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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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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刀柄,前斯比亞聯盟邊防軍少尉,在之前的戰爭中戰功卓著,最耀眼的是兩次河畔哨所戰役,還有森林精華石傳遞。共獲得一級忠誠勳章一枚、一級英勇勳章兩枚、一級血戰勳章三枚、二級英勇勳章一枚。幾天之前,刀柄被聯盟貴族議會授予三等子爵,獲得封地五裏、金幣十萬。

媽咪——維克,前斯比亞聯盟內政巡游法官,在之前的戰爭中戰功卓著,最重要的是搶救戰時記錄以及多次救援己方部隊。獲得一級忠誠勳章一枚、一級血戰勳章一枚、二級英勇勳章一枚、二級血戰勳章一枚。貴族議會授予維克一等男爵的爵位,獲得封地三裏、金幣八萬。

因為要脫離原本的體系,所以刀柄和維克算是聯盟內首批獲得封賞的人之一,軍功轉爵位時,他們的封賞都破表了。在斯比亞,貴族封地是象征性的,老派系貴族都要把多的封地吐出來,一等子爵通常只有個小莊園,兩人有三裏、五裏的封地,這已經是極為優厚的待遇了。

其實兩人的功勳相差並不太大,除了兩場河畔哨所的戰役之外,刀柄和維克都在一起,而且維克保護的資料非常珍貴,價值上超過刀柄斬殺阿德勒!但因為刀柄是森林精華石傳遞者,所以他的功勞反超過維克——在刀柄的貴族徽章上,有十七顆純凈寶石組成的圓環,這表明他屬於一個特殊功勳團,斯比亞內部把這些參與傳遞森林精華石的人稱為“希望大使”。

森林精華石的事跡雖然還沒有徹底公布,但在斯比亞內部卻已經流傳開了,可以說,全部十七個傳遞者,受到聯盟上下一致的尊敬和熱愛。

聯絡部全力運作,把十七個傳遞者全部確認,並且第一時間將這些人全部帶回待城。他們不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救出了拂蘭·西索夫人,連高層已經不抱希望的失蹤者也都被查找到了。但在這個過程之中,他們又確定有一名失蹤者不幸在戰爭中犧牲。

在科恩·凱達的直接授意下,所有傳遞者都被封為貴族。拂蘭·西索夫人被封為一等伯爵、羅曼準將被封為一等子爵,就連已經被確認殉職的七個傳遞者,他們的封賞和爵位也會被後代受領,而且,這四男三女七個繼承人都交由凱達家族教導。

所有生還的傳遞者都被調離了戰場,而且立即轉為內政官員。其中最顯赫的是拂蘭·西索夫人,她是未來的福克斯堡總督,羅曼準將弱一點,他是未來的坦西首府總督,另一位準將斯利達則進入聯盟中樞,擔任貴族議會督導官……級別最低的傳遞者是一個小偵察兵,連字都不認識幾個,也被“抓”到待城內政學院總督速成班受訓,半年後出任飛馬平原副總督。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會有七個行省首府的總督一直空缺,等待未成年的子爵們長大。

以旁觀者的角度看,這是近於荒唐的官職委派,要知道,與凱達家淵源極深的雅爾薩德·薩蘭也就是這個待遇了——他被內定為未來的波塔首府總督——但明眼人卻能看出,斯比亞高層的行為裏飽含著對希望大使的信任和情感。可以說,這十七家貴族作為一個整體,已經被納入斯比亞聯盟核心圈子,只要不是謀反的罪過,他們的家族可以跟斯比亞聯盟共存。

到了刀柄這,因為他之前的軍銜實在不高,所以斯比亞高層毫不忌諱的作弊,硬是把他的官職連升了五級。因為趕上第九廳的成立,所以刀柄被派去擔任巡查廳布盧克地區的副總監,原本官職高於他的維克則擔任布盧克區總監——所有內政部門都是以文官為首,而且維克的學識更合乎要求,所以這對黃金搭檔還是處在媽咪摸下巴、老爹當打手的老套路裏。

因為兩人受多方厚愛,在戰爭中同生共死的下屬們也全部抽調到他們麾下,並配備了足夠的專業副官——第九廳要對付的勢力中,包括了黑骷髏會這種頑固病癥,所以專業副官們大多在獵殺小隊或偵察部隊待過,其他人則是警備隊裏查案出身的腹黑老油條。

