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十字架上的愛琴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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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需要介紹一下柯裏的家鄉了，也是弗萊絲的家鄉的一些事了。若不，一些很有趣的事，無法對號入座。
柯裏的家鄉是E國，某省的省城XZS市（拼音可以拼出虛張聲市），該市的風光優美，建築典雅，遺憾地是沒有特色。在這人人都想尋刺激的年代，平庸無奇的風光，是無法帶動旅游大業的。到了二十世紀末，本世紀的末任市長，用他那獨具彗心的大手筆，幹出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偉業”。
ＸＺＳ市市長，譯成中文，名叫——“高飛高”。一看這名字，就給人以不俗之感——高飛、還要高！
他是個很有創意的人，他打算在他的任期，給ＸＺＳ市，造勢出能名揚世界的經典之作。為此，他絞盡腦汁，又是翻書，又是閱報，又是上網。後來，他又出國到巴黎、雅典、羅馬、維也納等城市考察，折騰了半年多，終於拿出可行性方案。
他的方案非常妙：在本市商業區中心，黃金地帶，建造一個標志性、永久性、藝術性——更重要的是“山寨”性建築。建什麽呢？就建一個鐵塔吧——就叫“矮非矮”鐵塔；這是考察巴黎“埃菲爾”鐵塔時產生的偉大靈感。
可是，高飛高在了解埃菲爾鐵塔時，忽略了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就是“埃菲爾”鐵塔雖是個著名的、鬼斧神工的藝術瑰寶；同時也是個著名的自殺地點，平均每年都有四個人登上這世界著名的鐵塔上——自殺。當幾年後，也有人從“矮非矮”上跳下來之後，他才為當初的”失智”行為,感到——追悔莫及……
方案、命名——真是“拍案叫絕”！當然，這皆是那些下級們、逢迎者、有求者、相好者的妄下定語。但也有的人說：“高飛高，矮非矮，蛤蟆天鵝ＰＫ。”民意如何，一顯如斯。
“高飛高”市長的方案，在政府工作會議上，還是以多數同意、少數反對而通過了。方案通過之後，立即動工。經過一年半的各方面的努力，終於在千禧年之際——２０００年１２月３１日，“矮非矮”鐵塔，聳立到XZS市的半空。
“矮非矮”鐵塔設計高度162米，是巴黎“埃菲爾鐵塔”高度的一半。所以，有人戲稱“二分之——埃菲爾”！但馬上這個“戲稱”又被刷新了，因為預算出來的總投資，要高於XZS市財政支付出能力的三倍。“高飛高”急了——但他急中能生智，他馬上——也可以說是連夜修改方案；因為明天是宣布的動工日子。
第二天，動工是準時了，但重新公布的高度又“縮水”很多——121米，方案也更改得與原方案面目全非，不倫不類得和高壓電線的鐵塔相似“孿生兄弟”。盡管是這樣，後面進程還是力不從心。
當然，在鐵塔建築的過程中，“高飛高”也遇到困難和阻力。例如資金不足問題，但難不倒他。有一次，因資金不到位，工地沒有鋼材朝上“空中接龍”了，他立即在電視臺視頻上發表“忽悠”。他說：“‘矮非矮’工程，誰投資、誰得利，現在出的錢，將來得快地。投資者，請註意——抓住商機勿遲疑。”
他的鼓動，還真的起到效果，不少人紛紛投資，這才使“鐵塔”工程如火如荼的繼續下去。
為了為後來的故事作鋪墊，我們不得不再向讀者，簡介一下——實質也就是市長在鐵塔竣工剪彩時，向本市人民或外來祝賀的各界人士的一部分祝辭。祝辭，是這位市長親自撰寫的。
“矮非矮”鐵塔，高121米，地角長23米，寬12米，鐵塔外型參照巴黎的“埃菲爾”鐵塔，但在關鍵結構方面作了一些更為合理的改動，使鐵塔外觀更具有觀賞性。今後，“矮非矮”鐵塔將是我市千古不變的“形象大使”，是我市展示給世界的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今後，“矮非矮”鐵塔將和“尼斯湖怪獸、空中花園、諾亞方舟、天堂之門”一樣共同揚名於世。
這一部分祝辭，事後刻到碑上，豎到鐵塔的西北角。有創意的是，鐵塔頂上是一個用鈦鋼打造的黑天鵝，每天24小時整點報時，每天86400秒，每秒“黑天鵝”都在引頸展翅。
“高飛高”也沒有食言，“矮非矮”鐵塔竣工之後，他安排有關部門，劃出了較大的一部分土地，補償給投資人。弗萊絲的父親，用了一千萬投資，換回了4200平方米土地。這塊地在鐵塔的500米範圍內，用它建造了18層高的“地下人間”大酒店。
高飛高如願以償了，弗萊絲老爸的“地下人間”也裝滿了第一桶、第二桶、第三桶金……
我們下邊的故事，就是與“矮非矮”鐵塔有關——是悲劇與它有關。雖然與它有關，但不是從它開始的，而是從另一個角度，緩緩地拉開帷幕。
請看一篇網名“美人魚”的博客。因為“美人魚”是弗萊絲的網上昵稱。
11月11日
