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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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好戲看到這兒,秦問津才算是明白過來。

他原本還在疑惑怎會在今天看到他自己這個便宜妹妹呢。

今日是嘉兒的生辰,是嘉兒第三個沒有他們在身邊的生辰。

往年在這一天他是絕對碰不上秦嫵的,因為這個“殺人兇手”一定會在家祠罰跪。

他原以為今天有什麽特殊的緣由,如今看來今年也沒什麽特殊,只不過是母親還沒來得及罰她罷了。

幾個虎背熊腰的粗使婆子站在了秦嫵的身後,做勢就要把她押到祠堂去。

她們都是做粗活累活的人,手勁兒大,又故意下手沒輕沒重的,轉眼間秦嫵手上已經多了幾個紅印子。

秦問津看夠了熱鬧也站起身來,罰過秦嫵,想來母親的哀傷也會少上一些,而他還有一篇策論沒有寫。

“母親,那兒子也告辭,先回屋讀書。”

春闈在即,他必須加倍努力。

“津哥兒……”王靜合心情正舒暢,忽然聽見兒子的話還有些不舍得,想再跟兒子說上幾句,但想到兒子的前程,原本都到了嘴邊的話,轉了個圈兒成了,“好好努力!”

秦問津和被粗使婆子看著的秦嫵是一前一後出的月影園。

實際不過隔著兩步的距離,卻好似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按理說秦問津是京城秦家唯一的嫡子,秦嫵是唯一的嫡女,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情。

可兩人卻怪異的沈默著,彼此都一言不發。

明明前一段時間不是這樣的……

秦嫵低著頭跟在秦問津身後走了一路,想了許久,似乎鼓起了勇氣,還是擡起頭來。

“津哥哥最近可還好,我聽說夫子老是誇哥哥。”

她沒話找話,總覺得親兄妹之間不該如此冷漠。

可惜她這哥哥向來是個冷臉,聽到她的話,連看都沒有看過來,只從鼻子裏“嗯”了一聲算是應答。

仿佛不是剛剛房間裏與母親談天說笑的那個人。

這般冷淡,讓秦嫵不知道該怎麽把話題繼續下去,她訕訕,說話的語速卻越來越快。

“哥哥,我前幾日去文曲星君那兒幫你求了符,你先戴……”

春闈在即,文曲星君廟的香火日日不斷,一符難求,門檻都被往來求學的人跨矮不少。

不少今年有考生的達官貴人甚至出高價雇人排隊,願花千金只求一符的更是大有人在。

秦嫵頂著寒風在外面足足站了一天,才有了上香的機會,求得這高中符。

她像獻寶似的遞給自家哥哥。

人人都說這個文曲星廟很靈的。

三年前的探花郎就曾在這裏求過高中符。

可她這一片真心,換來的卻是自己的親哥哥嫌棄的眼神。

“嘖。”婦人家的東西,秦問津有些不耐煩地打斷她,語氣裏都是對她這種行為的輕蔑,“若是求仙問蔔有用,我還讀聖賢書做什麽……”

兩三年前,母親的病不穩定總是將她誤認為嘉兒,為了母親,他不得不與她裝作兄妹情深,現在母親的病基本已經穩定下來,他便是裝也懶得裝。

他的眼神冷冷的,似乎是極其厭惡這種行為。說完話更是隨手一揮,寬大的衣袖抽在秦嫵的手上,把那高中符帶到了地上。

昨夜淅淅瀝瀝了一晚上,朱砂黃紙沾在沒有幹的路面上。

即刻被浸濕,不能用了。

如今已然是深冬時節,昨夜又滴滴答答了一夜的雨,氣溫驟降,秦嫵立在咆哮的寒風裏愈發顯得單薄,滔天的寒意似細密針尖紮刺著她。

忽的,一道清朗的男聲在風中響起,聲音中的幾分溫潤似乎驅散了風中的寒意。

“我前幾日還與睿王探討佛教的事情!”

“睿王執意說佛教乃是我朝第一大宗,如今我朝根本沒有不信神佛的人。”

來人一襲白衣配著銀色軟甲,原本是極其清冷仙氣的扮相卻壓不住他眉宇間的乖戾。

偏生這人現在還一副好說話的樣子,玩笑道,“不知秦舉子何時得空,我一定要將你帶到睿王面前,告訴他你便是那根本不信佛的人!”

秦問津沒有想到這人這麽快就到了帝都,臉色變了變,隨即恭敬地扶手行禮,“裴小將軍!”

到底是外男,秦嫵只與此人對視一眼,隨著哥哥一齊行了個禮,便斂下眸子,由嬤嬤帶著去祠堂了。

裴容對著他們微微頷首。

卻只等到秦嫵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才彎腰撿起了那在水中浸濕的符咒,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秦公子既然讀這麽多聖賢書,定是能夠勸說睿王的……”

這便是說笑了,朝野上下誰不知道睿王醉心於求仙問道,連當今聖上都拿這件事沒有辦法,又豈是他能夠勸說的。

再加上裴容言語中壓迫意味太明顯,秦文津只感覺周身都冷上幾分,面上卻還在賠笑說,“小將軍說笑了,我哪有那個本事。”

“怎麽沒有。”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了,“若是求仙問蔔有用,我還讀聖賢書做什麽。”

裴容眼中似有寒戾之色,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學著秦問津剛剛的話,“依本將軍看,你只需將這話在對著睿王講一遍即可。”

這不等於強行去觸睿王的眉頭嘛!

秦問津連忙彎腰作揖,做請罪狀,“小生不敢!”

見狀裴容似乎是輕笑了一聲,他將沾滿泥水的符咒拍在秦問津的手上,泥水濺了秦問津一臉。

還好似好心地勸告。

“那便將這符咒好好收著吧,畢竟咱們睿王殿下最是見不得別人不尊神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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