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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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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生吃了一片木薯,聖都的魯曼陛下開始了整日以廁所為家,與心愛的馬桶相依相伴的生活。

不過他心裏倒是很高興,他認為自己至少看破了凱達家的陰謀——好狠毒的凱達家族、好狠毒的陰謀啊!

在輕松愉快的心情支援下,魯曼陛下堅持著處理政務,努力盡著自己身為皇帝的義務。

調撥登基典禮所需款項,準備登基典禮所需物品,擬訂登基典禮觀禮客人名單,緊急趕制皇家禮服、儀仗、皇族徽章,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邀請光明神殿紅衣祭司前來主持登基典禮……

在魯曼陛下的催促下,聖都神殿向天堂島神殿派出了特使。

然而,這位懷揣著三份燙金請柬的特使卻沒能進入天堂島神殿的大門,門上的白衣祭司告訴他:“等著,三位大人正在參加會議。”

這倒不是假話,三位紅衣祭司正等著參加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而主持這個會議的,就是光明神族公主——夏洛特·克納赫大人。

三月的期限已經到了,斯比亞帝國正統皇族死了個精光,帝國混亂得一塌糊塗,現在還有兩個派系自稱自己是正統皇帝……光明神殿的祭司們是幹什麽吃的?

光明神族再也不能容忍,夏洛特·克納赫公主大人在這天早上就傳令過來,三位紅衣祭司早早的打開了內廷花園中的魔法陣,和分別來自七個神屬國的皇室代表提心吊膽的等待著。

而光明聖山宮殿裏的夏洛特·克納赫公主卻不急於去主持這個會議,她好整以暇的完成了一瓶插花,親自捧著來到的長公主的宮殿裏,放到她的姐姐、麗瑞塔·克納赫公主的書桌上。

妹妹委婉的道歉方式並沒有得到姐姐熱切的回應,長公主態度恬淡的叫侍女拿過椅子,客氣的請妹妹坐下來,兩位神族公主在庭院中看似隨意的交談著。

“姐姐,等會在神殿有個會議。”夏洛特公主小心翼翼的征詢姐姐的意見:“是關於斯比亞帝國現狀的,那裏現在一團亂,不管又不行。姐姐你有什麽看法嗎?”

“斯比亞,不是一直有神殿在操縱嗎?”麗瑞塔公主看了一眼妹妹:“你還在擔心些什麽呢?”

“事情的發展……有些讓人始料不及。”說出這句話可不容易,對夏洛特公主而言這幾乎是認輸:“爭鬥的雙方還是沒有分出高下來。”

麗瑞塔公主站起來:“你的意思呢?你認為應該是誰取勝?或者說,你希望是誰取勝?”

“父神說過了。”夏洛特公主的眼睛追隨著姐姐緩緩走動的身影:“我們不應該把註意力放到這些事情上,誰勝誰敗都不重要,重要是對我們有利的結局。”

聽了這句話,麗瑞塔公主轉過身來,輕輕嘆了口氣。

“姐姐……”夏洛特公主對姐姐的神態有些迷惑。

“晚了點,你來得晚了點。”麗瑞塔公主看著自己的妹妹:“父神對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斯比亞帝國的皇帝菲謝特·夏麥死了沒有?”

夏洛特公主搖了搖頭。

“而現在,菲謝特·夏麥死了,你認為科恩·凱達會恨誰呢?”長公主又重新坐回椅子上:“人是很奇怪的生物,他們有時會因為一個朋友得到無比巨大的動力,也會為了一個朋友做出無比巨大的犧牲。科恩·凱達不是個笨蛋,你以為他只會恨恨神殿就算了?”

“那……我們現在可以怎麽做?”

“兩個辦法。”麗瑞塔公主看著妹妹:“你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希望這兩個辦法可以補救時局。”

“什麽辦法?”

“動用神將,制造神罰,立即殺死科恩·凱達及其所屬人類,將此勢力消滅在繈褓之中。”麗瑞塔公主眉頭一挑:“如果你想過得安穩,這是最理智的辦法。”

“這……這要殺上千萬的人,但這也不是問題。”夏洛特公主說:“問題的關鍵在於,父神不同意殺科恩·凱達。”

“想想也是,這辦法雖然好用但事後卻非常麻煩。”麗瑞塔公主又嘆口氣:“那就用第二個辦法好了,從此刻起,你就秉公決斷一切事務。”

“秉公決斷?”