這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星期天，我的心情和天氣一樣好。也可以說天氣沒有我的——心情好。
我和飛度朝柯裏家“飛度”。昨天，我們約好今天去郊游。我心裏在想：柯裏啊柯裏，當你看到“飛度”時……我猜不到你是否再出什麽新花樣，古怪的柯裏啊，他象尼斯湖的怪獸一樣……
為了給他虛驚一下，為了創造一點刺激，我沒打電話叫他下樓，我上了18樓——第一次上他家的18樓。我知道他家的門牌號。我像探險古堡一樣，忐忑不安地按響門鈴——畢竟是我人生一個至關重要的——第一次。
門很快開了。
但使我稍感意外的，開門的不是柯裏。但這並不奇怪，而是我甘當了不速之客。
開門是一位老年男子，看上去約有六十歲,或許小一些。大概是——柯裏的父親。
他審視著我——我也看著他；大約兩分鐘。
他似乎在回憶著什麽，並默默地退回兩步。
我沒有回憶，也不需要回憶——我一下就想起了什麽……
兩分鐘之內，我內心矛盾極了。認他，還是不認他……
不認他——裝糊塗，不是我的風格，即使是砸毀“勞斯萊斯”，我也不猶豫，不含糊。但這件事……
認他——那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九年前“蹦極”，將會使我被釘在神聖的十字架上。這一瞬間，我真悔恨再多活這人生的：九年……
“弗萊絲”。柯裏打斷我的“悔恨”。他一邊打著領帶——一邊走到門前——也是我的面前。“請進來吧。”
我記不得是怎麽第一次進的門——進他家的門。大概是在神使鬼差之中吧。
柯裏這時打好領帶。忙著作了介紹。“弗萊絲，這是我的父親。一個退休的消防隊員。”他又指著我說：“爸爸，這是我的同學、朋友，她有一個動人的名字——弗萊絲”。
柯裏後面的話，消防隊員之後的話，我一句也未聽進去。因為“消防隊員”這四個字，已像四支利箭——同時射中了我的——“靶心”！
其實，當我看到“退休消防隊員”不久後，就已經認出了他——我的恩人。九年前，他從“矮非矮”鐵塔上，救起了我。但我此時不敢相認；這是我“可憐”的自尊心在作怪，我怕自己的形象，被九年前的“颶風”吹倒。
“叔……叔叔，您好……”我像變了一個人，又像剛從冷庫中出來，怯生生地說。這麽表現，我感到無可奈何的別扭……
他也開了腔。“啊，弗萊絲小姐，不好意思，我剛才幾乎認錯了人……唉，老了，糊塗了……”他故作咳嗽幾聲。退回了他自己的房間。他雖這麽說，但我還聽出來，他沒認錯——他已認出了九年前，他所救的那個小小丫頭。很可能，他此刻的心情，比我還別扭。
“弗萊絲，我們可以走了。爸爸，中午我們不回來了。”
我和柯裏走出了他的家。
我記不得是怎麽下的十八樓，我記不得怎麽上車、開車、行車——總之，我一直悶悶不樂。
路上，柯裏幾次逗我樂，都失敗了……
後來，他以為我在集中精力開車，不再引我說話了……
郊游時，我強打著精神，迎合他調節氣氛，但效果不佳。
柯裏很興奮、很樂觀。他替我拍了很了很多照……“怎麽啦？弗萊絲，我發現你一直怏怏不樂。是不是病了？”分手前，柯裏終於忍不住，吻著我的額頭說。
“不，親愛的。沒有病。女孩子的事，你非要弄個明白嗎？”我還是露出我的微笑。
“好啦。女孩子的心事我別猜。晚安。”
在夕陽下，在柯裏家的公寓外，我們的郊游總算劃了個句號。我轉身走向我的飛度。
“真糟！”我在進車之前，狠狠地踢了一下嶄新的飛度。“唔！你比勞斯萊斯表現得更糟糕。”
“唉！唉！唉……”我用一連串的嘆息，結束了今天的日記。
愛情是兩個人的作業。我們再看柯裏那一頭。
柯裏的情況，也不妙——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他感到不妙。今天，他父親和弗萊絲的表現，他敏捷的思維已覺察到了什麽。但他萬萬無法猜到他那五十歲的父親與十八歲的弗萊絲會有什麽鮮為人知的秘密。
經過一天郊游和“情游”的柯裏，帶著既疲憊又幸福的感覺與心情，走進了家門。
“爸爸，我回來了。”
“柯裏，玩得愉快嗎？”
“爸爸，愉快——但美中不足的是，弗萊絲卻並不愉快，特別是……好象是在見到您之後。”
“是嗎？”老人家笑出聲來——但卻是聲聲不易察覺的苦笑。
“爸爸，你……怎麽啦？我覺得你和每天不一樣。”
“柯裏，什麽也瞞不住你。這樣，你吃了晚餐，我給你講個故事。”
“講故事……好啊。爸爸，您吃好了嗎？”
“我剛吃過，怕你……和那個小魔女下飯店，就沒等你。”
“魔女！爸爸，您可真幽默啊。我們吃了零食，正好沒胃口，您給我講一講吧……您的故事，那肯定是非常有趣的。”
“有趣……哈哈哈”他又苦笑起來。
柯裏的爸爸，原來是消防隊員，發生在二00五年的一件事情，徹底改變了他本來還可蒸蒸日上的前途。當年，由於他在從業二十年的消防生涯中，一直兢兢業業，經歷多少次赴湯蹈火，經歷了多少次出生入死和生死離別，甚至象“9.11”那樣搶險、搶人，他都經歷過了。但是，使他意想不到的是，在救援一個小丫頭的過程中，卻是最驚心動魄的一次，他幾乎有了向死亡過渡的感覺。九年了，他依然記得很清楚。在這九年中，他經常在腦海中浮現出當年的惡夢般的經歷。