從經歷上講,專業副官們同樣是軍人出身,而且比刀柄的手下更老資格也更懂生活樂趣,連肚子裏的笑話都比大頭兵多,可以輕易融入這種氛圍中。沒過幾天,這十幾個副官就被大夥兒同化了,也跟著叫起“老爹媽咪”來。

或許在外人看來這群人很冷酷,但其實他們內心很放松。試想一下,不用再上戰場拼殺,而且自身力量如此強大,未來的差事又不算太繁重,還有什麽好擔心的?所以在整個團隊裏,心情不輕松的人其實只有刀柄和維克兩個。

雖有拔苗助長的嫌疑,但這對搭檔好歹也在待城高層圈子裏打了個滾,多少了解到一些全局內幕。所以,他們深知眼前的局勢並不如一般人想的那樣簡單,偽神也不是那種能被輕易消滅的敵人——在科恩率領討伐軍浩浩蕩蕩的出征時,他們都是仰望者中的一員。

此時站在崖邊遠眺汪洋,兩人不是為了展示驕傲,而是內心的憂慮難以平覆。

“別擔心了。”戰士的心總是要單純一些,在太陽再一次藏進雲層時,刀柄轉頭對維克說,“討伐偽神,那不是我們能想像的事情,與其這樣,還不如想想我們馬上要面對的難題。”

“我已經想過了,”維克微瞇著眼睛說,“接到的報告顯示,布盧克帝國還沒有被拿下,最樂觀的估計也要一個月的時間。軍隊的前鋒雖然逼近到福克斯堡外圍,但布盧克皇族都是傳統而且頑固的人,他們大概不會投降的。”

“這也就是說,我們還有一個月以上的準備時間?”刀柄接著話題向下討論,“說真的,我對這個職位的把握不是太高。監督我們的官員還好說,清剿隱藏勢力的話我比較沒把握。整個布盧克帝國,十六個行省,三百多個家族,幾十萬殘兵……想想戰後安撫都覺得頭暈了。”

“關於這個上面已經有安排了,他們馬上會傳一批重要情報過來,是魔屬條約商團在布盧克地區潛伏勢力的分布圖,還有一部分名冊。有了這個標簽,我們做起事來就方便多了。”

“逮人這事我擅長!”刀柄笑著說,“只要情報準確的話。”

“這話傳出去,察臺長官會剝你的皮!這是樹人拿命換來的情報。”維克回答,“說起來,樹人的眼光比我強太多了,甚至在那個時候,他就預計到了我們今天要使用的情報。”

“樹人……難道就是他在條約商團總部搞到的東西?”刀柄收起臉上的笑容,“好吧,我現在只希望分配給我們的船快點來。”

“大概再有三個鐘頭就到了。”維克算算時間,“我們的船是輕風號。”

“可惜不是遠洋運輸艦,你說這種小船坐起來萬一暈船怎麽辦?”

“沒關系,你不是見水走運嗎?”維克沒好氣的敷衍刀柄,“把你拖在船尾也可以的。”

“算了吧,其實我每次遇水都倒黴……”刀柄心有餘悸的看看遠方海面,目光凝滯了一下,“我說……那邊好像有點不對啊……”

“什麽不對?”維克被刀柄一驚,也趕緊往海天一線的地方看過去,可惜他覆明不久的雙眼還沒恢覆到最好狀態,“你別草木皆兵好不好?根本沒有異常嘛!”

“你是瞎過一次的人,應該相信我這個沒瞎過的——全體準備——面向海面——最高防禦!”刀柄拉著維克就往後退,大聲呼喊,“發警報——港口海情警報!”

當尖利的警報聲響徹港口上空的時候,港口燈塔上的警戒哨還一無所覺,但出於對來自待城的帝國精銳的信任,負責港口安全的最高指揮官毫不猶豫的敲響了警鐘。與此同時,刀柄的副官之一已經在懸崖邊打出了更詳盡的旗語——港口部隊的軍官都接受過較完整的海軍訓練,旗語是必須被掌握的技能。

“海情警報!命令所有船只離岸,降帆下錨!倉庫緊固貨物,命令無關的人上高處!”看到旗語的指揮官嚇出一身冷汗,“快叫歡樂號回來!”

