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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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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墻被突破,趕快補救!”一隊還能走動的傷員出發。

“東墻羽箭緊缺,趕緊運送!”肢體殘缺的民夫去了。

“敵軍尖兵一組突入地下室,敵軍增強了樓頂的進攻,迅速救援!”發令的上校左右看看,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轉頭對馬丁·路德說:“長官,我去地下室。”

“去吧!”馬丁·路德上將拿起身邊的黑鐵戰刀,“我去樓頂平臺。”

“上將,”上校說:“還有機會的……帝國軍隊不能沒有您!”

“帝國軍隊不能沒有皇帝,除了皇帝,誰都可以獻身,”馬丁·路德上將堅決的搖了搖頭,又轉頭對機要官說:“你毀掉那玩意,然後拿起武器參加地下室的戰鬥。”

“是的,上將。”機要官把綁在胸前的一個大皮箱解下打開,露出一個金屬箱,正面的金屬板上鑲嵌著二十多塊拇指粗細的各色魔法晶石。

機要官扭轉著上面的一組按鈕,魔法水晶立即就發出了一組有規律的閃光,“毀滅的資訊已經發出,正等待回覆。”

過了片刻,最上面一排紅色魔法晶石也有規律的閃爍起來,機要官的目光緊盯著那閃爍的光亮,一邊用筆飛快在紙張上記著,一邊開口說:“是皇帝陛下的回覆:各路援軍距離銀霜堡均已很近,包括飛行部隊,命令你部盡一切可能存活下來,盡一切可能存活下來。”

“真是好東西啊!看著這東西,猶如是看到帝國軍隊的明天,沒有一個將領不想帶著這東西建功立業……”馬丁·路德蹲下來,用手撫摩著箱子上面的晶石,“毀掉它。”

“是!”機要官先用一把鐵錘將金屬箱裏的一部分砸成了粉末,再擺弄一陣上面的魔法晶石,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類似火油石彈的圓球,小心翼翼的安放在金屬面板的凹槽裏,然後把整個金屬箱抱起來,滿懷歉意的對馬丁·路德說:“上將,我不能參加地下室戰鬥,為保守帝國最高等級機密,請送我上平臺。”

“走吧!”馬丁·路德釋然的點點頭,帶著僅剩的幾名護衛向外走去,“我們給你開路。”

走在曲折的回廊裏,外面慘烈的廝殺聲順著鋼鐵柵欄傳進來,透過通風口向外看,可以看到神屬聯軍的士兵正順著雲梯向堡壘上攀爬著,幾乎布滿了整個外墻。神屬聯軍的天空單位還在不斷的發起突襲,包括在平臺上投下重裝步兵!而己方所有的防禦設施都已經被損壞,僅餘的斯比亞軍正瘋狂的砍殺著爬上平臺邊沿的神屬士兵,但還是砍不盡、殺不完,反而會被數量龐大的敵人淹沒掉。

主堡最高一層平臺的門剛被打開,一名神屬聯軍的重甲步兵就從平臺上撲了過來,馬丁上將看也不看一腳踢出,把這敵軍連帶他身上幾十斤重的盔甲踢得倒飛出去,撞倒了另一名重裝步兵。

“記住了!平臺上跑動的都是敵軍!”馬丁·路德“唰”的一聲抽出黑鐵戰刀,第一個沖了出去,戰刀掄出一個黑色圓圈,讓三名想搶進門裏的重裝士兵身首分離。幾名近衛保護著機要官站上平臺,鎖死門不說,還將鑰匙扭斷在鎖眼裏。

“殺!”馬丁·路德一刀把擋住去路的敵人劈成兩半,大喊一聲,“還有活著的人沒有?!”

“上將來支援我們了!”一名雙腿齊膝斷掉的斯比亞軍官嘶啞的喊道:“兄弟們,殺啊!”

“上將來支援我們了!”平臺邊緣各處,四五十名身上沾滿血跡、連面目都辨認不出的斯比亞士兵用同樣嘶啞的聲音回應,“殺啊!”