那是一個星期五，本身是不吉詳的日子。但是接到險情的消防隊員們，是不管星期五還是星期六的。這一天，他們接到出警任務，不是救火，而是救人。需要救的是一個女孩子。此刻，她處於生死線上！這個女孩子就是“地下人間”大酒店老板的獨生女M女——就是現在的弗萊絲。
他是在事情過後，才從他人嘴裏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M女從呀呀學語時就被寵愛有加。她在蜜汁中成長，在錢堆裏長大。由於從小任性，連父母在內的天王老子也不怕，經常為一點不順心的小事，不是撒嬌放賴，就是又哭又罵，父母的百依百順，把她幼小的心靈，培養成十分火辣。
這一天，是聖誕節，再過幾天，她就十歲啦。因為她的學習成績下降，老師又發短信給他的父親，稱之“如果成績再下滑，將動員家長讓孩子退學。”
她正在疊千紙鶴時，他父親怒氣沖沖地進了他的房間。此時，她疊的千紙鶴已經是999只了。她正準備疊第1000只。
“我叫你玩，整天只知道玩！”她父親從來沒打過她，從未打算要打她。他將怒氣聚集到室內的弱者——千紙鶴。他是這樣的對付弱者：先拉開窗戶，然後雙手抓起桌子上（大約有200只）的千紙鶴，大步走到窗門，扔出窗子。然後，怒氣沖沖的他又奔回桌子前，又進行第二次抓……
抓第一把的時間，她正在發呆。她被父親的怒氣沖沖嚇懵了。現在她剛剛恢覆了正常——這正常卻作出了非常的舉動。她撲過去，猛地抓住爸爸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哎——”他負疼的手掙開她的手，她的嘴。同時手中的千紙鶴撒了一地。
她還不依，撲上去猛猛地撞向他……
最後的結局是，他懵懵懂懂地、夢游般的敗下“戰場”。
然而，事情並未終結。她還要反攻，她的千紙鶴，是她的自尊——它們不能白白地犧牲。她要報覆……
但是如何報覆，這對於九歲的她，是一種智力相搏，但是她——難不倒她。
她在一年前，曾見過一個人——用簡單的動作，引得千人仰首、萬人駐足的圍觀。甚至電視臺、報社的記者也蜂擁而至地來捕捉這千年等一回的、比黑天鵝更難見到新聞的體裁。
原來是這麽回事，離弗萊絲家不遠處，就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景點——“矮非矮鐵塔”。
這一天，弗萊絲再次走出“地下人間”，來到“矮非矮”鐵塔下邊。雄偉的鐵塔，與她矮小的身架，形成萬分明顯的對比。但是，鐵塔如果和九歲的她心靈相比——那鐵塔還不足她心靈的萬分之一。
維克多.雨果說過,世界上最寬闊的東西是大海;比大海更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闊的是——人的心靈。而弗萊絲九歲的心靈，已足以裝下——大海！
弗萊絲是來考察的。她要用ＸＺＳ市借以驕傲的亮點，作為“千紙鶴”之事的“續集”，成為她人生的亮點。
她的心真大——而且一天天在長大。一年前，她目賭發生在這鐵塔之處的一件事——是一件發生在去年、形成震撼成千上萬人的事；一年後的今天，她要在這兒“覆制、粘貼”。
她雖然只有九歲，但她的記性已趕上成年人，一年前的往事她歷歷在目、記憶猶新。事情的肇事者是個約40歲的男子，大概經濟糾紛原因，他爬上久已無人問津的鐵塔，一直爬到大約60米的高處方停了下來。他的目的是引人註目，而且他的目的已漸漸達到。
此時“矮非矮”鐵塔已經五歲多了，它比人蒼老得快，外表上有的地方銹跡斑斑，甚至蛛聯壁合。總之，它已經像一位人老珠黃的“龍文圖斯”（老婦人）了。塔下的廣場雖有清潔工打掃，但由於來此游人寥寥無幾，清潔員由原來的天天打掃，改為周周打掃——並在作每月打掃一次過渡。因此，廣場也經常是有星羅棋布的垃圾……
爬上高高的“矮非矮”鐵塔的男子，此時緊張起來，一是因為下面終於圍滿了人——密密麻麻的人，八歲的弗萊斯就在其中。二是上面起了風，風呼呼的叫著，搖曳著他的衣衫。
當警車和消防車到來時，場面的氣氛更顯得緊張……
一部分人想看到血腥的場面，結果並未出現，該男子在警察的勸解下，終於脫下上衣扔到空中，表示服從勸阻。但他卻依然沒有朝下爬。原來，經過了70分鐘驚魂生涯他，已失去了下來的勇氣。
結局很好，又上去兩個消防隊員，在繩索等輔助工具的協同下，結束了這次有驚無險的事件。
這個事件給人們造成了引以為戒的教訓。於是，政府決定派人看守此塔，每24小時4班，每班兩個人。
這個事件雖然是件壞事，但是卻使“矮非矮”鐵塔，重新有了生氣，重新又成為既不爆熱、又不冷清景點。
弗萊絲通過兩天觀察，知道由於事件發生了一年零二個月之後，保衛已懈怠，雖然人依舊卻並不認真職守。特別是中午的時間，保安上一班的早走——下一班的遲到，結合部約有兩小時。她決定利用這兩小時的機遇，讓她幼小的人生爆發出閃光。
這一天的中午，天氣雖然多雲，但微風卻在陣陣送爽。弗萊絲出現在“矮非矮”鐵塔旁，她四處望了一下，見無人，覺得正是一年前的事件，“覆制和粘貼”的機會到了。立即朝鐵塔上攀爬。她爬得比較慢。盡管是這樣，當第一個人發現了她時，她已經爬到十米以上的高處……