命令信號立即被發出,岸上的人開始大呼小叫的忙起來,旅社軍營的外派官員立刻撤離,倉庫也開始關門上鎖,露天堆放的物資被一根根纜繩緊固起來……在那艘駛出港外一裏多的歡樂號接到信號開始掉頭時,港口燈塔上的瞭望手終於看到了異狀。

從海天交接處飛來一個火球,看起來速度不快,但很快變大,橘紅色烈焰在空中擴展著,散發出令人震驚的熱量和聲響。在接近海岸線的時候,火球體積已經變得跟小型運輸艦不相上下——按照總參謀部下達的命令,這個魔法球是預警信號,說明深海方向發生了很大變故!

吃水很深的歡樂號在困難的畫著弧線,甚至已經用上了人力槳,但滿載的運輸艦操縱起來相當遲鈍,好半天都沒能轉完這半圈,讓人很心急。而懸崖上的警報聲再次響起,比剛才的還要急促,他們已經看到了更具體的細節——這次,港口裏的人也很快感受到了變化。

低沈的轟鳴聲從外洋那邊傳了過來,先是微不可聞,之後重重交疊,很快就變成了浩大而綿延不絕的咆哮!緊接著,從深海而來的氣流變得紊亂無序,像是被什麽東西絞碎了一樣!

“海面!”有人在高喊,“海面上升了!”

港口中的人們這才發現,在不知不覺中,海面已經悄然上升了三臂之多!

“來了!”燈塔上的瞭望手大叫,“是巨浪!”

港口指揮官已經爬上了燈塔,只是放眼一望.這位大半生都跟海洋打交道的中年男子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遠方的海面上顯露出一道細長的白線,看似緩慢實則快速的涵蓋了視野遠處海天線。那分明是正在快速湧來的巨浪,指揮官粗略目測的結果是,浪頭高度至少五十臂!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真正讓人心驚膽戰的狀況不久之後才被發現。

在白線向港口推進了一段距離之後,其輪廓已經變得清晰了很多,人們也能夠觀察到有一些白色斑點從浪線中脫離出來,這些斑點的位置在有起伏的浪湧中幾乎是固定的,顯得很呆板,而且漸漸的高出了浪頭。

“不是冰山,不是冰山,”港口指揮官喃喃自語,“千萬不要是冰山!”

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的,在巨浪更近一些時,他終於確定這些白點就是冰山,而且浪湧中還混雜著體積小一些的浮冰。既然有冰山,當然就會有小一些的浮冰,但這個小只是相對而言,實際上,有的浮冰比運輸艦還要大,有的則像是小木屋一樣“精致”。

這些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冰塊在浪湧的驅趕下旋轉著、翻滾著、甚至相互撞擊著沖過來。在它們和港口之間,只有一道並不算很厚的防波堤,誇張一點說,防波堤就好像橫在瘋狂馬群路徑上的一根草繩。

不用懷疑,也不用精確計算,擁有如此速度的巨浪、冰山和浮冰,肯定會對港口造成毀滅性打擊!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禦的災難!

所以在這個瞬間,絕望的情緒占領了所有人的胸膛。

“歡樂號——快加油!”指揮官冷汗淋漓,聲嘶力竭的叫喊,“快加油劃啊!”

歡樂號上的水手顯然已經拼了老命,把這艘運輸艦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傾斜的艦體發出“嘎吱嘎吱”的怪響,還時不時傳來一聲木槳斷裂的聲音。但奔湧而來的巨浪距離他們的艦尾不遠了,已經有兩塊跟運輸艦一樣大小的“碎冰先鋒”轉著圈追上來,很快就要撞上艦體……以冰塊的尖銳和堅硬程度,這艘木殼船要是挨上一下,不被切斷也會被貫穿!

“全體撤離!”港口指揮官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這種時候,他要先保住自己的手下和港口才行。只要把人保住了,港口才能重建!

浪頭雖然來勢很快,但還達不到海嘯的程度,又因為海面在快速上漲,所以相對高度並不算太大。而靠岸的船只都已經在港口中間位置下了雙錨,抗浪能力大增,至少不會在巨浪中全滅。倉庫無疑會被海浪淹沒,但好在大部分物資都不怕水,而且在包裝時考慮了漂浮能力。至於那些破壞力十足的冰山,除了期望它們自己擱淺之外,防衛者沒有任何應對辦法。

人力有窮盡,看運氣吧!

