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在覆活節那天，洛伊回國了。
她回家放了行李之後，就幻影移形到了馬爾福莊園門口，徑直穿過鐵門和樹籬，仿佛那只是不存在的煙霧。
德拉科穿著一襲鑲著金線的天鵝絨黑袍站在大門前，看著洛伊一步一步走來，然後給自己一個擁抱，輕聲說道：“好久不見，德拉科，你瘦了。”
洛伊自然的舉動，讓德拉科有一瞬間以為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她對自己說話還是很溫柔，但是總有一種不熟悉的東西在裏面。
這個擁抱並沒有持續多久，洛伊看到另外一個人，掃了眼她平坦的肚子，沖她點了點頭，“阿斯托利亞，你還好嗎？”
阿斯托利亞沒有說話，怨毒地盯了洛伊很久，然後徑直離開了。
“克裏斯蒂娜，你不該來的。”德拉科看著洛伊，她笑了笑沒有回覆，德拉科嘆了口氣說，“外面冷，你進來吧。”
“好。”
納西莎和盧修斯看到洛伊的時候沒有驚訝，他們歡迎了洛伊到來，吩咐仆人去倒了一杯熱可可，洛伊給他們從法國都帶了禮物來
洛伊和他們隨意聊了一會，德拉科在一旁偶爾插幾句。洛伊變化很大，化了精致的淡妝，比以前更加成熟和討人喜歡。她很會拿捏說話的分寸，會適時加一些有趣的見聞和經歷讓氣氛不冷下來。跟她相處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之後納西莎說有客人來了，就起身去開門，回來的時候她帶著一堆人。搜捕手壓著三個人來了，其中兩個，洛伊一眼就認出是韋斯萊和格蘭傑。還有一個，臉腫/脹得非常厲害，像是被數只蜜蜂蜇了一樣，洛伊仔細看了一會才勉強認出是哈利。
“這是怎麽回事？”盧修斯站了起來，淩厲的目光一一掃過三人。
“他們說他們抓/住了波特，”納西莎看了眼自己的兒子，“德拉科，過來看看是不是他。”
洛伊蒼白纖細的手指悄悄觸碰了一下德拉科的手，德拉科看了一眼洛伊，然後走到哈利面前，敷衍地說道：“我不確定。”
“近點看，孩子。”盧修斯在德拉科耳邊低語，“如果我們把波特交給黑魔王，一切都會被原諒，一切都會重歸以往，明白嗎？”
德拉科皺眉，一臉疲倦地點了點頭，洛伊看著他蒼白瘦削的臉龐，心裏一陣難受。他有很多違背他本人意願，不得不去做的事，但是還是竭盡所能地想保護她，而自己卻義無反顧地拋下一切就這麽走了。
德拉科靠近哈利，表情充滿了不情願，他深深看了一眼哈利惟一沒有變化的綠眼睛，說道：“他的臉變成這樣，我不知道。”然後走向壁爐的方向，洛伊正站在那裏看著。
“這不是那個叫格蘭傑的女孩嗎？”納西莎認出了赫敏，激動地看向德拉科。
“也許……是吧……”德拉科皺了皺眉。
“那麽，德拉科，這不是亞瑟.韋斯萊的兒子嗎，他叫什麽來著？”盧修斯大步朝紅頭發的韋斯萊走去。
“我不知道，我忘了，可能是吧……”
貝拉特裏克斯聽到大廳動靜也出來了，看見被抓中的三人興奮極了，再看見格蘭芬多之劍時，她突然變了臉色，質問搜捕手劍哪來的，然後一個人制/服了四個搜捕手，看起來恐怖又瘋狂。
似乎對她來說，劍出現在這裏，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德拉科，把這些渣滓扔到外面去。”貝拉特裏克斯指著那些昏迷的搜捕手，“如果你沒有膽子殺了他們，就把他們放在後院裏等我處理。”
“你怎麽敢那樣跟德拉科說話！”納西莎涉及到自己兒子的事情就變得狂暴起來。
“西茜，除了這個泥巴種留下，其他人都關到地牢去！快按我說做！事情比你想象的還要危險！”
貝拉特裏克斯抓著格蘭傑的頭發把她拖走了，沒多久格蘭傑歇斯底裏地尖叫聲回蕩在大廳，洛伊一陣頭皮發麻，她正準備過去。德拉科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低聲說道：“別去，克裏斯蒂娜，你不是她的對手，我不想你受傷。”
“我來這裏就是為了他們，我知道盧娜現在就在地牢裏，我不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必須要想辦法，這樣下去格蘭傑會死的！”
“我來想辦法，”可怕的尖叫聲打斷了德拉科的話，他看著洛伊冰藍色的眼睛，將她的手放在胸口，接著說道，“相信我。”
洛伊點了點頭，她從來沒有不相信過德拉科。
德拉科從懷裏拿出魔杖，從地牢帶出了古靈閣的妖精，德拉科再次對妖精囑咐了一遍：“你一定要告訴我的姨媽，劍是贗品，並不是從她金庫裏拿出來的，她絕不能知道那是真的，否則格蘭傑還有你們，都完蛋了。”
洛伊焦急地在大廳來回踱步，這時候哈利和韋斯萊不知道怎麽從地牢裏沖了出來，直接往格蘭傑所在的房間跑去，房間傳出“除你武器”“昏昏倒地”還有各種咒語的喊叫聲，之後一下又安靜了。
洛伊緊握著魔杖趕到房間的時候，看到貝拉特裏克斯用短刀狹持著格蘭傑，韋斯萊和哈利怕她傷害格蘭傑，都丟掉了魔杖。
“現在！讓我們來召喚黑魔王！我們抓到了哈利波特！”
貝拉特裏克斯得意地剛說完，她的頭頂就傳來了奇怪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搖搖晃晃，猛地掉了下來，貝拉特裏克斯正好在吊燈的下方，她推開赫敏，尖叫地退到一邊。吊燈在水晶和鏈條的爆裂聲中砸向地板，閃光的水晶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開，洛伊快步跑向德拉科，他臉上被水晶碎片割出了一道道的傷口，鮮血從他蒼白的皮膚湧/出。
洛伊抓著德拉科離開了房間，避免之後那裏的戰鬥再波及到他。
“德拉科，你還好嗎？”即使已經施咒讓德拉科臉上的傷口愈合了，洛伊仍然沒法放心，摸/摸/他的臉輕聲問道，“還疼嗎？”
“你在擔心我嗎？”德拉科握住洛伊放在自己臉上的手，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笑。
洛伊楞了一下，“鬼才擔心你。”想收回自己的手，卻發現怎麽也收不回來，被德拉科死死地抓在手心裏。