“快下來！小姑娘。”第一個發現的是五十餘歲的男子，每天中午逗狗。此刻，他和狗很快跑到鐵塔下，他想叫她下來。誰知卻變成了鼓勵——她加快了向上的進程。盡管加快——每分鐘也不過只增高兩米。他急了，放開喉嚨開始“呼叫轉移”——召喚援兵來救援。
由於一年前的陰影並未完全消散，懷著不同出發點的人們立即共同從四面八方趕來。
她的“覆制和粘貼”成功了！此時，她離地面已有二十多米。
二十多米的高度已夠一般人眩暈的高度了。因此，盡管人很多，呼叫者也多——就是缺乏真正的救兵。圍觀者的確是千人一面，沒有人在這關鍵時刻拔地而起——舍己救人的比例，往往比舍己殺人者比例還小！
救兵終於來了——呼叫的消防車，壓制了場面上的喧嘩。一部分的註意力從仰視天下，改為移目至地面。
因為此時，弗萊絲已經離地面有35米以上的高度，視覺不好的人，見到的只是一個小黑點。
我們長話短說，消防隊長立即安排兩名有登高救援經驗的消防隊員，帶上繩鉤、腕帶等工具稍作準備後，立即向上攀爬。兩人中首位正是柯裏父親。因為“矮非矮”鐵塔是上窄下寬的結構，充氣墊等設施基本不起大作用，要是人從高處墜落，很可能先摔在斜度為85度角鋼上，然後再落到充氣墊上。因此，塔下一千多人的希望都建立在兩名消防隊員身上。
由於高處風大和搖晃感，弗萊斯已停止向上，她往下看了一眼之後，就不敢再看第二眼。她抱緊了角鋼，除心臟和頭發外，全身已停止了運動。就這樣，她還是稱為比較勇敢的孩子，換上別的孩子，早就號啕大哭了。或者早已失控跌落。所以，勇敢是人的美德之一。弗萊絲的勇敢，使她在人生的征途中第一次大難不死。
柯裏的父親離弗萊絲更近了，不到五米——但也更慢了。一是緊張，二是害怕，三是擔心。擔心那已抖抖顫顫的孩子會隨時掉下來。那將使他們在這緊張的場面中，因救援失敗而無地自容。
“快！”他經歷了多少次搶險救人，從沒有像今天這麽緊張，這麽擔心。他的心——很可能比上面的孩子跳得頻率更快……
還剩最後的兩米，他騰出一只手，擦去將要糊住雙眼的冷汗，之後他朝上望了一下，這擦汗、這一望——徹底改變了多個人的命運。因此這時，已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態和身體的弗萊絲，進行了她人生第一次的“蹦極”。
這一望——只見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向他撲過來！他幾乎是用本能、下意識的反應——用擦完汗的右手向上抓去……
雖然抓住了，但重力——35公斤左右的下沖力，使他的重心朝下——再朝下！他抓住角鐵的左手，幾乎松開了——又被他用求生的本能抓得更緊，但仍有再次松開的可能……
弗萊絲這時，因為恐懼的心理和柔弱的力量已超過極限，終於抱不住角鐵失而落下。如果這時，不是他擦汗仰視，她將重重砸在他毫無心理準備的頭上和身上，之後他和她兩個人的身體和重量，又將會砸向下面距離不足三米的下一位——然後，三個人再一起墜落，形成一副空中的“多米諾骨牌”！
都得救了——是一大一小兩個人，共同經歷了死裏逃生！這一次小小的擦汗動作，將是世界最最偉大的擦汗——擦回了三條人命關天的生命……
“爸爸，謝謝您。是您給予弗萊斯第二次生命。我明天，告訴她，讓她來感謝您。”
“不！”他的口氣出現了十年來的第一次激動。“千萬別……她那天的眼睛已告訴我，她已認出了。九歲的孩子，該記事了。而她那天的表現也說明了這一點。她在回避事實……唉！就讓她回避吧。”
“爸爸，那麽等以後……”
“不，不，不！以後……永遠也不要說。我救了她，卻害苦了我……”
原來，他在空中，一只手抓弗萊絲的裙子，她雙手卻抓住了他的耳朵。他緊張的，命懸一線的緊張的五分鐘，生死驚魂的五分鐘——直到後援人員上來，才將他和她一起救下來。
回到地面之後，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醒來時已時幾個小時之後。從此，他天天白天腦子裏頻頻回放那驚心動魄的往事。夜裏不是失眠，就是做惡夢。最後，不但他失去了晉升的機會，而且先是病休，直至提前退休。但十年來的陰影，始終未被時間的巨手抹光。
“柯裏。”他父親最後語重心長地說：“你如果不想讓我再做惡夢，想讓我安度餘生，你——離開她吧。上帝會給你重新安排適合的伴侶的。”
“爸爸……請您……請您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是的——柯裏得重新考慮了。而弗萊絲也進入重新考慮的意識領域……
弗萊絲知道了柯裏的父親就是那個恩人。但她就是無法面對。她選擇的逃避現實，只是暫時的，無可奈何的下策。
事情的發展還在微妙中進行著。微妙的原因是因為在柯裏的內心深處，深愛著這個既任性又可愛、既有心計而又天真無邪的人。