“是的,秉公決斷,要絕對的公正……不是還有會議嗎,你快去吧!”長公主點點頭,“記得,要常來這裏坐坐。”

走在臺階上,夏洛特公主一直在想著姐姐的話,思考著在目前的情況下,怎麽才能做到絕對的公正。

通過魔法陣,夏洛特公主和戰神一起來到神殿內廷花園。看著眼前跪伏一地的人類,公主大人多少有些煩。

“起來吧!”夏洛特公主甚至不想走進房間:“站在這裏說幾句就好。”

“是的,大人,一切都聽大人的。”衣冠楚楚的紅衣總祭陪著笑臉。

“你為什麽還在這裏?”夏洛特公主淡淡的說:“難道你認為,你還有資格做光明神殿的最高祭司?”

“大、大人……”紅衣總祭雖然有點不明白,但反應倒是很快,立即又跪在地上:“大人寬恕!”

“三個月的期限是你親口說出來的。”夏洛特公主的語氣很平淡,但在總祭聽來卻像是震耳欲聾的雷聲:“現在時間到了,斯比亞帝國的事怎麽樣了呢?”

“大人、大人!”總祭急中生智:“因為斯比亞帝國的情況又發生了變化……”

站在夏洛特公主身後的戰神冷冷一笑。

“這世界上的事,哪一天又不發生變化?”戰神上前一步:“魔殿金袍左祭因為欺騙魔族公主而自裁的事,你們都知道吧!你還有什麽辯解的?如果有正當的理由,這裏的人都可以為你辯解。”

戰神這樣的態度,夏洛特公主並未加以阻止。總祭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身體軟成一團,手腳更是抽搐個不停。

左祭和右祭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同時又在暗自慶幸著……倒黴的不是自己。

七位神屬國皇室代表站在祭司後面,冷眼看著這一幕。這些人都是官場打滾多年的老手,知道神族公主一出現就打壓總祭是給自己的暗示,同時也表明神族風向的轉變……現在,總祭的命運有人關心才是件怪事。

“來人,把前任總祭帶下去。”夏洛特公主想了想:“先關押起來,日後再決定怎麽處置。”

瞬間,總祭的名稱前就被加上了“前任”兩字,被兩個俊美的白袍祭司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夏洛特公主又看看左祭和右祭,嚇得兩位平日作威作福的祭司腿肚子發軟。

照理說,應該把左祭和右祭一起關押,可夏洛特公主仔細考慮,還是決定暫時留下這兩個人。當然,這並非意味著夏洛特公主原諒了他們——在事實清楚之後,神殿的責任還需要有人來承擔,在那時追究這兩人的責任,新任的紅衣祭司就能幹幹凈凈的上臺。

“你們兩位,暫時管理神殿日常事務。”夏洛特公主做出了決定:“至於斯比亞帝國的事你們就不用過問了。”

“是的,大人。”兩位祭司這才回了魂,以為自己過了這一關,卻不知自己終究是要倒黴的。

“那麽,各國皇室代表。”夏洛特公主看著代表們:“關於目前的局勢,你們有什麽看法?”

幾位代表互相看看,誰也不想先開口。

“班塞帝國代表,斯比亞帝國動亂時的物資,很大部分是你國輸送進去的。”夏洛特公主問:“你怎麽解釋?”

“請大人明鑒。”班塞帝國代表回答:“在此之前,我們並不能直接從神族得到指引。我國陛下謹守神諭,聽從光明神殿紅衣祭司的調遣。紅衣祭司下令調撥物資,我國陛下當然就調撥了……”

“這解釋也算說得過去。”夏洛特公主又看著坦西帝國的代表:“斯比亞帝國內的亂兵,幾乎有一半以上是來自坦西帝國,這又是怎麽回事?”

“回稟吾神。”精明的坦西帝國代表回答說:“那是因為紅衣祭司的命令,他們命令我國陛下解散五個軍團,然後讓這些士兵以雇傭軍身份進入斯比亞帝國……他們說,這是偉大神族的意願,我國陛下還保留著當時的信箋,可以隨時查驗。”

“是這樣……”夏洛特公主點點頭,又望向兩位紅衣祭司:“是誰的主意?”

