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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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沒問唐晉究竟和陸宜亭聊了什麽,她信得過唐晉,他不說她便不問。

她換了衣服從臥室出來,然後走到客廳,看唐晉坐在沙發上,便坐到他旁邊,靠在他身上。

唐晉好笑,伸手握了她的手,“我知道沒什麽,不要擔心了。”

“本來就沒什麽。”

唐晉轉過身,看著她的唇瓣,“但是有些介意。”

蘇小也委屈,“我已經刷牙了,薄荷味,不信你聞聞?”

唐晉看著湊過來的粉唇,毫不猶豫親了一口,“怎麽是檸檬味?”

“是檸檬薄荷味的。”

唐晉笑出來,摟著她,“老婆,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蘇小眨眨眼,看著他。

“就是無論何時都要照顧好自己。”今天樓秦是故意帶他到門口的,想讓他聽那些‘過去’的事,只是他相信蘇小,他或許不夠強大,但接受事實還是綽綽有餘。只是可惜了這樣一場好戲,竟讓他得到了許久都未曾問出口的問題的答案。她堅定的說愛他的時候,他真的很滿足,既是這樣,那這個孩子就不單單是兩人的血脈,而是愛情的小結晶了。

蘇小樂呵呵的,“若我照顧不好自己,就煩你多費點心了。”

唐晉低頭抵著她的額頭,“好。”

有生之年,一定如此,不離不棄,長相思常相伴。

日子就這樣過去,蘇小的小腹一天天鼓起來,7個多月的肚子像個充了氣的皮球,裏面的小家夥動不動就踢媽媽,唐晉看著打拳的小家夥,可擔心了,老是追問老婆疼不疼難不難受。

蘇小看他如此緊張,無奈萬分,胎動就是這樣啊,頂多多跑幾趟廁所,哪會疼啊。

可她說了多少次還是緩解不了老公的擔憂,最後她放棄了,總不能打擊好老公的積極性。

今年的過年晚,離過年還近一個月,唐晉一有閑暇就浸在書房沒出來,因為唐晉書法好,蘇小就以為他是在思慮春聯的事情,所以都不去打擾。

她午睡醒來後,拿了手機看時間,也看到了日期,1月12號。

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昏昏沈沈的天氣,摸著肚子裏的孩子,這個孩子是為了彌補她的遺憾吧,四年前的今天,她沒了一個孩子,也是7個多月。老人家常說七活八不活,可那個孩子還是沒應了這句吉言,那個孩子要是活著,都能上幼兒園了,只是可惜了。

唐晉開門進來,看她看著窗外發呆,知道她又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了,每年要過年,她就會特別憂郁。

蘇小低下頭,看著圓鼓鼓的肚子,“孩子,你要爭氣知道嗎?不要像你哥哥。”

唐晉不知道蘇小有過孩子,但聽她這句話,也猜出了大概,他走過去摟著蘇小,“乖寶有個哥哥?”

蘇小側頭看向他,不做隱瞞,點點頭,“是啊。也是這般大,也是像這樣的天氣,也是這個日子,無聲無息的沒了,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唐晉溫柔看著這個還在母腹中的小寶貝,惋惜道,“大概是無緣。”

“的確是無緣。”蘇小呼口氣,微微笑,“不過現在有乖寶了,還有你,我不覺得有遺憾,反而很幸福。”

唐晉笑瞇瞇的摟著她,看著窗外,“春天快到了,新生命也快來報到了。”

“我聽老人說取個小名好養活,像是二狗子啥的。”

唐晉手頓了一下,臉有些糾結,“老婆,她是女孩,取那個不好聽。”

是啊,是女孩,醫生偷偷說了,婆婆又去還願了,說那寺廟靈驗。

“那來福怎樣?希望她一生有福。”

唐晉一臉黑線,“我怎麽覺得這和旺財有異曲同工之妙?”他放下手,轉身去書房,“老婆,你繼續睡,我再去書房翻翻詞典。”

邊走還邊自言自語,對,還有小名,兩個名字呢!

蘇小失笑,原來這些天是埋頭取名字啊,真是積極。

乖寶,你爸爸真是疼你啊,媽媽都嫉妒了。

不過,來福真的很不錯誒!

肚子的小乖寶踢了幾下,似乎是在抗議。

可蘇小曲解了意思,看看,你也喜歡不是?就你爸爸笨!

肚子又踢了幾下,要不是不足月都想出來哭一場。

媽媽,來福真的好難聽呀!

