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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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下,斯比亞皇家禁地之一,聖都城西古堡之顛燈火通明。橘黃光華奔瀉四方,其中恍惚有人影晃動,隨著一簇簇爆出的火星,金鐵交鳴之聲隱隱傳開,緩時凝重如遠山晨鐘,急時清亮似雨打芭蕉。

禁地四下裏分布著相當數量的近衛軍,但無論官職大小,此時都是背向城堡肅立,沒有一個人轉頭去關註古堡上發生的事。無論這場搏鬥過程有多驚心動魄,結果有多匪夷所思,那都不是他們能夠旁觀或評價的事情。他們今夜的職責,只是警戒這片區域而已。

“破!”堡壘墻頭響起一聲冷喝,接著就是兵刃斷裂、碎片落地的聲音。科恩·凱達傲然一笑、收刀佇立,盯著距離自己不到十步的對手:“第六次了,還要再來嗎?”

斯維斯·赫本拋下手裏齊柄而斷的黑鐵佩劍,再看看科恩戰刀上附著的一層金黃鬥氣,心中已對這種結局不會有變化的打鬥沒了興趣。自他與這位自稱“阿撒·古臺”的人認識起,彼此之間明裏暗裏也算是爭鬥不斷,但沒有一次能贏過他。今夜一場激鬥下來,胸中積聚的郁悶之氣盡被抒發,暗自覺得自己此時所為毫無意義。

“既然兩位打得乏味了,不如就過來坐下一敘如何?”趁著兩人做意氣之爭,四位皇妃已在平臺上設下酒宴。皇家氣度果然不同,桌上佳肴豐盛、美酒飄香;四周還鋪設了地毯,鮮花錦簇。菲琳皇妃明眸閃亮,淺笑嫣然:“客人如不嫌棄,還請過來入座。”

第一皇妃以這樣的方式招呼,反倒令斯維斯感覺有些難以應對。

他潛入聖都被抓現行,顯然是理虧在先,如果斯比亞皇室問罪,無論公私他自然都要施展手段敷衍。但菲琳皇妃以女主人自居,回避了官面上的尷尬,並施以普通人家的待客之道,怎能不讓斯維斯更加忐忑──但凡手握實權的皇室成員,又有哪一個是毫無心計之輩?

斯維斯苦思對策時,斯比亞皇帝已經走了過去,把戰刀遞給旁邊的內侍後坐了下去,然後看了看他。無奈之下,斯維斯也只得走了過去,一邊說“打擾”一邊尷尬萬分的坐了下來。

“夫君?”溫絲麗皇妃微笑著看斯維斯,話卻是對科恩說的:“怎麽不給我們介紹一下?”

“哦,”科恩點了點頭,不太高興的看著斯維斯,很是考慮了一會才開口:“這是本少爺在外閑逛的時候認識的……朋友。名叫斯維斯,姓赫本,世家子弟,學識淵博,品格沒得說。”

既然科恩也在這個介紹中定下了私人關系的基調,一向嚴於律己的斯維斯只有硬著頭皮站起來。

科恩舉在身前的手一轉,按序指向自己的妃子,向斯維斯介紹說:“菲琳·羅娜、凱麗·羅娜、溫絲麗、迪爾·梅林,本人的四位愛妻。”

“深夜打擾,還請四位夫人包涵。”斯維斯向四位皇妃行禮,沒有絲毫的怠慢:“四位夫人賢淑之聲遠播魔屬大地,斯維斯今夜得見,實在是深感榮幸。”

“斯維斯君風采照人,我等雖是女流又身處宮中,但也常聽聞斯維斯君少年才俊之名。請恕我身有腿疾,只有讓三位妹妹代為還禮了。”

聽到第一皇妃這樣說,另三位皇妃站起還禮。

迪爾皇妃見斯維斯在神色上還有些局促,於是在禮畢後笑言:“斯維斯君不但儀表堂堂,而且武技精湛,你不知道,很少有人能夠在演武時與夫君旗鼓相當。”

