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

關燈
出了宴廳,一直到進了後院之後,凱麗的腮幫子還是鼓鼓的。

“科恩。”終於,凱麗氣呼呼的對我說:“為什麽對他們那麽客氣?他們真是不知好歹!”

我停下腳步,和菲琳相視一笑。

“這邊吧!”我指著前幾天與菲琳“談判”的那個小石桌說:“我們在這裏坐坐好了。”

凱麗還在生氣,溫絲麗笑著過去拉,這才讓她坐下來。

“照我們凱麗內政監督的意思,”我笑呵呵的說:“得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不是我要這樣想。”凱麗說:“事實上,他們不也是因為你科恩才能活著到這裏的嗎?憑什麽敢飛揚跋扈?真是太不知趣了!”

“小部族的首領,自然比不上幾大異族族長有見識啊!有一身好體格,會點能跟人交流的語言,還是世襲,素質能好到哪裏去?”我握住凱麗的手:“我們應該包容一些,給點時間讓他們去學習。”

“可是他們的態度,真的很過份啊!”凱麗說:“我真想打他們個皮開肉綻。”

“不能這樣做啊!他們雖然找我要官,但忠心上並沒問題,也就是臉皮厚了一點。”我搖頭說:“再說現在行省的十五萬軍隊中,有半數是他們族裏的子弟,如果冒然動他們,會導致軍心不穩。”

“可是我還是擔心。”凱麗擔憂的說:“他們和內政廳的各級官員差距那麽大,以後怎麽共事啊?”

“哈哈。”我笑著說:“需要在一起共事嗎?”

凱麗張大眼睛問:“可姐姐不是說,讓他們當議員嗎?”

“可你姐姐有說議員管誰嗎?議員啊!那得進學院學習之後才能當。”我笑的更開心了:“被羅倫佐折磨過之後,你想他們還能是現在這副模樣嗎?”

“那議員到底是什麽……”

“他們可以和內政廳最高主管舉行會議,還可以面見夫君與陛下,地位與高級官員相仿。”菲琳笑著說:“非常的風光,可就是沒有半點實權。”

“原來是這樣啊!”凱麗恍然大悟:“害我白擔心一場。”

“所以啊!我親愛的凱麗夫人可不能再對他們裝出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我說:“其實三十六部族的人都很苦命,本身也不失樸素本質,就是在心裏有很嚴重的自卑感。慢慢來,我們能改變他們的。”

“可是。”凱麗撅著嘴說:“我一看到他們,就不由自主的會生氣。”

“這是因為你對他們缺乏了解,知道你夫君我為什麽要遷就他們?”我說:“那是因為在土城戰役中,我看到了他們的另一面,他們身上同樣有可貴的東西。這些首領們,也就算是這一百多萬人裏最滑頭的了。”

“好吧……”凱麗勉強答應著:“我試著去做。”

“對了。”我轉頭問菲琳:“怎麽陛下會在那個時候送酒來,你安排的?”

“還不是怕你亂發脾氣。”菲琳橫了我一眼:“在會議結束前,我就讓人通知了陛下。”

“謝謝,沒有你們三位,我還真應付不來這些場面。”

“啊——我們的夫君嘴變得好甜,肯定是有不良的企圖。”凱麗誇張的說:“姐姐不要理會他,溫絲麗,我們把他趕走好了。”

溫絲麗嘴上答應,卻一臉柔情的看著我不動手,菲琳還阻止了凱麗的繼續胡鬧,四個人笑著聊天。我這苦命的總督經常奔波在外,實在難得能這樣與夫人們暢談,大家都很珍惜這機會……

當然,本總督最後還是孤單的一個人去了書房。而要狠下心從三位美麗夫人的柔情中脫身出來,這又需要多大的決心?本少爺現在絕對是坐懷不亂的典範人物,就這份堅定的心力而言,絕對無人可以比擬……

在接下來的兩天裏,我幾乎沒機會走下前議事樓,無數的公文事務把我壓在桌邊動彈不得,蓋個總督大印連手都蓋腫了,跑上跑下的官員差點踩壞了樓梯,本總督拍桌子罵人的事更是頻繁發生……

菲謝特的近衛官每隔一段時間就跑來傳話要我冷靜,到最後就幹脆就站在我對面,手中高舉一塊寫有“冷靜”兩個大字的木牌。

忙碌的日子讓我少了與夫人們聚首的時間,本少爺幾天來都是在桌邊睡著,然後才被巖石背回書房。真不知道其他行省的總督是怎麽當的?他們怎麽在公務之餘還有時間去花天酒地?

