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凱看他爹倒下，向老頭跑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問羅圈腿：“怎麽樣？”

羅圈腿趴到馬承遠胸前聽心跳，笑道：“沒事，就是氣暈了，心跳的噗噗的，比我的都有勁兒。”

馬凱沈下臉，轉身對乘客們喊：“你們聽好了，這沒你們的事，把你們身上的錢都交出來，今天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就放過你們！要是不交的話，我是交錢保命，沒錢沒命！”

元從駱駝上跳下來，向馬凱走去，馬凱向他伸出手來，回頭對羅圈腿笑道：“你瞧，像我說的，這多容易，就你磨蹭那麽半天。”

元無視他的手，面若冰霜，對準他面門就是一拳，打的他鼻血橫飛，倒退三步，差點坐在地上，他手忙腳亂從腰間掏出槍來，元一把搶過來，將子彈推到膛口，倒轉槍頭頂在他腦袋上，說道：“臭小子，槍還沒玩利索就敢來搶劫，過去扶你爸起來。”

馬凱倒不慫，腦門硬頂著槍口，叫囂道：“你是那根蔥，關你什麽事，有種你就開槍打死我，等我爸醒了，你就告訴他你把他獨生兒子殺了，開槍吧！”

羅圈腿在旁邊擺手：“老大，有種，就這樣，跟他幹，操他媽的，哎呀！”

元擡手一槍打在他的腿上，羅圈腿變成瘸腿，躺在地上殺豬般喊疼，其他強盜見狀頭也不回把他們的老大和傷員丟在這，一窩蜂的跑了。

元把發燙的槍口放在馬凱的胳膊上，疼得他嗷嗷直叫，帶著哭腔喊：“你們去哪？別把我倆丟下！”

元嘴角微彎，嘲笑道：“你的兄弟不靠譜啊，強盜老大。”

馬凱見無路可躲，洩了氣，說道：“你說吧，你想把我怎麽樣？”

元把槍裏的子彈退出來，拿眼一掃，跟他用的型號一樣，順手揣進自己的褲兜，把槍丟還給他，說：“扶你爸起來。”又看了一眼在地上翻滾不止的羅圈腿，“把他也搭到駱駝上。”

馬凱顯然沒想到這麽輕易就放過自己，老老實實照著吩咐做了。元往馬承遠的嘴裏灌了兩大口水，老頭咳嗽一陣，悠悠醒轉過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他的兒子，馬凱沒心沒肺的湊過來，笑道：“爸，你沒事啦！”馬承遠兜頭給他一個大耳貼子，指著他氣的說不出話來。

馬凱捂著臉躲得遠遠的，“以後再也不管你！”

馬承遠還要再打，元扣住他的手腕，說道：“老板，別動氣了，強盜們都走了，咱們這回可以走近路了吧？”

馬承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放松下來，他舔了舔嘴唇，虛弱的說：“水。”

張鐵蛋遞過一把水袋，說道：“老頭兒，多虧這位大哥，要不然你這點玩意兒，都得讓你那敗家兒子折騰光了。”

女人插口道：“什麽折騰光了，人家的東西給他兒子，天經地義，怕不是串通好了，要我們這些人的錢呢，只可惜啊，叫人給攪和咯。”

那女人陰陽怪氣，話中帶刺，老嚴忙打圓場：“不是的，哎呀，大夥少說兩句，快點趕路吧，少不得一會還要遇見什麽人。”

女人提起他的耳朵，尖聲說道：“都怪你這窩囊廢，我都讓人欺負了，你也不管，一天天就你當老好人！快閉上你的烏鴉嘴吧！”

元嘖嘖咋舌，暗道世上的女人真是多變，幸好元熙是個乖巧的姑娘，想到他的女兒他心中焦急，他不能再拖了，便說：“老板，你要是不願意走近道，請把路告訴我，借給我一匹駱駝，我到了綠洲加倍還你錢。”

沒等馬承遠回答，馬凱搶先說道：“大哥，你太厲害了，我知道近道，我可以帶你走，讓他們在這晃悠吧，不過，你得教我兩招，讓我過過癮。”