“夫人過譽了,深夜冒昧演武,實在唐突。”既有旗鼓相當的評語在前,斯維斯可不能用雕蟲小技之類的話來回應,當然他更不知道科恩平時少有跟外人演武的機會。

菲琳淡淡一笑,請斯維斯坐下:“我夫君常年在外,有不少時間在貴府叨擾,僅以此杯,以表謝意。”

斯維斯想也不想,拿起酒杯來一飲而盡。

“少年才俊,這是從神屬聯軍統帥手裏繳獲來的紅酒,放眼天下僅此一瓶,”科恩臉上終於帶了點笑容:“邀君共享,可要慢慢品嘗。”

“夫君在說笑呢,斯維斯君請暢飲,”溫絲麗皇妃笑說:“這紅酒不錯,繳獲了整一馬車。”

“繳獲了一馬車紅酒是沒錯,但只有我們正在喝的這一瓶,才是戰爭期間放在尤裏西斯手邊的,有勝利的味道。”科恩手上的酒杯向斯維斯一舉,緩緩說:“怎麽發現的?”

“還記得你以‘嘰哩呱啦大陸稀裏嘩啦帝國第一任皇帝的名義’冊封我家的一名侍女為女貴族嗎?”心情逐漸平伏下來,斯維斯恢覆了一貫的風度,他輕抿一口紅酒,輕聲回答:“雖然在你只是戲言,但她卻很感激你的寬慰,所以,她在為你熏衣時用了一種密制的香料。”

“僅僅只是一種香料?”科恩不由得一楞:“那些衣物早已封存。”

“她也是殷實家族的後代,而這種名為‘血海飄香’的香料,本是用在她家族的出征男子身上,以便在軍隊凱旋時聞香識人,只要你把這衣服穿上幾次,不要說換了衣服,就是浴血三年五載,身上的餘香都不會消散。”斯維斯解釋說:“當日在荒蕪海岸,你以皇帝之尊見我,身上就帶著一絲淡香。或者其他人無法察覺,但自小與我交好的都是在閣女子,我對各種香氣的辨別遠超一般人。事後,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就會發現其中緣由。”

“原來如此,”科恩搖了搖頭:“不得不嘆服,我這是百密一疏啊!”

“是啊,夫君冊封這位小姐為貴族,事後都沒有告訴我們呢,”凱麗皇妃笑咪咪的問其他皇妃:“大家說,我們是不是要給這位小姐補上手續呢?”

“君無戲言,冊補之事合情合理,”菲琳點點頭,轉而對溫絲麗說:“妹妹你監管文冊,這件事情還要麻煩你。”

溫絲麗看了看表情無辜的科恩,笑著吩咐人去準備了。被四位皇妃聯手作弄了的科恩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但已經開始轉移起話題。

“就算是對本少爺的身份有懷疑,又值得你只身犯險嗎?秘密潛入斯比亞帝國腹地,這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科恩拿過一張寫有魔屬聯盟特使團名單的信箋:“但你這手李代桃僵之計玩得可不妙。”

“你又是怎麽發現的?”斯維斯淡然一笑:“這人與我有幾分神似,又待在邊境熱點地區,你怎連監視都不布置就能識破?”

“雖然這個假扮你的人混跡在特使團聯絡處,又是在邊境上,看似有一探的必要。但邊境附近沒有值得你親自前往的事情,況且從聖都到邊境還有段距離,一來一回頗費時日。”科恩笑了笑:“等我這邊為求穩妥的查清楚了,你也辦了你要辦的事情,遠離聖都了吧!”

“所以你才把阿撒·古臺轉來此地引我上鉤?”

“是,也不是。這可是聖都的名菜之一,嘗嘗看。”科恩解釋說:“名義上,阿撒·古臺一直在這裏的監獄裏,但他早已得到了一定的自由。托你的福,他這次是回來小住幾天。我原想你會派幾個親近潛入,沒想到你會親自前往,這也倒免了我趁夜奔波之苦。如果這桌酒菜布置在一個地窖或者荒野上,豈不大殺風景?”

