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一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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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皆瞪大眼睛註視這一幕時,薛鵬濤從她手中奪走了酒杯,笑著說,“這麽多男人欺負一個女人,傳出去TN會很沒面子的,何況她是來接葉紫的,她喝醉了你們誰負責送她們回家。這兩杯算我的,我替葉紫喝。”

薛鵬濤說完紳士的喝下一杯酒,到第二杯的時候,陳經理哪裏還敢讓他喝,搶先奪了酒杯一口氣喝了下去。

那一刻,蘇靜柔沒有絲毫的感動,只有淡淡的傷感。原來真如葉紫說的那樣,他不一樣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沒有了當年對她的那種囂張跋扈,學得紳士了許多,可是為什麽她的心裏那麽難過,那麽的刺痛。

“謝謝你。”蘇靜柔也學著他,禮貌的說,天知道那三個字用了她多大的勇氣。說完她扶著葉紫離開,葉紫全身的力量都壓在她身上,她被壓得流下了眼淚。每次都在最狼狽的時候遇見他,每一次都是。

蘇靜柔帶著葉紫離開以後,薛鵬濤的視線一直淡淡的望著門邊,好像在思考什麽。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低沈,畢竟大家都看出了薛鵬濤剛才的不悅。

“薛總……”陳經理出聲喚醒薛鵬濤的意識。

薛鵬濤這才收回視線,站起身。

“陳鵬,跟我出去一下。”

陳經理戰戰兢兢的跟著薛鵬濤出了包房,只聽薛鵬濤在陳經理耳邊耳語了幾句,面色很是嚴肅。說完便聽到陳經理皺起了眉,問,“薛總,真的要這樣做嗎?他們二位為公司做了很大的貢獻,說開除就開除,恐怕不能服眾。”

“就按我說的去做。”薛鵬濤面無表情的說完,冷著一張臉離開了。

陳經理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難道內部的謠言都是真的,剛上任的葉紫真的和薛鵬濤有一腿,不然剛才怎麽那麽生氣。

蘇靜柔扶著葉紫出了酒店,怎麽也沒招到出租車,胃還在翻滾,難受極了。她不斷給葉浩然打電話,電話通了卻始終沒有接通。突然,一輛黑色賓利停在了她們面前,車窗搖下,是薛鵬濤放大的那張俊臉。

“上車吧,我送你們。”他的聲音平靜,面無表情。

蘇靜柔有些不太相信,有些怔住了。

薛鵬濤眉頭習慣性的蹙了蹙,聲音大了些,“上車。”

蘇靜柔這才恢覆了意識,忙擺手說,“不用了,我們打車就好。”

聽到薛鵬濤輕嘆了口氣,接著無奈的聲音淡笑著道,“過去這麽多年了,還是一樣的別扭。上車吧,作為葉紫的上司,我有義務保證她的安全。”

話說到這份上,蘇靜柔覺得再拒絕下去便成了矯情。坐上車,她報了葉紫公寓的地址,視線一直瞥向窗外,不敢看他。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他們如此平靜的面對彼此。時間摧殘的不僅是他們的感情,更是一種心境。

忽然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是時下最流行的野蠻女友的鈴音。蘇靜柔情不自禁從後視鏡上看了他一眼,只見薛鵬濤嘴角微微勾著,帶上了耳機。

“我在開車……對,飯局剛結束……想……很想……明天就回去……”

通過他斷斷續續的聲音,蘇靜柔簡直可以想象他們對話的內容。他的聲音是那樣的溫柔,說想的時候那聲音軟到了骨子裏。

胃裏一陣翻滾,她握住嘴巴,用力敲了敲車窗。薛鵬濤看了她一眼,立刻停下了車。車子還沒挺穩,蘇靜柔便沖出了車,跑到路邊吐了起來。以前酒量明明很好的,今天是怎麽了?才一杯白酒而已!她一邊翻江倒海的吐著,一邊質問自己。懊惱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只是那一刻,她知道不能掉眼淚,不能再讓他看到自己的狼狽了。

把胃裏的東西全部吐出來後,整個人舒服了好多。她走回車子邊,敲了敲駕駛座那邊的車窗。薛鵬濤漫不經心的搖下車窗,嘴裏還在講著電話,一邊轉過臉來疑惑的看她。

“你先送葉紫回去吧,我胃有些不舒服,一個人走走。”她極小聲的說著,為了不讓電話那頭的人聽到。

薛鵬濤沒理她,對著電話那頭說道,“乖,我在開車,到家在給你打電話。”

說完他取下了耳機,問她,“你剛才說了什麽?”

