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站在你可以依靠的地方。”

德拉科終於轉過身，仔細凝視著洛伊，然後將她抱進懷裏，她的體溫透過衣料不斷向自己傳來，“我的心意與你一樣，克裏斯蒂娜，可能還有些脆弱……”

洛伊溫和地笑了起來，眼眸像是一汪的湖水，深水湖心中是德拉科的倒影，“如果我說，就連你的脆弱我也喜歡，你會是什麽反應？”

世上再沒有什麽能比得上洛伊的溫柔……

“克裏斯蒂娜……你真是又溫柔又體貼。”

桃金娘哀怨地在旁邊飄來飄去，讓人想不註意到她都不行，她真是超愛煞風景。

洛伊淡淡掃了她一眼，然後理了理德拉科淩亂的金發，“你就這麽不相信我，什麽都不和我說？”

德拉科冰涼的手指摸上洛伊的臉龐，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我只是想保護你。”

“所以你寧願讓一個女鬼陪著你。”洛伊的語氣有些生硬，幹巴巴地又補了一句，“或者是兩個新鮮的女孩？我不知道你現在喜歡那種看起來呆呆傻傻的女孩子。”

“兩個女孩？”德拉科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她在指什麽之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洛伊生氣地微瞇起眼，在她轉身準備走的時候，德拉科重新將她拉回懷裏。

“他們是克拉布和高爾用覆方湯劑變的，為的只是掩人耳目。”

洛伊沒有說話，卻不再掙紮，等他接著說下去：“你知道我在修消失櫃，我把它藏到有求必應屋去了，高爾和克拉布在門口幫我放哨，如果不改變樣子別人肯定能猜出我在裏面。”

雖然德拉科不管是利用項鏈還是毒酒，每次幹壞事都失敗了，但他確實挺聰明的。

“帶我去看看。”洛伊說。

德拉科沒有回話，皺起眉抽出了魔杖。洛伊意識到有人闖入了盥洗室，她轉過身看去，德拉科的魔咒稍稍打偏了一點，擊碎了門口的壁燈。

哈利一邊閃躲一邊沖德拉科吼道：“馬爾福，我知道是你搞的鬼！是你向凱蒂和羅恩施咒的吧！”

哈利對著德拉科揮動魔杖，洛伊迅速立了個盔甲護身擋住咒語，“你們別打了！德拉科！停下來！”

而兩人完全不理會洛伊的話，打得不可開交，紅光不斷在盥洗室內閃現，墻壁瓷磚變得坑坑窪窪，水池和鏡子被打得粉碎，噴湧而出的水流把三人渾身都沖得濕透了，水漫了一地。哈利閃躲間滑倒在地，德拉科用魔杖指著他喊道：“鉆心剜……”

“不！”洛伊連忙壓下他的手，阻止他對哈利使出不可饒恕咒。

“神鋒無影！”

與此同時，哈利在地上大吼一聲，瘋狂地揮舞著魔杖。

一切都在剎那間發生，伴隨著那道綠光猝不及防地朝洛伊襲來，她只感覺胸前和臉上一陣劇痛，這種感覺幾乎讓她以為自己被撕成了兩半，接著這種疼痛變為了麻木，疼得幾乎要失去了觸感。

洛伊臉上和胸口血如泉湧，好像被無形的劍劈過一般，她無力地倒在德拉科懷裏，右手軟綿綿地滑了下去。

德拉科抱著洛伊跪在積水的地上，緊貼著她冰冷的臉，眼淚控制不住地奪眶，嘶啞的聲音在盥洗室內回響：“克裏斯蒂娜……不……不……”

他懷裏的人身體冰冷得徹骨，血液好像都要被凍結，可身體每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裂縫都在往外不斷冒血，就連身下的積水都被染成了淡紅色。

哈利驚恐地瞪大眼，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奔向洛伊，只見她原本美貌的臉變得血紅，胸前的白襯衫被浸透得一片鮮紅。

“不……我沒有……我沒有……”

哈利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德拉科的灰眸冰冷而憤怒地瞪著他，同樣危險的還有他舉起的魔杖——“哈利波特！去死吧！”

盥洗室的門砰地打開了，斯□□沖了進來，臉色鐵青。他給了德拉科一個繳械咒，又粗暴地把哈利推到一邊，疾步走向洛伊身前抽出了魔杖，沿著被哈利咒語造成的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移動著，嘴裏喃喃念著如詠唱般的咒語。