“當時我怎麽會舍得放你走。”德拉科定定看著洛伊的眼睛，輕聲說道，“你可不可以原諒我，可不可以別放棄我，可不可以不要走……”他幾近懇求的卑微語氣令人心碎，他不要那些一擊即碎的自尊了，他的自信也是空穴來風，他現在只想留下這個曾經被他親手推開的人。
洛伊掙紮的動作不知不覺軟了下來，德拉科順勢將她抱入懷中，“我好想你，克裏斯蒂娜……聽我說，我並不想和你分手，我只是不想連累你，你和我在一起你會很危險，我不能讓黑魔王傷害你，我不想讓他拿你威脅我，就像他整個馬爾福的生命威脅我殺了鄧布利多一樣。我會害怕，害怕你受到傷害，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克裏斯蒂娜……”
“我從來沒有放棄過你……”洛伊說道，輕輕蹭了蹭德拉科的臉，“我嘗試過進入新的世界，好好的生活，但是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離開你，是我人生十七年中，做過的最艱難的事。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所以……寧可死別，絕不生離。”
她在法國的那段時間，總有種周圍都是德拉科的錯覺，看誰，都覺得像他，好像全世界都存在著他的影子。思念到極致，想忘不肯忘，就連夢裏都是他。
洛伊的話剛說完，就被德拉科吻住了唇，她能感覺到德拉科微微顫抖著，他擁抱自己的力道那麽大，不容抗拒，還是那麽的令人安心。
明明愛透了，還要逞強說著違心的話，把愛自己的人傷得遍體鱗傷。其實只要他轉身，就可以看到，洛伊一直在這裏，從未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還在奇怪阿斯托利亞懷孕是怎麽回事？，下一章會以阿斯托利亞的第一人稱敘述。
☆、阿斯托利亞（番外）
我告訴德拉科自己懷/孕的時候，他的神情很覆雜，但是裏面沒有任何喜悅，他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終於開口殘忍地問道：“是我的？”
我靜靜盯了他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聖誕節那天，德拉科喝了很多酒，我也喝了，但是我沒醉。我送他回房間，沒有從那離開，我本來想把準備好的迷/情藥水混進他的酒裏，但是我一直沒找到機會。
我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一個想法，接著我就把德拉科身上的衣物全部脫了，我撫摸/他的身體，親吻他的肌膚。德拉科像是突然清醒了，睜開眼看到是我一下就把我甩下床。
但是他是真的醉了，瞪了我一會，又閉上眼倒在了床上。
他的嘴裏一直念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克裏斯蒂娜……”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也許是做了關於那個女人的夢，下/體流出了粘/稠的白色液體。
我對德拉科施了個混淆咒。
我並不是很確定德拉科對那晚的回憶，也許是因為我的混淆咒，他的記憶模糊了。
德拉科沈默了一會，直截了當地讓我去打掉孩子，他說他不可能接受這個孩子。
“我哪裏比不上洛伊？”我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麽，明明是我和德拉科先認識的。
“你不用拿自己和她比較。”德拉科頓了頓，看向擺放在書桌上的照片，眼神變得溫柔起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種眼神，“我愛她。”
是啊，你不愛我，我再怎麽樣，也是徒勞。我低下頭，沒有說話。
“那晚的事情都是個誤會，我很抱歉，對你造成的傷害我會想辦法彌補。”
我“嗯”了一聲，離開了馬爾福莊園，別有用心地去告訴了洛伊這個消息。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是什麽反應，可是那次談話她基本都是主導者，其實那個時候我就該知道我並不是她的對手，她從頭到尾都很冷靜，反倒是我緊張得過分。
後來洛伊真的離開之後，德拉科憤怒地又傷心地質問我怎麽回事，他發紅的雙眼可怕極了，我想如果不是他的教養束縛著他的話，他早就已經對我罵臟話了。他大聲質問我為什麽沒有打掉孩子，為什麽要告訴洛伊這些事。
“你瘋了是嗎，我和你講得很清楚，我不會接受這個孩子，更不會娶你！”
我滿臉淚水地對他說道：“可是我愛你。”
德拉科毫不猶豫地反駁我：“可是我不愛你！”
我霎時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句話像把刀子似的，反覆在往我的心臟上捅。
“我已經和我爸爸說了這件事，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事，德拉科……”我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反正洛伊走了，沒有什麽再能阻止我得到德拉科了，所以即使卑鄙也要把他留在我身邊，我會對他好，讓他慢慢愛上我。
但是自從洛伊走了之後，德拉科變得很頹喪，也很沈默，我見縫插針地想跟他說話，他都沒給我機會，終於有一次在他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截住了他，他淩厲的目光掃了我一眼，然後冷冷說道：“你的目的達到了，洛伊離開了，已經出國了。不過即使洛伊走了，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孩子你要生隨便你，馬爾福家有錢養，但是結婚你想都別想！更別想拿我父親來壓我！”