“你一早就知道我要來,一早就轉移阿撒·古臺,甚至一早就備下了酒宴,”斯維斯放下酒杯:“為什麽要如此大費周章?簡單的阻止我入聖都不就好了?或者更簡單一點,讓我永遠也找不到阿撒·古臺……這個秘密不就可以不被我發現了嗎?”

“雖然你不以做客之道來聖都,但我不能不以主人之道接待,”科恩迎上斯維斯疑惑的目光:“你既然已經起了疑心,阿撒已經不是關鍵了,以你的能力總是能查清一切。況且……”

“況且什麽?”

“就如同你要親自查清我的身份一樣,本少爺處理事情也有固執之處。”科恩目光閃動,話語緩慢:“你我的相遇是一個偶然,之後發生的事情也不受我控制,所以本少爺不甘心。”

“不錯,至少結束的時候受你控制,”斯維斯苦笑了一下:“這又是何苦?”

“你想結束就能結束,你想維持就能維持,只是看你願不願意付出代價。但至少,在此時此刻,本少爺並不覺得這是結束。”科恩嘆了一口氣:“之所以要在這裏設宴,只是想告訴你,本少爺不會再去魔屬了,阿撒這個身份也不會再使用。”

聽到科恩這樣說,斯維斯心中百感交集,跟著嘆了一口氣:“即使我知道了你就是科恩·凱達,我對你也沒有除之而後快的想法。”

“我知道。”

“我少時孤單,只與母親相依為命,見慣宮闈血案;未及弱冠執掌軍務,操縱刀兵,看夠了人情淡薄。之後與你成為莫逆,實在是我此生中的一件大事。”斯維斯搖了搖頭:“說起來慚愧,或者我心胸狹隘,對你隱瞞身份這件事,我無論如何無法釋懷。”

“我明白。”

“如此良辰如此夜,把酒言歡是一件樂事。斯維斯敬四位夫人一杯,祝四位夫人美顏長駐,”那空杯放在桌上,斯維斯站起來,臉上帶著釋然的微笑:“宴飲至此,已該結束了。”

“是呢,再不回宮,恐怕會引來父親責問。”菲琳向旁邊的侍女示意,那手捧銀盤的侍女走到近前。菲琳指著盤中的一份文書和一套徽記說:“這是夫君冊封女貴族的文冊與憑證,一切依照慣例,煩請斯維斯君補上她的姓名。不用多久,就會有外交官去貴國辦理交涉。”

“夫人盛情,卻之不恭。”斯維斯灑脫一笑,在名冊上寫下那名侍女的姓名,然後又要過一張空白信箋,提筆揮灑,竟然寫了滿滿一篇。

科恩面含微笑坐在一旁,並不插嘴。

“斯維斯來得匆忙,沒有攜帶禮物,”斯維斯把信箋放到桌上:“這裏是家鄉治療腿疾的幾個偏方,希望能對夫人有所幫助。”

“沒想到斯維斯君還精通醫術,謝謝。”菲琳含笑拿過:“夫君?請替我送送斯維斯君。”

“應該的,大家先坐一會,送完客人我來接你們回宮。”科恩哈哈一笑,領頭先行,走了兩步對斯維斯一招手:“走啊,發什麽呆,監獄可沒你的房間!”

原以為自己就會這樣陷在斯比亞的斯維斯,這時才知道自己估計錯誤,雖然他有勇氣面對一切,但誰又希望自己被關起來?再向四位皇妃一一道別,斯維斯邁著步子跟科恩下了城堡。一路前行,轉過幾個彎,最後來到大街之後,卻發現寬闊的街上一個行人也沒有,兩側全是手持火炬,背對街面而站的近衛軍士兵。

斯維斯知道這幾天聖都居民正在慶祝戰爭勝利,要在這種情況下清理出街面實在不容易,更別說這條由城門直通皇宮大門的主街了。再根據對斯比亞政局的了解,斯維斯也知道,因為這件事,科恩·凱達明天會得被大臣上書指責。

