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之後的所有行程,幾乎全都被綠色包圍著。她很久都沒有體驗到這種回歸自然的感覺,對上海那樣的城市已不再留念。汽車行駛至蘇北的那個小縣城。這裏的變化也非常大,以前縣城裏沒有的高層建築,現在居然也有了。也不知道,蘇北的那個小村莊(韋村)會有什麽樣的改變。她很迫切地想要回到自己以前的村莊。也許,村民們的生活比十年前要幸福得多。韋村距離縣城有三十多公裏,她找到了路過韋村的大客車。興奮地坐到裏面,大客車會在距離村子三公裏的鄉村公路邊停下,讓要回村子的乘客下車。下車後,會有三輪車等在那裏,將下車的乘客接送到各自的家門口。這個小村中的人們出行,歷來就是這種方式。小時候,她對這種方式司空見慣,會以這樣的方式回到自己的村中。下了車,直接坐到一輛三輪車上。以前,腳踏三輪車較多。現在,大多數都換成了電動三輪車和助力三輪車。三輪車大約需要十五分鐘到韋村。她已經五六年未回到這裏,這次回來顯然有了些陌生感。村口有很多孩子在玩耍,都是六歲以下的孩子。她不認識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的父母是誰。在想,今天是星期一。在上海的街頭,不可能出現與他們年齡相仿的孩子。蘇北的教育資源仍然比較匱乏。離韋村最近的小鎮上,只有一家規模較小的幼兒園。根本不可能滿足全鎮的適年兒童入園。她非常喜歡孩子,心中產生了一種想要創辦一家幼兒園的構想。

她走到一個孩子面前問道,小朋友。你幾歲了?爸爸媽媽是誰?

孩子說,我今年四歲。爸爸媽媽都不在家,出遠門掙錢去了。我可想他們了。過年的時候,他們才回來。每次回來都給我帶很多好吃的。

她說,你想上幼兒園嗎?裏面的滑梯可好玩了。

孩子說,想啊。可是我們這兒沒有幼兒園。

全世界的孩子都是很天真的,她希望能永遠和孩子在一起。她決定找時間去小鎮上看看。拖著行李,來到那個已經很久未歸的家門前。驚奇地發現,以前那座破舊的泥草房不見了。她的母親正從一座兩層的小洋樓式的房子的大門中走出來,看見她的歸來,面露喜色。並上前迎接,幫她拿行李。母親說,孩子。這麽久了,怎麽舍得回來看看我和你爸爸。我們可惦記你了。

她說,媽!這次回來,我決定不走了。想去鎮上找份工作。

她母親說,先別忙著工作,休息一段時間再說。這個家多虧了有智信,幫家裏蓋了房子不說。還從來沒讓媽兜裏缺過錢。

她說,爸爸呢?她不在家嗎?

她母親說,唉!別提了,那個老沒出息的。兜裏有了幾個錢,喝酒、賭博沒完沒了的。也不知道他又瘋到哪兒去了。

她說,爸爸不知悔改,太讓人失望了。

她的母親是一個很會處理家務的女人,有一間房是專為她而留。內部布置簡潔,經常打掃。這次她回來了,這個房間第一次住人。母親別提有多高興,將她的行李直接拿到這個房間,接著來到了房間。雖然環境陌生,走進去卻感到很舒適。母親知道從上海回來的途中,舟車勞頓,吩咐她休息才離開。坐在床沿上,拿出了手機。想打電話智信,想感謝其對這個家所做的貢獻。可是,她卻又無話可說。在某些方面,智信的確比她強。若不是智信,這次回來仍然要住在舊房裏。

她一直停留在自己的房間裏,將行李都拿出來。分門別類,放在該放的地方。她用自己的方式裝飾著這個房間,這裏將是她的避風港。可時不時腦海裏還有龍泰的影子。當她孤獨的時候,就會想起和龍泰在一起的那段甜美的時光。在蘇北,她已經算是大年女青年,並不向往下一個愛情驛站。回到家鄉,恍然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標。她躺在床上休息,被樓下父母的爭吵聲驚醒。原來,父親的生活習慣與二十年前一模一樣。不明白,為什麽一個男人幾十年都沒有改掉壞習慣。她下樓去,只見母親獨自坐在凳子上,委屈地流著淚。她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在為父親的不思悔改而絕望。

她說,媽。爸爸為什麽讓你這麽生氣?他去哪兒了?