請等下一章：別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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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裏的家鄉是E國，某省的省城XZS市（拼音可以拼出虛張聲市），該市的風光優美，建築典雅，遺憾地是沒有特色。在這人人都想尋刺激的年代，平庸無奇的風光，是無法帶動旅游大業的。到了二十世紀末，本世紀的末任市長，用他那獨具彗心的大手筆，幹出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偉業”。
ＸＺＳ市市長，譯成中文，名叫——“高飛高”。一看這名字，就給人以不俗之感——高飛、還要高！
他是個很有創意的人，他打算在他的任期，給ＸＺＳ市，造勢出能名揚世界的經典之作。為此，他絞盡腦汁，又是翻書，又是閱報，又是上網。後來，他又出國到巴黎、雅典、羅馬、維也納等城市考察，折騰了半年多，終於拿出可行性方案。
他的方案非常妙：在本市商業區中心，黃金地帶，建造一個標志性、永久性、藝術性——更重要的是“山寨”性建築。建什麽呢？就建一個鐵塔吧——就叫“矮非矮”鐵塔；這是考察巴黎“埃菲爾”鐵塔時產生的偉大靈感。
可是，高飛高在了解埃菲爾鐵塔時，忽略了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就是“埃菲爾”鐵塔雖是個著名的、鬼斧神工的藝術瑰寶；同時也是個著名的自殺地點，平均每年都有四個人登上這世界著名的鐵塔上——自殺。當幾年後，也有人從“矮非矮”上跳下來之後，他才為當初的”失智”行為,感到——追悔莫及……
方案、命名——真是“拍案叫絕”！當然，這皆是那些下級們、逢迎者、有求者、相好者的妄下定語。但也有的人說：“高飛高，矮非矮，蛤蟆天鵝ＰＫ。”民意如何，一顯如斯。
“高飛高”市長的方案，在政府工作會議上，還是以多數同意、少數反對而通過了。方案通過之後，立即動工。經過一年半的各方面的努力，終於在千禧年之際——２０００年１２月３１日，“矮非矮”鐵塔，聳立到XZS市的半空。
“矮非矮”鐵塔設計高度162米，是巴黎“埃菲爾鐵塔”高度的一半。所以，有人戲稱“二分之——埃菲爾”！但馬上這個“戲稱”又被刷新了，因為預算出來的總投資，要高於XZS市財政支付出能力的三倍。“高飛高”急了——但他急中能生智，他馬上——也可以說是連夜修改方案；因為明天是宣布的動工日子。
第二天，動工是準時了，但重新公布的高度又“縮水”很多——121米，方案也更改得與原方案面目全非，不倫不類得和高壓電線的鐵塔相似“孿生兄弟”。盡管是這樣，後面進程還是力不從心。
當然，在鐵塔建築的過程中，“高飛高”也遇到困難和阻力。例如資金不足問題，但難不倒他。有一次，因資金不到位，工地沒有鋼材朝上“空中接龍”了，他立即在電視臺視頻上發表“忽悠”。他說：“‘矮非矮’工程，誰投資、誰得利，現在出的錢，將來得快地。投資者，請註意——抓住商機勿遲疑。”
他的鼓動，還真的起到效果，不少人紛紛投資，這才使“鐵塔”工程如火如荼的繼續下去。
為了為後來的故事作鋪墊，我們不得不再向讀者，簡介一下——實質也就是市長在鐵塔竣工剪彩時，向本市人民或外來祝賀的各界人士的一部分祝辭。祝辭，是這位市長親自撰寫的。
“矮非矮”鐵塔，高121米，地角長23米，寬12米，鐵塔外型參照巴黎的“埃菲爾”鐵塔，但在關鍵結構方面作了一些更為合理的改動，使鐵塔外觀更具有觀賞性。今後，“矮非矮”鐵塔將是我市千古不變的“形象大使”，是我市展示給世界的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今後，“矮非矮”鐵塔將和“尼斯湖怪獸、空中花園、諾亞方舟、天堂之門”一樣共同揚名於世。
這一部分祝辭，事後刻到碑上，豎到鐵塔的西北角。有創意的是，鐵塔頂上是一個用鈦鋼打造的黑天鵝，每天24小時整點報時，每天86400秒，每秒“黑天鵝”都在引頸展翅。
“高飛高”也沒有食言，“矮非矮”鐵塔竣工之後，他安排有關部門，劃出了較大的一部分土地，補償給投資人。弗萊絲的父親，用了一千萬投資，換回了4200平方米土地。這塊地在鐵塔的500米範圍內，用它建造了18層高的“地下人間”大酒店。
高飛高如願以償了，弗萊絲老爸的“地下人間”也裝滿了第一桶、第二桶、第三桶金……
我們下邊的故事，就是與“矮非矮”鐵塔有關——是悲劇與它有關。雖然與它有關，但不是從它開始的，而是從另一個角度，緩緩地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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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1日
這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星期天，我的心情和天氣一樣好。也可以說天氣沒有我的——心情好。