一身華服、單手按劍的科恩臉色平靜的站在街心,正在等他跟上去。

明亮的火光照耀下,雖然再沒有用各種易容手段,雖然是魔屬人又恨又怕的黑發黑眼,但他給人的感覺卻沒有變,目光中帶著的那份睥睨與坦然還是那麽的令人熟悉,嘴角微微牽動,好似下一刻就會有捉弄人的舉動出現……

這一瞬間,斯維斯幾乎再無法把這位斯比亞皇帝與那個坎普瘋狼分別開來,但理智告訴他,坎普瘋狼只能存在於自己的記憶中。而眼前這個人,他是不折不扣的斯比亞皇帝,他是揮軍縱橫魔屬大地的一國帝王!

斯維斯走上去,與其同行在聖都的街道上,四面的火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好長,腳步聲聲,氣氛凝重。

曾幾何時,兩人也這樣走過。

“就我一路所見,斯比亞帝國的強大,聖都的繁華,已經遠遠超越布盧克帝國,”斯維斯擡眼望著兩側的街邊建築,感嘆說:“以前我還常常懷疑,為什麽斯比亞能夠將別國絕不敢碰的政令貫徹實施下去。現在,我終於釋然了,改變,這是斯比亞皇帝唯一可做的事情。”

“說起你這個人啊,不動腦筋就笨得可愛,動起腦筋來又常自尋煩惱,”科恩輕聲笑笑:“你覺得皇帝是什麽?被百官貴族束縛的幌子?還是一個事必躬親的苦工?如果當皇帝還不能打人板子,當這個皇帝做甚?”

“打臣下的板子是小事,”斯維斯說:“打其它帝國的板子,事情就不好控制了。”

“看來你很在意我這個皇帝的身份,拋開我之前隱瞞身份的事情不說,”科恩又笑了笑:“怎麽,你覺得我是皇帝,所以無法再以平常心對我嗎?”

“是不是皇帝不是關鍵,”斯維斯搖了搖頭:“但一個與我帝國為敵的皇帝……”

“那麽我再問一句,我不與布盧克帝國為敵,布盧克帝國就會不與斯比亞為敵嗎?”說這話的時候,科恩臉上的表情並不憤慨:“說大一點,如果我不與任何帝國為敵,其它帝國就不會打斯比亞的主意嗎?”

“……”斯維斯不是一個睜眼說瞎話的人:“不會。”

“是啊,國與國之間永遠不會有真正的和平,至少現在不會有,”科恩一嘆:“帝國之間講究的是勢力均衡,如果失去制約和平衡,做皇帝的就是萬般不情願,也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不說還有光明神族在看著,就是帝國民眾的要求,朕也無法怠慢。”

“但是你的方式、你的野心已經遠遠超過其他人能容忍的範圍了。”斯維斯的話說得有些隱晦:“這樣做的後果,會反過來傷害斯比亞帝國。”

“我來告訴你容忍的範圍,當神屬聯盟和魔屬聯盟狼狽為奸,要置斯比亞於死地的時候,他們超越了我容忍的範圍。”科恩臉上的笑容逐漸散去:“不說斯比亞與兩魔屬帝國的戰爭屬於正常範疇,就是斯比亞真的攻下了整個魔屬聯盟,那也是光明正大的勝利。”

“至於說到野心?是否要斯比亞在打下兩個魔屬帝國之後,殺盡魔殿祭司、搶光所有錢財,然後一把火燒掉搬不走的東西,再鑼鼓喧天的撤軍回來才是沒有野心?”科恩一臉正色的看著斯維斯:“我知道魔屬聯軍這次勝利之後就準備這麽對付斯比亞,甚至還有更多的腹案,但我特立獨行慣了,我不打算給魔屬聯盟留下遮羞布,我打一仗,就要保數十年太平!”