讓人揪心的歡樂號距離防波堤還有四分之一裏,可在港口指揮官看來它是逃不掉了,因為先期湧到的海水已經托起它的船尾,傾斜的海面和混亂的風向也讓它失去了轉向躲避的能力。看起來歡樂號像是一只翹著屁股的笨拙蟲子,而最近的冰塊跟它只有五十臂遠了!

篇外篇 黑暗傳說——末日印象

在千鈞一發的時候,深海那邊又有新的變化出現。

一道人影急速飛掠而來,從高空的小黑點到飛臨港口上方,這幾乎就是眨眨眼的時間。飛行時引發的異樣尖嘯聲,還有那誇張的穿著都讓人無法忽略他的出現。在這緊張萬分、敵友未辨之際,港口指揮官下意識的抓起身邊的弩機瞄準,但事實上,來人遠在有效射程之外。

走運的是,這位飛來的誇張先生並不是斯比亞的敵人。他在高空中把手一揚,兩個並不算太大的火球飛離手掌,在空中劃出兩道亮麗的尾跡,然後輕輕的砸在歡樂號身後的浮冰上!

瞬息之後,艷麗無比的紅光從冰塊內部透射出來,在“轟隆”巨響中,兩塊巨大浮冰先是被炸開成了十幾塊,但其破裂的主體還沒來得及飛散,就被籠罩在一個球狀範圍中,被橘紅色熱量直接焚化成蒸汽,餘部也碎成細小的冰塊。

誇張先生再一揮手,渾厚的氣流撞向歡樂號的艦尾,把它送出一大段距離。

“這還是人嗎!?”港口指揮官的眼睛都瞪圓了,他也算是見多識廣,但卻從沒想過人類也能掌握如此厲害的魔法——火球當然是最普通不過的魔法,很多人都能釋放,但能在瞬息間透入冰層並產生種種變化的火球他根本沒有聽說過。

優秀魔法師在火球發出後,最多就是控制一下飛行軌跡,更強一些的魔法師能夠控制爆裂時機,但是火球飛行、進入、爆炸、成為球形的高熱量範圍,這種對最狂暴的火元素一而再、再而三的控制能力,只能說他的魔法造詣遠超常人。

飛在天上的那個家夥雖然穿得像棵觀賞植物,但他分明還是人類,而威力如此強大的魔法,只有傳說中的偽神魔才能施展啊!

與此同時,後面懸崖上也有五個人飛了下來,並準確的落到歡樂號後甲板上。

他們的腳尖剛剛踩到甲板上,二話不說就開始撕卷軸。先是一輪物理防護和魔法加持,保住歡樂號的後半截艦體,然後是風刃、火球、颶風,各種魔法不要錢似的從縫隙裏向外猛砸,把飛來的漫天碎冰打散——這些桌子和臉盆大小的冰塊,雖然不能直接打穿艦體,但對普通水手的殺傷力還是很可觀的。

“反應倒是不慢——”天上的誇張先生哈哈一笑,再次擡手,用旋風把歡樂號徹底送進了防波堤,然後轉身大叫一聲,“看清楚了,本爵爺給你們來一場魔法演示!”

兩手抓著卷軸猛扔的媽咪很不服氣,可現在這時候,他絲毫不敢分心去擡頭說點什麽。

沒有咒語,也沒有其它準備,誇張先生就像懸在空中的火山一樣噴發了。無數連珠火球從他十指間迸射而出,半數火球繞著港口防波堤、在海中炸出一道道巨大的水柱!這一組連續爆炸的沖擊方向是對外的,而且幾乎沒有熱量,只是在海面制造出一個巨大的逆沖波峰!

另外半數火球直接沖進首輪巨浪根部,以猛烈的爆炸削弱巨浪的沖擊力,而且有巨大的熱量隨爆炸散發出來,將周圍回填的海永急速蒸發——港口附近的海面被沖天的水汽占據,連綿不絕的爆炸裏,橘紅色火光將水汽染得像雲霞一般瑰麗,翻卷激蕩之中,壯觀到了極點。

被水汽掩蓋的海面,人為制造的逆波與來襲波浪產生猛烈撞擊,轟然巨響中,一道飛濺而起、寬高都達幾百臂的水簾壁立而起!還沒等這水簾落下,第二次、第三次猛烈碰撞又接踵而至——海面上,朵朵極為龐大的巨浪之花盛開,花瓣是飛騰的水簾,花蕊是炸起的冰山!

