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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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說你今天怎麽這麽拼命!你在軍營裏的事,少爺都告訴我了!”

阿酥瞧著正趴在床榻上的魏慕筠,癟了癟嘴,又用手點了點,正蹲坐在魏慕筠背上的律殊。“瞧著你家主子這麽拼命,也不知道拿嘴咬著她的褲腿不讓她去,白讓主子養你!”

魏慕筠側頭看著正碎碎念的阿酥,“哎呦我的阿酥,就別埋怨我了,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我的腿現在還酸著呢,快接著給我揉揉。”

阿酥嘆了聲氣,收回了空的手,放到魏慕筠的小腿上,接著揉了起來,輕重合適,魏慕筠瞇著眼枕著枕頭,放松起來。

“小姐,你最近怎麽了?”

魏慕筠聽著阿酥的話,瞇著的眼睛上,睫毛輕輕動了動,就像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低頭,捂著被子發著悶聲。“什麽怎麽了?我最近跟平日裏不是一樣的嗎?”

阿酥手上動作不停,“小姐,奴婢跟了你這麽多年,還能不清楚小姐的脾性?雖然小姐武功高強,可也知道像今日這般訓練,你也是吃不消的,可奴婢聽少爺的意思,小姐似乎很拼命呢。”

魏慕筠知道阿酥的意思,可是還是有些不想作聲,畢竟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人戳破了,讓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律殊聽得糊裏糊塗的,他蹲坐在魏慕筠的背上,偏著狗頭瞧了瞧魏慕筠的後腦勺,又瞧了瞧那個欲言又止的阿酥。

“小姐,若真是放不下,就別拘著自己了,若是得了空,寫封信交給奴婢,讓奴婢替你轉交給驛站的人。”

“呵,連人都不見,信又有什麽用,阿酥就別為我擔心了,等過些時間,我就又會變回咱們魏府的支柱了。”

魏慕筠猛地大笑道,可笑聲拉扯著身體抖動了幾下,又覺腿部酸痛,只得壓小了笑聲。

律殊這下是聽明白了,原來還是自己的錯。

他擡頭看了眼頭頂上的柱子,安靜著,不知道又在想著什麽。

“對了,小姐,今個你回來的時候,李副將還特地派人送了些吃食過來,說是知道你喜歡那幾樣,今個瞧見了,就派人送來了。”

阿酥像是突然想起了這事,急急起身,就準備將那幾樣吃食,拿進內室,卻被魏慕筠扯著衣袖,止了身形。

“行了,既然他送來了,就放在你那裏吧,喜歡吃就吃,不喜歡吃就拿出去扔了。”魏慕筠沒什麽氣力與心思,去揣測李昇的意圖,既然送來了,那就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棄了。

阿酥被魏慕筠止了身形,只得又坐下來,接著揉捏著小姐的大腿。語氣裏有些不解。“小姐,你似乎好像很討厭李副將,依奴婢來看,人李副將怕是對你起了心意,其實李副將也沒什麽不好的,聽說還是前幾年的武狀元。”

魏慕筠似乎對這話題沒什麽興趣,懶懶的應了聲,頓了頓,“表面上看著是沒什麽不好的,骨子裏好不好就不知道了。皇上派來的人,我可放不下什麽心。”

阿酥搖了搖頭,覺得自家主子戒備心太重了,畢竟這李昇在這邊境裏待了這麽多年,一向只將心思放在行軍布局上,就連老爺都似乎很是喜歡他。可她一個做奴才的人,這些話也只能爛在肚子裏。

律殊卻覺得魏慕筠言之有理,賞臉的‘汪’了一聲,表示讚同。

“你聽,咱們家的魏白都覺得我說的有理。”

“是是是,這狗真是聰慧,能懂人話,能知人意,小姐眼光極好,才將他撿回來了,這樣回答可好?”阿酥說著說著就笑出了聲。

“你這丫頭,去去去,要到晚膳的時候了,我就不去廳裏用膳了,直接將晚膳端回房吧。”魏慕筠與她從小一塊長大,所以兩人之間除了主仆之情,更多的則是朋友與親人間的感情,時常打趣,倒也不覺得阿酥這樣說話,有什麽不好的。

只是在阿酥應了聲,轉身準備出去的的時候,她伸了手,扯住了阿酥的袖子。

阿酥回頭時,還沒來得及問她怎麽了。

就見魏慕筠松了手,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嗯...”

阿酥低著頭認真的聽著,卻聽不見後半句話。正想著要不要出聲詢問。

便有一細如蚊蠅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來時,還是拿些紙筆過來。”

話落,魏慕筠便扭頭轉向內側不再說話了。

阿酥瞧著自家小姐,搖了搖頭,“是,奴婢明白了。”

律殊坐在她背上,聽見這話,又慌了神,莫不是要寫信?可,他人在這裏,信到長安,又有誰會回她的信呢,那時,她會不會又失望?