如果不是父親大人及時來到,我這苦難日子還得繼續。

聽到父親到達的消息,我一把推開身邊還在向我回報政務的下屬,向陛下的後議事樓跑去。

雖然父親的精神還好,可比上次見面時瘦多了,梳理得很整齊的頭發裏也出現了銀白的顏色。

“維素大叔,你看看我們科恩總督的樣子。”看到我風風火火的沖進房間,菲謝特當著大家的面數落我:“我可記得,就科恩主持政務這幾天,整個行省內政廳裏沒挨罵的官員一只手就可以數過來。”

“啊——我最最親愛的陛下。”我大聲喊冤:“他們做錯了事情,難道還不該罵呀?”

“你倒是說說看。”菲謝特說:“他們都做錯了什麽?”

“他們啊!死不悔改。”我鼻子一歪:“明明一句話可以說明白的事,非要向你說上五句……”

“了解,了解,你不要再說了。”菲謝特舉起手來阻止了我的話:“現在維素大叔到了,你的苦日子也到頭了。”

“這話怎麽說?”我欣喜的問。

“是這樣的科恩。”父親在一旁解釋說:“陛下知道你的性子比較急,總督府關不住你,所以讓我來處理你的內政事務,而你就可以專心軍務。”

我喜出望外,一把就把菲謝特抱了起來,猛轉圈子。

“成什麽話,科恩!”父親大聲說:“還不停下!”

我把菲謝特放下,這才發現一大房間的人均是額頭冒汗……我才醒悟過來,抱著陛下轉圈子是要受懲罰的,還好這裏沒外人。

“沒關系,沒關系。”反倒是菲謝特替我開脫:“他是太興奮了。”

“這可不行,陛下。”看來老爸非常在意這點:“君臣禮法不可逾越,科恩必須接受懲罰,臣建議將他的爵位降一級。”

抱一下就降級啊……

“維素大叔,我明白你的心意。”菲謝特被轉暈了,摸著額頭說:“但我與科恩的私人關系不一樣,有些時候,禮法約束不了我們的友誼。”

“可是陛下……”父親堅持自己的意見:“您現在已經是陛下了,全國的總督都在看著您。您的一舉一動都關乎著大局。科恩又是這個性子,不加約束的話,誰知道他以後還會做出什麽驚人的舉動來?”

“科恩是一省總督,突然降爵同樣會引起其他總督的猜疑。”菲謝特說:“還是不降的好。”

“臣堅持……”

我就只能乖乖的站在旁邊,聽著他們倆討論對我的處罰,當個總督當成這樣,真夠沒面子的。

“好吧!維素大叔,我就將科恩的爵位降一級。”到最後,菲謝特無奈的說:“不過現在局勢特殊,此命令不對外公布,我們知道就可以了。”

“是的,陛下。”

“維素大叔你剛到,本來應該讓你休息一下。”菲謝特坐下說:“可是有些事情不能等,只好請你再受累一下。”

“這是臣應盡的職責。”

“那好,科恩總督。”菲謝特轉頭對我說:“請你下令,召集你的最高級軍政官員立即到我這裏來,我們要舉行一個會議。”

“是!”

雖然是軍政兩方面,可最高官員也沒幾位,軍隊這邊有二位軍團長、總參謀官、總軍法官,內政這邊就只有三位內政監督……大家隔桌而坐,我看著內政這邊人太少,便不顧瑪法的哀求神情,硬把他這個總聯絡官給歸到內政裏去了。

“大家都到場了,那我們就開始。”菲謝特說:“這次的會議,主要是跟大家商量一下今後的戰略,確定每個人的分工。”

“大家都知道,我們目前就只控制了暗月和黑暗這兩個行省的範圍。”菲謝特指著桌上的地圖:“但是人手少,事務多,還得打仗,所以我剛和維素總督商量了一下,讓他兼管這兩個行省的內政。”