我和飛度朝柯裏家“飛度”。昨天，我們約好今天去郊游。我心裏在想：柯裏啊柯裏，當你看到“飛度”時……我猜不到你是否再出什麽新花樣，古怪的柯裏啊，他象尼斯湖的怪獸一樣……
為了給他虛驚一下，為了創造一點刺激，我沒打電話叫他下樓，我上了18樓——第一次上他家的18樓。我知道他家的門牌號。我像探險古堡一樣，忐忑不安地按響門鈴——畢竟是我人生一個至關重要的——第一次。
門很快開了。
但使我稍感意外的，開門的不是柯裏。但這並不奇怪，而是我甘當了不速之客。
開門是一位老年男子，看上去約有六十歲,或許小一些。大概是——柯裏的父親。
他審視著我——我也看著他；大約兩分鐘。
他似乎在回憶著什麽，並默默地退回兩步。
我沒有回憶，也不需要回憶——我一下就想起了什麽……
兩分鐘之內，我內心矛盾極了。認他，還是不認他……
不認他——裝糊塗，不是我的風格，即使是砸毀“勞斯萊斯”，我也不猶豫，不含糊。但這件事……
認他——那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九年前“蹦極”，將會使我被釘在神聖的十字架上。這一瞬間，我真悔恨再多活這人生的：九年……
“弗萊絲”。柯裏打斷我的“悔恨”。他一邊打著領帶——一邊走到門前——也是我的面前。“請進來吧。”
我記不得是怎麽第一次進的門——進他家的門。大概是在神使鬼差之中吧。
柯裏這時打好領帶。忙著作了介紹。“弗萊絲，這是我的父親。一個退休的消防隊員。”他又指著我說：“爸爸，這是我的同學、朋友，她有一個動人的名字——弗萊絲”。
柯裏後面的話，消防隊員之後的話，我一句也未聽進去。因為“消防隊員”這四個字，已像四支利箭——同時射中了我的——“靶心”！
其實，當我看到“退休消防隊員”不久後，就已經認出了他——我的恩人。九年前，他從“矮非矮”鐵塔上，救起了我。但我此時不敢相認；這是我“可憐”的自尊心在作怪，我怕自己的形象，被九年前的“颶風”吹倒。
“叔……叔叔，您好……”我像變了一個人，又像剛從冷庫中出來，怯生生地說。這麽表現，我感到無可奈何的別扭……
他也開了腔。“啊，弗萊絲小姐，不好意思，我剛才幾乎認錯了人……唉，老了，糊塗了……”他故作咳嗽幾聲。退回了他自己的房間。他雖這麽說，但我還聽出來，他沒認錯——他已認出了九年前，他所救的那個小小丫頭。很可能，他此刻的心情，比我還別扭。
“弗萊絲，我們可以走了。爸爸，中午我們不回來了。”
我和柯裏走出了他的家。
我記不得是怎麽下的十八樓，我記不得怎麽上車、開車、行車——總之，我一直悶悶不樂。
路上，柯裏幾次逗我樂，都失敗了……
後來，他以為我在集中精力開車，不再引我說話了……
郊游時，我強打著精神，迎合他調節氣氛，但效果不佳。
柯裏很興奮、很樂觀。他替我拍了很了很多照……“怎麽啦？弗萊絲，我發現你一直怏怏不樂。是不是病了？”分手前，柯裏終於忍不住，吻著我的額頭說。
“不，親愛的。沒有病。女孩子的事，你非要弄個明白嗎？”我還是露出我的微笑。
“好啦。女孩子的心事我別猜。晚安。”
在夕陽下，在柯裏家的公寓外，我們的郊游總算劃了個句號。我轉身走向我的飛度。
“真糟！”我在進車之前，狠狠地踢了一下嶄新的飛度。“唔！你比勞斯萊斯表現得更糟糕。”
“唉！唉！唉……”我用一連串的嘆息，結束了今天的日記。
愛情是兩個人的作業。我們再看柯裏那一頭。
柯裏的情況，也不妙——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他感到不妙。今天，他父親和弗萊絲的表現，他敏捷的思維已覺察到了什麽。但他萬萬無法猜到他那五十歲的父親與十八歲的弗萊絲會有什麽鮮為人知的秘密。
經過一天郊游和“情游”的柯裏，帶著既疲憊又幸福的感覺與心情，走進了家門。
“爸爸，我回來了。”
“柯裏，玩得愉快嗎？”
“爸爸，愉快——但美中不足的是，弗萊絲卻並不愉快，特別是……好象是在見到您之後。”
“是嗎？”老人家笑出聲來——但卻是聲聲不易察覺的苦笑。
“爸爸，你……怎麽啦？我覺得你和每天不一樣。”
“柯裏，什麽也瞞不住你。這樣，你吃了晚餐，我給你講個故事。”
“講故事……好啊。爸爸，您吃好了嗎？”
“我剛吃過，怕你……和那個小魔女下飯店，就沒等你。”
“魔女！爸爸，您可真幽默啊。我們吃了零食，正好沒胃口，您給我講一講吧……您的故事，那肯定是非常有趣的。”
“有趣……哈哈哈”他又苦笑起來。
柯裏的爸爸，原來是消防隊員，發生在二00五年的一件事情，徹底改變了他本來還可蒸蒸日上的前途。當年，由於他在從業二十年的消防生涯中，一直兢兢業業，經歷多少次赴湯蹈火，經歷了多少次出生入死和生死離別，甚至象“9.11”那樣搶險、搶人，他都經歷過了。但是，使他意想不到的是，在救援一個小丫頭的過程中，卻是最驚心動魄的一次，他幾乎有了向死亡過渡的感覺。九年了，他依然記得很清楚。在這九年中，他經常在腦海中浮現出當年的惡夢般的經歷。