飛揚的水汽變成一個城市大小的白色雲柱,卷揚著直沖天際。其中又有無數個猛烈的氣旋在咆哮,把無數海水從海面上吸出,再用舞動的龍卷風一樣的尾部遠遠的噴出去。港口周圍數十裏的範圍內,已經同時下起了暴雨。

海岸線附近迷濛一片,視線被遮擋的人們,只能從嚇死人的撞擊聲和高掛的水簾中猜測事情的進展……

只有不完全依靠視力觀察的帝國精英,比如擁有超強感知力的刀柄等人,才能“看”到海面上的詳情——逆浪的連續撞擊很大程度上緩和了來襲巨浪的聲勢,那些大小冰山的速度也被迫減緩,甚至有部分在外力的影響下開始分解。

但冰山始終是冰山,那巨大的體積可不是開玩笑的。

誇張先生兩手平伸,幾百個淡綠色的巨大風刃被直接丟下海來,在港口防波堤外的海面下列成幾排——風刃飛速的旋轉著,就像無數巨型圓鋸同時開工,對準了那些沖到的冰山。兩相接觸,立即傳來了陣陣刺耳的摩擦聲,讓港口附近的人們惡心嘔吐起來。

而在經過這一排排風刃之後,大冰山變成小冰山,小冰山變成渣冰山——冰屑沖天而起,播散速度比水汽更快,附近的天空白茫茫一片,幾乎變成冰雪的世界!而後,方圓幾十裏的暴雨裏又夾雜了冰雹,打得曠野裏的人畜慘叫連連、抱頭鼠竄!

但是,這些飛散的小冰雹雖然鋪天蓋地,雖然能把人打得鼻青臉腫,但已經不致命了。

海面上,無數被割裂的白色冰塊繼續隨浪前行,但已經沒有多大的沖擊力,它們被防波堤攔住,相互累積凍結,又被起伏的浪頭擊碎——在這個時候,因為逆浪的撞擊,來襲的巨浪已經變成一般意義上的浪頭。

港口裏的人們帶著各種各樣的驚異表情,傻了一樣的看著眼前的巨變,大多數人的身體凝固在逃跑、攀爬等一系列不太光彩的姿態中,少數人還在掐自己的大腿……站在高處的指揮官觀察到,在不受保護的左右遠處,海岸被巨浪直接覆蓋,甚至有整座冰山沖上岸!

威力奇大的爆裂火球加巨大風刃再加龍卷風的魔法表演,足足持續了有半刻鐘的時間,期間除了有一些零碎的浮冰飄進港之外,並沒有任何一座冰山對港口造成了直接破壞。雖然港口左右兩側的海岸都有海浪灌進來,但因為失去了強大的勢能,所造成的損失也不大。

港口上空的這位誇張先生,是貨真價實的力挽狂瀾!

一刻鐘之後,海面上的波濤緩緩恢覆,但站在港口高處的人們依然處於目瞪口呆的狀態中,連起碼的喝采跟歡呼都忘了——魔法師是可以爆發的,但那也只是瞬間的瘋狂而已,絕不可能持續。好像支援歡樂號的那五個人,就算他們用的是卷軸,現在也累的跟死狗一樣。

別說魔法了,就是吐口水,也沒人能吐這麽久!

在第一縷陽光重新照耀到海面時,在大家近乎呆滯的目光中,表現得如同妖孽的誇張先生終於收起平伸的雙手。他哈哈大笑了兩聲,再“嗖”的降落到港口燈塔上,就站在港口指揮官面前——到這個時候,後者手裏的弩箭都還沒有放下。

但誇張先生顯然不在意這個,他很瀟灑的掏出一個小本子遞到指揮官面前:“來吧,親愛的少校,把你的章蓋上。”

指揮官忐忑不安的看著這棵觀賞植物,顯然拿不定主意,正當雙方都在尷尬的時候,一個聲音替指揮官解了圍:“少校,按這位伯爵的話去做,他是為保護海岸線而來的。”

指揮官轉頭,發現說話的人是從高崖上下來的帝國精銳之一,他胸口上佩戴著斯比亞聯盟的貴族徽章,顯然是個值得信任的人。於是少校按照他的說法做了,然後,這位滿身水跡的帝國精銳拿過小本子,把自己的徽記也蓋在“保護臨時軍港”的那行小字上。

“刀柄少尉,真是幸會。”伯爵接過小本子,滿意的彈了彈,向刀柄點頭致意。

“我倒是想繼續當這個少尉,但我已經不在軍隊裏了。”刀柄苦笑,然後壓低了聲音,“尊敬的伯爵,如果不算洩密的話,閣下能告訴我那邊的進度嗎?”