說完他就嫌惡地甩開我的手，我被他的力道直接摔在地上，沖他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大喊：“我不會放棄的！”
後來德拉科的媽媽找到了我，告訴我孩子留下可以，生出來會鑒定到底是不是德拉科的孩子，如果是就考慮讓我和他結婚。在孩子出生前有什麽需求盡管開口，甚至住進馬爾福莊園也沒問題。但是如果最後不是德拉科孩子，是我在撒謊，就別怨她翻臉不認人。
我當時應付了幾句，心裏又緊張又害怕，因為我知道，我肚子的這個孩子，根本經不起任何的鑒定。
不過後來我還是很開心的，因為德拉科的媽媽讓我不要去學校了，去馬爾福莊園住，會有人照顧我，我受寵若驚，收拾東西馬上就去了威爾特郡，以為馬爾福家族是已經準備接受我了。
到後來，我才意識到自己當時有多麽天真，他/媽媽只不過是怕我和德拉科的事情傳開，影響整個馬爾福的聲譽而已。
而且我在馬爾福莊園，德拉科在霍格沃茨，我根本沒有和他接觸機會，給他寫信也從來沒有收到過回信，就算和他的家人一起吃飯，也感覺自己完全是個局外人，我經常一個人躲在房間無聲的哭，這並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的抑郁無處發洩，如果我在自己家的話我會開始砸東西。
直到有一天，我偷偷打開了德拉科書房的抽屜，裏面塞滿了一封封信，洛伊的字寫得像中世紀手抄本那樣好看。從稍顯稚/嫩的三年級，到之後的每一年，洛伊四年裏寄給德拉科所有的信件，都被他小心翼翼地保存著。
我全部都把這些信看完了，被他們之間鮮活的回憶傷得體無完膚，壓得喘不過氣，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或許我永遠都得不到德拉科的心。
我傷心欲絕，再也沒有勇氣再看第二遍，滿臉淚痕的回到自己房間發了一整天的呆。
洛伊雖然走了，但她從未離開，我生活在她的陰影裏，羨慕她嫉妒她拼命想要成為她，我天真地以為我可以替代她。
我不斷回想腦子裏關於洛伊的一切，她愛看的書籍，學她的說話方式，學她的姿態。也不再狂給德拉科寫信，只是偶爾會親手做一份甜點寄給他，德拉科寄回家的信也開始會偶爾提到我一句。我無比希望我能和德拉科組成一個家，為他生孩子，照顧他，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但是在我懷/孕四個月的時候，我失去了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到來之後我流了很多淚，卻沒有一滴是為他流的。我沒有對他付出過愛和關心，對他我甚至連對一個生命的憐憫都沒有。我利用他，厭惡他，覺得他是個累贅。我一心只想留在德拉科身邊，著了魔地模仿洛伊，對他太少關註了，以至於，他什麽時候，死在了我的肚子裏，我都沒察覺到。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後悔，但是那個時候我還不明白我錯在了哪裏。
沒了孩子之後，德拉科的媽媽安慰了我幾句，德拉科也回家了，在我跟他開口說話之前，他說：“克裏斯蒂娜，回來了。”
洛伊是在覆活節那天回來的，德拉科那天挑了很長時間的衣袍，梳理了很久他的金發，在接到洛伊已經出發前往馬爾福莊園的消息時，就早早站在大門前等待。
他們像個沒有間隙的老朋友自然擁抱的時候，我像被人打了一耳光還難受。
洛伊回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化了淡妝的原因，她看起來比以前更美了，魅力四射、光彩照人地把全世界的壓力加諸到我身上。我明明已經離幸福那麽近了，為什麽要回來，她是回來奪走這一切的嗎？我很害怕，想親手去命運女神那裏剪斷她的生命絲線，我希望她死掉。
此時此刻，我全身上下充滿了嫉妒和仇恨。它們就好像□□，一點點漫過我的四肢百骸，然後在心底深深紮根。
洛伊轉頭發現了我，沖我笑了一下。
那個微笑是很隨意而溫和的，就好像你在街上碰到一個好心腸的陌生人，那種微微的點頭致意。可能是那個笑容收斂得太快，還沒有完全顯露就消失了，給人一種距離感，好像剛剛那個微笑是裝出來的，其實對方根本不在乎自己——或者更糟，那個一閃而逝的微笑就好像是一個嘲諷，就好像站在這裏的我只不過是一個赤/裸裸的玩笑。
我再也忍受不了，徑直離開了馬爾福莊園。
之後第二天，又覺得不甘心，去找了洛伊。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連衣裙，很簡單的款式，裁剪卻很獨特，面料也看得出價格不菲。
她看見我來的時候沒有任何驚訝，像是早就料到我會來找她。她給我倒了一杯紅茶，不經意碰到了我的手，柔/滑如絲綢一般的觸感，細膩的肌膚紋理，更不用提那股幽魂般似有似無的香氣——我敢打賭，世上所有男人都會渴望這雙手的碰觸。
“你該走了。”沒有任何預告，洛伊直截了當地開口道。這麽曼妙的嗓音，就好像月光下一連串滑過豎琴的音符。我相信這個聲音撒嬌的話絕對很有殺傷力，但是認真說話的時候卻讓人有點畏懼。我覺得她很可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該死的嫉妒心作祟，我從第一眼看見她，就從心底不喜歡她。我覺得她很危險，就好像一個隱藏在鮮花之下的定時炸/彈，一場猝不及防的瘟疫，戴著一副紅死魔的面具，讓我本能地產生畏懼心理。
我回過神來，強裝鎮定地喝了一口茶，“你憑什麽認為我該走？我不會走的，就算我得不到德拉科，我也不會走的。”
“這個鬧劇開始也快四個月了，該結束了。”
“鬧劇？你難道認為我的孩子死了我就該走了？”我一直都沒有擡頭，但我可以感覺到洛伊落在我頭頂的視線，寒冷如冰，幾乎可以把我的頭皮凍僵。但她的聲音仍然柔/滑細致，完全沒有半點起伏。當她開口說話的時候，我甚至懷疑那個視線也只是我自己的想象。
“孩子的死我很遺憾，我也以為，這件事會讓你有反省。”
“孩子沒了只會讓我更確定我愛他。”
我擡起頭，洛伊那張美麗驚人的臉孔，就在一尺之隔，她冰藍色的眼睛就好像兩顆閃閃發光的水晶，吸收了所有的光華，整個世界都在她的顧盼流轉下黯然失色——我絕對相信，世上所有男人都會在這雙眼睛的註視下失魂落魄。
