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纏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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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還不想給真正的車主帶來麻煩。酒駕可不是一個好的名聲。

靜謐無聲的環境下,梁錦予第三次看到張子躍一副灰頭土臉生無可戀的表情,並且比上一次還要糟糕,這次爬起來之後,一邊垂頭喪氣,一邊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和渣男講同情?太擡舉他的身價以及身份了。

渣男從來都不需要和他們講理。

梁錦予在包裏亂摸了一陣,正好摸出手機,準備看看時間幾點了,雖然三瓶啤酒下肚,神智比較清醒,剛摸出手機,巧合的是醫院那邊就打來了電話,通知家屬盡快交納費用,床位現在緊張,拖不下去了。

黑暗的夜裏,梁錦予頭磕在車方向盤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必須要想辦法再努力一點賺到錢,否則的話……

她擡擡眼皮,驀然發現車子的儲物小隔間裏有幾盒萬寶路。這才想起來車子的主人很喜歡吸煙。

梁錦予長這麽大以來,從來沒有試過抽煙的感覺,一時心動抽出了一根,搖開車窗,打火機點燃,試圖吸了一口,車內頓時煙霧繚繞,熏疼了她的眼睛,她大力地咳嗽了一會兒,黎雪打來電話的時候就聽到她咳嗽,問她在幹什麽,梁錦予也如實說了。

“你居然在吸煙?”黎雪不敢置信地,要她趕緊把煙掐了。

梁錦予道:“已經掐了。”

黎雪苦口婆心地勸解:“錦予,不管遇到什麽事,都不要自暴自棄。你要實在有什麽難處,也別憋著,我這裏還有點存款,是從畢業工作開始就存下來的。我明天就給你打過去。”

她們兩個人是發小,一起生長在父母單位給配的員工宿舍裏。大學之前一直在一起,小學念得同一所,同年級同班,初中也在同一所,同年級不同班,到了高中短暫地分開了,但每天都會有交流,感情比誰都要好。大學四年不在同城念書,梁錦予報的是音樂專業,黎雪的是新聞傳媒一類。黎雪一出來工作就留在了她大學念書的城市。梁錦予大學報道沒有多久,家裏就發生了重大變故,梁媽媽被查出了腦瘤,從原本的淋巴癌擴散至全身,為了治好媽媽的病,全家上下把能掏的本錢全部掏空了,更是把拆遷所分的房子賣了。即使這樣,也一直支撐著她的學費。東拼西湊到處借錢,別人看到他們家能躲則躲,都借怕了。

梁錦予的外公十年前過世了,外婆跟著舅舅舅媽住,爺爺奶奶兩個人年紀都很大了,在老家住著,爸爸常年在一間公司倉庫做庫管,吃睡也在裏面,每個月將錢寄回來。為了方便照顧媽媽,梁錦予特地返回了Y市這個小地方,接了一些駐唱的長期工作,以及業餘的時候去做婚慶表演一類。

梁錦予客氣地拒絕了:“不用了黎雪。”

黎雪在電話裏爭辯:“可是阿姨的病就是一個無底洞,每天的醫藥費在逐步增加,你也知道現在的醫院挺黑心的,床位爭得厲害,醫藥費也吃得緊,還有醫生……”

醫生是最主要的,梁錦予一直排號預約某個醫生給媽媽做手術切除腦子裏的腫瘤,一直預約不上。對方太忙了。還有就是,其實顱內開刀,手術風險很大,梁父也害怕,遲遲不肯簽手術協議。

醫院的費用每天都在增長,每天都是成百上千的,梁媽媽的病很快將賣房所得的錢全部榨幹了。

梁媽媽想要放棄,梁錦予不願意,她對黎雪道:“我會繼續想辦法的,實在沒辦法,就多接一些活動,多跑幾場婚慶。”

抽煙這種沒有嘗試過的事始終不適合她,她必須振作起來。

第二天梳洗妥當,梁錦予給自己化了一個比較精致和精神的妝,在醫院見到了媽媽,她煲了一鍋好吃的雞湯,不敢放油,比較清淡,但是味道很鮮,一口一口餵梁母吃。別的床位的病人看到,都為梁母能有一個孝順女兒讚不絕口到。

梁母本來心情很好,還不知道醫院通知梁錦予的事,別人誇她女兒,她也美滋滋的。直到隔壁床鋪想要做媒,為她女兒介紹對象,梁母馬上拒絕了:“謝謝你們的好意了,我也希望我的女兒能早點嫁一個好人家,但是以我們家現在這個情況……”

梁母有點難以啟齒,隔壁床鋪的阿姨馬上明白了。

從平時的只言片語裏也了解到,梁母的病情拖得太久,已經造成了家裏的負擔,現在不僅存款用完了,房子也賣了,還欠下了一屁股的債,如果隨意地安排梁錦予嫁人,只是無端地為對方造成負擔。梁母也不希望別人跟著承受他們家的這份罪,只說道:“這個事情還是得看孩子的,孩子覺得好,我們才能覺得好。什麽事都得講究一個隨緣,我們也不逼她,說不定哪天就給碰上了。”