“我也知道,這是一筆筆血債、一樁樁舊怨日積月累的結果,”走進聖都城門,斯維斯才嘆了一口氣:“可在你登基的時候,斯比亞帝國已有相當基礎。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回避這條征伐之路,那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同是人類,但每個人看待事情的心態都不一樣,每個人都有看重、或者是脆弱的東西。”科恩回答:“只要被侵犯到、被刺激到最敏感的底線,任何人都會去做我做過的事情。”

“很多人沒有做!”斯維斯含憤駁斥,聲音回蕩在門洞之中,但警戒的近衛軍充耳不聞。事實上,這位公爵已經意識到自己無法說服科恩,但他心中卻無法輕易放下這一段過往。今天踏出這道城門,不僅僅只是認清了一個敵人,也同時失去了唯一的一個知己,忍耐多時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噴薄而出。

“他們不敢!無能!只能茍活一世!”科恩轉頭過來,笑容是那麽熟悉:“朕卻不同!”

“你敢說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初衷?”斯維斯的聲音雖然降了下來,氣勢上卻毫不示弱:“你敢說心中沒有膨脹的欲念?沒有貪功戀勢?”

“我貪啊!我為什麽不貪?但你怪得到我頭上嗎?怪就怪這大地太過瑰麗,怪就怪這世界如此璀璨!”科恩昂首,傲然一哂:“既然給朕做了這皇帝,就別怨朕馬踏青山、追風逐電!”

“你的幸運,斯比亞的幸運,”斯維斯註視著科恩:“總有一天會用完的。”

“你當一切都是幸運嗎?你當斯比亞就沒有仿徨甚至絕望的時候?”科恩回答:“回想一下神魔分界線上將士拋灑的血淚,回想一下斯比亞帝國要孤身抵擋兩個聯盟明槍暗箭,朕就沒有猶豫的理由和資格!”

“那麽來日相見,你我就沒情誼好講了。”斯維斯緩緩搖頭。

“首先,我在做我的事,我不需要他人讚同或陪伴,但擋在我面前的人註定會一事無成,以前是這樣,以後也會是這樣,”科恩回答:“其次,你估計錯了,我想我們不會再有對壘沙場的機會。即使是要見面,也只會在你徹底放下國籍、聯盟之別的時候。你要記住,交情僅僅限於私人身份,斯比亞皇帝與布盧克公爵是不可能有交情的。”

“你是說你以後不會再興兵進攻?”

“這就好像放焰火,我不用每一根都要自己去點,”科恩臉上又有了邪惡的笑容:“有時候,站遠一點看別人放焰火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你這是什麽意思?”

“送君千裏,終有一別,”科恩沒有回答斯維斯,只是向城門外一指:“你的隨從都在那邊等著,車輛馬匹也早已備好。”

話音剛落,一名身著盔甲的近衛軍軍官從後面跑來,展開手裏的一個木匣:“陛下!四位皇妃送上佩劍一柄,以壯貴客行色。再贈玉牌一面,以免貴客日後上門不便。”

“收下吧,四位皇妃做出的決定,我不會有任何異議。說起來,你這四位嫂子對你倒是相當看重,”科恩拿過東西,想也不想就塞到斯維斯手上:“時間不早了,你啟程吧!”

斯維斯抱著漆面描金的木匣,一步步走到城門之外,巨大的城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漸漸的只餘下一絲縫隙,轟然一聲,兩扇巨門合攏。

隨著這聲音,斯維斯的身體猛然一震,驚醒一般轉身回看,映入眼簾的卻只是通體黑色的城門,還有其上猙亮的金屬圍閘!

落閘、上杠,金屬卡榫的碰撞聲接連響起,門後傳來的聲音一聲聲敲在斯維斯心中。

城門裏,士兵拍好紙封,當值將領手中大印烙下,再轉身行禮:“回稟陛下!城門已閉!”

“知道了。”科恩點了點頭。

斯比亞皇帝轉身過去,望著聖都城中的燈火,原本平靜的面色已變得堅毅無比。

“閣下。”城門外,斯維斯的近衛首領小心翼翼的走上來問:“我們……”

“我們走!”斯維斯一臉決然的轉身,向門外停駐的馬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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