“這個我讚成。”凱麗說:“科恩處理政務時情緒太急躁,罵人的聲音很遠都能聽到。”

“不過呢!黑暗行省的很多做法值得暗月借鑒。”菲謝特說:“維素總督管理兩個行省的內政,不但可以讓政務協調一致,還可以補上科恩總督經驗不足而留下的漏洞。”

我不由連連點頭,因為我心裏很清楚,行省裏的政務真的有不少漏洞。

“還有,傑克這位總軍法官得獨立出軍隊,他年紀小,最需要教導。”菲謝特接著說:“先跟著我和維素總督學習一段時間,然後出任行省大法官。瑪法的聯絡官職務也不能再掛在軍隊裏了,要獨立出來。”

“這很好。”我點頭說:“他們這兩個職務不能局限於軍隊體系,傑克是法官,瑪法的情報系統也應該發揮出更大的效果來。他們跟著我打仗學不到更多東西,前途遲早毀在我手上。”

“陛下,那科恩總督呢?”傑克忍不住問。

“科恩總督嘛!他的長處更多的是體現在軍事上。”菲謝特微微一笑:“所以我們讓他騰出手來,專心於軍事。”

“可是。”這回是菲琳發言了:“科恩控軍的能力是不錯,可現在真的可以挑起這個擔子嗎?陛下要慎重啊!”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是我沒說明白。”菲謝特說:“我們並不是要科恩負責兩個行省所有的軍務。事實上,以科恩的風格來看,並不適合指揮以前暗月的軍隊。而他自己的軍隊呢!別人恐怕也管不下來。維素總督,暗月的軍務你給大家講講。”

聽到菲謝特這樣說,我不由大松了一口氣。

“是這樣,還在克裏默陛下時期,暗月就有了一定數量的軍隊和一批常備物資,但這是個秘密,在整個帝國裏知道的也只有三個人,叛亂初時我們沒有準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父親說:“但現在這支軍隊已經被完全召集起來,總人數有七萬,由馬丁·路德擔任指揮官。”

“這樣就太好了!”我驚喜的說:“我一直在為暗月的防務擔心!”

“你先別高興,暗月行省可不同於黑暗行省,黑暗一面臨海,一面與暗月相連,真正需要防守的只有一個方向。”菲謝特說:“而暗月行省分別與另四個行省接壤,要防禦的面太大了,這七萬軍隊再加上暗月本身的那點守備軍隊,也只能勉強組建起一條防線,根本幫不上你的忙。”

我高漲的情緒被打擊了。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現在能打開局面的也只有科恩你了!”父親接著說:“內政方面你完全不用擔心,軍隊的後勤也由我們負責。”

“那……”我眨了眨眼:“大家要我怎麽做?”

“我們要你打仗。”父親非常嚴肅的說:“我們要求你,在最短的時間內連打幾場勝仗!”

“這個最短的時間……”我舔舔嘴唇:“我該怎麽理解這句話?”

“一個月。”父親說:“我們只有這點時間。”

“可我手上沒多少人,能拉出去打的部隊也就是三個軍團而已。”我說:“而魯曼那畜生也不一定在這一個月裏派軍隊來打我們啊!”

“事實上你猜對了。”父親說:“魯曼現在還沒有軍事行動,他已經開始拉攏其他還未變節的總督,想徹底孤立我們。”

“是這樣……”我不無意外的說:“光明神族那邊,仍然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嗎?”

“恐怕是這樣,三位紅衣祭司的能耐不可小看。”菲謝特說:“別的他們做不到,可在短時間裏讓光明神族不出面還是可以的……說不定光明神族本身也在觀望。如果是魯曼掌握了局面,光明神族也不用費時間出來收拾殘局了。”

“看來魯曼花了大價錢。”我呼出一口氣:“三個紅衣祭司也在他身上壓了重註。”

“當然是這樣,他甚至給你父親和兩個哥哥去了信,許以優厚條件,我們不知道其他行省的總督能堅持多久,聽說魯曼的信使都是帶著裝滿金幣的馬車去的。”菲謝特面色沈重:“我們的局勢不容樂觀。”

“別擔心,我的陛下。”我站起來說:“不就是打仗嗎?沒問題。”