蘇靜柔咬了咬唇,重覆道,“我胃有些難受,你先送葉紫回去吧,我想走一會兒。”

薛鵬濤眉頭再次習慣性的蹙了一下,淡淡的說道,“上車吧,我盡量把車開慢點,我一個男人送葉紫回家也不方便。”

再次坐上車,薛鵬濤把車窗搖了下來,車速也減了不少。蘇靜柔始終把頭瞥向窗外,一只手用力按著心臟的位置。

終於到了葉紫的公寓,蘇靜柔迫不及待的扶著葉紫下車,連聲謝謝都沒說,她就匆忙的帶著葉紫走向公寓。不敢說‘謝謝’,害怕聲音背叛了自己。

薛鵬濤車子停在那兒一直沒離開,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他用力的錘了一下方向盤,把頭深深的埋在了方向盤上。

直到柯婷的電話再次打來,

“剛才急著掛我電話,身邊有女人?”那頭懷疑的問。

薛鵬濤沒說話,啟動車子,飛速的行駛在路上。

“你是不是見到她了?舊情又覆然了?”那頭試圖用輕松的語氣質問他。

“沒有的事,別多想了。”薛鵬濤淡淡的解釋,有些心不在焉。

“薛冰塊,我只有你,如果連你也不要我了,我活著也就沒意義了。”那頭聲音淡了下來。

“傻丫頭,胡思亂想什麽。我若真想跟她舊情覆燃,還會等到現在。”

“真的?”

“真的。”薛鵬濤肯定的說,視線變得迷茫起來,

“那我就放心了,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蘇靜柔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葉紫弄回家,讓她躺在床上,又打來水幫她擦臉。忙完又不敢離開,只得在房間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一邊看著她,一邊打了個盹。

第二天還是被葉紫弄醒的,一夜好眠的緣故,葉紫現在臉色好多了。倒是蘇靜柔,臉色慘白,胃到現在還有些不舒服。

“大嫂,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葉紫清醒過來,抱歉的說,“昨天升職很開心,所以就多喝了些。”

“沒關系。”蘇靜柔笑著說,還不忘提醒,“不過以後要註意一個女孩子家在外面,不能喝那麽多酒,否則吃虧了怎麽辦。”

葉紫點了點頭,隨意的問了句,“我記得昨晚好像是薛鵬濤送我們回來的。”

“恩。”蘇靜柔坦白的回答,瞞也瞞不住,何況什麽也沒發生,如今他都把她當陌生人了,她還有什麽好躲躲藏藏的,或許這就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相處方式了。

“你們……”

“我們沒什麽,你不要多想,大家都已經有了新的生活,過去的一切都不會去提起了。”

葉紫笑了笑,便沒再提那麽名字。

蘇靜柔讓她請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葉紫死活不肯,說自己挺得住,怎麽都不肯請假。蘇靜柔無奈,葉紫仿佛是唯一那個犟得過她的人。

葉紫去上班了,蘇靜柔自然是回家。好在今天上午沒課,可以回去補個眠。

用鑰匙開了門,她整個人都有些疲憊無力。

“你一整晚都沒回家?”

冰冷的聲音響起,蘇靜柔被嚇了一跳,擡頭看見葉浩然從沙發上站起身,徑直朝她走來,臉色很不善。

“不用你管。”她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徑自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蘇靜柔!”葉浩然大聲喚住她,氣勢洶洶的走到她面前,用力扣住她的手臂,大聲質問,“一夜沒回家幹嘛去了?”

“去約會了。”她賭氣似的說,用力甩開他的手,可是怎麽使勁也甩不開。

只見葉浩然臉都綠了,手上的力道也更大了,像是要把她給活活掐死似的。

“別忘了你是我名義上的妻子,做什麽事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免得被媒體拍到不幹凈的東西,還得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看不慣我是嗎?那我們結束關系就是了,反正都是假的,演戲給誰看呢。”

“蘇!靜!柔!”葉浩然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喊出她的名字。

“葉浩然,我累了,請你放手,我想休息。”她無力的說,一臉的疲憊。

葉浩然好似也看出了她臉色不好,語氣好了些,問,“到底去幹嗎了?”清醒過來,他當然知道蘇靜柔在說氣話。

“你真要知道嗎?”蘇靜柔見他不松手,大聲吼了出來,“你妹妹昨晚上喝醉了,我去接她,把她送回家,又看了她一夜。這樣的解釋可以放手了嗎?”

