什麽。

他說:“我只需要一年,這一年裏,我會養著這個孩子,等到明年……我會和慕家的女兒結婚。”

慕家的千金小姐,是莫西宇的父母早已經看好的兒媳。出身名門大家,儀態端莊優雅。

蘇桃抱著枕頭,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當晚,莫西宇來的時候,蘇桃身邊,已經沒有了孩子。

“小諾呢?”

“西宇,你先坐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莫西宇隱約已經猜到了蘇桃想要說什麽。

“孩子……我已經讓人送去美國了,我的事情,你別管了。”

蘇桃雖然不舍,想到小諾如果可以在莫西宇這裏一年,她偶爾還是可以看著孩子的成長的。只是,她不能太自私,不能為了自己,而耽誤了莫西宇。

“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慕家的千金,淪為家庭聯姻的產物,讓自己的婚姻真正變成墳墓,我覺得,你不是這樣的人。”

莫西宇忽然笑了一聲:“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慕家的千金,現在不都是很流行先婚後愛麽?萬一我在婚後,就慢慢的喜歡上她了呢?”

“當然,也有這種可能性。只是……”

蘇桃頓了頓,“我知道,你和慕小姐認識,比我還要早。”

莫西宇臉上的笑,就這麽僵住了。

“如果能喜歡上,那麽早就應該喜歡上了吧,又何必要再等一年,等到婚後呢?”

蘇桃認認真真望著莫西宇的臉,“你該有你自己的生活,你該有一個像是我愛沈鉑辰一樣愛著你的女孩兒。”

莫西宇從病房走出去,不由的眼眶酸澀。

真狠啊。

一句話,徹底將莫西宇給推遠了。

遠的就連她的衣服角都已經摸不到了。

第二天。莫西宇照例是來給蘇桃送早餐,可是,推開病房門,卻看見的是空無一人的病床,一旁的一個護士正在收拾床頭櫃裏的東西。

莫西宇大步走過去,一把拉過護士,“這個病床上的病人呢!?”

“出院了,她主動出院的,然後就有警車將她給帶走了。”

莫西宇有點失魂落魄。

他看著抽屜裏的東西,“這裏面……有沒有留給我的東西?”

女護士說:“沒有啊,我看都是一些醫院收費的票據。”

莫西宇踩著清晨的陽光,從醫院裏走出來,他直接去了監獄,可是,就仿佛是重覆了一年前,沈鉑辰來的時候那種場景。

她拒絕見面。

莫西宇一顆心,都在頃刻間碎成齏粉了。

他以前,沒有學過愛人,沒有學過喜歡人,縱然是身邊的女人從來都不少,卻沒有一個真正動心的。

他以為,女人就是衣服,隨隨便便就可以換掉的,玩玩而已,根本就不必動真心。

只有她……讓他動心,也教會了他喜歡人。

唯一的……就是不愛他啊。

卻為了將他內心的愛,掐死在萌芽狀態。

只是,蘇桃不知道啊,他心裏的動心,已經從一點點,漸漸地長成了參天大樹了。

………………

同一時刻。

遠在美國洛杉磯,路易斯家族,迎來了一個東方面孔的中年婦女,懷中抱著繈褓之中尚未斷奶的嬰兒。

管家接到了來自於門口的電話,便急匆匆的去給沈鉑辰匯報了。

“先生,有一個女人找你,抱著一個孩子。”

管家轉頭就看見了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洛筱筱,“太太。”

洛筱筱說:“既然是有人來找卡爾的,就請進來,千萬別怠慢了。”

“是的,太太。”

洛筱筱走到餐桌邊,沈鉑辰剛剛翻過了一頁報紙,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阿米莎已經由傭人帶著去上學起了,洛筱筱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一個女人抱著孩子,不會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沈鉑辰擡眸看了洛筱筱一眼,沒有說話。

洛筱筱已經習慣沈鉑辰這樣沈悶的性子了,拿起吐司面包片來塗抹沙拉醬,“也就蘇小姐和你在一起,才會自得其樂吧,你這種性子,誰跟你在一起,都要悶死的。”

她這句話是順嘴說出來的。

卻完全忘記了,在這裏,蘇桃……就是一個禁忌的話語。

洛筱筱反應過來,急忙說:“抱歉,我剛剛……”

沈鉑辰擺了擺手,“沒事兒。”

洛筱筱??地搖了搖頭。

自從沈鉑辰回來之後,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什麽區別,一樣的冷厲風行擁有理智而冷靜的頭腦。

但是,快一年了,她卻從來都沒有見他效果,一張臉冷若冰霜,公司裏的員工都怕他,甚至比父親更甚。

正在吃飯,洛筱筱的響了起來,是來自於醫院的醫生。

“杜醫生。”