“送我去墻邊!”滿天的飛矢中,機要官大喊一聲,“這裏不行!”

“跟緊我!”馬丁·路德打量了一下周圍的情況,掉頭向戰鬥最激烈的方向殺去,行進途中,他肩上耀眼的軍銜被敵人發現,不斷有神屬聯軍的重裝士兵被從天上丟下來,但往往是人還沒落到地面,就被這位斯比亞軍中最年長、軍銜最高的將領一刀劈死!

走到一半,神屬聯軍空中部隊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主堡的這層平臺上,斯比亞上將的出現就是最直接有效的軍令,根本不用請示,密集的空中部隊瘋狂的向這層平臺投擲重裝步兵,雖然頻頻發生在空中相撞,把重裝步兵投在空處摔死的事故,卻依然堅持這樣的戰術。

“上將!很高興在您麾下效力!”機要官終於到了平臺邊緣,大喊了一聲,然後,抱著金屬箱的機要官就順著堆積的屍體跑上垛眼,縱身跳了下去,“兄弟們——低頭,趴下!”

在任何時間,任何情況下,一位穿著整潔軍服、身上沒受到任何傷害的斯比亞軍官從平臺上跳下,都是能讓人感到奇怪的事情,要知道他跳下的地方,有成千的神屬士兵。

地面上的神屬士兵們都擡頭,看著這名軍官的隕落,在他們瘋狂的眼神裏,有一絲不解的疑惑。

這名斯比亞軍官直接掉到了地上,時間仿佛停滯了一下——當它重新開始流轉的時候,還伴隨著一聲沈悶的爆響。

堡壘下出現一道璀璨的閃光,巨大的沖擊力震得堡壘劇烈抖動,架在堡壘墻外的雲梯一起折斷,無數士兵慘叫著掉下——噴湧而出的金黃色火焰順著地面延伸,吞噬著遇到的一切生靈;銀白色閃電漫無目的的飛射橫掃,在更大的範圍內肆虐;激飛上天的藍色霧氣迅速化開轉白,飛行部隊觸之即墜!

一時間,戰場中心變得非常安靜,如同是被清洗過一樣。三千多正等著要攻入堡壘內的神屬聯軍士兵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地面延燒著的火焰,墻面殘留著的冰晶……

神屬聯軍指揮部裏,目睹這一切的副官聲音在戰栗著,“親王……”

“不用驚訝,讓各軍團的特殊兵種接手攻擊!沒有人能阻擋我們的腳步,一定要拿下這個堡壘!”尤裏西斯親王嘴邊的肌肉抽動兩下,“首要目標是拿下主堡最高的平臺!”

連綿不絕的號角聲中,更多的神屬聯軍士兵向堡壘湧了過去,數量多得如同暴風雨前遷徙的螞蟻。軍官們也拿著武器行進在隊伍裏,用近乎瘋狂的語言驅趕著士兵向前。

“斯比亞士兵們!全大陸最勇敢的士兵們——站起來!”馬丁·路德上將抖落身上的灰塵,走到了平臺中央,不需要傳音魔法,他的聲音就回響在每一個士兵耳邊,“我!馬丁·路德,從不懷疑你們的勇氣,我深信你們將取得這場戰爭的勝利!直到現在,還沒有誰能阻止你們努力贏得勝利!如果,你們現在已失去必勝的信念,那就需要我來激勵你們,但是,斯比亞的士兵們,你們是從來不需要激勵的!你們真的失去必勝的信念了嗎?!”

“沒有!”堡壘上下各處,都傳出斯比亞士兵的回應。

神屬聯軍的雲梯,就在這個時候重新架上了堡壘。

“當年在土城,我們被數十萬魔屬聯軍圍困,魔屬聯軍的攻擊才稱得上真正瘋狂!可結果怎麽樣?是誰勝利了?!是誰存活了?!”上將的話裏充滿了對神屬聯軍的蔑視,“面前這些敵人,是獨自一個人連門都不敢出,一群人聚在一起就以為自己能占領整個世界的懦夫!僅憑人數上的優勢,他們就可以打敗我們?!打垮英雄的斯比亞軍隊?!”

