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關燈
在所有人都松一口氣的時候,意想不到的情況再次發生,閃光石柱上的字開始消失!

“你媽媽的……不會吧!”我眨眨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現在給我開這種玩笑?”

祭壇上的祭司急了,在一片吟唱聲中,石柱上消失的文字重新出現。還沒等我拍拍手,剛剛出現的文字又他媽的不見了!

這就像是兩個小孩子在沙地上玩耍,一個寫字一個擦掉,一個擦掉一個再寫,非得分出個輸贏來不可。

對我而言,對方輸了不過再關二十年,那不是我所擔心的事;可如果是那些白癡祭司輸了的話……就算你已經想好了一個叫魔獸不吃你的理由,也得魔獸們聽得懂才行。

因為沒有再出現魔獸,海爾特已經帶人清理幹凈了先前的餘孽。

三個帝國活下來的士兵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不知道現在他們心裏怎麽想。

石柱不是沙地,沙地上可以一遍遍隨便你寫,想寫多少就寫多少。但是石柱不行,在一次次爭奪中,石柱已經變得越來越細!

“一旦石柱壞掉……”我不敢再想下去,轉身對馬丁爺爺說:“就第一時間開溜!”

“把你的近衛團員集中起來……”馬丁爺爺低聲對我說,看來註意到這點的不只我一個人:“你上去帶殿下,我來保持退路的暢通……如果上面的祭司不放人,你知道怎麽做嗎?”

我點點頭表示我知道,我們又再商量了幾句,我悄悄打出一連串的手勢。十多名近衛團員開始圍攏在我身邊,其中一些是剛剛在戰鬥中表現得極為出色的戰士。

情況惡化的是非常快,在第一根撐不住的石柱倒下後,其他的石柱跟著倒下!

這回,樂子可是真的大了。地穴口一通嗥叫,各種各樣的魔獸就像是炸了窩一樣,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全都冒了出來,它們歡快的跑在平原上,拉出一道道揚塵……而且沒完沒了,前面的都跑了一半路了,後面還在往外冒!

我一聲不吭,帶著人就向祭壇的最高處跑去。

“英勇的戰士們!”祭壇上有人說話:“大家不用慌,援軍馬上就到!只要頂住這次攻擊,勝利就是我們的!拿出你們的勇氣來吧!向三位王子、向三個帝國、向光明神展現你們的忠誠吧……”

在他“吧!吧!”個沒完的時候,我卻正帶著人爬著祭壇那討厭的臺階。突然,我驚異的發現,爬祭壇可不只我這一方,還有那個女將軍!

看起來,只有白癡才會在這時候還一心想著向誰誰誰“展現忠誠”……援軍?等援軍到,我們早他媽翹了!

你沒聽說過嗎?在很多古典故事中都有這樣的形容:當最後一個士兵絕望的倒下時,他才看見一眼望不到頭的援軍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

所以,我們有理由認為,援軍出現的先決條件是自己人全部掛掉,不然的話,打死都不會現身。

祭壇是越到上面越窄,我和女將軍不可避免的擠到了一處。

“你想怎麽幹?”她問我,這可是她第一次主動對我說話。

“還能怎麽幹?”我腳下沒停,反問她。

“一起?”她再問的時候,已經沒剩下幾級臺階了。

“一起!”我回答,我們兩人的腳都踏上了祭壇頂。

她一拳打倒一個想上來問話的祭司,向她的白癡王子跑去,我也在最短的時間裏找到了菲謝特。

“什麽事?”菲謝特問我。

“下面快撐不住了,還不跑……”我拉著菲謝特的手就要跑,並壓低聲音說:“杵在這邊等死啊!”

菲謝特和我混了那麽久,他的腦袋可不傻,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喊:“我去看看情況!”

剛剛才跑到臺階邊,祭壇中間靠上的臺階卻突然破裂!在紛飛的碎石中,十幾只巨大的魔獸從臺階下探出了醜陋的大腦袋!