元對這紈絝子弟沒什麽好感，冷著臉說道：“我是賣命的，不是賣笑的，咱們可以一起走，但是其他的你就別想了。”

馬承遠倚靠在高大的駱駝鞍子上，挺直了身體，罵馬凱：“別胡鬧了你，你還嫌氣得我不夠嗎！”

馬凱不理他，對元說道：“大哥，看你身手那麽溜，怎麽這麽婆婆媽媽的，到底跟我走不走，你不走我自己可走了，在這老家夥旁邊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你願意跟他待著可照顧好他，小心他又犯病了。”

馬凱兩腿一夾駱駝肚子，駱駝徐徐加快腳步，很快就脫離了駝隊，馬承遠對著他喊道：“混蛋，給我滾回來，駱駝不能離群，你要走自己走，把駱駝給我留下！”

馬凱回頭向他做了個鬼臉，只管騎著駱駝向前。元無奈得看了馬承遠一眼，說道：“既然這樣，我便跟著他去了，我盡量保護他吧。”

馬承遠嘆了口重氣，說道：“那就麻煩你了，你們平安到綠洲，你的旅費就免了吧。”

元向他點點頭，作為致意，說道：“這可是個好消息，我們在綠洲再碰面吧。”張鐵蛋一聽，忙說：“我操，有這好事，那我也送他去。”馬承遠虛弱得沒法反駁，只好看著他們離開駝隊。

元剛剛追上馬凱，距離駝隊不過幾百米遠，看到遠處煙塵四起，煙霧中是三輛熟悉的越野車，沒想到馬凱的跟班去而覆返。

馬凱一瞧便樂了，轉頭對元說：“大哥，我的兄弟們回來了，你這麽有本事，幹脆跟我們一起當強盜，咱們一統沙漠，就像當年的鬣狗一樣。”

元奇道：“鬣狗？”

“是啊，當年哪有我們這樣的機會，鬣狗幫老大帶著他的小弟在沙漠所向披靡，哪個村子不得給他交保護費，綠洲守衛隊都得讓著他們，這麽說吧，在城裏，綠洲守衛隊管事，城外面，全是鬣狗的天下。”馬凱說的眉飛色舞，元對這種近似於幻想的傳說不敢興趣，隨意應付著，只見馬凱從他的懷裏掏出一塊銘牌，在元的眼前一晃，那一瞬間元以為自己看花眼了，銘牌裏裝著半張照片，是一個男人和另一個人的合影，一個人被撕掉了，剩下的那個正是年輕時的羅爾夫，只聽馬凱說道：“這是我的偶像，我每天都把他帶在身上，男人就應該像他這樣，我爹可太窩囊了，一輩子就守著他那個破駝隊，不知怎麽著好了都，誰稀罕他的破玩意兒。”

元搶過他手中的銘牌，放在眼前仔細端詳，沒錯，這張臉雖然年輕了不少，但是那個人的眼神不會變，銳利而內斂，沒想到剛到沙漠就有這樣的收獲，對方的勢力看起來不小，他要更加小心行事，他把銘牌還給馬凱，青年謹慎得將它收好，說道：“帥吧，等有機會我給你介紹他認識。”

元心中一顫，說道：“你們認識？”

馬凱哈哈大笑，自嘲道：“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他的鬣狗幫沒了，等我和我的兄弟們發展壯大了，他一定會來找我的，到時我都可以讓他重新當老大，我們的名字都叫新鬣狗幫，不信他不來。”

說完狠夾了一下駱駝，迎著越野車騎了過去，他揮舞雙手高喊：“餵，你們回來啦，這大哥跟我挺聊得來，咱們幫又有新人啦！”

我什麽時候答應你要跟你當強盜去了，元心中無奈，張鐵蛋在旁邊揶揄道：“新老大，你到時候可手下留情啊。”

元沒理他，看著馬凱興高采烈地向越野車走去，那越野車行駛的樣子與剛剛走時不太一樣，突然沒來由一陣心跳，不好的預感隨之而來，他叫道：“馬凱，你先回來！”

馬凱笑著回頭，“什麽？”越野車搖下車窗，伸出一桿獵槍，一槍將他打落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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