“不能!”斯比亞士兵的回應聲大了,更為堅定。

神屬聯軍的士兵,就在這個時候開始向上攀爬。

“神屬聯軍是什麽軍隊?最多對付一個帝國的軍隊!斯比亞軍是什麽軍隊?是可以獨自打敗魔屬聯軍的軍隊!這是雄獅與野狗的區別!一支只敢襲擊盟友的軍隊,竟然敢來攻擊我們,這不是奇恥大辱嗎?!人生在世,終歸一死,為了所愛的帝國,我們可能死在這裏,為了不負先我而去的烈士英靈,我們可以死在這裏!但我們的叱咤將震動天地,我們的旗幟將永遠飄揚!”

“兄弟們,”馬丁·路德將手中的戰刀高高舉起,對著第一個冒頭的神屬聯軍士兵揮下,“殺啊!”

“殺啊——”神屬聯軍順著雲梯湧上……

“殺啊——”沒來得及運走的斯比亞傷員們發出瘋狂的叫喊,沖上各層平臺和地下室……

“殺啊——”閃著寒光的金屬撞擊在一起,血光伴隨著火花一起繽現!

斯比亞軍人不計後果的,向堡壘外傾瀉著全部火力,鐵制的、石頭的、木頭的、液體的……神屬聯軍層層圍堵在堡壘之外,拼命的尋找著堡壘的每一個縫隙……

“報告親王殿下——維拔軍團近衛隊上去了!”

“報告親王殿下——安塔韋少將重傷!”

“報告親王殿下——奪取了主堡第一層平臺!”

“報告親王殿下——阿嚓汗準將陣亡!”

“報告親王殿下——飛歌軍團近衛隊攻進主堡地下室!”

“報告親王殿下——發現斯比亞運輸船隊,距離我主營地六十裏!”

“報告親王殿下——飛行部隊開始投擲特殊部隊!”

“報告親王殿下——主堡第一層平臺坍塌,其下士兵全部陣亡!”

“報告親王殿下——特殊部隊投入戰鬥!”

“報告親王殿下——地下室進水,白狼準將以下三百人陣亡!”

圍繞主堡壘的廝殺已不知道進行了多久,一層層的平臺相繼失守坍塌,到最後,整個堡壘外圍只剩下最上面一層平臺還沒坍塌,神屬聯軍再無阻礙,開始用工具在堡壘上開鑿通道,但堡壘墻壁太厚,一時之間根本弄不開。所以,對僅有的一層平臺的攻擊反而更加激烈——在那層平臺上,現在只剩下一名斯比亞軍人了,神屬聯軍的各軍團特殊戰隊輪番上陣!

整個神屬聯軍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這個不大的平臺上,幾十萬人在同時給自己的士兵加油鼓勁,每一次的攻擊受挫,卻會讓四下裏的助威聲音變得更大一些。

調整好一切作戰部署之後,卡爾·尤裏西斯親王也加入了觀戰的行列,因為對他而言,這場戰鬥進行到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了,唯一未確定的,就是對方的失敗時間而已。但這屬於前線將士的職能範圍,他本人不會去心急。

他所要做的,是在這最後一位頑抗的斯比亞軍人倒下時鼓舞全軍士氣,以迎接斯比亞援軍的到來,他們的船隊距離這裏不足百裏。斯比亞援軍以這樣的速度來援,是件大好事,因為那說明他們為了挽救銀霜堡而不計代價,根本就沒有攜帶足夠的給養。

斯比亞援軍到達這裏還要好幾個鐘頭,而且到達之後還要下船、展開、布陣,他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和機會……