母親用手抹去臉上的淚水。說,這麽多年來,他還是老樣子。每天都會去酗酒賭博,輸了錢回到家就會朝我發火。

她說,明天帶你去鎮上散散心吧。我想去那兒辦點兒事。

她不明白,為什麽兩個經常爭吵的人會在一起相守幾十年。相反,她與龍泰很少吵架。這段感情卻是這麽地短暫。

她並沒有遵照母親的意思在家休息很長一段時間。回到蘇北的第二天,就帶著母親來到小鎮上。並找到了小鎮上唯一的一家幼兒園。與園長見了面,商討著未來的合作計劃。園長名叫金莎莎,是一位五十出頭的女人。打扮知性,身材高挑,頗有文藝氣質。兩人的見面地點是幼師辦公室裏。此時是上課時間,幼師辦公室裏只有她們兩個。她支開了其母親。她們的見面都讓雙方相互驚嘆。

金莎莎說,你叫我金姐吧。建園五年來,我總覺得這個幼兒園太小。

她說,我是韋智苑。你知不知道全鎮有多少適年的孩子沒有入園?

金莎莎說,少說也有兩千。我也無能為力,擴園,是需要資金的。我們這個鎮太落後了,我至今也沒有得到政府或者民間的任何援助。曾經向有關部門寫過申請,至今也沒有得到答覆。別的鎮子裏,都相繼設立了公立幼兒園。鎮上的那些幹部和有錢的人都將自己的孩子送到縣城裏去上幼兒園,全然不顧百姓家的孩子。說實話,我們這個鎮上的教育資源是全蘇北最落後的了,這真是我們的恥辱。

她說,我拿出一千萬,幫你們擴園。我們一起幹,讓全鎮所有的孩子都入園。

金莎莎說,行。到時候,你就是園長。我是副園長。全鎮就只有這麽一家幼兒園,一定要把它辦好。選址擴建園就由你做主。

她說,一言為定。盡快辦完一切手續。

從此,她們經常見面,主要是在一起商討擴建幼兒園的一些事宜。拿出了自己僅有的一千萬積蓄。這些是她從龍泰給她的作為生活費的錢中節省下來的。在上海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龍泰給她的錢怎麽也花不完,因此就積攢了下來。拿出這筆錢之後,她將身無分文。未來,幼教工作將是她的核心,並耐心地等待著。年底,擴建的新園終於完工。她和金莎莎將會非常忙碌。她們想讓全鎮的適年兒童都入園學習。離春節有一段時間,她們一邊布置教室一邊雇人做開學入園的宣傳工作。她們的生活充實而有意義。等待她的將是一個嶄新的未來。

原幼兒園只有十名幼師,新園的規模是原來的十幾倍。最節省的預計是還要請三十名幼師,這項工作已經在進行中。新生入園後,部分實行寄宿制。寄宿制主要針對較偏遠地區的孩子。新園還準備投入十輛校車,負責接送孩子們。所有的投入加起來預計已經超過了一千萬。金莎莎向銀行借貸渡過難關。春節前夕,所有的準備工作基本完成。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也不知道,有多少孩子的家長相信和肯定她們的工作。這些只有等到開園之後才能揭曉。她們將學費定在一千五百元一學期。包括,生活費、校車接送費、書本費。留園住宿的孩子學費是一千八百元。這是根據蘇北地區的生活水平而定的,與其他鄉鎮的幼兒園的收費是統一的。