它們長長的身體就像是蛇,被大塊綠色甲殼分成一小節一小節。每節身體上有一對爪子,越靠近頭部的越是強壯,尾部的爪子就小得幾乎看不見……

下祭壇的路被切斷了——這些巨大的魔獸扭曲著身體,想把長長的身體從階梯下快點拖出來,它們綠色的三角形腦袋上有兩只幽幽發光的黑眼睛,小嘴邊,幾十只長短不一的觸手正在一開一合,像是在做著進餐前的準備活動……

看到它們交錯揮舞兩只巨大的鐮刀形前爪,我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鐮刀獸了。

“砰!”的一聲,一只鐮刀獸把前爪毫不費力的插入堅硬的階梯中,以此拖出自己的全部身體,尾部曲著撐起上半身,昂著頭沖我們叫。

看到它兩只尖利的前爪,你就能想像它們為什麽可以在這裏出現……

“看好菲謝特!”我對身邊的人說,然後看看沒人註意我,一腳就把旁邊的一個白袍祭司踢下了臺階。

我並不了解鐮刀獸是怎樣的魔獸,也不知道它們用什麽樣的方式進攻……我更不想用我的人去試驗鐮刀獸的殺傷力。但是白袍祭司不怕,他們不是有光明神保護嗎?而且他們還口口聲聲的講奉獻,這樣的事本來就合適他們幹……

這個白袍祭司顯然沒有準備好,他一路上慘叫著翻滾,發出絕望的呼喊,並沒有給我們“展現”出一絲勇敢奉獻的精神。

結束他生命的是剛剛那只拖出身體的鐮刀獸,它先用一只前爪把他釘死在臺階上,然後把他被血染紅的身體拋給身後其他的鐮刀獸,一陣“嘁嘁嚓嚓”的聲音過後,他就被撕成了碎片吞掉!這麽照顧手下……看起來這家夥也像個老大哦!

這時,從我身後傳來一聲暴喝!

我知道,這是大魔法師威伯大叔在使用他的法寶,每次他釋放大型魔法時都伴有這種聲音,魔法還沒打過去,聲音就能把對方嚇上一大跳!

威伯大叔不僅用了束縛性質的定身術,同時也用了土系的泥人術,還有空讓菲謝特的身體飛上天……使用魔法的時機和幾種不同魔法的快速轉換都表現得十分完美,讓我明白到他在上次考驗我時完全是在放水……真沒面子!

定身術把鐮刀獸們牢牢的困在原地,幾十個泥人的糾纏也讓鐮刀獸沒時間爬上來……趁著這段時間,我跑到祭壇的一角把這些情況告訴下面的馬丁爺爺。

鐮刀獸們一次次揮舞著前爪,把泥人隨心所欲的劃成各種形狀,但是泥人是沒生命的,只要魔法力沒有消失,它們就可以一次次重新組合好身體從頭來過……

我到特納西大叔身邊和他小聲商量幾句,迅速達成了共識。

“在上面好好待著!”我對菲謝特喊:“不要下來!”

挑選了最佳的幾名近衛團員和我站在第一級臺階邊,我們可不能在上面等死,同時又不知道還有多少鐮刀獸沒露面,只有把特納西大叔這樣的強悍人物留在菲謝特身邊。

“好了嗎?”我對身邊的幾個精靈說:“用你們最厲害的!我們沒問題!”

這幾個精靈點著頭,嘴裏念禱著,手上發出了各種顏色的光,一個個魔法被加持在我們身體上。

“勇猛術!”

“怒火鎧甲!”

“風行術!”

各種上位魔法同時加持,讓大家已經疲憊的身體重新充滿活力!風行術讓我們可以高高跳起,勇猛術讓我們力大無窮,怒火鎧甲讓我們身上的行頭呼呼作響——我們有了可以對抗鐮刀獸的能力!

鐮刀獸老大身體一擺放過其他人,擺明要和我面對面單挑。

我還沒來得及說個“不!”字,它的一只前爪已經帶著風聲橫切了過來!

盾牌上厚重的玄冰層完成了使命後,被擊散成一片片的白色碎片掉在臺階上,還好沒讓它擊穿我的盾牌!