平臺上那名斯比亞軍人是極為強悍的,神屬聯軍接連十幾次的攻擊全以失敗告終,以通向堡壘內部的小門為中心,三十步外的平臺地面上堆滿了殘缺的屍體,無數的鮮血流淌著匯集起來,順著地面下的排水管流出,染紅了從上到下一整面的青石墻面……

“嗆”的一聲之後,跟隨著液體疾速噴灑的聲音,一名神屬聯軍的中校軍官搖搖晃晃的後退,兩手無助的空中虛抓,最後發出一聲慘叫後,從平臺邊栽了下去。

馬丁·路德上將退到小門前,擺出一個任何斯比亞士兵都熟悉無比的防禦姿勢,他左手持小圓盾,右手握黑鐵刀,側身弓步,雙目傲然平視,靜待著下一波次敵軍的攻勢逼近——在這之前,他已經獨自一人擋住了無數次這樣的進攻,死在他手下的敵人不可計數。

上將的盔甲多處破損,黑色披風也只剩半截,戰靴之下還有一大灘殷紅的血跡。

“鐵勒戰隊有禮!”一聲沈喝,又一位打扮怪異的神屬聯軍軍官從天而降,四十多名與他一樣打扮的士兵跟著落下,附和著,“見過馬丁·路德上將!”

“殺了他!”銀霜堡下,幾十萬人同聲叫喊!

追隨著這聲音一起出現的,是一組閃耀著猙獰寒光的武器,長槍在前飛掠呼嘯、彎刀在後翻轉厲叫,裹著鬥氣的連枷、回旋而至的飛刀,這些如海嘯般猛烈的攻擊湧向了馬丁·路德——上將目光一凜,前沖幾步,矯健的身影在刀光劍影之中閃轉騰挪,每一手起,必有敵人首級落下,每一移步,必有對手頹然倒地!不過片刻,四十多人的隊伍只剩半數。

“殺了他!”神屬聯軍的叫囂聲越發的大了!

“上將神勇,晚輩失禮了!”趁著馬丁·路德一路搏殺、連氣都來不及換的時機,帶隊的神屬軍官大喊一聲,提起自己手裏的重型戰斧,劈頭向已獨自戰鬥了好幾個鐘頭的馬丁·路德砍去。

上將急退一步,提起手裏的盾牌,但這面小圓盾早已是傷痕累累,加之上將久戰力衰、鬥氣薄弱,怎麽還經受得起重型武器的凝力一擊?“當”的一聲,盾牌當場裂成兩半!

上將本可趁這機會反擊,但無奈敵人太多,紛紛從兩側蜂擁而上掩護長官,上將只得再退一步——只是一步,那軍官的重斧又已臨頭!

上將不斷後退,軍官不斷進逼。重斧與戰刀在空中交集,不斷發出“當、當、當!”連聲悶響,最後,在一記聲震四野的撞擊聲中,上將與神屬軍官分開了。

“叮叮當當”一陣響,兩人的武器都斷裂成了碎片。

“好!”幾十萬人發出的歡呼聲直上雲霄!

這位馬丁·路德上將之所以能堅持這麽久,完全是因為他手裏那柄黑鐵戰刀,如今斷成碎片,看他還能靠什麽屠殺神屬士兵!

“投降吧!上將,你已筋疲力盡,無法再戰了。”神屬軍官丟下手中的半截斧柄,拿過一把大刀,“鐵勒戰隊是裏瓦帝國最強悍的戰隊,本人是皇親,不會辱沒您的身分。能撐到這個地步,無論最後結果如何,對您而言都夠了。”

上將看了看手裏的黑鐵刀,刀柄之外只餘數寸鋒刃,淡淡一笑,上前一步站好。

“你沒機會的!”神屬軍官滿眼都是殺機,“投降!”

上將輕蔑的看了軍官一眼。

“殺!”神屬軍官與剩餘的二十來人一湧而上,武器盡出。

“殺了他!”幾十萬神屬聯軍揮舞著拳頭,幾近瘋狂。

金黃色的耀眼光輝出現,在平臺上席卷而過,神屬軍官與他的二十多名手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這道璀璨的亮光攔腰砍作兩段!