“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葉浩然的聲音很低,眼中滿是懊悔,“對不起,我剛才不該這樣對你。”

“夠了,葉浩然,我們都清楚這段婚姻中彼此扮演的角色是什麽,我絕不會做出有辱你的事,你也不要把我想得太不堪,我不是那種女人。”

“對不起。”他低沈的聲音道歉。

“不用。”蘇靜柔冷冷的回道,轉身想要回自己房間。然而剛走一步,就被葉浩然從身後給抱住了。

“對不起,我只是太擔心你,說出來的話才會不經過大腦思考……”

“葉浩然,你夠了,不要裝得一副多關心我的樣子。昨天晚上,我一個人去接葉紫,在路上打不到車,我打了你多少通電話,你都沒接,現在質問我為什麽一夜沒回家,你為什麽不問問自己,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我……”他想解釋。

蘇靜柔卻不想聽,無情的打斷他,“什麽都不用說,我不想知道,你的事我一概不多問,我的事也請你不要過問。從一開始我們就說好的,我們的婚姻是一個交易,你情我願的交易,我希望你不要打破這樣的平衡,否則我們幹脆中斷交易。”

蘇靜柔說完,掙紮出他的擁抱,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並沒有在房間補眠,而是梳洗了一下,就離開了公寓。葉浩然在家,她睡也睡不踏實,幹脆就去了學校。作為一個女人,她有強烈的第六感,感覺到葉浩然對她不一樣了,她開始怕了。當初答應和他結婚,就是看準了這個男人不會對任何人動情了,可是現在一切都好似不受控制了。她害怕再這樣下去,會做錯事。可是她舍不得就此結束交易,這些年在葉浩然的羽翼之下,她躲過了多少風風雨雨。江若止沒再找過她,薛家也沒對付她。平平靜靜的日子,過得多麽舒坦。也許真的是自己太過自私了,單純的想著自身的利益,殊不知葉浩然他還年輕,他終究是要找個人過一輩子的。

一個人在校園裏徘徊,她在思考,和葉浩然這段虛假的婚姻是不是該早些結束了。四年都過去了,薛鵬濤也有了自己新的愛人,新的生活,薛家應該放過她了,江若止大概也不會來找她了。

想到這裏,她沖動的回家去,想找葉浩然說清楚。

沖著葉浩然的房門敲了很久,他卻沒開門。她知道他在裏面,於是狠狠心,自己推開了門。乍一看,屋子裏一片狼藉,櫃子上的東西全數散亂的扔在了地上,茶幾上的杯子碎了一地,連墻壁上掛著的液晶電視都被砸了。

她找到葉浩然,此刻他正坐在床沿,雙手用力抓著自己的頭發,他的腳邊散落著無數張老照片,她撿起看了看,照片裏的女孩花容月貌,笑容很天真很無邪。照片裏的男人看女孩的表情滿是寵溺,溫柔的仿佛可以滴出水來。多麽郎才女貌的一對璧人,老天爺怎麽忍心拆散他們。

看著照片,蘇靜柔恍然間想起昨天就是顧依依的忌日,難怪昨天他人間蒸發了似的,連個招呼也沒打。虧她還以為葉浩然對她動情了,原來他這些天的反常都是因為顧依依。想到這裏,她羞紅了臉。

“對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顧依依的忌日。”蘇靜柔抱歉的說著,幫他撿起地上的每一張照片。

照片理好遞給葉浩然時,他猛地拍開了她的手,照片又散落了一地。

“葉浩然。”蘇靜柔不解的喚他的名字,“你為什麽不早些告訴我昨天是顧依依的忌日,倘若我知道,就不會錯怪你了。”

蘇靜柔抱歉的話還在說著,葉浩然突然擡頭看她,嗜血的眼睛猩紅無比。

“你喝酒了?”蘇靜柔皺著眉問,聞到他周身散發的酒味。

葉浩然和她一樣,胃不太好,平時很少在外面應酬,更很少喝酒。大概也只有顧依依的忌日,他會徹底將自己灌醉。

“你好像醉了,我扶你休息吧。”蘇靜柔說著脫掉了他腳上的拖鞋,好在他已經洗過澡換上了睡袍。“葉浩然,我知道顧依依占據了你心裏很深深的地方,你這輩子大概都無法將她忘記。我就是利用了你這一點,當年才答應和你假結婚。是我自私了,今天我想了很多,我忽然發現你的生活不該就這樣,你應該找個好女孩,慢慢的培養出愛情,然後結婚,生小孩。”