律殊沒有發現自己想的太多了,明明是為了躲她,才跑到那煙柳之巷徘徊,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心裏應是憤怒,應是要躲著她魏慕筠的。可他怎麽又擔心起了,長安裏沒人回信,她會不會失望難過?

只是這些,律殊並沒有察覺,就像他從來沒有問過自己,春夏秋都能與那些公子哥一同游玩,樂不思蜀,怎麽一到冬季,就再也不出律府的門了?到底是外面天寒地凍,還是擔心出去了,撞不見那人,又要空等一個冬了。

****

魏慕筠從床榻上下來的時候,已是用晚膳的時候,阿酥在外堂喚著她的名字,她揉了揉自己的頭發,起身站立時,小腿還有些發麻,瞧著站在自己枕頭上,安靜的瞧著自己的律殊。

“魏白,走,用膳了。”便伸手過去抱它,卻見律殊一個側身,從床頭跳了下去,自己往外面走去。

“呦,還知道心疼主子腿痛,不讓我抱。魏白真好。”魏慕筠瞧著那只在前面走著的小狗,笑瞇了眼,往前走了幾步,又把笑意掩了下去,腿還真是疼啊,早知道今個就不那麽拼命了。

外堂香爐清香漸盛,寒風順著半掩的門,路過門前的火爐時,吹得滿堂暖意,後與外堂的帷裳糾纏,遮人眼。

魏慕筠坐了下來,瞧著阿酥將魏白的晚膳放到它的面前後,才開始了用膳。

“小姐,紙筆奴婢取來了,不知放在何處。”

先前阿酥將晚膳備好後,便出了門,出去取來紙筆,這下剛跨進門,就出聲問道。

魏慕筠左瞧瞧右瞧瞧,才發現自己的屋裏沒有書桌。“你將這東西拿進內室,等一會用了膳,再拿出來。”

阿酥點了點頭,等忙完了所有的事,她才站定在魏慕筠的身旁。

“對了,我娘今天又出門了嗎?她這一個月都在外面忙嗎。”魏慕筠用著膳,想起了之前回來時,瞧見張氏衣物上的汙漬,不免擺了擺首。

她這個娘親哪裏都好,就是總愛在外面閑逛,府中的事,全交給了二娘打理,不過也幸好是在邊境,沒人敢說張氏的不好,可她還是擔心娘親,也不知她平日裏在外面做些什麽。

阿酥沈思了一會,點了點頭。“大夫人在小姐和老爺進長安後,便總是早上很早就出門了,晚上很晚才回來,府上雖然事情總由二夫人打理,但下人間還是不免有些閑話,所幸全被二夫人給壓了下來。”

“我娘每日這般忙碌,也不知是做些什麽事。下次見了她,一定得好好問問,這都多久了,還是這般。”魏慕筠也用好了膳,便將碗筷往碟上一放,便起身進了內室。“阿酥,等會忙完了,就好好回去歇息,等晚些時候再來。”

阿酥應了聲,便低著頭收拾起了碗筷,當把所有的碗筷收拾好,交給院外等候著的下人後,她才從懷裏掏出了帕子,擦拭了下自己的手。

她腳步輕快,踩著雪地像是踩著平滑且幹凈的石板路,等從走廊走到轉角的屋子時,才推門進去了。

屋裏還算整潔,她點了油燈,然後走到自己的床鋪旁,瞧著枕頭上放著的那個用紅紙包裹著的盒子。

伸了手想去拿,可又想起自己的手似乎並不幹凈,便又掏了帕子出來,細細的擦拭了起來,這動作小心輕柔,與她平日裏的風風火火似乎有些不一樣。

等到她覺得幹凈了,才伸手將那紅盒子拿了下來,又順勢坐到了床上,將這取下來的紅盒子放在自己大腿處。

那紅紙被她一層一層的撕開,就像撕開著她的心思。

紅紙裏的盒子精致,打開後,裏面全是些吃食,看起來很是不錯。

她小心的取了塊糕點,右手拿著,左手放在這糕點下,接著細碎的糕點渣。

糕點入口即化,她卻再也舍不得吃第二塊了,只是又小心的用紅紙包好,起身放到了櫃子裏。

她勸小姐不要如凡世間的癡人一般,可她似乎卻沈溺於在這癡情之中,許是想到了小姐,又想到了自己,她也只是長嘆一聲。李昇啊李昇,若是你不曾來過這邊境,就好了,我這身份低微的人,便起不了這些心思了。

而那邊正糾結於,在信上如何開口的魏慕筠,正將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紙上。

可惜是粗人一個,想了許久,也不知從何開始,用什麽語句開始,是該用他喜歡的詩句開頭,還是該用她們粗人的粗獷話開頭?

魏慕筠想的頭痛,合著大腿的酸痛,更是沒了耐心,她將筆往紙上一甩,任由那紙上滾出筆濃濃的墨漬。

她與律殊大眼瞪小眼。

“魏白,你說要不就這樣給他寄過去吧,反正他也不會看。”

律殊瞧著那濃濃的一筆墨,有些不明白了,你這樣的信,若不是我在你身邊,怕是連我都不明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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