這一刻,堡壘下的軍隊沈默了,沒有人能喊出任何一個字,在整個神屬聯軍的震驚目光中,黑鐵刀柄上的金黃光亮逐漸黯然,消散。

身上戰甲盡裂的上將腳步踉蹌,在盡力讓自己站穩之後,喘著粗氣,猛然喊道:“我自橫刀——向天笑!”

沒有刀身的黑鐵戰刀,端端的遙指著神屬聯軍總指揮官——卡爾·尤裏西斯親王所在的方向,那一身的傲氣與堅定,鋪天蓋地!

“殺啊!”醒悟過來的神屬聯軍這時是真正的瘋狂了,再一次緊急升空的飛行部隊,開始投擲。

天空中,傳來一聲清越的鳴叫,上將把目光上擡,發現神屬聯軍的飛行部隊已被團團火焰包圍著,正不斷的下落!

皇帝陛下的援軍,到了。

疼痛,從布滿全身的傷口中傳來,隨著每一次呼吸,洶湧澎湃;麻木與冰冷,逐漸把上將的身體包裹起來,遙指著對方陣營的黑鐵刀柄,無法上舉一分,也無法下落一毫。

胸口傳來斷裂的感覺。

一大口鮮血從上將口中激噴而出,在悠然掠過的清風中化為血霧,上連一輪猩紅夕陽,下接蒼茫殺戮戰場……

篇外篇 黑暗傳說——城下之約

在天空中,一組組的翼人飛行兵監視著戰場上的一切跡象。

在地面上,斯比亞親衛軍覆仇軍團、毀滅軍團,正以千人隊的規模接成陣線,待命。

江岸邊,末日軍團、浩劫軍團還在不斷的下船,退出戰場的裁決軍團正在將傷員後送。

在神屬聯軍的陣營中,這時候是一片沈默。而在銀霜堡下,卻是滿地的死屍和傷員。

就在神屬聯軍即將攻下銀霜堡的那一個瞬間,斯比亞的援軍到了,無數飛來的翼人部隊在極快的時間裏打垮了神屬聯軍的飛行部隊,肅清了堡壘下的戰場,更有一部分充實進堡壘內部,還在平臺上建立了指揮部。之後沒過多久,斯比亞軍隊的運輸船隊就露面了。

因為銀霜堡的地勢限制,所以能同時投入戰鬥的隊伍不是很多。

卡爾·尤裏西斯親王派出兩支部隊突襲船隊,卻在斯比亞翼人和飛龍的攻擊下狼狽逃回,遠道而來的斯比亞援軍,就在親王能看到的地方下船、整隊、展開,從容的向戰場進發。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神屬聯軍中沒有人相信這個兩萬餘人的軍團會擁有如此強大的戰鬥力。這個叫做“裁決”的軍團,沒有使用任何離奇的戰術手段,他們直接沖上來,從正中撕裂六萬神屬聯軍組成的戰線,就在銀霜堡的廢墟中,在堡壘軍隊的支援下,把神屬聯軍的部隊打得支離破碎。數量上占據絕對優勢的神屬聯軍,居然出現了整隊、整營脫離戰鬥的情況!

一個鐘頭之後,斯比亞援軍中的覆仇軍團、毀滅軍團各部相繼投入戰鬥。兩個鐘頭之後,銀霜堡整個城市重新被斯比亞軍控制。三個鐘頭之後,神屬聯軍指揮部被迫後撤——在這三個鐘頭的殘酷戰鬥中,神屬聯軍的傷亡近六萬人,其中一萬餘人是因逃散而丟掉了性命。加上先前攻擊銀霜堡所損失的兵員,神屬聯軍主力部隊的總傷亡已經超過十二萬,以三十五萬人的總數量計算,這樣的傷亡已經遠遠超出通常戰爭中五分之一的傷亡機率。