“閣下已經是新貴,當然可以知道這件事。”伯爵嚴肅的搖搖頭,“麻煩,很麻煩!知道這冰山怎麽回事嗎——其實是前面的夥計做的。那邊的戰事已經開始了,首先過來的就是高達幾百臂的海嘯,夥計們累到吐血才給它削弱凍上。要不然的話,海岸線三十裏內都會全毀。”

“幾百臂高的海嘯!?”聽到這句話,港口指揮官不禁打了個冷戰。

伯爵瞄了他一眼,微有不快的訓斥:“給我站穩了!有我們在前面,什麽海嘯都淹不死你!”

長年窩在海港的小軍官哪裏領教過這種威壓,臉色頓時蒼白起來。其實在訓斥時,伯爵已經很收斂了,但他隱隱散發的氣勢還是強過普通上位者很多。

“雖然閣下的救援保護了港口和物資……但運輸還是會被耽誤。”刀柄不受伯爵威勢的影響,他憂慮的目光正掃視著附近的海面——除了歡樂號一頭紮進貨倉之外,港口裏其它船只倒是沒什麽事。但上漲湧動的海水已經淹沒了倉庫,而且遠處的海岸線上擱淺了很多冰山,還有巨量浮冰在海中漂動,顯然不能行船了。

“那沒辦法,我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伯爵沖刀柄點點頭,“我要繼續警戒去了,再會。”

“保重,祝順利。”刀柄回禮,目送這位伯爵離開,然後轉頭對港口指揮官說,“好好清理一下,盡快恢覆運輸,你的責任很重要。”

“是的長官。”少校指揮官已經看到了刀柄身上的金黃色徽章,可不敢把他當成是個少尉來對待,“只要有可能,我會盡早安排長官的船。”

“不需要船只,我們會馬上出發。”這時候,已經緩過氣來的維克出現在燈塔上,他對刀柄說,“這場海嘯會加重前線的混亂,我們要盡快趕到才行,不能再耽擱時間。”

“下來的時候,已經讓他們準備馬匹去了。”刀柄點點頭,轉身過去看了遠方一眼,“我們距離那邊的戰場很遠吧?但還有這麽強大的餘威沖過來,不知實際戰況如何啊……”

“你又沒在樹上掛過,還是擔心你自己吧,見水走運的家夥!”維克對刀柄的運勢已經無話可說了,而且暗下決心,以後絕對不要再跟這個有招禍體質的混蛋走水路……

海嘯的影響可不只是海岸線附近,遠在待城的斯比亞高層也被嚇了一大跳。

很快,留守待城的人們就通過魔法光幕看到了這場人為的災難。

隨後匯報上來的統計表明,太概有一千多裏的海岸線被巨浪和冰山襲擊。雖然有強大的預備人員馳援,還是有八個軍港嚴重受損,大概二十多條運輸船因避讓不及被毀,但船上的海員總算被救出來了。

殘餘的冰山則布滿了近海航道,就像是無數漂浮中的暗礁,至少在一個月之內,這一大段水路都無法使用,也就是說,很多物資的運輸必然要滯後。

其實這還算好的,如果不是討伐軍在深海一線布置了防禦,那麽這次的海嘯會直接沖擊過來,讓海岸線附近變成人間地獄。通過魔法光幕,待城的人們清楚的看到了那些被冰凍前的浪頭,其高度和厚度都絕對震撼人心。類似海岸港口這樣的攔截在之前就進行了好幾次,不斷的冰凍加魔法轟擊,才一路把巨浪削減下來。

實際上,那些被裹帶到岸邊的冰山只是一小部分,真正巨大的那些冰山還在深海裏打轉,其中一座冰山的海上部分被某個貴族敗類雕成仕女側睡像,從頭到腳距離是二十七裏。

“我好像認識這位小姐。”當從高空中俯瞰的影像傳到魔法光幕上時,無憂無慮的琴倫小公主拍著手說,“好大好漂亮!大概得好幾年才會化掉吧?”