“夫人,您的父親……已經在彌留之際了。“

洛筱筱聽見這句話,一下就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滑落在地上。

沈鉑辰註意到洛筱筱的動作,將手中刀叉放在餐盤之中,抽出一張紙巾來擦了擦手,才走過去,彎腰幫洛筱筱撿起了地面上的。

“杜醫生,我知道了,現在我們就過去。”

洛筱筱的大腦完全是一片空白,連走路的動作都是機械無力的,任由沈鉑辰直接拉著她,將她塞上車。

自從是沈鉑辰回來,接手了g&p的最高領導權,路易斯就一病不起。

這幾個月來,更是纏綿病榻。

路易斯的倒下,讓路易斯家族的旁系開始虎視眈眈,幸而沈鉑辰回來了,才可以將直到現在都還在動蕩的局面給徹底穩住。

沈鉑辰剛剛為洛筱筱關上車門,準備繞過車頭走到另一邊去,擡眸就看見了由管家帶著走進來的一個中年婦女。

東方面孔,卻很面生。

從身上的衣著和頭發可以看出來,來到美國這邊照過來,也是風塵仆仆。

懷中抱著一個包裹著嬰孩的繈褓。

沈鉑辰暗沈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吩咐管家:“先帶著她進去坐坐,吃點東西,我現在要去醫院。”

管家點了點頭:“好的。”

他回身過去給那個中年婦女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中年婦女顯得有些畏手畏腳的,在上臺階的時候還絆了一下,差點將懷中的嬰兒給摔了。

緊接著,繈褓之中的嬰孩好似是有所感應一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第結局篇(二)

沈鉑辰應聲看過去,眸光落在那小小的繈褓上,心思忽然動了動。

管家已經急忙過去幫忙抱著孩子,叫這個中年婦女跟著進屋去了。

沈鉑辰收回目光,擡步上了車。

醫院。

路易斯已經進入了彌留之際,整個人都已經瘦的脫了形。

因為他要說話,醫生便將他口鼻之上的呼吸氧氣罩給拿了下來,眼看著路易斯灰濁的眼球向上翻動著,好像是滾動著喉嚨說不出話來。

醫生將急救的儀器撤去,再回頭看了一眼老路易斯,眼神在瞬間就有了些微的光亮。

這一看,就是在人臨死之前最後的回光返照了。

“女兒,過來……”

洛筱筱走過去,拉住了路易斯的手,“父親。”

雖然父親為人霸道強硬,管她就好像是管束金絲籠之中的鳥雀一樣,可是,終究是血緣至親的父親啊。

老路易斯拍了拍洛筱筱的肩膀,“人都是有一死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況且,我在一些人眼裏,也早就成了老不死的了。”

他口中的話,若有所指。

沈鉑辰看著老路易斯,沒有一絲表情,甚至連眼神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洛筱筱泣不成聲,“哥哥……我已經叫迪思去監獄裏保釋了,還有大哥,在丹?,鉑辰已經打過電話了,只是……”

“別叫了,”老路易斯搖了搖頭,“打電話叫迪思回來吧,最後一面,不見也就不見了,他們哥倆,也不想見我這個都已經快死的老頭子了吧。”

“父親,不是的。你也不想叫他們遺憾是麽?你一定要挺到哥哥回來!”

老路易斯擺了擺手,目光才從女兒的臉上,轉向了站在門口的沈鉑辰。

“筱筱,你先出去吧,我有話和卡爾說。”

洛筱筱轉頭看了一眼沈鉑辰,這才轉身出了病房門,病房門關上。

沈鉑辰沒有靠近病床,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從陰影之中走出來,更加顯出一身的煞氣。

“其實,你恨不得我在你回來的時候就死了吧,拖了這麽長時間。”

沈鉑辰冷笑了一聲,“只是。你寧願被藥水這麽吊著,吊到形銷骨立,你作為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我也不好做什麽。”

如果不是老路易斯,他也不會被逼得走投無路,現在和蘇桃天各一方。

沈鉑辰忽然笑了一聲,“對了,我其實覺得很疑惑的,為什麽你會放心我來接手路易斯家族,你就不怕在你死了之後,我把路易斯家族給敗光麽?”