篇外篇 黑暗傳說——波濤洶湧

紅衣左祭讓自己的內侍在房間中釋放了“水鏡術”,一心一意整理起自己的儀容來。

他很滿意自己這身嶄新的袍子,鮮紅的絲絨料子上鑲著潔白的緞邊,金線繡出的各式對稱花紋相當精致,從領口一直到下擺,上下的剪裁也非常合體。

“怎麽樣?”他開口問著身邊的內侍:“或者下次的袍子應該把領口緊一緊,還有這金線的刺繡,有些重了。”

“您穿著這袍子非常的合適。”內侍用手撫平袍子下擺上的一條皺褶,討好的說:“至於金線的問題,聽說班塞的皇家裁縫們已經可以在袍子上鑲嵌寶石片了。”

“寶石片?”左祭有些不滿的說:“祭司袍子也可以鑲嗎?絲絨的料子鑲上這個會不會不太莊重?”

“聽說是用特殊的手法將魔法寶石或水晶切成薄片,再切成金線一般大小的長條狀。”內侍急忙解釋說:“不但色彩明快,而且重量也輕,鑲嵌在祭司袍上非常合適,其他人就是想這樣做,也沒有這個資格啊!”

“雖然你整天待在這神殿之中,消息倒是靈通,是誰告訴你這些的?”左祭伸出手來:“帽子。”

內侍小心翼翼的捧起一旁桌上的帽子,為左祭大人戴上。

“戰前就從班塞帝國來了人,一直沒有機會告訴您。”內侍小心的服侍著:“這樣好嗎?”

“今天的會面比較正式,再往上來點,對,就這樣。”左祭細心的調整帽子的高低:“你表哥就是班塞神殿的祭司吧!這事和他有關?”

“是的,班塞神殿這次的空缺比較多,他想……”

“他想?”左祭輕哼了一聲:“他才多大年紀,就想當大祭司了?”

聽左祭大人這樣講,內侍的臉色暗淡下去:“大人教訓的是……”

左祭嘆了口氣,伸出手來,以手背在內侍臉上摩擦著,內侍的臉上竟然慢慢的有了一絲紅暈。

“告訴你表哥,這事要慢慢來,怎麽說首都的神殿也不是那麽好管理。”左祭感受著內侍細嫩的皮膚,已經做出了安排:“等過了這段時間,先去個中等神殿待些日子,我再把班塞的大祭司交給他,這樣的話,旁人也說不上閑話。”

“多謝大人。”內侍用“含情脈脈”的眼神回望左祭,細細親吻著左祭的手指。

正在左祭覺得渾身潮熱的時候,廳門邊的鈴響了。

內侍忙走了出來,不一會回來稟報。

“大人,是總祭大人的侍者。”一身白衣的內侍站在一旁,臉上已經恢覆了平靜,神色恭敬的說:“總祭大人讓您去他的房間,有事商量。”

左祭點點頭,走出了自己的寢室,連出了七道門才來到通道上,身後的隨從已經增至十人,清一色是面容俊美的年輕祭司。

一走進總祭的房間,身後的大門立即被關上。

左祭有些驚訝,因為紅衣總祭已經釋放了隔絕聲音的魔法屏障。

“怎麽現在才來!”紅衣總祭瞪著一雙小眼睛,大聲吼著:“你在磨蹭什麽?”

“我一會要接見前來述職的白衣祭司,當然得準備一下。”看到一旁的右祭正在拍著腦袋兜圈子,左祭不由得一楞:“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居然把您急成這樣?”

“魯曼那個廢物!”總祭大人咬牙切齒的遞過來一個卷軸:“還有魔屬聯軍,他們把事情搞砸了!”

左祭心驚肉跳的接過卷軸,以最快的速度看著,而總祭大人就在一旁暴跳如雷。

“騙子!無恥的騙子!魔屬聯盟裏沒人值得信任,他們怎麽能讓科恩那個流氓活著回來,還居然還讓他帶回了一支軍隊!”總祭擂著桌子,額頭上沁出的汗沾濕了幾縷散亂的頭發:“還有魯曼那個廢物,竟然讓菲謝特逃了!這個人是你們倆人挑選的,與我無關……你們要擔起責任來!”