“所以說，你這是在繼續執迷不悟？”
“我和德拉科以後也會有孩子，所以我不會走，也……”
洛伊做了一個讓我停下的手勢，收起了笑，“把你的話收回，你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
我沒有說話，看著洛伊揮動魔杖，把一些我再也不想看見的照片丟在我面前。是我和另一個男人的親吻照，甚至還有更親密更不堪入目的照片。
“我知道拉文克勞七年級的一個男生一直很喜歡你，對你還算不錯，你也沒有拒絕過他，該做的都做了，而那個男生似乎非常喜歡拍照呢……平安夜的前一天你們欺負盧娜，我怕你不長記性，買了個一模一樣的相機掉包了。讓我驚訝的是有張床照很有趣，拍攝時間正好是在那一天。”
我嚇得膽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會知道這些？”誘人的微笑再次浮現在她臉上，但那對冰藍色瞳孔中毫無感情的寒意令我一陣顫栗，“你還記得去年我對你使用攝神取念嗎？我除了找到了盧娜的東西，也看到了一些並不想看的記憶。”
“聖誕節那天晚上我的確在德拉科的房間過夜了！”我大聲做著最後的掙紮。
“你懷的不是德拉科的孩子。”洛伊神態平靜，喝了口奶茶，“他不會碰你。”
“為什麽？”
“因為我了解德拉科，他永遠不可能愛上你，也不會碰你。”洛伊抱著貓，語氣慵懶且迷人，就像是一個蠱惑人心的妖精，“況且，我在你的茶裏加了點吐真劑。”
我已經徹底沒有反駁的話了，只是問：“你什麽都知道，為什麽還要走？”
洛伊沈默了一下，把目光移向別處，“因為我生氣。”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個理由我萬萬沒想到，她消失了幾個月，毫無音訊，只是為了賭氣？！
“德拉科這個笨蛋為了不想牽連到我，就和我分手，害我為他難過了那麽久。我明明早就和他說過，無論怎麽樣我都會陪著他的。分手之後他還沒有拒絕你的殷勤，好沒關系，我也和其他人約會，但是他第二天總把人弄傷住院，嚇得全霍格沃茨沒有一個異性再敢約我。他還把除了我之外的女人帶回家過聖誕節，既然他這麽做，那就讓他養這個便宜孩子好了，反正是他自己帶回家的。”
這好像還是洛伊第一次一口氣和我說這麽多，我都不知道做什麽反應，只能問，“你現在為什麽回來？”
洛伊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我說了一句笑話，“因為我氣消了，他也吃到苦頭了，你該走了。”
我呆怔了好一會，反應過來之後站起來沖她喊道：“你竟然利用我去報覆德拉科！”
洛伊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周圍的溫度如同墜入冰窖，“你不是也利用孩子想綁住他？”
我想罵這個女人，但是想不出什麽詞來罵，最我努力讓自己平覆下來，看著洛伊的冰冷的眼睛問，“你愛德拉科嗎？”
她直視我的眼睛，和德拉科說不愛我時一樣毫不猶豫，“愛。”
“你為什麽就那麽確定德拉科不會愛上我？”
“我知道不會。”
“即使孩子不是他的，如果你離開的這幾個月他愛上我了，你就輸了。”
洛伊微微一笑，“我知道，但是德拉科的媽媽不會讓一個懷著不是他兒子的孩子，並且居心叵測的女人進門的。”
“那你為什麽不把真相告訴德拉科，他被騙了這麽久，沒把我殺了都已經是萬幸了。”
洛伊搖了搖頭，眉眼間多了幾分淡然，“我在國外待了幾個月，等我冷靜下來之後，發現我曾經想的那些報覆，那些沖動都很可笑。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試圖模仿我，聽說你的情緒也很不穩定，後來我也知道你沒有保住孩子，我就後悔了。如果我那個時候沒有一走了之，就不會搭上一個孩子的命了。即使這個孩子不是德拉科的，但是他依然是一個生命。”
我強忍著淚水再問了她一次：“你真的愛德拉科嗎？”
“愛，我是真的愛他。”洛伊把項鏈從脖子上摘了下來，我這才發現鏈墜是一枚戒指，我知道德拉科也有個一模一樣的戒指，“其實德拉科很小孩子氣，我和德拉科在一起四年，我想他愛我是因為她不需要放棄或者犧牲什麽，而我能給他一個家，給他最踏實的安全感，僅此而已。”
“萬一他真的愛上我了呢？”我還是不死心，想要她給我一個答案。這就是我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得到德拉科的結局嗎？
洛伊雲淡風輕地笑了笑，“那就算我活該好了，如果幾個月的時間就能讓他愛上你，就說明這個人不適合我，我還是早點離開比較好，何必一輩子都死守著一個不愛我的人。”
洛伊的最後一句話是給我的最後一擊，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我沈默了很久，然後點點頭，“好，我答應你，我離開。”
“這件事我覺得你自己親口去和德拉科解釋比較好。”
“好。”
“還有德拉科的媽媽。”
我點頭，正準備離開，洛伊突然叫住我，告訴我說：“德拉科的媽媽你還是不要親口解釋了，他/媽媽其實發起火來很嚇人，我現在和你說這麽多，本來就是想平靜地結束這一切。”
“我知道了。”在門口站了好一會，也沒有回頭去看洛伊，事實上她說完就直接回房了，根本不在意我的反應。
我回到家，把這一切都和姐姐說了一遍，被她打了一耳光，很痛。真的是結結實實一耳光。
“你瘋了！你應該慶幸洛伊能把持住自己，沒有把你玩得更慘！”
我開始一直不懂為什麽洛伊那麽輕易地放我走，後來我知道她只是對我保持陌生人的善意，她根本不在意我，我一生不得安寧也好，我拋棄過去有新的生活也好，全與她無關，她只是單純基於善意順便給我一條退路。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把我放在眼裏過。