“琴倫親愛的,亮晶晶的冰山當然很漂亮,但它橫在海面,會給駕船出海的伯伯們造成麻煩,所以就算再漂亮也是不允許的。”菲琳和藹的看著小公主,耐心的把成年人的思考方式和俗世疾苦埋進她的心裏。在這段時間內,菲琳已經習慣帶著這個小尾巴處理事情了。

然後,菲琳轉頭詢問:“冰山影響有多大?會對戰局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嗎?”

“影響當然會有,但目前看來還達不到拖延戰事的程度。”總參謀官對菲琳的態度要好過科恩,“殿下,只要不讓這些海浪直接上岸,我們就能堅持下去。”

“至少一個月不能向前線運輸,真的沒關系嗎?”菲琳堅持自己的疑問,“戰場很廣闊。”

“是的殿下,戰場很廣,人數也多,但從這裏起運的物資大部分跟作戰沒有直接關系。”總參謀官耐心的解釋,“各種必需物資,前線都有一定比例的預存,而且部隊有很多繳獲,僅糧食就繳獲了三到五月的量。在目前情況下,各處戰鬥並不算激烈,多數是追擊堵截圍困還有外交談判,消耗也就沒那麽大。我們擔憂的是戰爭之後,說起來還是……”

卡羅斯所說的,就是這段時間困擾斯比亞高層的難題,也就是戰後治理問題。

雖然首批外派人員已經出發,第二批外派也提上了議事日程,但從整體上判斷,事情距離斯比亞“不出亂子”的目標還有相當差距。到目前為止,民眾和普通官員還不清楚這個狀況,外派人員意氣風發的上任,聯盟高級官員也只是覺得人手有些吃緊,他們看不到隱藏在順利後面的巨大隱患。

只有卡羅斯和菲琳這樣的核心人物才明白問題的嚴重性,明白問題的癥結所在——關鍵還是斯比亞聯盟的自身積澱不夠看。

通常情況,理想狀態下,一個帝國要吞掉另一個帝國,需要至少十年的謀劃和準備。在此基礎上還想吞掉另幾個帝國,那就需要至少幾代人的艱辛努力。而斯比亞聯盟……是的,它在軍事上有這個能力,但其它方面特別是內政上,用“心血來潮”、“貪大求全”、“趕鴨子上架”來評價都不過分。

究其原因,是因為科恩最開始的戰爭規劃裏沒有這個預計,而是打著打著才突然發現“還可以這麽做啊!”,於是,在珍視自己勞動成果的情形下,科恩就順理成章的去做了……其實,就算不是因為菲謝特的緣故,這場全面戰爭還是會發起的,最多滯後一段時間。

但軍事上的一帆風順,不代表其它方面不出岔子。因為戰爭而引發的仇視和憤怒充斥在人們軀體裏,而且是雙向的、延續的。在離開你死我活的戰場之後,這種覆雜的情緒就會隱藏起來,變成勝利者後續治理的嚴重障礙。

其實戰後治理也不是沒捷徑可走,但科恩一再強調不希望平民被犧牲,他甚至還流露出其他人也應當得以生存的意思,這個其他人裏包括了各國貴族、官員、學者、武士、商人乃至宗教人士……當然,敵對者和死硬分子不在範圍內。

這也就是說,科恩否決了恐怖統治和軍事統治,但禁止血腥手段的直接後果就是整個斯比亞聯盟的手忙腳亂。要想在比斯大陸上編織一張網,就算是臨時性的,這得需要多少官員?

“我知道,他們正在想辦法。”菲琳所說的“他們”,自然是接受了能量灌註的文官們,“如果最後還是有差距,他們本身也可以去應急一下。”

“明白了,我們會做個計劃,在事後擦去他們的痕跡。”卡羅斯領會到了菲琳的意圖,“但與其到時手忙腳亂,不如現在就讓他們去做?”

“現在不行,因為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使命。”菲琳對卡羅斯解釋說,“按照科恩的意思,之後的比斯大陸必須是一個有序的世界。它可以有很多帝國、很多王國、很多階層,但人們必須遵守一個共同的秩序。這種律法必須要被絕大多數人接受,而且要盡快制定出來。”

“有斯比亞聯盟現行律法還不夠嗎?”卡羅斯之前並沒有太關註內政這邊,所以對很多內幕並不知曉,“而且盡快制定的意思是什麽?”

“斯比亞的律法是為戰爭服務,但治理整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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