“你不會的。”

路易斯笑了一下,“你不會這麽傻,手中放著的權和財力不要,你難道要白手起家麽?這個世界上,太少可以白手起家成功的例子了,要有的是天時地利,但是你不一樣,你沒有天時地利,你只有你自己的才能,恃才傲物,卻沒有依傍。”

“你不會放掉這個機會的。”

沈鉑辰冷冷的挑起唇角的弧度,擡步走了過去。

“是的,我不會放掉這個機會,但是你該知道,我有頭腦,就能把別人的東西。完全化為自己的。”

路易斯眼神之中閃過一抹驚詫,“你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還不明顯麽?”沈鉑辰笑了笑,“你應該知道,如果將龐大的路易斯家族的財產,從而改名換姓,是一種什麽光景。”

路易斯一下就喘不過氣來,瞪著眼睛看沈鉑辰,“你不會的,你是我路易斯家族招贅進來的。”

“哦,那讓我想想,你親愛的女兒,會不會和我離婚呢?”沈鉑辰說:“當初是你將所有的手續都扣著,我們才沒有離婚。”

路易斯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沈鉑辰俯下身來。看著他的眼睛:“而且,我告訴你,慕少白沒有死。”

“而阿米莎,是慕少白的孩子。”

突然之間,路易斯的喉嚨好像是被卡住了一樣,眼珠震顫著向上翻,只有幾秒鐘的時間,劇烈的動作就戛然而止了。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似乎是在昭示著死者的死不瞑目。

沈鉑辰伸出手來,將路易斯的眼睛闔上,轉身開門走出去,對一旁的洛景說:“準備後事吧。”

重新回到路易斯莊園之中,沈鉑辰第一時間就叫管家帶了從中國來的那個中年女人過來。

中年婦女已經吃了點東西,只是,嬰孩還是一個勁兒的哭。

“沈先生,你去買點奶粉餵給他吧,他從過來就沒有吃過東西了。”

沈鉑辰擰著眉,“這不是你的孩子?”

中年婦女搖了搖頭,“這是蘇小姐的孩子。”

世界安靜了那麽一秒鐘,沈鉑辰陡然擡起頭來,似乎是無意識的從口中吐出兩個字來:“什麽?”

“這是蘇桃蘇小姐的孩子,”中年婦女說,“孩子是上個月二十二號,才剛滿月,沒有斷奶。”

嬰孩的哭聲是那樣的響亮,叫沈鉑辰都不由得向繈褓之中的嬰孩走過去。

“她……上個月才生產?”

“是的,八個月早產。”

中年婦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躲閃了一下。

其實這是足月的孩子,甚至比預產期還往後推了十天,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蘇桃要叫她這樣說,只是,蘇桃對她有恩,交代過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成。

如果是以往,面對這樣明顯的一個撒謊的微表情,沈鉑辰是可以看出來的。

但是,現在他的目光,全都放在被包裹著的嬰孩身上。

因為這邊的天氣尚且冷,嬰孩包裹的很嚴,就沈鉑辰的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的側臉。

“為什麽要把他送過來?”

中年婦女顯得有些局促,雙手攥著自己的衣服衣角,“我……也不知道,蘇小姐叫我送過來的,她還有刑期未滿,不想讓孩子跟著她在監獄裏面,也不想把孩子送去福利院。”

她之所以說蘇桃對她有恩。

是因為原來在監獄的時候,她本人差點被那些仗勢欺人的小團夥給打死了,是蘇桃救了她一命,而且好在她只是因為搶錢而入獄,刑期不長,在蘇桃出院待產的時候。她就已經被放了出來。

沈鉑辰冷笑了一聲,硬生生的剎住了腳下的步子。

“為什麽不送去給莫西宇?”

中年婦女是知道莫西宇的,在蘇桃住院期間,一直是陪伴左右的。

只是,各種原因,她也不知道,索性就不答話。

再加上,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氣場實在是強大,壓抑的她覺得喘不過氣來。

沈鉑辰沒有再向嬰孩的方向走,直接轉過身來,“孩子你抱回去吧,我不會留。”

中年婦女也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沈先生。你如果不想要的話,我知道你家大業大,隨便找一個保姆看護就行了,總好過監獄裏面吧。”

沈鉑辰擡步向樓梯上走去。

管家便將孩子給中年婦女遞了過去,“我們先生不收,你快點走吧。”

中年婦女心裏一橫。

“沒見過你這樣冷血的人,都說,蘇小姐是喜歡了你十幾年,而且是為了你才坐牢的,現在你就這麽冷血連孩子都不要!”

沈鉑辰的腳步停了下來,倒是還沒有開口,只是一旁的管家卻已經忍不住了。

“這是什麽道理,難道是你喜歡我,我就非要喜歡你麽?感情是兩情相原的事情,自作多情一廂情願的事兒,多得是了,難道我們家先生,都要把他們的孩子給養著麽?”

中年婦女臉色一下就漲紅了。

她憤恨的哼了一聲,抱著孩子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樓梯上的沈鉑辰,叫住了她。

孩子的哭聲,在別墅之中,顯得格外刺耳,讓沈鉑辰一陣陣的心煩意亂。

“孩子……留下吧。”

沈鉑辰依然沒有回頭,只說了這句話,擡步就走上了樓梯。

中年婦女臉上一下就露出了欣喜的笑,總算是沒有辜負了蘇桃的期望!

