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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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慕筠不知懷裏的律殊是何想法,只是看著他興奮的在懷裏亂動,輕輕揉了揉他的頭。

“好了,真是的。”

她將律殊放到毯子上,拿著那碗裏的吃食和桌案上的雞腿就出了門。

可憐律殊縱然想要跟著前往,瞧著比自己身形高上幾分的門檻,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寒風從他頭頂吹過,似乎讓他回了些神,先前的喜悅與激動,一時間似結了冰給凍住了。

怎麽會這樣?

自己不應是最討厭她的嗎?自己不應是厭惡他人近身嗎?

律殊想到自己之前的舉動與心思,猶如是另一個人,難道,真的只是因為自己變成了狗,缺乏安全感,才會一直想要離她近些嗎?

他並沒有思考出結果,因為下一秒,那個讓他費盡心力的人,已然出現在了門檻。

他瞧著魏慕筠對他笑了笑,然後將門給關上,蹲了下來。

手上將裝著吃食的碗給放到自己身邊,黃紙裏的雞腿還冒著熱氣。

想來是拿到膳房裏熱了下這些個吃食,只是現在奴仆都已歇著了,這些事應是她自己做的吧。

“魏白,今天的雞腿要不要我幫你撕開?”

你今日如此忙碌,奔波於戰場上的事務,現在有了空閑,卻又在忙碌他的事。

律殊從記事起,就只有空蕩蕩的律府和滿院的奴仆,唯一年紀相仿的應只有二弟一人,可惜從小他便厭惡二房一門,所以自然與二弟並無交情,想到這,他又想起遠在長安,生死不明的自己,恐怕等到回去之日,律府又不知是何光景了。

等不到回答,魏慕筠也只能笑了笑,在外被吹了一整天的臉頰有些僵硬,顯得她疲憊不堪。

她低著頭,細細的撕扯著雞腿肉,撕碎後放到瓷碗裏。“你現在還小,等過些日子,你長大了,雞腿可就不能讓我替你撕開了,得練練牙口。”

律殊聽著話,也不多言,只是埋頭吃著晚膳。

魏慕筠已起了身,今日她有些乏了,可再疲勞,也總得梳洗一下吧。

散了發,寬了衣帶,將床榻旁桌案上的寶石香爐點上香料。

魏慕筠才求得了這片刻的輕松,上了床,扯過床榻上的錦被,厚重溫暖。

她像只小貓一般,蹭了蹭軟滑的枕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正準備入眠。

然後便覺床尾凹陷了一塊,還沒等她起身,便聽見了一聲熟悉的狗叫聲。

“魏白?”

“汪!”

這聲音聽來讓魏慕筠輕笑了聲“你就喜這溫暖之地,也罷,天氣涼了,你就在這榻上歇著吧。”

說完,魏慕筠便已漸入夢境。

一夜窗外風吹雨,驚打枝幹,卷殘雪。

魏慕筠醒來時,身上因裹著錦被,異常溫暖,可讓她奇怪的是,自己的臉龐像是靠在了火爐旁,比起錦被,更是暖和。

她掙紮著睜開眼,入眼的是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皮毛。

而那皮毛的主人,睡得一臉安穩,魏慕筠笑著伸手揉了揉眼睛,拂開自己臉側的皮毛,屋外似乎已經有些微光了。

打了個哈欠,她便起了身,起身時,寒氣入了錦被,律殊又是往被子裏一縮,哆嗦了下身子。

這狗還真是有些像人,魏慕筠將錦被往律殊的身旁推了推,起身時還撩了撩自己的長發。

屋外好似又在下雪了,她神色緊張,臉上的眉頭低了低,覆得穿上外衣,梳洗完畢,便出了內室。

等她打開外堂的大門時,她才發現這屋外不僅僅是下著雪,還下起了雨,雨夾雪在這院落裏落得暢快,可看的人,卻瞧不見喜悅。

天上昏沈著臉,想來時辰尚早,院落裏一片靜悄悄的,聽不見奴仆起身的聲音,她回屋取了把傘,加了件厚袍,便出了門。

大門在她手上開合,而後關閉,發出的響聲細小,卻驚得內室的床榻上,律殊又哆嗦了一下,將身子往錦被裏埋得更深了。

魏慕筠翻身上了馬,天雨路滑,又撐著傘,縱是騎馬也提不起速度來。

雨雪順著油紙傘的傘脈滑下,夾雜著寒氣,擾亂著她的視線。

也不知曲河那邊怎麽樣了。

香爐的輕煙仍在內室裏繚繞,纏上床榻,綿上錦被,香膩的猶如春花最燦爛時開放的味道,彌漫在整個內室。

可卻空無一人。

這是律殊醒來時的唯一感受。

他將自己的狗頭移到錦被上,瞧著自己身旁,本應還躺著一個人的地方,現在卻不見那人的身影。

他伸了自己的右爪在那地方上摸了摸,已經變冷了。

想來魏慕筠極早的時候就離開了。

歪著頭的狗頭正在錦被上安靜沈默,狗眼發楞的瞧著床榻上的帷裳,律殊也不知自己該做些什麽了,繼續睡?還是下床

也不知她這麽早就出府是因為什麽,難道此次的事件馬虎不得?竟讓一個毫無官職的人,這般勞累

說起這點,律殊便重重的哼了聲。

“小姐!”