血似乎被止住了，斯內普擦去洛伊臉上的血汙，又念了一遍咒語，傷口逐漸開始愈合，在第三次念完止殺咒後，他讓德拉科把洛伊扶起來。

“她需要去醫療翼，可能會留下一些傷疤，但如果及時用白鮮的話，也許連疤痕都可以避免……走吧……”

德拉科打橫將渾身濕透的洛伊抱了起來，她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身體還是在不斷顫栗著。

哈利一動不動在旁邊看著，被他自己做的事情嚇傻了。斯內普冰冷地掃了哈利一眼，可以聽出他話裏壓抑的憤怒：“你，波特……在這等我。”

哈利低頭看著積水地面，難得對斯內普表現了服從。

洛伊在病床上醒來的時候，睜眼看到德拉科緊握著她的手守在床邊，他的眼睛通紅，膚色蒼白毫無血色。

“克裏斯蒂娜，你醒了……”德拉科將洛伊的手放在臉上，驚喜地露出微笑，“感覺怎麽樣？”

洛伊緩緩眨了眨眼，氣若游絲，她實在不想表現得這麽虛弱，但是她實在沒有力氣大聲說話：“不是很疼了……”

“已經沒事了。”德拉科溫聲安撫道，隨即又想到什麽眼神變得陰沈起來，“你不該阻止我的，那樣你就不會受傷了。”

“笨蛋，”洛伊無奈地動了動嘴角，“想想看你對他使用不可饒恕咒的後果是什麽，你想讓阿茲卡班又多一個馬爾福嗎？”

“波特用黑魔法攻擊你，居然只被斯內普關禁閉，我不會讓他這麽輕易放過他的。”

洛伊沒有說話，將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兒堆滿了零食點心。德拉科卻拿過一瓶魔藥，一邊打開一邊說道：“龐弗雷夫人說你醒了就要把藥喝了。”

洛伊不滿地撅起嘴，“不要，我要吃小蛋糕。”

“那是為你乖乖喝完藥準備的獎勵。”魔藥的味道不太好聞，連德拉科都皺起了眉毛。

洛伊不再糾結先吃藥還是先吃蛋糕的問題，而是問道：“你該不會一直沒休息吧？”

“我想讓你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我。”

洛伊撐著身子在病床上坐了起來，拍了拍被她騰出大半的位置，“過來。”見德拉科還在遲疑，她又半威脅地補了一句，“要不然我就不喝藥。”

德拉科無奈地嘆了口氣，脫下外衣坐在了床上，洛伊也很聽話，接過藥一口氣灌了下去。

“太難喝了！”她擰著眉毛吐了吐舌頭。

“真乖。”德拉科笑了，拿過洛伊一直想吃的蛋糕，本來想餵她，可她卻堅持自己吃。在很多事情上，她都不習慣依賴德拉科。

“德拉科，你會帶我去有求必應屋的吧。”明明是問句，洛伊說出來卻是肯定的語氣，她接著又說道，“雖然你拉上了高爾和克拉布，但我想他們根本沒幫上你什麽忙吧。”

“噢，我根本不指望他們兩個蠢貨。”

“我覺得你放著身邊一個聰明女巫不用，也很蠢。”洛伊舔了舔指尖沾上的奶油，微笑著繼續道，“我可以幫你，德拉科，但是你別指望我直接告訴你修理方法。博金有一點說得很對，我必須要看看那個櫃子損壞到什麽程度了。”

德拉科猶豫了一會，然後看起來很不情願地答應了：“好吧……”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洛伊開心地親了一口德拉科的臉，“那我們快去有求必應屋吧！”

“別著急，”德拉科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下床穿上外套，“我得讓高爾和克拉布再喝下覆方湯劑，在這等我二十分鐘。”

“沒問題！”

德拉科摸著洛伊的右臉，像是仔細觀察什麽，片刻之後，他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等我一會，馬上來接你。”

他親了親洛伊的唇，又在她右臉上輕輕落下一吻，這才離去。

但是洛伊沒有獨處太久，病房裏接著又進來了一個人，洛伊笑著擡手打了個招呼：“嗨，盧娜~”

“天吶，馬爾福總算走了。”洛伊隨手抓了一盒零食遞給盧娜，她也沒有拘禮，毫不客氣地拆開了，“我想過來看看你，誰知道他一直守在這。”

“你不用在意他啊，直接進來就好了。”

盧娜從口袋拿出一個小盒子，“我還帶了哈利要給你的禮物，可不能當著馬爾福的面拿出來。”

洛伊沒什麽反應，神態懶散地點了下頭，“放那吧。”