成都的今天卻是大雪紛飛,陸宜亭提著生日蛋糕到福壽園。

墓園的管理員看到陸宜亭後立刻請進來,他年年看陸宜亭來,都記憶尤深了,“陸少將,現在風雪大,我先給你倒杯水暖暖身體。”

“不必了。”陸宜亭在來訪簿上簽了字,提著蛋糕往墓園走。

管理員端著水,看陸宜亭走遠了,想說雪大,山上的路不好走,可最終只是嘆口氣,什麽也沒說。山上有塊墓地,沒有立碑,許多人看了,都以為是未出售的,想詢問價格,就連什麽風水大師也是覺得那地好,他覺得好笑,既是風水大師怎麽算不出已經有人占了,又怎麽會不懂立碑規矩,父母在,兒早夭,不立碑。

管理員想,那個孩子要是在,知道有這麽個父親定然也是喜悅的。

陸宜亭上了山,走到孩子的墓前,放下蛋糕,掃了雪,然後靜靜坐在一旁點蠟燭,風雪大,蠟燭很快就熄滅,他重新點著,用身體擋著,低沈道,“4歲了,生日快樂。”

他不愛吃甜,蘇小愛吃甜,所以蛋糕就對半來,一半甜一半不甜,一向他會在蠟燭燃盡後吃了蛋糕就離開,今天倒是不急著離開了,他吃著夾著雪的蛋糕,溫柔又緩慢道,“爸爸很好,媽媽也很好,你快有妹妹了。媽媽不會再記得我們,她以後和爸爸沒關系了,她會很幸福。你也要祝福她,一輩子都順心順意。”

他的位置被取代就算了,可兒子的位置也被頂替了,他都不知該如何形容心中的苦楚。

那一晚,他喝得酩酊大醉,後面連站都站不住。

連怎麽被送回家的都不知道,只是到家門口,有人扶他下車,他睜開眼睛看了一下,忽然清醒了不少,推開淩霄。

可淩霄卻用力的拽住他,“這是你家!”

陸宜亭沒搭理她,準備往反方向走。

“這麽晚了,你要去外公外婆那讓他們擔心嗎?”

傭人聽到聲音,立刻出來,見此情景和淩霄一人扶一邊,扶陸宜亭進客廳。傭人看陸宜亭這樣不由得嘆氣,知道每年的今天宜亭少爺都會回成都,太太就讓她打電話問問什麽時候回來,不曾想電話卻不是宜亭少爺接的,得知宜亭少爺醉了,便讓陸鑫少爺去接回來,看他這樣,她心中惋惜不已。

陸鑫下車後,嘆口氣,等下估計又要鬧一場了。

陸宜亭到客廳後,坐下來,低著頭,有些不適應這麽亮的燈光,待適應後,掃開唇邊的水杯,看陸母黑著臉,好笑道,“媽,您這是又怎麽了?我可沒惹到你?”

陸母拍了下沙發,“宜亭!”

陸宜亭依舊無所謂的笑著,看著幾個姐姐和兄長,又看看委屈的妻子,漫不經心道,“你們能做主的都做主了,還有什麽可不滿的?”

陸母嘆口氣,“你和霄霄好好過日子不好嗎?你四十了,該有個孩子了。”

“媽,你這又是想什麽呢,還提這事,什麽社會了,沒有我也沒辦法,難不成,這種事你們也能做主。”

陸母看兒子毫不在意,深為痛心,“你就非要和那個女人來往是不是?非要藕斷絲連是不是?霄霄哪點比不上她?”

陸宜亭有些不悅,“什麽那個女人,她有名字,姓蘇名小。”他頓了一下,眉間微凝,“我前妻。”他又伸手摸摸淩霄充滿淚痕的臉,“委屈什麽?又哭什麽?不是說了,我不會和你離婚,不會娶別人,會讓你一輩子住這大宅裏當陸太太,你還有什麽不滿的?難不成你也有孩子能讓人算計不成?別擔心,你啊,一輩子都不會有孩子,安全得很。”

陸宜清聽著這話,老淚縱痕,“宜亭,你就不能放下嗎?別去找那個女人了,讓一切都過去,留下來吧。”

陸宜亭看著他們,冷冷一笑,“你們放心,我不會和她在一起,我們已經斷的一幹二凈,你們有什麽可擔心的。我陸宜亭,也就你們當成寶,費心費力算計我,可在別人眼裏,我有什麽可圖的,莫擔心。”

陸母看兒子這樣,心疼不已,放軟了語氣,“宜亭,聽媽的,不折騰了,不說那些剜心的話了,算媽求你。”

陸宜亭拿起衣服,站了起來,身子有些不穩,“沒折騰,要什麽孩子,不都沒了?你們要什麽孩子,覺得自己手上很幹凈是嗎?別高高在上,我孩子的命不就葬送在你們手裏嗎?”陸宜亭一一掃過沙發上的人,開懷大笑,“嘖嘖嘖,這一個個可真是我的好母親好兄長好姐姐。接下來,就我吧,把我的命也拿走,哈哈哈,真沒意思!”

看陸宜亭往門口走,陸母急了,站起來,“宜亭,你去哪?”

“這地方我待不住,臟!”

陸宜亭在門口摔了一跤,然後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傭人大驚,大喊一聲‘宜亭少爺’,然後陸家大宅頓時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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