尤裏西斯親王再次組織起陣列,斯比亞軍也突出城區,列陣於銀霜堡城墻範圍外——這裏地勢平坦,才是真正的決戰之地,這場戰爭一旦開打,不打到一方徹底滅亡是停不下來的。

對神屬聯軍來說,這不是一個好選擇,一整天的持續攻擊行動,已經消耗了部隊太多的精力。雖然在接到斯比亞援軍逼近的消息之後,親王曾讓一部分部隊休整過,但在之前的戰鬥裏,士氣受到了極大的打擊,這時候開戰,面對的又是如此強悍的敵人,結局不會很樂觀。

如果是在平常,神屬聯軍不會這麽容易受影響,但他們已經在戰場上勞累了一天,又接連受到戰鬥局勢的打擊,特別是以絕對優勢圍攻銀霜堡而不克,士氣和體力已經跟早上大不一樣了。後面又親眼目睹了斯比亞軍砍瓜切菜一般的殺戮作風,一些新兵能站穩就已經不錯了。

仿佛是知道了親王心中的顧慮,殺氣騰騰的斯比亞軍隊在列陣完畢後並沒有敲響戰鼓進攻,而是在戰場中那些傷員連綿不絕的哭號聲裏靜靜的站著,等待著,一直到夜幕降臨下來。

斯比亞軍越是沈默,神屬聯軍的士兵就越是惶恐,死亡的氣息,在這塊土地上傳播著。

但是尤裏西斯親王卻神情自若,一點也不受這氣氛的影響,因為他知道,即便是科恩·凱達真的想要幹掉自己,也不會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做,更何況他現在手裏只有這點軍隊,根本沒有全殲自己的能力——自己麾下的部隊,畢竟是坦西帝國真正的精銳!

斯比亞軍可能連今天的早飯都沒吃,現在想一口吃掉自己的軍隊,談何容易?

隨著黑暗的降臨,戰線上有無數的篝火升起,遠遠近近,連成一片搖曳的橘紅星海,光亮照耀著戰場,照耀著周圍的戰士——活著的,死去的,或者是在兩者之間掙紮著的。

“部隊準備戰鬥!”神屬聯軍指揮部裏,一直關註著江岸的親王命令,“皇家禮服,牽馬。”

副官迷惘的照辦了,無從知道緣故,但在親王那沈默的目光中,一艘與別的運輸船迥異的運輸船正在銀霜堡下靠岸,一匹毛色全黑的駿馬躍上了臨時碼頭,馬上的人黑衣黑甲,身影卻絕不溶於背後黑沈的夜色,反而像是一個詭異的光源一樣,正在向外散發著什麽……

“皇帝陛下萬歲!”

斯比亞軍中傳出三聲排山倒海的呼喊聲,讓神屬聯軍上下知道,斯比亞皇帝親臨戰場!

尤裏西斯親王好整以暇的換上皇家禮服,跨上了戰馬,只帶十餘名護衛,向戰場前沿靠攏,在到達一線部隊的時候,親王想了想,再命人用擔架把重傷之後剛剛蘇醒不久的兒子也帶了過來,讓他騎上戰馬,跟自己待在一起。

而在對面,一身黑色打扮的斯比亞皇帝在銀色盔甲的親衛簇擁下,也來到了戰場前沿。

“好好看著,這就是斯比亞皇帝。記住他的樣子,記住他讓你重傷,記住今天因為他而死去的戰士,然後,對他露出笑容。”親王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擡起手來向對面招了招。

斯比亞皇帝沒有什麽表示,只是繼續策馬上前,出了部隊前沿還沒停下,一直到了兩軍正中,這位皇帝才解下自己的頭盔,順手掛在馬鞍前橋上,冷冷的看著親王。

“其他人留在這裏,”親王點了點頭,對自己的兒子說:“你跟我上前,別說話。”

在嚴陣以待的兩軍士兵之中,坦西親王與斯比亞皇帝走到一處,只相距半個馬身的距離。

“陛下晚安,多日不見了,陛下風采更勝從前。”卡爾·尤裏西斯親王微笑問候完畢,介紹了自己身邊面無血色的青年將領,“這是犬子,一直仰慕陛下威名。”