“回、回大人。”左祭又被嚇得魂飛魄散:“是總祭、是前任總祭一手包辦,我們毫不知情。”

夏洛特公主想起姐姐的告誡,在花園中隨意走了幾步。

“左祭、右祭。”

“在!”

“收回在斯比亞帝國內所有神殿的力量,光明騎士團查了那麽久還是徒勞無功,就不要再丟臉了。”夏洛特公主安排著:“各地光明神殿守穩立場,不要再鼓吹哪方是正統。這兩方誰對誰錯,我自有打算。”

“是的,大人!”

“各國代表立即回國,告訴你們的皇帝,即日起,不得再有一粒糧食、一車物資運入斯比亞帝國……各國派遣的雇傭軍也全部撤回。”

“是的,大人。”

“先這樣。”夏洛特公主轉過身:“我會向斯比亞帝國派出特使去了解情況。”

“恭送大人。”地下又跪了一地的人。

這個會議雖然簡短,但帶給各國皇室代表的震撼卻是強烈的……光明神殿高層將有大變動,各國神殿高層當然也會跟著變動,這會嚴重影響一個國家的政局。

相比之下,這個會議對斯比亞帝國局勢的影響,他們就不那麽關心了。

但是……他們不關心,有人關心。

萬裏之外,魔屬聯盟,布盧克帝國,首都福克斯堡。

因為路途遙遠,來自斯比亞的資訊要送到斯維斯·赫本伯爵手上得花費很多時間。在光明神殿舉行特別會議的當天,有關他的夙敵——科恩·凱達大種野生木薯的情報才剛剛送到。

斯維斯·赫本伯爵看完情報,二話不說就走進書房,低著頭仔細看著地毯……書房的地毯就是一幅巨大的斯比亞帝國全境地圖。

因為是自己的夙敵,所以斯維斯·赫本並不希望科恩·凱達現在倒下,這個導致元帥自殺的敵人應該敗在自己的手上……應該一次又一次的敗在自己的手上才對。

所以,當聽說夙敵缺糧時,他幾乎想給這家夥送糧食過去。

但這有難度。

而現在,科恩·凱達卻在大種野生木薯……這是為什麽?難道這就是他找的替代食物嗎?

“來人。”斯維斯伯爵吩咐:“去弄幾馬車木薯回來,請皇家學院院長今晚到我家做客……再通知管家,去市場上買三十個體格健壯的奴隸回來。”

當天中午,斯維斯·赫本伯爵府的後花園就上演了一出前些天聖都皇宮廣場上的鬧劇,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規模略有不同。

在最後一刻,斯維斯·赫本伯爵看著手裏的野生木薯,卻沒有像某人一樣把它放到嘴裏。

在他臉上,出現了一絲微笑。

篇外篇 黑暗傳說——殺戮之魔(上)

逐漸的,帝國動亂的局面有了平覆的跡象,各方的軍隊也都不再頻繁調動。因為各種不為人知的原因,對立的雙方守著一條地圖上看不見的分界線沈默著。

動亂、兵變、殺戮……這一切在世人眼中的天大災難,卻絲毫都不能阻擋歲月的腳步。悠悠的時光依舊緩慢的、堅決的向前流淌著……終於,在整個比斯大陸迎新的鐘聲裏,新年來臨了。

康森行省,首府康森城。

康森行省的地理位置處在聖都與黑暗行省之間,當然,作為聖都的一個重要軍事屏障,這個行省並不在前線。

康森行省的地位這麽重要,總督也自然是魯曼陛下的親信。在聖都叛亂前、甚至是在科恩·凱達涉政之前,這位總督就是魯曼陛下的馬前卒,他一直堅定的效忠著魯曼。

與這位總督同一時期效忠魯曼,並擁有同等地位的總督還有三位,分別是白霜行省、佛露行省、基泰行省的總督。

在新年到來之際,這四位總督得到的封賞不可謂不多。一輛接一輛的馬車從聖都帶來陛下的關愛,那上面滿載著華麗的布匹、燦爛的金幣、誘人的美酒……

“哎呀……夫君你看。”翻看這禮物,一臉欣喜的總督夫人對總督說:“左相這次的禮物可真是豐富……”

“是陛下,陛下。”總督大人走過去:“說了多少次,以後再叫錯會被禮儀大臣怪罪的。”

“記得了。”總督夫人抱歉的笑笑:“新年舞會等一下就要開始,城裏的貴族們都會來,我得去準備一下。”

“準備得好一些,讓各位貴族看看咱們陛下的氣派。”總督大人叮囑著夫人:“對了,舉行舞會的時候,說不定還有聖都的特使來,這點也要準備到。我們要對特使回禮,私人禮物。”

“聖都的特使?禮物不是都賞賜過了嗎?”