作者有話要說： 這只是個阿斯托利亞自述的番外，下一章恢覆第三人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她回家放了行李之後，就幻影移形到了馬爾福莊園門口，徑直穿過鐵門和樹籬，仿佛那只是不存在的煙霧。
德拉科穿著一襲鑲著金線的天鵝絨黑袍站在大門前，看著洛伊一步一步走來，然後給自己一個擁抱，輕聲說道：“好久不見，德拉科，你瘦了。”
洛伊自然的舉動，讓德拉科有一瞬間以為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她對自己說話還是很溫柔，但是總有一種不熟悉的東西在裏面。
這個擁抱並沒有持續多久，洛伊看到另外一個人，掃了眼她平坦的肚子，沖她點了點頭，“阿斯托利亞，你還好嗎？”
阿斯托利亞沒有說話，怨毒地盯了洛伊很久，然後徑直離開了。
“克裏斯蒂娜，你不該來的。”德拉科看著洛伊，她笑了笑沒有回覆，德拉科嘆了口氣說，“外面冷，你進來吧。”
“好。”
納西莎和盧修斯看到洛伊的時候沒有驚訝，他們歡迎了洛伊到來，吩咐仆人去倒了一杯熱可可，洛伊給他們從法國都帶了禮物來
洛伊和他們隨意聊了一會，德拉科在一旁偶爾插幾句。洛伊變化很大，化了精致的淡妝，比以前更加成熟和討人喜歡。她很會拿捏說話的分寸，會適時加一些有趣的見聞和經歷讓氣氛不冷下來。跟她相處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之後納西莎說有客人來了，就起身去開門，回來的時候她帶著一堆人。搜捕手壓著三個人來了，其中兩個，洛伊一眼就認出是韋斯萊和格蘭傑。還有一個，臉腫/脹得非常厲害，像是被數只蜜蜂蜇了一樣，洛伊仔細看了一會才勉強認出是哈利。
“這是怎麽回事？”盧修斯站了起來，淩厲的目光一一掃過三人。
“他們說他們抓/住了波特，”納西莎看了眼自己的兒子，“德拉科，過來看看是不是他。”
洛伊蒼白纖細的手指悄悄觸碰了一下德拉科的手，德拉科看了一眼洛伊，然後走到哈利面前，敷衍地說道：“我不確定。”
“近點看，孩子。”盧修斯在德拉科耳邊低語，“如果我們把波特交給黑魔王，一切都會被原諒，一切都會重歸以往，明白嗎？”
德拉科皺眉，一臉疲倦地點了點頭，洛伊看著他蒼白瘦削的臉龐，心裏一陣難受。他有很多違背他本人意願，不得不去做的事，但是還是竭盡所能地想保護她，而自己卻義無反顧地拋下一切就這麽走了。
德拉科靠近哈利，表情充滿了不情願，他深深看了一眼哈利惟一沒有變化的綠眼睛，說道：“他的臉變成這樣，我不知道。”然後走向壁爐的方向，洛伊正站在那裏看著。
“這不是那個叫格蘭傑的女孩嗎？”納西莎認出了赫敏，激動地看向德拉科。
“也許……是吧……”德拉科皺了皺眉。
“那麽，德拉科，這不是亞瑟.韋斯萊的兒子嗎，他叫什麽來著？”盧修斯大步朝紅頭發的韋斯萊走去。
“我不知道，我忘了，可能是吧……”
貝拉特裏克斯聽到大廳動靜也出來了，看見被抓中的三人興奮極了，再看見格蘭芬多之劍時，她突然變了臉色，質問搜捕手劍哪來的，然後一個人制/服了四個搜捕手，看起來恐怖又瘋狂。
似乎對她來說，劍出現在這裏，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德拉科，把這些渣滓扔到外面去。”貝拉特裏克斯指著那些昏迷的搜捕手，“如果你沒有膽子殺了他們，就把他們放在後院裏等我處理。”
“你怎麽敢那樣跟德拉科說話！”納西莎涉及到自己兒子的事情就變得狂暴起來。
“西茜，除了這個泥巴種留下，其他人都關到地牢去！快按我說做！事情比你想象的還要危險！”
貝拉特裏克斯抓著格蘭傑的頭發把她拖走了，沒多久格蘭傑歇斯底裏地尖叫聲回蕩在大廳，洛伊一陣頭皮發麻，她正準備過去。德拉科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低聲說道：“別去，克裏斯蒂娜，你不是她的對手，我不想你受傷。”
“我來這裏就是為了他們，我知道盧娜現在就在地牢裏，我不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必須要想辦法，這樣下去格蘭傑會死的！”
“我來想辦法，”可怕的尖叫聲打斷了德拉科的話，他看著洛伊冰藍色的眼睛，將她的手放在胸口，接著說道，“相信我。”
洛伊點了點頭，她從來沒有不相信過德拉科。
德拉科從懷裏拿出魔杖，從地牢帶出了古靈閣的妖精，德拉科再次對妖精囑咐了一遍：“你一定要告訴我的姨媽，劍是贗品，並不是從她金庫裏拿出來的，她絕不能知道那是真的，否則格蘭傑還有你們，都完蛋了。”
洛伊焦急地在大廳來回踱步，這時候哈利和韋斯萊不知道怎麽從地牢裏沖了出來，直接往格蘭傑所在的房間跑去，房間傳出“除你武器”“昏昏倒地”還有各種咒語的喊叫聲，之後一下又安靜了。
洛伊緊握著魔杖趕到房間的時候，看到貝拉特裏克斯用短刀狹持著格蘭傑，韋斯萊和哈利怕她傷害格蘭傑，都丟掉了魔杖。
“現在！讓我們來召喚黑魔王！我們抓到了哈利波特！”
貝拉特裏克斯得意地剛說完，她的頭頂就傳來了奇怪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搖搖晃晃，猛地掉了下來，貝拉特裏克斯正好在吊燈的下方，她推開赫敏，尖叫地退到一邊。吊燈在水晶和鏈條的爆裂聲中砸向地板，閃光的水晶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開，洛伊快步跑向德拉科，他臉上被水晶碎片割出了一道道的傷口，鮮血從他蒼白的皮膚湧/出。
洛伊抓著德拉科離開了房間，避免之後那裏的戰鬥再波及到他。
“德拉科，你還好嗎？”即使已經施咒讓德拉科臉上的傷口愈合了，洛伊仍然沒法放心，摸/摸/他的臉輕聲問道，“還疼嗎？”
“你在擔心我嗎？”德拉科握住洛伊放在自己臉上的手，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笑。
洛伊楞了一下，“鬼才擔心你。”想收回自己的手，卻發現怎麽也收不回來，被德拉科死死地抓在手心裏。