屋外有人推開了門,聽聲音應該是阿酥。

阿酥正打著哈欠從外室走了進來,現在時辰尚早,她是來問自家主子要不要在屋裏用膳,她好下去安排,可一踏進內室,瞧著床榻上只剩下了律殊,她便已經猜到,魏慕筠應是早就離開了。

“魏白,你家主子走了?”阿酥對著律殊招呼了聲,可那安靜的瞪著帷裳,一臉憂郁的小狗,這次連個白眼都沒給她,而是自顧自的起身,前爪著地,後爪往後移了幾步,伸了個懶腰。

然後一躍跳下了床,往外室走去。

“哎呦呦,我家小姐哪是養了只狗,這分明是養了個狗大人。”阿酥搖了搖頭,之前進來時,外室裏空了的瓷碗和黃紙上只剩下了的雞骨頭,她可是瞧得清楚。自家小姐昨日回來,應是極為疲勞的,可就目前所見,小姐回來後,應還伺候著這‘狗大人’用了晚膳。

這怎麽可以,來日她定要勸勸小姐,將這狗送人。

******

再說一路緩行的魏慕筠,雖是提不起速度,但也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曲河。

到達時,天上還未大亮,但駐紮的營地上卻早已是燈火通明。

來來往往的士兵是一撥接著一撥,魏將軍所在的帳篷裏也有燈光閃爍,想來是早已起來了。

魏慕筠翻身下馬,撐著傘往魏永荀在的地方走去,才到帳篷外,就似聽見有人說話,想來是爹爹在與他人交談。

“爹爹。我進來了。”

魏慕筠在外喚了聲,帳篷內先是安靜了片刻,爾後聽見魏永荀說道。“筠兒怎麽這麽早就來了,進來吧。”

一掀開帳篷,魏慕筠便走了進來。

果然帳篷裏除了魏永荀,還站在個小兵,穿得倒是整齊,只是服飾不像是這邊境士兵,平日裏所穿的,臉上腿上手臂上還有些塵土。

“這是”

魏慕筠有些疑惑,發聲問道。

“你先下去吧,聖上囑托的事情,臣一定會辦好的。”魏永荀的神情有些嚴肅,聽見魏慕筠的疑問,也並未解答,而是對著身邊的小兵吩咐道。

“那就麻煩將軍了。”那小兵一抱拳,行了禮,便退下了,只是臨出門時,裝作不經意的瞥了眼魏慕筠。

“爹,怎麽回事?他是長安裏來的士兵?”

等帳篷內再無他人,魏慕筠才走到魏永荀的面前,低聲問道。

魏永荀將手裏的信掃了眼,重重的往下低了低,然後遞到魏慕筠面前。

“曲河之事尚未了結,又添新事了。”

魏慕筠接過信紙,也不接話,低了頭便認真默讀了起來。

說來信上並無幾行字,卻硬是使得魏慕筠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發聲時,聲音裏還充滿了驚訝。

“蜀國要派來使到我國來”

魏慕筠先是驚訝的說了聲,可又覺得不可能,便低頭再覆讀了一遍。

“還是為了和親?爹,我不相信。”

魏慕筠將手上的信紙塞回到魏永荀的手裏。

“蜀國國君一向自大,與我蒼國更是不死不休,這突然說要派蜀國的公主來長安和親,這...女兒的確不信,這其中怕是有陰謀。”

魏永荀笑了笑,將手裏被塞回來的信紙,扯平放到了桌案上。

“還記得前半個月,爹爹給你說的嗎?看來蜀國被流放的太子,是真的被人從極寒之地給救回來了,不然這蜀國國君又怎麽會放低姿態的與我國修好。”

“可,就算是前太子回來危害到現任國君的皇位,那蜀國國君蕭肅河,掌握兵權,還需要忌憚一個前太子嗎?”

“前太子在暗,國君在明,若是使上什麽陰謀,蕭肅河怕是防不勝防,最可怕的是,前太子人心所向,至於先皇遺旨所帶來的人心,怕是早就被蕭肅河給敗光了。”

魏永荀看著這張黃紙,頓了頓,又接著說道。“筠兒,此次曲河事重,我是走不開了,李昇等人又要把守邊境,一時間,蜀國來使進了邊境,也只能讓你護送他們去長安了。”

魏慕筠舔了舔幹渴的嘴唇,扯著笑臉便說道。“瞧爹說的話,爹爹有事,女兒自當替父從行,更何況去長安也挺好的,上次女兒不是沒見著那人嗎?指不定這次就能見上了,還得多謝爹爹。”

魏永荀看著自家懂事的女兒,這一去一回又是一個月,加上在長安裏耽擱的時間,許是要花上一個半月,今年她便已滿十六了,可竟然還未婚嫁,甚至每日皆為自己的事情操勞。

“筠兒。”

“嗯?”

“是爹對不住你,等來年冬季爹爹請辭之時,一定替你求個婚事。”

魏慕筠杏眼一瞪,神情緊張,有些害怕自家爹爹接下來的話。

不過這感受也不過眨眼,等到魏永荀說完了最後一句話,她才放下心來,心裏還有些喜悅。

只因她爹爹說道。

“到時就求聖上,將你許配給長安城的商人,律府家的公子。”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年底事情好多,酒席也多,大家早些休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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