左祭看完了卷軸,手背上浮出清晰的青筋,一張布滿皺紋的臉慘白,陰鷙的眼神再次出現……科恩和菲謝特平安無事,那就意味著自己要倒大黴,為掩蓋敗局規模而出賣第九軍團的事必定會鬧得人盡皆知,聖都叛亂的事也會被翻出來!

雖然很多命令都是自己和右祭一手包辦,但三位紅衣祭司榮辱與共,誰都逃不掉,一旦總祭跟著倒黴,那就連一個為自己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左祭越想越怕,到最後終於忍不住性子沖過去,抓住了正在轉圈的右祭。

“想出辦法來……快給我想!”左祭的眼中仿佛燃燒起火焰,張開的嘴像是要把右祭活吞下去:“我會殺了你的,我發誓我會殺了你的……菲謝特是斯比亞王室正統,他現在還占著兩個行省!還有那個科恩,讓他們翻身的話我們都得死,死!死你知道嗎!但是……但是我要在那之前扒了你的皮!”

“我不是正在想嗎!”右祭辛苦的說:“你不要打斷我的思緒好不好!”

楞了一下,然後大串的臟話從左祭嘴裏激射而出,右祭被他噴了一臉的唾沫星子,脖子以上完全變成了猩紅色……這是右祭自找的,通常情況下,他所受到的壓力越大,想出的辦法越是直接有效。正因為如此,左祭才會這樣窮兇極惡的對待他。

“夠了!我受夠了!”右祭快被逼瘋,幹嚎了一聲:“想到辦法了!”

一聽有辦法,總祭立即沖了過來,靈敏的身手不遜於一個小夥子。

“有辦法還不說……你最好是讓我滿意!”心狠手辣的左祭可沒那麽好說話,他那巍巍的老手已經抽出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架在了右祭的脖子上。

感受到金屬的鋒利,右祭的鼻孔急速的翕動,冷汗淋漓,腦袋快速的轉動著……

“這樣!總祭大人您馬上去面見夏洛特公主,就說斯比亞帝國局勢覆雜,境內還有魔屬聯軍出沒,搞清事情真相需要時間!”右祭已經快哭出聲,好不容易才說出話來。

“夏洛特公主怎麽會不清楚這件事!”總祭大人伸手就是一個耳光:“再說還有戰神達威德大人!還有麗瑞塔公主!”

“清不清楚是一回事,說不說破卻是另外一回事,夏洛特公主早就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又因為她討厭科恩才讓我們放手去幹,所以才有督戰的戰神被召回。”一連串的話從右祭嘴裏說出:“想想吧!夏洛特公主點頭的事,戰神能反駁嗎?而我們的麗瑞塔公主會為了一個世俗人、一個科恩那樣的流氓而和自己的妹妹撕破臉嗎?絕對不會的!”

左祭和總祭不由自主的對視一眼。

“然後呢?”

“然後命令魯曼,讓他盡力收買斯比亞其他行省的總督,用錢,用大量的錢收買,再不行就是官職爵位!他們要什麽給什麽……要盡量的孤立那兩個行省,封鎖……對!是封鎖,要讓他們沒兵沒錢沒物資!”右祭咽下一口唾液:“先餓上他們點時間,然後發兵攻打菲謝特,以一國之力甚至是幾國之兵力攻打兩個行省,沒有可能拿不下來!”

“那打下來之後呢?”

“打下來之後?”右祭說:“打下來之後就沒有什麽王室正統了……我們一道命令,斯比亞帝國的動亂就結束了。”

“用錢收買……幾國的兵力……”總祭大人思索了一下,突然吼道:“胡說!魯曼哪裏來的這麽多錢?”

“他……他他他沒有的話。”右祭嚇壞了:“我們有啊!”

“你在說什麽胡話,居然要我們出錢!”總祭整張臉都抽搐起來:“整件事從頭到尾,我們沒有得到一點利益,現在反而要我們出錢!”