那是一個星期五，本身是不吉詳的日子。但是接到險情的消防隊員們，是不管星期五還是星期六的。這一天，他們接到出警任務，不是救火，而是救人。需要救的是一個女孩子。此刻，她處於生死線上！這個女孩子就是“地下人間”大酒店老板的獨生女M女——就是現在的弗萊絲。
他是在事情過後，才從他人嘴裏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M女從呀呀學語時就被寵愛有加。她在蜜汁中成長，在錢堆裏長大。由於從小任性，連父母在內的天王老子也不怕，經常為一點不順心的小事，不是撒嬌放賴，就是又哭又罵，父母的百依百順，把她幼小的心靈，培養成十分火辣。
這一天，是聖誕節，再過幾天，她就十歲啦。因為她的學習成績下降，老師又發短信給他的父親，稱之“如果成績再下滑，將動員家長讓孩子退學。”
她正在疊千紙鶴時，他父親怒氣沖沖地進了他的房間。此時，她疊的千紙鶴已經是999只了。她正準備疊第1000只。
“我叫你玩，整天只知道玩！”她父親從來沒打過她，從未打算要打她。他將怒氣聚集到室內的弱者——千紙鶴。他是這樣的對付弱者：先拉開窗戶，然後雙手抓起桌子上（大約有200只）的千紙鶴，大步走到窗門，扔出窗子。然後，怒氣沖沖的他又奔回桌子前，又進行第二次抓……
抓第一把的時間，她正在發呆。她被父親的怒氣沖沖嚇懵了。現在她剛剛恢覆了正常——這正常卻作出了非常的舉動。她撲過去，猛地抓住爸爸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哎——”他負疼的手掙開她的手，她的嘴。同時手中的千紙鶴撒了一地。
她還不依，撲上去猛猛地撞向他……
最後的結局是，他懵懵懂懂地、夢游般的敗下“戰場”。
然而，事情並未終結。她還要反攻，她的千紙鶴，是她的自尊——它們不能白白地犧牲。她要報覆……
但是如何報覆，這對於九歲的她，是一種智力相搏，但是她——難不倒她。
她在一年前，曾見過一個人——用簡單的動作，引得千人仰首、萬人駐足的圍觀。甚至電視臺、報社的記者也蜂擁而至地來捕捉這千年等一回的、比黑天鵝更難見到新聞的體裁。
原來是這麽回事，離弗萊絲家不遠處，就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景點——“矮非矮鐵塔”。
這一天，弗萊絲再次走出“地下人間”，來到“矮非矮”鐵塔下邊。雄偉的鐵塔，與她矮小的身架，形成萬分明顯的對比。但是，鐵塔如果和九歲的她心靈相比——那鐵塔還不足她心靈的萬分之一。
維克多.雨果說過,世界上最寬闊的東西是大海;比大海更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闊的是——人的心靈。而弗萊絲九歲的心靈，已足以裝下——大海！
弗萊絲是來考察的。她要用ＸＺＳ市借以驕傲的亮點，作為“千紙鶴”之事的“續集”，成為她人生的亮點。
她的心真大——而且一天天在長大。一年前，她目賭發生在這鐵塔之處的一件事——是一件發生在去年、形成震撼成千上萬人的事；一年後的今天，她要在這兒“覆制、粘貼”。
她雖然只有九歲，但她的記性已趕上成年人，一年前的往事她歷歷在目、記憶猶新。事情的肇事者是個約40歲的男子，大概經濟糾紛原因，他爬上久已無人問津的鐵塔，一直爬到大約60米的高處方停了下來。他的目的是引人註目，而且他的目的已漸漸達到。
此時“矮非矮”鐵塔已經五歲多了，它比人蒼老得快，外表上有的地方銹跡斑斑，甚至蛛聯壁合。總之，它已經像一位人老珠黃的“龍文圖斯”（老婦人）了。塔下的廣場雖有清潔工打掃，但由於來此游人寥寥無幾，清潔員由原來的天天打掃，改為周周打掃——並在作每月打掃一次過渡。因此，廣場也經常是有星羅棋布的垃圾……
爬上高高的“矮非矮”鐵塔的男子，此時緊張起來，一是因為下面終於圍滿了人——密密麻麻的人，八歲的弗萊斯就在其中。二是上面起了風，風呼呼的叫著，搖曳著他的衣衫。
當警車和消防車到來時，場面的氣氛更顯得緊張……
一部分人想看到血腥的場面，結果並未出現，該男子在警察的勸解下，終於脫下上衣扔到空中，表示服從勸阻。但他卻依然沒有朝下爬。原來，經過了70分鐘驚魂生涯他，已失去了下來的勇氣。
結局很好，又上去兩個消防隊員，在繩索等輔助工具的協同下，結束了這次有驚無險的事件。
這個事件給人們造成了引以為戒的教訓。於是，政府決定派人看守此塔，每24小時4班，每班兩個人。
這個事件雖然是件壞事，但是卻使“矮非矮”鐵塔，重新有了生氣，重新又成為既不爆熱、又不冷清景點。
弗萊絲通過兩天觀察，知道由於事件發生了一年零二個月之後，保衛已懈怠，雖然人依舊卻並不認真職守。特別是中午的時間，保安上一班的早走——下一班的遲到，結合部約有兩小時。她決定利用這兩小時的機遇，讓她幼小的人生爆發出閃光。
這一天的中午，天氣雖然多雲，但微風卻在陣陣送爽。弗萊絲出現在“矮非矮”鐵塔旁，她四處望了一下，見無人，覺得正是一年前的事件，“覆制和粘貼”的機會到了。立即朝鐵塔上攀爬。她爬得比較慢。盡管是這樣，當第一個人發現了她時，她已經爬到十米以上的高處……