科恩·凱達的臉上連應付的笑容都沒有出現,只是把冰冷的目光放到親王身上,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回答。

親王也不以為意,淡淡一笑說:“陛下招我前來,是因為有什麽話要說嗎?兩軍交戰在即,我身為指揮官,脫離部隊太久可不怎麽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科恩終於開始說話,“總比身為一個沒有軍隊的指揮官好。”

“陛下還是那麽風趣,”親王臉色一正,凜然反問:“陛下請看,本王麾下大軍近百萬,如何會成為一個沒有部隊的指揮官呢?”

“因為有朕在這裏,”科恩的視線稍微向上擡了一點,“一場面對朕的戰爭,你最後的結局,只能是成為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光桿指揮官。或者在那時,根本就不存在什麽指揮官了。”

“陛下真是豪氣幹雲,”親王哈哈一笑,“本王久經戰事,只信最後的結果,從不戰前臆想。不錯,陛下年少英武,但這裏的斯比亞軍也僅僅是十萬不到吧!就算斯比亞軍戰力強悍,想要吃掉本王手下的軍隊得花多少時間?斯比亞軍吃什麽?用什麽?就憑那點運輸船,陛下帶了多少給養來?或者陛下會延年益壽,看著本王手下逐漸老去,那時候本王才真是光桿。”

“聽口氣,你是想打這一仗?”科恩瞇起一點眼睛,“那麽就退後,開戰。”

“不是本王想開戰,”親王捕捉到科恩陛下眼中的殺機,“是陛下心裏想開戰吧?”

“廢話,你率大軍侵入斯比亞帝國,攻斯比亞邊防,身為斯比亞皇帝,朕心裏不想將你殲滅,難道是在想陪你散步麽?”科恩冷漠的回答,“說起來,親王這種昨天才笑臉相迎,今天就背後插刀的行徑,真是令朕不太適應啊!”

“陛下怎麽能說出如此話來,神屬聯軍要攻擊斯比亞,不由本王的意志為轉移,本王被任命領軍,完全是身不由己,”親王搖了搖頭,淡淡笑說:“陛下不也是身不由己的登基,登基之後,不也得為斯比亞帝國鞠躬盡瘁?本王也是一樣,既然這戰爭無法避免,那麽為了自己的帝國,為了自己的皇族,本王一定會打好這一仗。本王麾下健兒,沒有一個是怕死之輩!”

“朕相信親王手下無怕死之人,但坦西帝國的敗落不就是從此落下病根嗎?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斯比亞軍今天不會讓任何一個敵人生還,你坦西軍勇猛,正好全部死在此地。”笑容,第一次出現在科恩臉上,“然後,神屬聯軍來年要討伐的就不再是斯比亞,而是坦西了。”

“本王承認,陛下所說不無可能,但時世無常,我等不可能安排好千秋大業吧?”

“既然不想千秋大業,親王你又何必帶軍至此?”

“總有些牽掛吧……”親王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陛下想怎麽樣?”

“朕給親王兩個選擇,”科恩伸出兩根指頭,“其一,開戰,不死不休,打到一方完全覆滅為止。其二,你退兵。”

“陛下是非常人,想的也是非常之事,”親王驚訝的張大了嘴,“本王想不通這兩個提議。”

“斯比亞的援軍為什麽會來得如此之快,想必親王也想不通吧?因為這五個軍團是斯比亞精銳之選,以一當十不是自誇的形容,而朕帶著他們出來,就沒有再想過要活著回聖都,反正是打仗,打哪邊對朕而言已不是考慮的範圍。”科恩說:“神屬聯軍是殺,魔屬聯軍也是殺,倒是親王要想一想,如果你手裏的這點子弟回不去,以後的坦西帝國將是何等遭遇?”

“陛下對勝利的執著真是令本王汗顏,”親王回答,“陛下就那麽肯定本王會退兵?”