“當時我怎麽會舍得放你走。”德拉科定定看著洛伊的眼睛，輕聲說道，“你可不可以原諒我，可不可以別放棄我，可不可以不要走……”他幾近懇求的卑微語氣令人心碎，他不要那些一擊即碎的自尊了，他的自信也是空穴來風，他現在只想留下這個曾經被他親手推開的人。
洛伊掙紮的動作不知不覺軟了下來，德拉科順勢將她抱入懷中，“我好想你，克裏斯蒂娜……聽我說，我並不想和你分手，我只是不想連累你，你和我在一起你會很危險，我不能讓黑魔王傷害你，我不想讓他拿你威脅我，就像他整個馬爾福的生命威脅我殺了鄧布利多一樣。我會害怕，害怕你受到傷害，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克裏斯蒂娜……”
“我從來沒有放棄過你……”洛伊說道，輕輕蹭了蹭德拉科的臉，“我嘗試過進入新的世界，好好的生活，但是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離開你，是我人生十七年中，做過的最艱難的事。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所以……寧可死別，絕不生離。”
她在法國的那段時間，總有種周圍都是德拉科的錯覺，看誰，都覺得像他，好像全世界都存在著他的影子。思念到極致，想忘不肯忘，就連夢裏都是他。
洛伊的話剛說完，就被德拉科吻住了唇，她能感覺到德拉科微微顫抖著，他擁抱自己的力道那麽大，不容抗拒，還是那麽的令人安心。
明明愛透了，還要逞強說著違心的話，把愛自己的人傷得遍體鱗傷。其實只要他轉身，就可以看到，洛伊一直在這裏，從未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還在奇怪阿斯托利亞懷孕是怎麽回事？，下一章會以阿斯托利亞的第一人稱敘述。
☆、阿斯托利亞（番外）
我告訴德拉科自己懷/孕的時候，他的神情很覆雜，但是裏面沒有任何喜悅，他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終於開口殘忍地問道：“是我的？”
我靜靜盯了他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聖誕節那天，德拉科喝了很多酒，我也喝了，但是我沒醉。我送他回房間，沒有從那離開，我本來想把準備好的迷/情藥水混進他的酒裏，但是我一直沒找到機會。
我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一個想法，接著我就把德拉科身上的衣物全部脫了，我撫摸/他的身體，親吻他的肌膚。德拉科像是突然清醒了，睜開眼看到是我一下就把我甩下床。
但是他是真的醉了，瞪了我一會，又閉上眼倒在了床上。
他的嘴裏一直念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克裏斯蒂娜……”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也許是做了關於那個女人的夢，下/體流出了粘/稠的白色液體。
我對德拉科施了個混淆咒。
我並不是很確定德拉科對那晚的回憶，也許是因為我的混淆咒，他的記憶模糊了。
德拉科沈默了一會，直截了當地讓我去打掉孩子，他說他不可能接受這個孩子。
“我哪裏比不上洛伊？”我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麽，明明是我和德拉科先認識的。
“你不用拿自己和她比較。”德拉科頓了頓，看向擺放在書桌上的照片，眼神變得溫柔起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種眼神，“我愛她。”
是啊，你不愛我，我再怎麽樣，也是徒勞。我低下頭，沒有說話。
“那晚的事情都是個誤會，我很抱歉，對你造成的傷害我會想辦法彌補。”
我“嗯”了一聲，離開了馬爾福莊園，別有用心地去告訴了洛伊這個消息。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是什麽反應，可是那次談話她基本都是主導者，其實那個時候我就該知道我並不是她的對手，她從頭到尾都很冷靜，反倒是我緊張得過分。
後來洛伊真的離開之後，德拉科憤怒地又傷心地質問我怎麽回事，他發紅的雙眼可怕極了，我想如果不是他的教養束縛著他的話，他早就已經對我罵臟話了。他大聲質問我為什麽沒有打掉孩子，為什麽要告訴洛伊這些事。
“你瘋了是嗎，我和你講得很清楚，我不會接受這個孩子，更不會娶你！”
我滿臉淚水地對他說道：“可是我愛你。”
德拉科毫不猶豫地反駁我：“可是我不愛你！”
我霎時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句話像把刀子似的，反覆在往我的心臟上捅。
“我已經和我爸爸說了這件事，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事，德拉科……”我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反正洛伊走了，沒有什麽再能阻止我得到德拉科了，所以即使卑鄙也要把他留在我身邊，我會對他好，讓他慢慢愛上我。
但是自從洛伊走了之後，德拉科變得很頹喪，也很沈默，我見縫插針地想跟他說話，他都沒給我機會，終於有一次在他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截住了他，他淩厲的目光掃了我一眼，然後冷冷說道：“你的目的達到了，洛伊離開了，已經出國了。不過即使洛伊走了，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孩子你要生隨便你，馬爾福家有錢養，但是結婚你想都別想！更別想拿我父親來壓我！”
說完他就嫌惡地甩開我的手，我被他的力道直接摔在地上，沖他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大喊：“我不會放棄的！”