“你不準備打開看看嗎？哈利對給你造成的傷害很抱歉，他不敢見你。”

洛伊揚了揚眉，從衣服口袋拿出雙面鏡，手指沿著臉上那道長長的紅色傷痕來回撫摸，“我可沒那麽大度，對一個讓我毀容的人還能態度友好……他該慶幸和我比較熟，換成別人我會讓他對自己的行為付出十倍代價。”

“我認為你這樣更好看。”盧娜說著，又滿是遺憾的嘆了口氣，“雖然過段時間就好了，你原本的樣子超普通的。”

“你的安慰方式還真是讓人開心不起來，”洛伊臉上卻笑得十分開心，她覺得盧娜的古怪正是她的特別之處，很可愛，“如果你提前告訴我波特會沖進盥洗室，我想我現在就不用躺在這了。”

盧娜聳了聳肩，“本來受傷的是馬爾福，我以為你可以阻止的。”

洛伊下床開始穿衣服，“我倒是阻止了他對波特施鉆心咒，波特直接一個神鋒無影甩我臉上。”

“他是無意的，他之前根本不了解這個咒語。”

“所以他就在我身上試試效果？”洛伊將長發從大衣裏撩出來，又低聲道了一句，“不過如果是德拉科受傷的話，我寧願是我……”

“我沒想讓你原諒他，”盧娜說，“哈利這次確實做得不對……那麽我先走了，我還有一堆家庭作業。”

“是啊，你今年有O.W.Ls考試，加油吧。”

近距離再看到那兩個小“姑娘”的時候，洛伊饒有興味地捏了捏其中一個的臉，“高爾？”

“她”羞憤地紅透了臉，洛伊笑了笑，手又朝另一個“姑娘”的胸摸去，克拉布直接驚恐地跳了起來。

“手感不錯~”洛伊大笑著給出這麽一個評價。

德拉科無奈地牽過她不安分的手，對高爾和克拉布叮囑道：“好好盯著，有人來就在金加隆上刻字，別露餡了。”

他們不太高興地點了點頭，老扮成小姑娘也真是為難他們了。

有求必應屋內堆滿了許多東西，簡直像是對角巷的廢品店一般。

德拉科拉著洛伊徑直走到一個大櫃子前，然後一把將上面蓋著的布匹扯了下來，他打開櫃子的門，從裏面拿起一片灰色的羽毛，“我修了一段時間，現在可以傳送一些小東西，但是有生命的就不行……”

洛伊一邊用熒光閃爍照亮櫃子，一邊在櫃面上細細摸索著什麽，“上面雕刻的應該是精靈尼魔文，不過磨損了很多地方啊……”

“嗯，我已經補上去很多了。”

“是啊，要不然我也不會那麽快能分辨出上面的紋路……”洛伊並沒有露出苦惱的神情，她反而有些得意地笑了，“德拉科，你該慶幸我三年級到現在的選修課都有古代魔文，恰巧今年的課程裏就有提到空間魔法。”

“太好了！”德拉科高興地抱住了洛伊，“也就是說你看得懂上面的文字？”

“看得懂，但不能完全理解。”洛伊歪了歪腦袋，“學校教授的課程不會涉及到太多更深層面的東西，我想我要回家一趟。”

“圖書館禁/書區的應該有你要找的資料……”德拉科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慢吞吞地接著說道，“好吧，那樣會被人起疑的。”

“嗯哼。”洛伊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受傷也不是太糟，這是一個很好的請假理由，我想斯內普教授會答應讓我回家休養幾天的。”

“你照鏡子了……？”德拉科的語氣都變得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怕洛伊難過，“別擔心，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你現在的樣子也很漂亮。”

“德拉科，我是被毀容了，又不是傷到腦子，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跟‘漂亮’一點都沾不上邊。”洛伊將目光移到一邊，不去看那對灰色的眼睛。

德拉科伸出手撫上洛伊的臉，修長的手指輕劃過她的面龐，然後穿過她的發間，深深看著她呢喃道：“我不在乎你變成什麽樣，克裏斯蒂娜，即使你不再美貌，我也依然愛你。”

“可是我在乎……”洛伊低聲道。

雖然她處事總是一副淡然的態度，但這並不代表她對自己外貌不在意，她和所有的女孩一樣都是愛美的。表面的自信全是空穴來風，她心底其實是不願讓別人看到這張臉的，尤其是德拉科，她希望自己在愛人面前永遠都是完美的。

所以當洛伊借斯內普辦公室的壁爐離開霍格沃茨的時候，還帶著一些逃離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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