“禮物是禮物。”總督大人說著話,還得意的摸摸自己的胡子:“你以為在這個承前啟後的新年期間,你夫君的爵位就不能再有所變動?”

“啊!這樣說的話,過了今晚我就是一等伯爵夫人了?”總督夫人雙手捧心,激動得臉上一片緋紅:“我的夫君……我、我要換衣服去了!”

春風得意的總督大人又關照了兩個兒子換上正式的禮服,這才和夫人來到大廳門邊,準備接待前來參加舞會的客人們。

做為一直堅定支援陛下的官員,總督大人的待遇自然就高過那些動亂以來就在魯曼陛下與凱達家族之間搖擺不定的官員……在今晚,這一切的付出都會得到回報。

一輛輛裝飾豪華的馬車停到了門外,參加舞會的貴族們儀態萬千的步入大廳,以最和藹的態度跟總督夫婦寒暄著。

總督夫婦熱情的接待著客人們,這也是魯曼陛下在新年期間交待下的任務之一——在這個新年期間,要友好的對待貴族們,要讓他們看到魯曼陛下的誠意,消除他們心中對魯曼陛下的戒心,從而達到穩定、鞏固後方的目的。

新年一過,魯曼陛下就會登基,到那時大局已定,凱達家就翻不了身了。

第一支舞曲緩緩的響了起來,舞池裏都是雙雙對對的身影。

“夫君,我有點緊張。”總督夫人把頭放在丈夫的胸口:“想想看,你又要被授勳了……”

“不用緊張,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家族,為了我們的孩子。”總督安慰著夫人:“事實上,擁護魯曼陛下這本身就是個不錯的主意,而我們又成功了。有什麽事情比得上為兒子們留下一份產業和功勳重要?”

“可是……”

“沒事的,每一個家族都得找靠山,這沒什麽好奇怪,很多人投靠陛下,我們只不過更早一點……心裏也不必覺得虧欠了誰。”總督輕聲說:“歷史是人書寫的,我們會做得更好。”

舞曲終結,侍者大聲喊著:“請總督大人致新年賀辭!”

在眾人熱切的目光註視下,滿面紅光的總督大人走上了禮臺……

康森城外,商路旁。

一個黑影登上了小山坡,遠遠的註視著這個沒有被戰火波及的城市。夜風吹拂,衣角翻動,黑影靜靜的站立著……城市中那些五顏六色,為新年而點燃的燈火一絲不漏的倒映在他眼裏。

“長官,準備好了。”一個出奇高大的身軀走來,站在黑影身後說。

“巖石。”黑影擡起拿著劍的手:“你見過這柄劍嗎?”

“沒有。”

“這劍是黑鐵的,矮人族鑄劍大師親手打造,非常珍貴。是我去精靈族學習魔法時帶給菲謝特的禮物。”黑影撫摩著劍鞘,緩緩的說:“但在那個時候,菲謝特還是王子,他不能接受大臣的禮物,所以就一直放在我這……一直沒能送給他,再也沒有機會送給他。”

“……”巖石沈默著。

“今晚就用這柄劍好了,裝進木盒。”黑影把劍交到巖石手上:“我們出發。”

“是!”

沒過多久,幾輛滿載的馬車在一隊騎士的護衛下,順著商路慢慢的駛向關閉了的城門,逐漸的,他們進入了城墻上魔法燈光照射的範圍。

“城下馬隊,停止前進!”城墻上當值的軍官大聲發令:“什麽人,竟敢夜闖城門?”

“來自聖都,陛下的特使。”一名武士上前答話:“當值守衛立即下來查驗關文,誤了時間你擔當不起!”