後來德拉科的媽媽找到了我，告訴我孩子留下可以，生出來會鑒定到底是不是德拉科的孩子，如果是就考慮讓我和他結婚。在孩子出生前有什麽需求盡管開口，甚至住進馬爾福莊園也沒問題。但是如果最後不是德拉科孩子，是我在撒謊，就別怨她翻臉不認人。
我當時應付了幾句，心裏又緊張又害怕，因為我知道，我肚子的這個孩子，根本經不起任何的鑒定。
不過後來我還是很開心的，因為德拉科的媽媽讓我不要去學校了，去馬爾福莊園住，會有人照顧我，我受寵若驚，收拾東西馬上就去了威爾特郡，以為馬爾福家族是已經準備接受我了。
到後來，我才意識到自己當時有多麽天真，他/媽媽只不過是怕我和德拉科的事情傳開，影響整個馬爾福的聲譽而已。
而且我在馬爾福莊園，德拉科在霍格沃茨，我根本沒有和他接觸機會，給他寫信也從來沒有收到過回信，就算和他的家人一起吃飯，也感覺自己完全是個局外人，我經常一個人躲在房間無聲的哭，這並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的抑郁無處發洩，如果我在自己家的話我會開始砸東西。
直到有一天，我偷偷打開了德拉科書房的抽屜，裏面塞滿了一封封信，洛伊的字寫得像中世紀手抄本那樣好看。從稍顯稚/嫩的三年級，到之後的每一年，洛伊四年裏寄給德拉科所有的信件，都被他小心翼翼地保存著。
我全部都把這些信看完了，被他們之間鮮活的回憶傷得體無完膚，壓得喘不過氣，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或許我永遠都得不到德拉科的心。
我傷心欲絕，再也沒有勇氣再看第二遍，滿臉淚痕的回到自己房間發了一整天的呆。
洛伊雖然走了，但她從未離開，我生活在她的陰影裏，羨慕她嫉妒她拼命想要成為她，我天真地以為我可以替代她。
我不斷回想腦子裏關於洛伊的一切，她愛看的書籍，學她的說話方式，學她的姿態。也不再狂給德拉科寫信，只是偶爾會親手做一份甜點寄給他，德拉科寄回家的信也開始會偶爾提到我一句。我無比希望我能和德拉科組成一個家，為他生孩子，照顧他，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但是在我懷/孕四個月的時候，我失去了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到來之後我流了很多淚，卻沒有一滴是為他流的。我沒有對他付出過愛和關心，對他我甚至連對一個生命的憐憫都沒有。我利用他，厭惡他，覺得他是個累贅。我一心只想留在德拉科身邊，著了魔地模仿洛伊，對他太少關註了，以至於，他什麽時候，死在了我的肚子裏，我都沒察覺到。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後悔，但是那個時候我還不明白我錯在了哪裏。
沒了孩子之後，德拉科的媽媽安慰了我幾句，德拉科也回家了，在我跟他開口說話之前，他說：“克裏斯蒂娜，回來了。”
洛伊是在覆活節那天回來的，德拉科那天挑了很長時間的衣袍，梳理了很久他的金發，在接到洛伊已經出發前往馬爾福莊園的消息時，就早早站在大門前等待。
他們像個沒有間隙的老朋友自然擁抱的時候，我像被人打了一耳光還難受。
洛伊回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化了淡妝的原因，她看起來比以前更美了，魅力四射、光彩照人地把全世界的壓力加諸到我身上。我明明已經離幸福那麽近了，為什麽要回來，她是回來奪走這一切的嗎？我很害怕，想親手去命運女神那裏剪斷她的生命絲線，我希望她死掉。
此時此刻，我全身上下充滿了嫉妒和仇恨。它們就好像□□，一點點漫過我的四肢百骸，然後在心底深深紮根。
洛伊轉頭發現了我，沖我笑了一下。
那個微笑是很隨意而溫和的，就好像你在街上碰到一個好心腸的陌生人，那種微微的點頭致意。可能是那個笑容收斂得太快，還沒有完全顯露就消失了，給人一種距離感，好像剛剛那個微笑是裝出來的，其實對方根本不在乎自己——或者更糟，那個一閃而逝的微笑就好像是一個嘲諷，就好像站在這裏的我只不過是一個赤/裸裸的玩笑。
我再也忍受不了，徑直離開了馬爾福莊園。
之後第二天，又覺得不甘心，去找了洛伊。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連衣裙，很簡單的款式，裁剪卻很獨特，面料也看得出價格不菲。
她看見我來的時候沒有任何驚訝，像是早就料到我會來找她。她給我倒了一杯紅茶，不經意碰到了我的手，柔/滑如絲綢一般的觸感，細膩的肌膚紋理，更不用提那股幽魂般似有似無的香氣——我敢打賭，世上所有男人都會渴望這雙手的碰觸。
“你該走了。”沒有任何預告，洛伊直截了當地開口道。這麽曼妙的嗓音，就好像月光下一連串滑過豎琴的音符。我相信這個聲音撒嬌的話絕對很有殺傷力，但是認真說話的時候卻讓人有點畏懼。我覺得她很可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該死的嫉妒心作祟，我從第一眼看見她，就從心底不喜歡她。我覺得她很危險，就好像一個隱藏在鮮花之下的定時炸/彈，一場猝不及防的瘟疫，戴著一副紅死魔的面具，讓我本能地產生畏懼心理。
我回過神來，強裝鎮定地喝了一口茶，“你憑什麽認為我該走？我不會走的，就算我得不到德拉科，我也不會走的。”
“這個鬧劇開始也快四個月了，該結束了。”
“鬧劇？你難道認為我的孩子死了我就該走了？”我一直都沒有擡頭，但我可以感覺到洛伊落在我頭頂的視線，寒冷如冰，幾乎可以把我的頭皮凍僵。但她的聲音仍然柔/滑細致，完全沒有半點起伏。當她開口說話的時候，我甚至懷疑那個視線也只是我自己的想象。
“孩子的死我很遺憾，我也以為，這件事會讓你有反省。”
“孩子沒了只會讓我更確定我愛他。”
我擡起頭，洛伊那張美麗驚人的臉孔，就在一尺之隔，她冰藍色的眼睛就好像兩顆閃閃發光的水晶，吸收了所有的光華，整個世界都在她的顧盼流轉下黯然失色——我絕對相信，世上所有男人都會在這雙眼睛的註視下失魂落魄。