梁母反握住女兒的手,梁錦予則有些不自在地喊了一聲:“媽。”

梁母最近狀態好一點,能下床活動,梁錦予和醫生先打了一聲招呼,帶著梁母在醫院的草坪前散步。

梁母剛剛刻意隱瞞了梁錦予與張子躍交往的事實,周圍也有一些病患在散步,梁媽媽說道:“予予啊,不是媽媽逼你,只是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確實不應該太拖累張家。”

梁錦予只交往過張子躍這一任男友,高中上學的時候是同班同學,張子躍苦追梁錦予很久,才得到了梁錦予的同意。兩個人偷偷摸摸地交往,後來被學校和家長發現,在不影響學習成績的情況下寫了保證書,兩個人暫時“分開”了,商量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學。不過張子躍臨時起意,想學表演,最後去了首都。兩個人分開的期間,一直是書信和網絡聯系。

沒想到兩個人居然從高中時代堅持到大學在讀,維持了整整好幾個年頭,雙方家長都比較滿意對方家的孩子,加上處朋友的時間也挺久的了,也就默認了兩人的關系。

不過,這段關系也就止步於前幾天了。那些曾經互相傾訴思念的書信,梁錦予眺望了一下遠空,如今的藍天看不全面了,都是高樓大廈,那些書信也像是蒙蔽在更深更大的東西之下,感情隨著字跡也變得模模糊糊了。她早在昨晚,將它們全部放在紙箱裏,還給張子躍了。

梁錦予安慰地拍拍自己母親的手。得病以後的兩三個年頭裏,梁母鮮少有接觸電視的機會,並不知道如今的張子躍已經成了新晉影視小鮮肉的存在。也慶幸這一點,令梁錦予能少省一點事:“媽,你放心吧,我和張子躍已經分手了。”

聽到這句話以後,雖然梁母有點詫異,最終什麽也沒有說。感覺自己很殘忍,逼著女兒分手,但是以目前的經濟情況來看,沒有辦法。也是因為自己的病,連累了本來可以前途大好的女兒,難以得到最終的幸福。她嘆了一口氣。

將梁母送回床位,梁錦予去前臺交納相應的費用,結果被告知近幾個月的費用已經補交過了。

她有點不敢置信,反覆詢問是不是弄錯了:“你再幫我查查好不好,403房間的23號床位的病人趙文娟。”

趙文娟是梁錦予母親的名字。

收銀的小護士道:“我確定交過了,已經幫你查過好幾次了。”

梁錦予道:“那你能不能幫我調出記錄,幫我看看是誰交的?”

小護士無奈道:“那我怎麽能查出來。醫院每天來這麽多人,記都記不住。一般都是家屬來交,也不存在交錯的情況。你自己不知道誰交的,還反過來問我?我說你們現在的人真有意思,有人幫你交錢不好嗎?”

梁錦予表情不快地離開了收銀處,心中一道不好的想法立即產生了。

知道她母親生病,具體入住的醫院的方位在哪,還能有大筆錢財幫忙一次性付清欠款的人,還能有誰?

能借錢的親戚早就借完了,那些親戚現在看見他們一家人,躲還來不及,誰還會那麽好心幫助他們?

除了那個人……

正準備給黎雪打電話,黎雪那丫頭似乎是心有靈犀地先撥了過來:“錦予,張子躍找過我了。”

梁錦予靜靜聽著。

黎雪的聲音有些弱:“我說完這些話,你可別怪我。”

“不怪你。”早就猜到的姓名,梁錦予一點也不意外。看著自己包裏準備的一些錢,是早上退了房子,從房東那裏拿回來的幾千塊錢租房押金,淡淡地嘆了一口氣。從今天開始,她正式地要成為到處亂飄的蒲公英一族。

原來的房租漲到了將近三千一個月,梁錦予又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合租,看來得在房租上面再克扣一點,只能選擇一些戶型小,環境差的地方。買了一份租房中介類型的報紙,梁錦予一邊看,一邊講電話。

電話那頭主要是黎雪在講:“我一看是張子躍那混小子給我打的電話,我立馬就接起來聽了,然後我……我氣不過,我就是想給你出氣嘛,就把他罵了一通。”說到這裏,聲音越來越弱,“我不小心一激動,把我拍到他的事,以及你跟拍的事全捅出來了。現在張子躍知道你躲著他,但是他還想找你談談。”

“錦予,他是不是已經過來找過你了?”

果然是這樣……

梁錦予呵呵冷笑,別以為這樣做好人,就可以挽回她的心。準備好接受她終生難忘的教訓吧。

既然他硬要假作飛蛾來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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