聽著蘇靜柔說,葉浩然並沒有出聲,眼神很淡很淡。

“葉浩然,你真的是個好男人。很久以前我也有個朋友,他女朋友因為他出了車禍死了,我朋友消沈了許久,一直都沒談感情。後來他遇到了個好女孩,重新喚醒了心中的感情,現在他們已經結婚,生了小孩。”

蘇靜柔說的是柯冰,他們現在很少聯系,他去年結婚的時候邀請過她,最近生了個女兒又跟她報了喜。雖然有著北京到上海的距離,蘇靜柔卻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幸福和喜悅。

“葉浩然,你該走出來了,顧依依離開已經十幾年了,再深的感情你也該放下了。找個好姑娘,重新開展一段戀情。”

葉浩然擡起頭看她,眼神很是迷茫,他淡淡的問,“你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走出來,你又如何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麽?蘇靜柔,你自私,利用完我就想一拍兩散,說了這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為什麽不幹脆的說,你自己想要新的感情,新的生活了。把你想要的加註在我身上,這樣就會好過一些是嗎?”

蘇靜柔有些被拆穿的難堪,她深呼吸,淡淡的說,“我們以後再談吧,你好好休息。”

葉浩然自然沒有勉強她再談下去,在床上躺了下來,背對著他。

蘇靜柔一直在床邊站了許久,直到聽到他均勻的呼吸,她才幫他收拾房間。

日子一天一天的又恢覆了平靜,葉浩然好似一天比一天更忙了,每天晚上她下班回到家都看不到他的身影,到很晚才能聽到他開門的聲音。其實這樣也好,見面只會讓彼此更尷尬。葉紫在TN做得很好,儼然成了一個女強人,每天帶頭加班到很晚。在這點上,這兄妹倆出奇的相似。蘇靜柔有時候心疼她,會做好飯給她送去。反正薛鵬濤從不在公司,她也不害怕會碰見他。有一種愛叫放手,蘇靜柔每天晚上都會這樣提醒,久而久之她學會了坦然,坦然的接受薛鵬濤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其實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欠誰的,更沒有誰一定要為一個人永遠等待下去這樣的道理,她也從沒奢求薛鵬濤愛她如初,只是忽然之間成為陌生人有些難以接受罷了。

這天,她在圖書館看書,突然手機振動了起來。看到那一連串熟悉的號碼,她的沈睡的心靈有些蘇醒了過來。這些年,她早把蘇家所有人的號碼都刪了個盡光,從來沒有想過再和他們有任何聯系。

拿著手機去了洗手間,猶豫了好久她都沒去接聽。可是那頭像是鐵了心似的一遍又一遍的撥打,她狠了狠心關了機。

五年前她被趕出蘇家,趕出北京,那時候的她壓根兒不相信自己的家人會拋棄自己,她為他們找了許多種理由,可是每個理由都是那樣的牽強。這些年,她平靜的想了許多,也終於想通當年被拋棄的緣由,舍棄她一個,保護整個蘇家,整個蘇氏,大概誰都會這樣選擇。畢竟當年父親和哥哥因為付凱而受過牢獄之災,他們也許怕了,再也不敢跟上面的人做鬥爭。

後來,她再也沒有心思看書,早早的就回了家。

奇怪的是那天葉浩然也回來得很早,在家裏看到他著實嚇了她一跳。

“你今天怎麽下班這麽早?”她假裝平靜的跟他搭訕,畢竟撞了個正著,連個招呼都不打顯得很無禮。

葉浩然低低的‘唔’了一聲,隨手遞過來一個精美的盒子。

“什麽?”她問,一邊接過盒子打開,裏面躺著一塊精美的手表。

“為什麽要送我手表?”她詫異的問,忽然想到什麽,她尖叫出聲,“今天是我的生日。”

葉浩然撇了撇嘴,意思好像在說,“你才知道。”

“啊!我都把自己的生日給忘了。不行,我要給自己煮碗長壽面。”她神經大條的說著,放下手表往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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