我用刀格開另一只爪子,縱身跳起。

看到它不停揮舞兩只又長又尖利的爪子攻擊我,我知道要改變戰術才可以。

在這樣的中長距離上,雖然我可以敏捷的跳來跳去,但是它爪子一晃就到了我面前,我太吃虧了。

看準一個時機,我跳到鐮刀獸的身邊,一刀就在它堅硬光滑的綠色甲殼上砍出一個大口子,讓它身體裏稠濃的黑色汁液噴灑而出。

接著繞到它身體的另一邊繼續砍,我盔甲上纏繞的火焰燒得它相對柔弱點的腹部冒出黑煙……

鐮刀獸痛苦的叫著,但它又被定了身,只好困難的扭轉著上半身,雙爪徒勞的在自己身邊揮舞。不但沒撈到我的邊,還因為用力過猛而給自己身體上又加了幾個大口子。

當我砍下它的小腦袋時,一條鐮刀獸的身體卻從祭壇頂被人拋了下來。我忙擡頭看去,上面的情況嚇了我一大跳!

祭壇頂上也在人獸大戰,一些鐮刀獸趁我們不註意,從祭壇頂鉆了出來,仿佛它們也知道那是個重要地點。

雖然被我留在上面的人一陣亂砍殺掉幾只,但是一條體形特別大的鐮刀獸已經出現,它才露出了小半個身體,兩只前爪上已經沾滿了人血。

我急急忙忙的又向上跑去,我什麽都沒想,也沒時間去想。我只肯定一件事,就是我今天比較苦命,看來不死在魔獸嘴邊也得給活活累死!

祭壇下亂成一團,馬丁爺爺已經成了所有士兵的指揮官,他下令讓三國部隊棄馬,徒步登上祭壇,在臺階上排好隊形,居高臨下打擊蜂擁而來的小魔獸。

黑暗軍隊排在最上面,全部變成手持弓箭的弓兵,翼人和精靈也飛上了天,用精準的魔法和弓箭支援下面。

這時候,情況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士兵們都知道,魔獸一旦沖上去殺了王子,大家全翹不說,家人也得跟著完蛋!

士兵們沒有空間再後退,一個個叫喊著和魔獸糾纏在一起,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白袍祭司們不再吝惜魔力,他們站在臺階上,發瘋般的把一個個各階的治療術往士兵身上丟,魔法師更是看都不看,全部用上大範圍直接傷害魔法,一道道火墻燃起來,隨便一個雷擊術出去也能打翻一大片魔獸……甚至連排在後面的一般士兵也在往戰線上丟著小火球!

大家都瘋了,只希望多堅持一點時間,等待傳說中的援軍。

當我再次蹬上祭壇頂,正好看到威伯大叔用雷擊術把一只鐮刀獸打得飛起!祭壇上的人都被鐮刀獸逼到一個角落裏,我的近衛團員也幾乎是人人帶傷。

在祭司們拚命施放的治療魔法支援下,受傷的人一次次站起來,在特納西大叔的帶領下繼續抵抗。我靠!看得我心痛死了……

那條老祖宗鐮刀獸終於完整的爬了出來,看得出這是個愛幹凈的家夥,因為它正在抖動著細長的身體,好讓那上面的塵土掉落。幹完這個,它還很誇張的叫了一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看這家夥巨大的體形,祭司們的臉色開始變得和鐮刀獸的身體一樣綠。

越是在危急關頭,人越是會使用最原始的力量。

趁老祖宗鐮刀獸伸懶腰沒看到我的時候,我已經拖住了它尾巴前面的某一部位。和別人後來傳說的可不一樣,我當時並不清楚我的手到底放在它什麽地方……反正我的手掌就這樣大,找個合適的地方下手並不過份。

當時,我很緊張上面人的安全,一時忘記自己被加持了魔法,力氣也用得是大了點……所以,就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我給拉斷了……請相信,我也不是很確定這點……

這件事讓我特別後悔,因為這直接導致我以後的敵人和我幹架時……都特別小心自己腰部以下的地方,讓我很少有機會重演此情形……

不管怎麽說,反正我讓這家夥生氣了。

它的身體劇烈抽搐,頭部搖擺不定,兩只鐮刀形的前爪把身邊的東西撕成一塊塊的,幾只兒子輩的鐮刀獸先當了替死鬼……尖利的嘶叫聲讓祭壇上下的人與魔獸全都停頓了下來!