“是!請大人稍候,我們馬上就來。”當值的軍官立即安排人手下去查驗,並吩咐副官回報總督大人,聖都的特使來了。

一隊士兵順著軟梯下來,帶隊的軍官詳細查驗了特使的關文,對城墻上打出沒問題的手勢。

康森城正門門樓下,那兩扇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守衛的士兵在軍官的帶領下排在通道兩邊,列隊迎接高貴的特使。

特使下了馬,一邊跟軍官們閑聊,一邊催促馬車快些進城。

看得出來,馬車上的東西非常沈重,壓得車軸“吱吱”亂響。

“特使大人。”軍官遞過水袋,討好的說:“馬車上的東西真沈,路上一定很辛苦吧?”

“還好,每段路上都有軍隊的護送。”特使微微一笑:“再加上進了城,我這心也就放下了……要知道,就是把我拆開來賣了,也陪不起這一馬車的東西。”

“進了城就安全了,特使大人放心好了……”

正在軍官說著句話的時候,正在進門的一輛馬車從車底發出一聲巨響——車軸斷裂,當場趴下!

稍微楞了一下,特使嘴裏發出憤怒的咒罵,扔了水袋,沖上去一頓皮鞭把車夫打得滿地亂滾……當值軍官連忙上去勸住。

“你這該死的,這是陛下對總督的賞賜……”特使紅著眼,手上的皮鞭指著縮在墻角的車夫:“老爺我的前程會斷送在你這笨蛋手裏!”

“大人,大人消消氣……”軍官陪著笑臉:“意外、意外而已啊!我們把馬車上的東西搬進去不就好了?”

“怎麽搬啊!”特使大人幾乎要哭出來:“這都是魔法師施加了魔法的,必須要有總督大人的魔法寶石才能打開,不然的話,整車寶物都會炸掉……”

“那……總不能讓總督大人來這裏打開吧!”

正在城門處吵鬧不休的時候,總督大人的副手已經帶著侍衛飛馬來迎。問明情況,精明的總督副官立即找出了事情的解決辦法。

“這樣,你先保護好這輛馬車,不要隨便移動,我隨後就拿寶石來。”副官吩咐了當值軍官,又轉頭對特使說:“大人,我們先去總督府,大家都在等著呢!”

“那好吧!只有辛苦大人了。”特使感激的握住副官的手,再次叮囑軍官:“一定要看好啊!”

當值軍官把胸一挺,把這活攬了下來。但在特使離去之後,他才覺得這事非常麻煩——你壞在哪裏不好?可這輛馬車正好癱在城門正中,這下城門可就關不上了。

軍官想了想,叫來三個百人隊,分別把住城裏城外兩個方向,把這輛馬車圍了個水洩不通……心想這下總安全了吧!

※※※

總督府,從正門到大廳,處處張燈結彩,喜慶的氣氛洋溢在每一個角落。

“聖都特使到……”

“聖都特使到……”

精神飽滿的侍者們高聲通報著,年輕的特使在廳門脫了外套,面帶著微笑,在副官陪同下邁著自信的步伐走進大廳。

“好年輕的特使啊!”參加舞會的客人們發出這樣的驚嘆。

“你不知道,魯曼陛下手下有一大批年輕的文官和將領。”有人這樣解釋:“都是些很有本事的才俊。”

特使的眼光在大廳裏一掃,隨即確定了舉辦舞會的主人——盛裝含笑的總督夫婦。

“康森行省總督大人?”特使走過去,點頭致意:“皇令在身,不得不夜裏來訪,打擾了!”

“特使太客氣了。”總督大人笑著上前一步:“既然是皇命,又何來打擾的說法?”

“總督大人客氣。”特使從懷裏拿出一個密封的卷軸:“我們開始吧!大人。”

總督大人驗證了密封的完整,退後一步,然後單膝跪地,大廳裏的所有男性也跟著跪下,貴族在前面,軍官在後面,平民跟侍者也不能例外——他們跪在最後。

特使打開卷軸,大聲念起來:“斯比亞帝國皇帝,對康森行省總督的嘉獎令……”

在這一句話被念到一半時,總督府門口的十名衛兵已經整齊的倒下;這句話被完整的念出來之後,門口那十名衛兵又站得好好的……

“……康森行省總督廉潔愛民,效忠皇室,實為帝國眾多總督之表率,在此新年到來之際……”