她看著還有點楞住的管家,“餵!你沒聽見你家先生說了,要把孩子留下來麽?”

說著,中年婦女就將孩子給管家放到了懷裏。

“你記著,他現在還沒斷奶,你可以給他找個乳母,如果沒有乳母的話,就買一些奶粉餵給他。”

中年婦女臨走之前,又特別說了一句,“對了,他叫小諾。”

………………

就這樣,小諾就換了一個環境,這樣安安靜靜的住了下來。

在莊園之中,主樓旁邊有一個小閣樓,小諾就被安置在那邊。

帶小諾的保姆是一個很有經驗的中年婦女,就對管家說:“我是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乖的孩子啊。”

經過她手帶的孩子,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但是卻都從來不曾像是小諾這樣,不哭不鬧,就算是睡醒了,也是睜著一雙?漆漆的眼睛看著周圍。

管家便將這話給沈鉑辰說了。

這段時間在忙路易斯的葬禮,因為老路易斯的死亡,公司的事情也比較多,要穩定股市,也要穩定各個股東的心。

畢竟沈鉑辰是一個外姓人,即便是招贅進來的女婿。

他幾乎每天都是在十一點以後才會回到莊園。這天晚上,剛回來,就看見管家急匆匆的模樣。

“怎麽了?”

管家說:“小諾好像是發燒了,晚上吃的奶就一直吐,我找家庭醫生給他看看。”

沈鉑辰回到房間裏洗了個澡,站在窗口,將簾子拉開。

閣樓的燈光仍然亮著。

他轉過身去,換了衣服,披上一件風衣,擡步出了門。

來到樓梯口,洛筱筱從廚房裏端著一杯牛奶出來,“卡爾,你要出門?”

沈鉑辰點了點頭,“我去閣樓看看。”

洛筱筱已經是明白了。

沈鉑辰獨自一人來到閣樓,燈火通明,醫生已經是給小諾做了檢查。

“發燒肺炎,需要及時住院,打點滴。”

小諾平常很乖,乖的幾乎都沒有人能感受得到他的存在,但是現在,扯著嗓子哭喊著,讓人揪心。

管家立即去派車,轉過身來就看見了沈鉑辰。

“先生。”

沈鉑辰說:“去備車吧。”

他走到嬰兒床旁邊,俯身低頭看著這個哭的滿臉通紅的小家夥。

長得很漂亮,像蘇桃。

小諾看見了沈鉑辰,忽然就哭聲小了。成了抽噎,一雙大眼睛裏還滿滿的蓄著淚水。

這樣可憐兮兮的表情,讓沈鉑辰一下就想到了在年少的時候,那個跟在自己屁股身後的女孩子,明明一副委屈不得了的模樣,卻佯裝堅強。

沈鉑辰沈手逗了逗他的鼻尖。

小諾兩只小手一下就將沈鉑辰的手給握住了,直接就往最裏面塞。

管家已經備好了車,匆忙走過來向沈鉑辰說了一聲,就想要招呼一旁的保姆過來抱,卻不料沈鉑辰已經先將小諾給抱了起來。

保姆走上來教沈鉑辰怎麽抱。

沈鉑辰托著小諾的腦袋,將他抱在懷裏,吩咐管家,“走吧,去醫院。”

也不只是怎麽的,剛才還一個勁兒的因為生病而哭鬧的小諾,在沈鉑辰的懷裏,也不哭了,就睜著一雙?漆漆的眼睛,看著沈鉑辰。

一路上,沈鉑辰都牢牢地抱著他,卻沒有再低頭看這個嬰孩一眼。

他長得太像蘇桃。

一直到了醫院,因為肺炎,要打點滴。

這麽小的孩子,都是在頭上紮針的。

沈鉑辰將嬰孩放在床上,叫了一個經驗豐富的護士過來。

可是,即便是經驗豐富到可以一針紮到血管。最終還是疼啊,小諾好不容易才止住,就又一下子哭了起來。

哭聲震天動地。

護士將嬰孩的頭給固定住,掛上了點滴瓶,才走了出去。

沈鉑辰揉了揉眉心,走到小家夥的床邊,“你還真的是和你媽媽一樣,一哭起來,誰都沒轍。”

小諾哭了一會兒,哭的累了,亦或是覺得不太疼了,便不哭了,只是還有些抽噎。

他叫了保姆:“給孩子沖奶粉了麽?”

保姆急忙就去沖奶粉遞給沈鉑辰:“晚上餵他吃了,只是他一個勁兒的哭,又把奶吐了,所以……”

也就是餓了是麽。

沈鉑辰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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