“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如果不補救的話我們全都得完蛋。”右祭說:“再說我們以後會得到好處的,這次的事不過是個意外……”

“魯曼從哪找那麽多的軍隊!大量軍隊不是有錢就能擁有的……”左祭不耐煩的說:“如果你不趕快說完,我保證還會發生意外,那就是我失手殺了你……”

“接下來我們可以命令其他帝國的軍隊幫助魯曼,神屬聯軍所有在斯比亞帝國裏的部隊全部上陣!我們直接向各個帝國施加壓力,我們是誰啊?我們是紅衣祭司!他們會認為是光明神族授意讓我們這樣幹的。”計劃慢慢明晰,連右祭自己眼中都放出興奮的光芒:“優勢的兵力,我們需要讓魯曼保持優勢的兵力!讓魯曼先以手上的軍隊發起進攻,我們再強行解散其他帝國的一些軍團,讓這些解散下來的部隊以雇傭軍的身份到魯曼那去!有了這些軍隊,他魯曼就算是個白癡也能打勝仗!”

左祭和總祭再次對視一眼。

好半天,總祭才小聲問:“行得通嗎?”

“我想可以。”左祭已經收起了匕首:“但解散其他帝國的軍隊需要點時間。”

“如果我們抓緊時間的話。”右祭插嘴說:“這些軍隊能趕上第二次攻擊!”

“嗯……”總祭大人在考慮。

“幹吧!我們可以抽調經驗豐富的軍官去指揮戰鬥。”左祭的臉抽動幾下,已經下了決心:“此外,我們的光明神殿騎士團可以先留給魯曼,以備不時之需。”

“看來,也只有這樣了。”總祭搖搖頭,對右祭說:“但願你的計劃能成功。”

右祭摸著自己的脖子,神魂未定的回答:“一定的!一定成功!”

“我立即去見夏洛特公主。”總祭整理著自己的服裝:“你們倆立即書寫命令,調集物資,要抓緊時間。”

“三個月!”右祭急忙說:“我們一定要爭取到三個月的時間……”

總祭撤去了隔音的魔法,站到大門邊,慢慢調整著自己急促的呼吸,臉色也漸漸恢覆。當他再次道貌岸然時,他才拉動了身邊的一條絲繩。

大門無聲的打開,門外兩邊站立的侍者立即跪下行禮,在這一瞬間,總祭的臉上已經堆滿仁慈的笑容,左手做著祝福的手勢跨出門去……

經過傳送通道,紅衣總祭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了夏洛特公主的宮殿外。

當總祭大人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向夏洛特公主說出自己的要求時,夏洛特公主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她專心致志的插著自己的花,甚至沒有擡眼看一看旁邊跪著的人。

總祭無比虔誠的跪伏著,等待著女神的垂詢。

“你說斯比亞帝國有魔屬聯軍出沒?”好半天,夏洛特公主才淡淡的問了一句:“你沒有弄錯嗎?”

“是的,大人。”總祭微微的擡起頭,盡量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誠實可信:“這支十數萬人的軍隊毫無預兆的冒出來,又毫無預兆的在斯比亞首都聖都附近消失,斯比亞帝國境內現在一片混亂,克裏默·夏麥那裏已經沒有任何消息,還有很多零星戰爭……神殿正在盡力清查此事,但這需要時間。”

“是嗎?這次你又想查上多久?”夏洛特公主修剪著花枝:“斯比亞帝國對神族來說非常重要,你們要花多少時間才能讓這個帝國平靜下來?”

“我們三個人商量了一下。”總祭小聲說:“鑒於目前的形勢,我們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的時間?”夏洛特公主手上的動作略微停頓了一下:“你確定?”

“是……是的……”

“也罷,我就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夏洛特公主的插花已經完成,她正仔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你要留意了,如果你們在這三個月內可以讓斯比亞恢覆平靜,我就不再追究你們在神魔大戰中的責任。要是再次失敗,恐怕誰也救不了你們。”

“請公主大人放心。”總祭誠惶誠恐的說:“我們一定竭盡全力,爭取早日讓斯比亞帝國恢覆……”

“閉嘴,你們的廢話我已經聽得太多了。”夏洛特公主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總祭的話:“你最好小心行事,不要再出什麽紕漏,下去!”