春節長假剛過,新園開始接待前來報名入園的新生。擴建後,老園也要搬遷到新園。老園的房產抵押給了銀行,也是為了要辦好新園。她和金莎莎一早就來到園內的報名處。這天,由她們接待新生,在寫字臺旁邊坐了下來,準備了□□。等候著家長們帶著孩子前來報名。擴建後的幼兒園可容納一千五到兩千名孩子。幼兒園也成了小鎮上最漂亮的建築。絕對是孩子們娛樂和學習的天堂。

她說,很久以前,我的理想就是從事教育工作。可是,一直沒有機會。現在好了,我會很努力地將這份工作做好。

金莎莎說,教育工作是一個國家的大計。幼教又是教育的基礎,一定要自覺提高我們的自身素質,才能教育好下一代。

她說,任何工作都需要創新精神。我們要用全新的方式教育孩子們。

金莎莎說,每個孩子都是一片待開發的土地。你在他們身上播種什麽就一定會收獲什麽。我們要幫他們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沒有教育不好的孩子,只有不稱職的老師。

她說,聘請的幼師都接受過質量較高的培訓。可能我是這裏唯一沒有幼師證的人,會不會對工作有影響?

金莎莎說,不會。只要你願意學習,一定能做好這份工作。

一位六十多歲的老頭兒領著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向招生處走來。老頭兒四處張望,笑容可掬地來到她們的面前。我是來給我的孫子報名的。說完將小男孩拉到寫字臺前,接受兩位園長的檢閱。爺孫兩兒來自二十裏以外的山區,小鎮的邊緣。老頭兒多年前,死了老伴,一直過著孤單的晚年生活。小男孩是一個從一歲多就扔在家裏的留守兒童。其父母都在上海的日本汽車廠工作。在精神上,爺孫兩總是相依為命。

她拿著筆,準備著報名用的票據。問道,叫什麽名字?

老頭兒說,姓陳,名爽。五歲了,你們讓他上大班吧。

金莎莎說,這孩子從未上過幼兒園。上大班恐怕不行,中班吧。

老頭兒說,也行。就是年齡會不會大了點?

陳爽說,爺爺。我不上幼兒園,跟你一起回家行嗎?

老頭兒說,那怎麽行?別的地方,像你這樣大的都上幾年幼兒園了。

老頭兒將準備好的學費交到她的手中。她開了一張單據給老頭兒。說,拿好這個。正月十六就憑這張單據入園。你們可以回去了。

老頭兒走了沒多久,又有一位年輕女子帶著一個四歲的小女孩到招生處。經過她的詳細詢問,女子是女孩的小姨。女孩叫劉玲。父母離異,劉玲成了歸屬不明的苦孩子。前段時間跟著父親,現在被父親送到外婆家。原因是,其父又要結婚了。其母在上海工作,很久才回家一次。只能讓小姨來幫劉玲報名入園。其父曾經說過,婚後回來接劉玲回家。劉玲和繼母能不能和諧相處目前還是一個謎。經過她們的安排,劉玲也將在幼兒園中班學習。劉玲外婆家離小鎮較遠,家庭環境不太好。安排其在幼兒園裏住宿。入園那天,劉玲將帶著行李過來。

時間慢慢過去,前來報名的孩子越來越多。一個上午過去了,她們一起統計了一下。報名的孩子有一百多個,很有成就感。幼兒園的工作居然會進行的這麽順利。下午的工作又開始了,工作不久,就有孩子前來報名。一起來的有十多個孩子,全都是韋村的,從三到六歲不等。有人告訴她,韋村的孩子全都來報名了。直到正月十四的那一天,報名工作已經進行到了第六天。基本上就已經差不多了,有一千多個孩子。生源相當豐富,不久他們將集體入園。到那時,園內所有的幼教工作者將面臨著考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