“親王退不退兵,在斯比亞來說並不重要,只是對坦西帝國比較重要而已,畢竟坦西不是每年都能征召到這些精銳。現在的斯比亞不再相信任何人,任何人都是敵人,斯比亞只想好好的殺戮一次,不負威名而已。”科恩說:“怎麽選擇,親王自己拿主意,朕等不了太久。”

“陛下,請看看本王的軍隊吧!他們經年的訓練,流了無數的血汗,就是為了今天這一戰。”親王笑著轉頭過去看了自己的部隊,換了一種略微低沈的聲音說:“陛下也清楚,這一戰奠定的是以後數十年的大陸格局,神屬聯盟也好,魔屬聯盟也罷,又有哪一個帝國不想從中謀利?本王帶著滿腔戰意而來,陛下只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想讓本王退兵?如果換了陛下在本王的位置,難道就不想再向前走上一步嗎?如果有能力除去一個帝國大患,陛下不做?”

“親王畢竟還是年長啊!不錯,換了朕在親王的位置,朕也想向前再走一步,如果有一天能除去斯比亞這大患,朕會做。”科恩不為所動,“朕說正事一向輕描淡寫,因為這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一眼就能看清楚,當然,親王退兵對斯比亞也有好處,但這好處卻不算大,屬於你們的戰爭結束了,而屬於我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親王一生明智,當然會權衡利弊吧!”

“這事難辦了,”親王沈默半晌,對科恩說:“本王傷了這麽多人手,無法交代啊!”

“需要向人交代嗎?”科恩微微一笑,“身為神屬聯軍最高指揮官的親王,在擔心這個?”

“陛下位高權重,自然沒有這些煩惱,神殿的祭司們,監軍可是很嚴厲的。”親王也笑,“陛下,人言可畏啊!如果手上沒點東西,本王無法退兵。”

“行啊!”科恩擡手起來,指指自己說:“朕這顆人頭怎麽樣?要嗎?”

“陛下說笑了,誰有膽量要陛下人頭?”親王搖著手說:“陛下給點土地,本王不就好交代了?本王也不想走上一條跟陛下兵戎相見的道路,無奈帝國與神殿逼得緊啊!”

“親王想要的是這個銀霜堡?”科恩皺皺眉頭,“如果朕把斯比亞軍死守之地讓給了你,朕怎麽向那些死去的烈士交代?”

“本王退兵也有同樣的難題,陛下,不如我們一起面對?”

這一次,換到科恩沈默,好半天之後,斯比亞皇帝下了決心,“好吧!交出你們全部軍糧,然後退兵,朕就把銀霜堡給你。”

“為什麽要交出軍糧?”

“不交軍糧,朕怎麽放心得下?親王你追擊朕的部隊怎麽辦?”

“陛下太多疑了,”親王笑笑,“陛下用這些軍糧追擊本王怎麽辦?”

“那就在軍糧裏下毒,燒,灑到水裏。”斯比亞皇帝的壞主意真是不少,“軍糧一完,大家退兵,二十天之後,銀霜堡就是你的了。”

“陛下真是好氣魄,”親王擊掌一笑,放低了聲音,“陛下不怕本王二十天後繼續進攻?”

“親王有這信心當然是好事,”斯比亞皇帝哈哈大笑,一牽馬頭就往回走,“如有雅意,親王盡管前來,朕一定預備上等好酒恭候!”

尤裏西斯親王也笑了一笑,掉轉馬頭,帶著兒子一起回歸本陣。

當夜,神屬聯軍交出了自己大部分軍糧,由斯比亞軍付之一炬,濃煙滾滾,遮天蔽星。

在整個焚燒軍糧的過程中出了點小意外,小糾紛也一直沒完,因為蠻不講理的斯比亞軍士兵會在焚燒前搬開一些糧食,就在旁邊架起大鍋煮來吃,看得神屬聯軍心痛手癢……

但是,說起打架找麻煩的話,誰又是斯比亞軍的對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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