“所以說，你這是在繼續執迷不悟？”
“我和德拉科以後也會有孩子，所以我不會走，也……”
洛伊做了一個讓我停下的手勢，收起了笑，“把你的話收回，你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
我沒有說話，看著洛伊揮動魔杖，把一些我再也不想看見的照片丟在我面前。是我和另一個男人的親吻照，甚至還有更親密更不堪入目的照片。
“我知道拉文克勞七年級的一個男生一直很喜歡你，對你還算不錯，你也沒有拒絕過他，該做的都做了，而那個男生似乎非常喜歡拍照呢……平安夜的前一天你們欺負盧娜，我怕你不長記性，買了個一模一樣的相機掉包了。讓我驚訝的是有張床照很有趣，拍攝時間正好是在那一天。”
我嚇得膽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會知道這些？”誘人的微笑再次浮現在她臉上，但那對冰藍色瞳孔中毫無感情的寒意令我一陣顫栗，“你還記得去年我對你使用攝神取念嗎？我除了找到了盧娜的東西，也看到了一些並不想看的記憶。”
“聖誕節那天晚上我的確在德拉科的房間過夜了！”我大聲做著最後的掙紮。
“你懷的不是德拉科的孩子。”洛伊神態平靜，喝了口奶茶，“他不會碰你。”
“為什麽？”
“因為我了解德拉科，他永遠不可能愛上你，也不會碰你。”洛伊抱著貓，語氣慵懶且迷人，就像是一個蠱惑人心的妖精，“況且，我在你的茶裏加了點吐真劑。”
我已經徹底沒有反駁的話了，只是問：“你什麽都知道，為什麽還要走？”
洛伊沈默了一下，把目光移向別處，“因為我生氣。”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個理由我萬萬沒想到，她消失了幾個月，毫無音訊，只是為了賭氣？！
“德拉科這個笨蛋為了不想牽連到我，就和我分手，害我為他難過了那麽久。我明明早就和他說過，無論怎麽樣我都會陪著他的。分手之後他還沒有拒絕你的殷勤，好沒關系，我也和其他人約會，但是他第二天總把人弄傷住院，嚇得全霍格沃茨沒有一個異性再敢約我。他還把除了我之外的女人帶回家過聖誕節，既然他這麽做，那就讓他養這個便宜孩子好了，反正是他自己帶回家的。”
這好像還是洛伊第一次一口氣和我說這麽多，我都不知道做什麽反應，只能問，“你現在為什麽回來？”
洛伊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我說了一句笑話，“因為我氣消了，他也吃到苦頭了，你該走了。”
我呆怔了好一會，反應過來之後站起來沖她喊道：“你竟然利用我去報覆德拉科！”
洛伊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周圍的溫度如同墜入冰窖，“你不是也利用孩子想綁住他？”
我想罵這個女人，但是想不出什麽詞來罵，最我努力讓自己平覆下來，看著洛伊的冰冷的眼睛問，“你愛德拉科嗎？”
她直視我的眼睛，和德拉科說不愛我時一樣毫不猶豫，“愛。”
“你為什麽就那麽確定德拉科不會愛上我？”
“我知道不會。”
“即使孩子不是他的，如果你離開的這幾個月他愛上我了，你就輸了。”
洛伊微微一笑，“我知道，但是德拉科的媽媽不會讓一個懷著不是他兒子的孩子，並且居心叵測的女人進門的。”
“那你為什麽不把真相告訴德拉科，他被騙了這麽久，沒把我殺了都已經是萬幸了。”
洛伊搖了搖頭，眉眼間多了幾分淡然，“我在國外待了幾個月，等我冷靜下來之後，發現我曾經想的那些報覆，那些沖動都很可笑。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試圖模仿我，聽說你的情緒也很不穩定，後來我也知道你沒有保住孩子，我就後悔了。如果我那個時候沒有一走了之，就不會搭上一個孩子的命了。即使這個孩子不是德拉科的，但是他依然是一個生命。”
我強忍著淚水再問了她一次：“你真的愛德拉科嗎？”
“愛，我是真的愛他。”洛伊把項鏈從脖子上摘了下來，我這才發現鏈墜是一枚戒指，我知道德拉科也有個一模一樣的戒指，“其實德拉科很小孩子氣，我和德拉科在一起四年，我想他愛我是因為她不需要放棄或者犧牲什麽，而我能給他一個家，給他最踏實的安全感，僅此而已。”
“萬一他真的愛上我了呢？”我還是不死心，想要她給我一個答案。這就是我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得到德拉科的結局嗎？
洛伊雲淡風輕地笑了笑，“那就算我活該好了，如果幾個月的時間就能讓他愛上你，就說明這個人不適合我，我還是早點離開比較好，何必一輩子都死守著一個不愛我的人。”
洛伊的最後一句話是給我的最後一擊，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我沈默了很久，然後點點頭，“好，我答應你，我離開。”
“這件事我覺得你自己親口去和德拉科解釋比較好。”
“好。”
“還有德拉科的媽媽。”
我點頭，正準備離開，洛伊突然叫住我，告訴我說：“德拉科的媽媽你還是不要親口解釋了，他/媽媽其實發起火來很嚇人，我現在和你說這麽多，本來就是想平靜地結束這一切。”
“我知道了。”在門口站了好一會，也沒有回頭去看洛伊，事實上她說完就直接回房了，根本不在意我的反應。
我回到家，把這一切都和姐姐說了一遍，被她打了一耳光，很痛。真的是結結實實一耳光。
“你瘋了！你應該慶幸洛伊能把持住自己，沒有把你玩得更慘！”
我開始一直不懂為什麽洛伊那麽輕易地放我走，後來我知道她只是對我保持陌生人的善意，她根本不在意我，我一生不得安寧也好，我拋棄過去有新的生活也好，全與她無關，她只是單純基於善意順便給我一條退路。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把我放在眼裏過。
作者有話要說： 這只是個阿斯托利亞自述的番外，下一章恢覆第三人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