大家看著它,不知道該怎麽辦。在它拆了祭壇的一個角之後,它轉過頭來看到了我,看到我左手上燒得焦黑的一截“罪證”,又大叫了一聲!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不不不不……不好意思!”我結結巴巴地對它說:“我我我我……我不知道你會特別在意,你你你你……你年紀一大把了,也也也也……也不是經常用到……”

不是因為害怕,我是在一種深深的歉意感染下結巴的,大家同是生命,打打殺殺就不說了,但是拉斷人家那個……不知道這裏是不是流行“士可殺不可辱”這句話?

“快跑!”有人大喊一聲,好像是菲謝特這小子!

還沒等我轉過身,老祖宗鐮刀獸的尾巴就從地上彈起,“唰!”的一聲當胸打來。

我左手一橫,雖然擋住了這一擊,但戴著騎士手套的手掌卻卡在它尾部的硬殼取不出來了!看到它已經開始轉過身體來,我再也顧不得先拔出手來,撒腿就跑!

我不能從臺階上往下跑,因為下面的臺階上擠滿了人,所以只有從臺階旁一路狂奔而下。

老祖宗鐮刀獸被拖得“唧唧”亂叫,但是因為我速度很快,它就是找不到機會轉過身來,它的身體也太長了,不轉身的話,爪子根本就夠不著我。

祭壇是用大石頭建成的,除了臺階之外其他地方都非常光滑。我憑藉風行術在前面飛跑,被拖著的鐮刀獸就在後面一路叫!

我跑過了戰線,不管是士兵還是魔獸,他們都呆呆的看著我,好像已忘記了打仗。跑過很遠一段路,戰線上的魔獸們才掉過頭來“轟轟!”的開始追我……可能不是追我,是追我拖著的東西……

我不敢有絲毫的懈怠,我知道哪怕只稍微的慢上一點,我的小命就沒了!

前面的魔獸看我跑過去,全部尖叫著避開,直到我跑過才跟在後面追,我後面已經跟了一大串的魔獸,有大有小。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我只知道我很累。

幾個精靈魔法師飛到我頭上,給我不停的補充著魔法,也有魔法師遠遠的用魔法攻擊我拖著的那個東西。

被我拖得痛苦不堪的老祖宗鐮刀獸尖叫著揮舞爪子,不斷拿不小心跑到身邊的各種魔獸開刀,一路上飛沙走石,殘軀斷體……當然,你不可能對魔獸說:“你看,這是地獄犬、這是雙頭狼……它們都是你弟兄……你得對他們客氣點……”它們腦子裏好像沒這個概念。

跑了一段時間,我發覺不大對,我應該繞著祭壇跑,這樣祭壇上的魔法師才能殺掉這個老不死的怪物。

於是我開始逐漸的改變著路線,在距祭壇不近不遠處繞起了圈子。我沒想過這個老不死的被幹掉後我該怎麽辦,後面那一大票的魔獸是不是會放過我……反正我跑就是了。

要不怎麽說魔獸是魔獸呢?剛剛還覺得這些家夥很可怕,可現在這些白癡就只知道和我過不去,它們也不再想著要沖上祭壇去殺人,全部一心一意的跟在我後面練長跑。

我記得我前生看過一部電影,有個叫“阿甘”的家夥就這麽跑來著,不過我比他厲害,因為跟在我後面的東西會吃人……

鐮刀獸被我拖著跑,柔弱的腹部被地面刮得血肉模糊,而且還不斷遭受祭壇上發來的魔法打擊,特別是在威伯大叔的幾個魔法攻擊後,它的身體已經著火了。

我想這情形一定很壯觀,我像是個火人,拖一條長長的火蟲,後面還跟一大票追隨者……

我們大家一起開開心心的圍著祭壇繞圈子,祭壇上面還時不時的丟點什麽東西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