幾乎是在一瞬間,一層肉眼看不見的魔法屏障就包裹住整個總督府。除了大廳之外,總督府內黑影四竄。

一聲聲低沈的慘叫響起,各處的衛兵侍者被突然出現的蒙面黑衣人砍翻在地,還冒著熱氣的血液噴在走廊的雕花立柱上、濺在名貴的地毯上,映著絢麗的魔法燈光,一蓬蓬血霧彌漫空氣中,變成一片妖異的紅……

“……現決定,授予康森行省總督一等伯爵,屬下官員各有封賞。希望各行省貴族、官員再接再厲,為皇室大業再立功勳……”

樓上的房間裏住著總督大人的雙親,因為身體虛弱,所以這兩人並沒下樓。但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猛的撞開。

沖進來的兩個人什麽都沒說,抓起兩個老人的頭發就這樣拖了出去,老弱的身軀因為在一級級樓梯上的磕碰而痛苦的抖動,無力的雙手在空中亂抓,嘴裏發出沈悶的、含糊不清的、卻又有節奏的呻吟……

大廳裏,特使念完了長長的命令,隨即把卷軸交給總督的副手。副手捧著打開的卷軸,小心翼翼的把它展示給在場的各位貴族看。

而在靠邊的窗口,正有人向特使打著手勢。

“伯爵大人,您的受勳儀式會在您到達聖都之後舉行。”特使打了個響指,一名部下遞上一個長方型的木盒:“陛下讓我把這個交給您,並希望您在去聖都時侯佩帶。”

“謝謝陛下!”總督大人站起來,雙手接過木盒。

木盒打開,一柄作工極為精湛的單手長劍出現在眾人的眼前,是黑鐵的材質,劍鞘上有鎏金的符文,還有五顆流轉著冷洌光華的魔法寶石。

“這……這是黑鐵的。”眼光貪婪的流連在長劍上,總督激動的說:“請轉告陛下,謝謝他的厚愛!”

“不用謝。”年輕的特使微微一笑,說出了這句逾越禮節的話。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的總督大人驚訝的擡起頭來看著特使,突然覺得自己心跳加速。

特使和總督對視著,他那金黃色的眼睛逐漸變成怪異的黑色,僅剩的那絲怪異微笑凝結在嘴角,使得和藹的面容突然變得非常猙獰……總督的心裏想起了一個名字,雙手開始發抖,長長的木盒在上下搖晃。

大廳裏的人還沒得到起身的命令,而夠資格起來的貴族們還在看著加封的卷軸。註意到總督失態的只有他的夫人,可還沒等總督夫人提醒自己的丈夫,特使的左手已經伸出,從木盒中取出了黑鐵長劍……

“饒命……”

總督兩腳發軟,雙膝再次跪到地毯上,可與前次不同的是,他現在淚流滿面。

眼睛裏沒帶任何情感,特使用平淡的目光看著跪在腳下這人,左手拇指一按機簧,劍身彈出一點。

大廳裏的人這才發覺事情有點不對,總督大人的副官剛剛轉過頭,一枝弩箭就從窗外飛來,插在他左胸上。幾個軍官還沒來得及站起,也一一被窗外飛來的弩箭射翻。

以此為開端,特使帶進廳來的幾個手下從披風下拿出武器大開殺戒,跟著通向後廳的通道裏又竄出十來個人,揮舞的刀光在大廳裏絞起一陣血雨腥風……片刻之後,站在前面的貴族已有一半不能再呼吸。

他們不但殺男人,連女人也不放過,特別是夫妻倆一起來的,他們會在妻子的眼前殺死丈夫,再把還帶著血珠的劍鋒送進妻子的胸膛……

但還是有一些貴族沒有被傷害。

“跪好。”每一個還活著的人都被人這樣警告:“如果你還想活下去。”

光明神殿的大祭司非常氣憤,可指責的話還沒出口,他圓滾滾的肚子上就挨了一記重重的膝撞,這位神的侍者立即圓瞪著眼睛倒吸一口涼氣,痛苦的抱著肚子跪了下去。

“饒命啊!”總督大人大聲悲呼:“我知道你想幹什麽,你要我的命就拿去吧!但請饒恕我的妻兒雙親!”