“快下來！小姑娘。”第一個發現的是五十餘歲的男子，每天中午逗狗。此刻，他和狗很快跑到鐵塔下，他想叫她下來。誰知卻變成了鼓勵——她加快了向上的進程。盡管加快——每分鐘也不過只增高兩米。他急了，放開喉嚨開始“呼叫轉移”——召喚援兵來救援。
由於一年前的陰影並未完全消散，懷著不同出發點的人們立即共同從四面八方趕來。
她的“覆制和粘貼”成功了！此時，她離地面已有二十多米。
二十多米的高度已夠一般人眩暈的高度了。因此，盡管人很多，呼叫者也多——就是缺乏真正的救兵。圍觀者的確是千人一面，沒有人在這關鍵時刻拔地而起——舍己救人的比例，往往比舍己殺人者比例還小！
救兵終於來了——呼叫的消防車，壓制了場面上的喧嘩。一部分的註意力從仰視天下，改為移目至地面。
因為此時，弗萊絲已經離地面有35米以上的高度，視覺不好的人，見到的只是一個小黑點。
我們長話短說，消防隊長立即安排兩名有登高救援經驗的消防隊員，帶上繩鉤、腕帶等工具稍作準備後，立即向上攀爬。兩人中首位正是柯裏父親。因為“矮非矮”鐵塔是上窄下寬的結構，充氣墊等設施基本不起大作用，要是人從高處墜落，很可能先摔在斜度為85度角鋼上，然後再落到充氣墊上。因此，塔下一千多人的希望都建立在兩名消防隊員身上。
由於高處風大和搖晃感，弗萊斯已停止向上，她往下看了一眼之後，就不敢再看第二眼。她抱緊了角鋼，除心臟和頭發外，全身已停止了運動。就這樣，她還是稱為比較勇敢的孩子，換上別的孩子，早就號啕大哭了。或者早已失控跌落。所以，勇敢是人的美德之一。弗萊絲的勇敢，使她在人生的征途中第一次大難不死。
柯裏的父親離弗萊絲更近了，不到五米——但也更慢了。一是緊張，二是害怕，三是擔心。擔心那已抖抖顫顫的孩子會隨時掉下來。那將使他們在這緊張的場面中，因救援失敗而無地自容。
“快！”他經歷了多少次搶險救人，從沒有像今天這麽緊張，這麽擔心。他的心——很可能比上面的孩子跳得頻率更快……
還剩最後的兩米，他騰出一只手，擦去將要糊住雙眼的冷汗，之後他朝上望了一下，這擦汗、這一望——徹底改變了多個人的命運。因此這時，已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態和身體的弗萊絲，進行了她人生第一次的“蹦極”。
這一望——只見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向他撲過來！他幾乎是用本能、下意識的反應——用擦完汗的右手向上抓去……
雖然抓住了，但重力——35公斤左右的下沖力，使他的重心朝下——再朝下！他抓住角鐵的左手，幾乎松開了——又被他用求生的本能抓得更緊，但仍有再次松開的可能……
弗萊絲這時，因為恐懼的心理和柔弱的力量已超過極限，終於抱不住角鐵失而落下。如果這時，不是他擦汗仰視，她將重重砸在他毫無心理準備的頭上和身上，之後他和她兩個人的身體和重量，又將會砸向下面距離不足三米的下一位——然後，三個人再一起墜落，形成一副空中的“多米諾骨牌”！
都得救了——是一大一小兩個人，共同經歷了死裏逃生！這一次小小的擦汗動作，將是世界最最偉大的擦汗——擦回了三條人命關天的生命……
“爸爸，謝謝您。是您給予弗萊斯第二次生命。我明天，告訴她，讓她來感謝您。”
“不！”他的口氣出現了十年來的第一次激動。“千萬別……她那天的眼睛已告訴我，她已認出了。九歲的孩子，該記事了。而她那天的表現也說明了這一點。她在回避事實……唉！就讓她回避吧。”
“爸爸，那麽等以後……”
“不，不，不！以後……永遠也不要說。我救了她，卻害苦了我……”
原來，他在空中，一只手抓弗萊絲的裙子，她雙手卻抓住了他的耳朵。他緊張的，命懸一線的緊張的五分鐘，生死驚魂的五分鐘——直到後援人員上來，才將他和她一起救下來。
回到地面之後，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醒來時已時幾個小時之後。從此，他天天白天腦子裏頻頻回放那驚心動魄的往事。夜裏不是失眠，就是做惡夢。最後，不但他失去了晉升的機會，而且先是病休，直至提前退休。但十年來的陰影，始終未被時間的巨手抹光。
“柯裏。”他父親最後語重心長地說：“你如果不想讓我再做惡夢，想讓我安度餘生，你——離開她吧。上帝會給你重新安排適合的伴侶的。”
“爸爸……請您……請您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是的——柯裏得重新考慮了。而弗萊絲也進入重新考慮的意識領域……
弗萊絲知道了柯裏的父親就是那個恩人。但她就是無法面對。她選擇的逃避現實，只是暫時的，無可奈何的下策。
事情的發展還在微妙中進行著。微妙的原因是因為在柯裏的內心深處，深愛著這個既任性又可愛、既有心計而又天真無邪的人。
請等下一章：別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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