“是!向大人告退。”總祭被夏洛特公主一訓斥,一顆心差點從胸膛裏蹦出來,連忙告辭下來。

“沒有用的東西。”想起剛才總祭那嚇得發白的臉,夏洛特公主一陣心煩意亂,隨手將自己剛完成的插花拂下桌面。

光明神族在人類世界中的眼線不僅限於神殿,在斯比亞帝國的發生的事,她心中早就一清二楚。夏洛特公主之所以還要給紅衣祭司三個月的時間,是因為這件事只能這樣處理,既然已經錯了,她希望還能有機會挽回……而三個祭司在性命攸關的情況下,也必定會盡心盡力。

她也明白,自己的姐姐和父親必定也知道這件事,他們現在沒有過問,自然是給自己一個彌補的機會。再怎麽說,自己和父親、姐姐也還是一家人。

“難道說,我真的做錯了嗎?”夏洛特公主心中暗想:“我也只是想讓他們教訓一下被姐姐挑中的科恩而已,誰知道事情會這樣發展?最後還連累到斯比亞的王族……這三個蠢材,看來是不能再用了。”

這件事要不要告訴父親呢?畢竟斯比亞國王被臣子弒殺是件大事,而父親又會怎樣處罰自己呢?

夏洛特公主心裏躊躇了好一陣才拿定了主意,起身向父親的宮殿走去。

※※※※※

帕米齊·克納赫的宮殿非常龐大,也非常安靜,因為這位光明神王永遠都在思索之中。夏洛特公主從不喜歡這宮殿,甚至是有些懼怕。

在帕米齊·克納赫的房間外,夏洛特公主揮退其他神官,隔著門把整件事說了出來。

門裏傳出一聲輕笑,夏洛特公主知道,那是父神的聲音。

“我的女兒,你終於也知道回頭了,這件事你處理得不好。”光明神王的話語裏不帶任何情緒,這讓夏洛特公主有些費解:“事實上,你姐姐的眼光的確高過你。”

“是的,父親。”雖然隔著一道門,夏洛特公主還是低下頭,不無羞愧的回答。

“我的女兒,你不用擔心。我無意懲罰你,以你這樣不服輸的性格而言,能認識到這件事自己做錯,實際上就已經受到了懲罰。”神王不緊不慢的說:“虛心一些,向你姐姐多學習。”

“是的,可……”

“你還在擔心什麽?”

“斯比亞帝國目前的形勢,不會對我們造成不好的影響嗎?”

“影響,小小的斯比亞能影響什麽?”光明神王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倒是希望有點足以影響我的事發生。”

“父神?”

“神魔大戰進行了這麽多年,每一個帝國的王室也已經更疊過多次了,對我們神族來說,隨便哪個家族成為王室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遵照神族的意願去做事。”帕米齊·克納赫對自己的女兒說:“這件事雖然是因你而起,但結局如何現在還並未可知。比較而言,夏麥家族的人是能幹些,但他們也有些事隱瞞著我們;而魯曼此人雖然私心甚重,卻不敢違抗神殿……算是各有各的好處吧!看他們自己的表現了。”

“父神的意思是,誰能在這輪爭鬥中勝出,我們就支援誰嗎?”夏洛特公主問。

“當然,這是人類自己的爭鬥,我們不必插手其中。換一個角度來說,我們坐看他們爭鬥不息,可以從旁了解他們的所謂人性。人性,是我唯一沒看清楚的一樣東西,這也算我無聊生活中的一件趣事吧!”

夏洛特公主疑惑問:“父親,您是神王,有毀天滅地的力量,怎麽還有看不清楚的事情呢?”

“單純的力量不應該成為神族唯一追求的東西。”神王說:“我們應該擁有更多。”

“認識人性嗎?真有這個必要?”

“有必要。不但是我,黑暗魔王一樣認為有必要,但他也沒能看清楚。”就算說到自己的死對頭,神王的聲音都是平淡的:“光明神族統治下的人類,與黑暗魔族統治下的人類完全是一模一樣,他們都具備善良與邪惡這兩面不同的性格。這兩種相互沖突的東西同時存在於一個個體之內,就會引發出許多有趣的現象,表現出來的行為更是千姿百態。我原以為在神魔大戰舉行幾次之後,人類就會從根本上完成大的分裂,分裂成意識、行為完全不同的種族,但大戰數百次之後,他們在所有的方面還是一模一樣。”

“這樣說來,他們是無可救藥嗎?”

“或者是吧!但這也和我們沒什麽相幹,現在和你說這件事還太早了點。”神王繼續說:“至於眼前這件事,到局勢稍定時你可以直接出面,或者通過戰神傳話結束它。”

“是的父親。”夏洛特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