“真是任性。”特使搖了搖頭,輕聲回答著:“你,怎麽能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

劍光一閃,總督大人的左臂被齊肩砍斷,這只斷臂在空中被劍尖一挑,掉在總督的兩個兒子面前,讓這兩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嚇得抱成一團。

一股血柱從總督左肩噴出,他臉上冷汗直流。

“請饒了我的妻兒父母,所有的罪孽都是我一個人的……叛亂與我的家人無關。”總督在盡著自己最後的努力:“請、請你至少……至少饒了我的兩個兒子……我死也甘心,絕不記恨你。”

總督夫人一早就暈過去了。

“嗯,真是可憐的人呢!”特使依然用優雅的語氣說話:“問你一個問題。”

“請、請問。”總督眼中燃起了希望:“我一定照實回答!”

“魯曼叛亂……”特使緩緩的問:“克裏默陛下一家三口,到現在誰活下了?”

聽到這句話,總督眼中的興奮散去,臉色變得蒼白。

“科恩·凱達……我詛咒你!”突然,總督大人高聲罵起來:“你不得好死!”

特使手中的黑鐵劍再次斬下,斷了總督的右臂。

“長官。”在總督大聲慘叫的時候,有人走進了廳門:“抓到了他的父母。”

“好。”

特使抓著總督的頭發,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讓他面對著自己的父母。失去雙臂的總督含淚看著自己的父母……一路上的淒慘景像已經把兩位老人嚇得魂飛魄散。

“就如同當初你們的手法一樣。”特使在總督耳邊小聲的說:“我把這一切重演……讓你記憶深刻。”

說完,特使向抓住老人的蒙面人點點頭,在總督大人撕心裂肺的慘叫中,蒙面人用緩慢的手法扭斷了他父母的脖子。

“啊……讓我們再來看看你暈過去的妻子。”特使輕聲的笑著,又在總督的耳邊說:“你應該慶幸,你只有一個妻子……你想讓她體面的死嗎?”

“不要……不要……”總督無助的搖著頭。

昏迷中的總督夫人被人提了起來,在兩個孩子的哭泣聲中,在強烈的肉體疼痛刺激下,總督夫人清醒過來。但隨即,她那尖利的慘叫聲就回蕩在大廳的每一個角落——然後突然中止。

總督夫人的軀體被丟在地上,一個蒙面人踩過她的身體,探身抓起她的一個兒子。

“啊!孩子,好可愛的孩子……”年輕的特使眼裏流露出愛憐的神情,照舊用溫柔的聲音刺激著總督:“他們是你的一切,你的希望,你家族的明天……看看吧!多麽蒼白的臉色,多麽無助的眼神……啊!不……在他們蒼白的臉色裏,還有一絲害羞的紅暈;在無助的眼神中,更流露出對我的憤怒……”

“你……科恩·凱達……”總督大人拼盡最後一口氣:“互為敵手我沒有錯……你的手段太殘忍……”

“不、不、不。”特使笑了笑:“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才是殘忍,施加給別人的那個叫快樂……你的高貴富足是從哪裏來的,難道你忘記了嗎?動手。”

特使的最後一句當然是對手下說的,抓住孩子的蒙面人手起刀落,大廳裏回響起兩聲稚嫩而嘶啞的尖叫——同樣只叫了一半就半途中止。

大廳裏一片血紅,刺鼻的氣味揮之不去,暫時得以保全性命的人發著抖,癱在華麗的、被血液沁透的地毯上等候發落。

特使轉過身來,手裏抓著的總督早已不成人形,血不停的從他的傷口掉落在地上,生命差不多快要終結,只能微微的張著兩只眼睛。

特使擡起右手,長劍的劍身烏黑。

“你們都是貴族,得皇家榮耀,受國民供養。但你們不要忘記,這高貴的身份、特別的待遇是從何而來。”特使溫柔的語氣與大廳裏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奇異的纏繞在一起,讓這些人終生難忘此刻的恐懼:“如果自甘墮落,一心與叛逆為伍,我也會到你們府上拜訪。”

特使的左手一推,總督的脖子被壓上冰冷的劍鋒,他的身體在慢慢的滑下,劍身也鑲進皮肉……

“深夜打擾,還請各位原諒。”右手一掄,甩去劍身上的血珠,特使嘴裏還對那些嚇得說不出一個字的人說著客氣話:“祝願各位有一個愉快的新年,告辭。”

走過神殿大祭司身邊的時候,黑鐵的長劍再次飽飲了鮮血,這位神的侍者四肢抽搐,嘴裏發出一連串家畜臨死般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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